第1393章 世纪婚礼(1)

“开什么玩笑?他当我是傻瓜吗?”拿破仑七世愤怒的将手中的遥控器砸向了前方的巨幕显示屏,黑色遥控器撞在防爆屏幕玻璃上瞬间解体,零零散散的塑料部件洒落一地,屏幕玻璃在被击中的地方黑了一大块。

站在沙发旁的巴斯蒂安、莫里斯和克洛德·盖昂,全都垂头而立,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

拿破仑七世凝视着花掉的巨幕显示屏,在一片油画般的炫彩中,那突兀的黑斑生长着,缓缓的在吞噬着周边其他的颜色,逐渐变大,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极为深邃,彷如黑洞。不可遏制的,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黄昏战役”中的景象,比山岳还要高耸的第一神将,金光璀璨,如同从天而降的太阳神。金光、爆炸和毁灭将那片海照耀的如同夕阳沉没之海,而高悬在第一神将背后隆隆旋转的垃圾墙,仿似地狱之城要从深渊中破土而出。

这可怖又宏大的画卷深深的镌刻在他的大脑中,让他几乎每个夜晚都无法安然入睡。

恐怖如斯的第一神将都不是成默的对手,这个世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呢?

拿破仑七世瞳孔中又闪过成默的脸庞,他直到如今都不敢相信这一切,不敢相信第一神将就这样被杀死了。

以至于不论何时何地回想起,这场景都像是发生在昨天。

他努力克制住这种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他装作在竭力思考般语气低沉的说:“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位于基克洛普斯堡垒最深处两百米的安全室一片静谧,声音像是被那挂在墙上的黑洞吸走了,而他自己的声音不过是种幻听,是在颅腔深处的自言自语。

拿破仑七世看向了一侧肃穆静默的三个心腹,装作心平气和的模样问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像是在商量谁先开口。气氛在三个人没有达成默契时,陷入了尴尬。三个人汗如雨下,在拿破仑七世的注视下煎熬着,最终还是巴斯蒂安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是说”巴斯蒂安滚动了一下喉咙,“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确实被圣女冕下杀死了。毕竟圣女冕下是路西法曾经的妻子,在巴黎恐怖袭击中,他们的表现绝对是真爱,没有一丝作假。在黄昏战役之后,她对那个人的失望也是真的,分别在不同的场合说过,那个人的行为违反了国际法,犯下了战争罪,必须得到审判。她作为圣女,说这些话,我相信也是认真的,圣女在道德方面的洁癖,我们应该信任。即使圣女没有绝对的实力战胜那个人,但你们知道的,男人总有弱点,尤其是在和女人上床的时候,也许路西法对圣女冕下没有防备,让圣女冕下一击得手了呢?更何况,圣女和太极龙的话不能信,但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小泉京次郎和约书亚·罗铜財尔德会替那个魔鬼的死亡背书。”

“圣女冕下我比你们了解,就算她能杀死那个人,她也不会这样做,她一定会先抓住那个人,让他获得公正的审判,而不是在私下杀死他。”拿破仑七世冷冷的说,“别说这种自欺欺人的猜想,我需要你们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巴斯蒂安语塞,讪笑了一下,“不如,您打个电话给约书亚·罗铜財尔德,您和他不是关系不错嘛?问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电话现在接不通。”拿破仑七世冷冷的说,“就算打的通,他也不会对我说真话,谁知道他会不会给我挖坑?而且我们必须时时刻刻牢记一句话,做星门的敌人是危险的,做星门的盟友是致命的。”

想到因哥兰红狮和亨利国王被星门无情背刺的遭遇,其他人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知道现在的局势盘根错节,在路西法对参与黄昏战役的西方集团发动了核打击后,星门的领导权完全瓦解。全球在接踵而至的潮汐海啸中陷入了极大的混乱,死亡人数和经济损失无法估量。更糟糕的是秩序的失控,不少国家都陷入了动荡之中。

原本这是不死不休的局,但圣女的出现,不仅消除核辐射的危害,还拼尽全力在全球各地舍命平复潮汐海啸,事后又组织圣女教和太极龙全力救灾,让人们看到末日后的希望。

紧接着,康斯但丁三世正式将教宗之位传给了圣女希耶尔,一个华夏裔的教宗,加上路西法背了全锅,让西方世界与太极龙的达成了和解。

当然,最重要的关键还是,继续打下去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用核报复毁灭太极龙,那谁来赔偿损失?谁来完成全球重建?天竺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么?更何况真敢报复,路西法这个高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会发什么颠?

各种因素让全球再次回归了和平,但和平背后还是有数不清的斗争。星门希望世界秩序是两极,由它和太极龙主导。欧宇希望是三极,星门管美洲,欧宇管欧洲,其他的可以都归太极龙。而太极龙倡导的是多元化又大一统的全球联合。至于其他稍微大一些的区域势力,比如沙乌地王爷和阿艮廷、芭西,也希望能成为主导世界秩序的一员。可以说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利益,表面上大家一团和气,实际上在背后则是龙争虎斗。

好比星门和欧宇,明面上组成了平衡太极龙的联盟,私底下星门却不断地破坏欧盟内部的团结,一直在阻挠拿破仑七世完成对欧宇的统一,组建真正的联合镇府。为了破坏拿破仑七世的计划,星门甚至不惜暗杀欧宇要员,并栽赃给“黑死病”。

要换做黄昏战役之前拿破仑七世只能忍气吞声,但今时不同往日,欧宇也在星门背后下了狠手,先是利用被背刺的因哥兰彻底瓦解了五眼联盟,让红狮彻底的倒向欧宇。再借助埋在星门内部的钉子,借助各种身份运动撕裂星门,怂恿加洲掀起了声势浩大的独立运动。

两个组织背地里斗的不可开交,不过在面对太极龙的时候,还是会通力合作。不仅不断地给太极龙版本的《马歇尔计划》——全球基建和一体化治理的计划使袢子,比如组织当地环保人士由行,给当地正府压力。私下抢先购地,增加建设成本和难度。和当地承建商合作,建造豆腐渣工程。甚至雇佣反对派力量,搞恐袭。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这给太极龙制造了极大的麻烦,导致全球基建和一体化治理进展缓慢。

时至今日,星门和欧宇还在用“零和游戏”的思维在和太极龙做斗争。一是西方文明天性没有“共赢”这个概念,不敢把命运交给其他人主导。二是坐惯了金字塔顶端那个位置,不愿意屈居人下。

要是太极龙和星门曾经做的一样,全球驻军,还敢于重拳出击,这些都不过是疥藓之患。然而太极龙背上了沉重的道德包袱,不愿意驻军不说,还不愿意使用暴力和下三滥手段整合全球,文明的简直不像是人,堪称是蓝星圣母。要不然就凭星门和欧宇这样的表面兄弟联盟,早就被太极龙和黑死病给荡平,渣滓都不剩一点了。

但不管怎么说,星门和欧宇也只敢耍手段,给太极龙上难度,延缓进程,并一边巩固地盘,一边加速回血。目前在路西法的威慑和圣女的维持下,世界还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至少在表面上,除了极个别小国内部的争斗,战争完全消失了。全人类都在享受着和平和发展。

不过,今天,这种虚伪的宁静被打破了。

因为一个极为荒谬的消息。

任谁都知道,不论真假,这都是一个震撼性的消息,足以改变历史进程的消息。

路西法死了。

氛围僵硬,拿破仑七世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房间之内的另外三人,注视着拿破仑七世愈发焦虑。

等到拿破仑七世在并不宽敞的安全室中来回走了十多趟时,克洛德·盖昂斟酌了一下说道:“我觉得那个人也许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这次会议。”

“针对这次会议?”拿破仑七世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克洛德·盖昂。

“按照我们的预计,在探索月球天选者服务器基地上,我们也许能达成有限共识,但在未来发展的方向上,大家的分歧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的情报部门做了个投票预演,太极龙的两项关键性提案,《公平展开对天选者服务器的深入研究》和《大型航天器发展五年纲要》,按道理是不可能通过的。”顿了一下,克洛德·盖昂说,“刚才我收到了在横滨参与会议的阿基姆王子的讯息,这两项提议就在刚才,都通过了。”

“居然通过了?”巴斯蒂安和莫里斯同时发出了惊讶的询问。

“对!”克洛特·盖昂点头,“通过了。”

“比我们预估的超过了多少票?”拿破仑七世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有效票数一百三十八票,赞成八十一票,反对五十七票,弃权五十六票。比我们预估的多了二十四票。”

“二十四票?”拿破仑七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太极龙和圣女促成这样的投票我理解。但路西法为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道理的。他应该是最想要阻止对‘天选者服务器’展开研究的人才对。我现在仍认为‘撒旦降临’在横滨制造恐袭,就是为了阻止这次会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是拿破仑七世短时间内第三次说这句话了,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安全室内又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克洛特·盖昂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还有,阿基姆说西园寺红丸和小泉京次郎的表演很诡异,另外”他嗽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圣女和第一神将的出现也非同寻常。”

克洛德·盖昂从来不会当着拿破仑七世的面提雅典娜的名字,虽然拿破仑七世表现的并不忌讳这一点,但谨慎的他还是会尽量避免揭开拿破仑七世心底这道深入骨髓的伤疤。

拿破仑七世听到“第一神将”便立即转身,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重新开始踱步。即使有人在侧,他仍无法自控,被回忆拉扯着进入了过去时光,就像是缓步走入冬天的海。从初识的惊为天人,到决裂的雅典之战,再到黄昏战役,直至如今,他觉得他的人生不断地被分裂,又被缝合,此刻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就像是弗兰肯斯坦。

对他而言,最挫败,最失落,最伤怀的事情,并不是雅典娜的离开,也不是雅典娜成为了第一神将,而是这个第一神将是成默给雅典娜的。他无法忘记听到系统通报的那一瞬,他内心竟没有一丝对那个人的愤怒,只有无能为力的不知所措。他甚至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极度厌恶,也很委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给一个小瘪三的。

故事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以前他还能自欺欺人,觉得雅典娜不过是贪图新鲜,那个人论家世、论实力、论相貌什么都比不过他,迟早雅典娜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以为就像是一场比赛,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三流选手,趁他疏忽赢了一局而已,却没有料到,那个人成为了黑马,竟一路登顶,成为了他无法逾越的巅峰。

事到如今,他的骄傲被击的粉碎。可人生并不是比赛,没有终场哨。他低着头,看着灯光照射在地面属于他的影子,现在的他,哪里都不敢去,躲在两百米深的地堡,就像一只被猫吓破了胆子的老鼠。

一只可怜、可悲、可叹,连阳光都害怕的老鼠。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

缄默中也不知道又来回走了多少步,拿破仑七世终于从回忆的泥沼中爬了出来,带着满身的泥泞。

“想办法查清是哪些人投了太极龙的票。”拿破仑七世面无表情,用孤注一掷的语气说,“另外,莫里斯,提前执行‘锥形微波暗室计划’,我要举办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就在凡尔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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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一套婚纱了,伱觉得怎么样?”站在镜子前的慕容予思转头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付远卓。

正在发微信的付远卓连忙抬起了头,春笋大厦的水晶莲花般的穹顶像是在旋转,光从周遭由钢铁支架和菱形玻璃组成的幕墙透了进来,在镜子般的地板上投下莲花状的光瓣,这场景仿佛来自未来的赛博朋克哥特教堂,威严宏伟又精致美丽,宛如人类能够建造出的最伟大的艺术。而一袭白纱的慕容予思仿佛站在漂浮在天空的玻璃圣殿中,美丽不可方物。

春笋大厦是世界五十强集团华锐的总部,这栋位于鹏南核心地段的地标建筑顶层,并不存在任何酒店,甚至它都不存在大楼介绍中,电梯只能达到最高的六十六层,而这第六十七层,则是极少数时候华锐集团来贵宾参观时,举办酒会的地方。

作为东方大国排的上号的央属企业,这个“极少数”,放在全国,按比例就是不到千万之一。

以付远卓的背景,当然是借不到这么高端的地方。就算是顾非凡开口,华锐都未必会给面子,毕竟顾家的面子在南边没有那么好使。顾非凡做为还没有上位的四代,影响力还到不了这个层级。

但慕容家深耕广越几十年,在陈家跨掉以后,凭借人和、地利,鲸吞了不少陈家产业,成为广越首屈一指的豪族。慕容家掌门明泰集团董事长慕容仲宜的女儿结婚,想要借用一下,自然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还有一个月就是元旦节,也是两个人选定的良辰吉日。为了挑选最适合这个场地的婚纱,慕容予思叫几个全球知名的设计师事务所将订制的珠宝和婚纱全都送了过来,以求自己的婚礼尽量完美。慕容予思并不是那种特别虚荣的女人,可每个女人都对婚礼充满憧憬和幻想,希望自己是浪漫童话里的女王和公主,她也不能例外。

付远卓凝视着慕容予思,赶紧微笑了一下说道:“很漂亮。”为了证明自己在仔细观察和欣赏,他又连忙补充道,“你穿什么都很漂亮,不过这套还是没有前面那套‘云端之羽’适合,穿上‘云端之羽’有种圣洁天使自天堂降临人间的感觉。”

一旁的婚礼庆典负责人钱女士也连连点头,“付先生是有品位的,刚才那套‘云端之羽’是Vera Wang的封山之作,她自己都说,她这一辈子再也设计不出这么美的婚纱了。”她走到了套着“云端之羽”的人体模特边,将模特推到慕容予思身边,“根据工作室那边的人介绍,全球一共就两套,一套纯白色的在巴黎,还有一套粉白色的在这里。‘云端之羽’后背的羽毛是按照天鹅羽毛一比一手工用金线和银线编织而成,为了能让这些羽毛编织上去,WECOUTURE还特别为Vera Wang开发了特制的欧根纱网纱面料,光是这网纱面料都价值不菲.”

慕容予思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这套最合适。”顿了一下她说:“不过我还是等我的亲友团看一下再做决定好了。”

“那要不你先把‘云端之羽’换上,先让她们看看这套?”钱女士笑着说。

慕容予思点了点头,跟着钱女士走到了排成一行的十八套婚纱后面,零时用布幔围成的换衣间。片刻之后,她换好了“云端之羽”,搂着裙子坐到了付远卓旁边的高脚凳上,侧头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兴致不高的样子?”

“没有啊?”付远卓摇头否认,“哪有?”

“还不承认?”慕容予思掐了付远卓的胳膊一下,“都要成为夫妻了,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别让我猜来猜去的,心累。”

“真没有兴致不高。”付远卓苦笑了下说,“就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你知道的,我其实希望婚礼能简单一点好。”

“我还不了解你么?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慕容予思蹙着眉头说,“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什么了?”

付远卓表情有所迟疑,动作却一秒也没有耽误,立即摇头否认,“你哥没说什么。”

“我就知道他说了。”慕容予思无奈的说,“他就这个性格,什么话都敢说,从来不考虑场合,也不考虑合适不合适。但他心不坏,就是有时候说话过于自我。”

付远卓勉强笑了一下,点头说:“我明白。”他能理解慕容予思的心情,也愿意竭尽所能让爱的人感觉到幸福美满,尤其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不过慕容家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还是让他倍感压力和委屈。

慕容予思靠在了付远卓的身上,“总之,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以后我们也不在这边生活。”

付远卓点了点头。两个人依偎着享受了须臾的静谧,楼梯入口那边就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慕容予思立即直起身子,拿起身边小推车上的化妆镜子,迅速的照了一下,抬手按了按没有粘紧的假睫毛。

付远卓扭头朝着大厅左侧边缘的大门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唐沐璇、叶筱薇和几个慕容予思的闺蜜走进了大厅。在她们后面还有慕容予思的嫂子于雅梵和她的堂弟慕容天佑、堂妹慕容优苒,以及几个年纪不算大的表兄妹,短短一两分钟,就接连不断进来了十多二十个亲朋好友。

他站了起来,微笑着和众人挥手,慕容予思则放下镜子,提着婚纱,在一片“好漂亮”的惊叹声迎了过去。

叶筱薇和张馨元绕着慕容予思转了一圈,叶筱薇大惊小怪的说道:“哇~好好看,好好看,这套婚纱不要太美哦~我都恨不得马上找个男人结婚了。”

“那就赶紧找个男朋友啊~”慕容予思笑着说。

“欸~主要是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太多的优秀人物,眼界高了。”叶筱薇摊了下手,“现在想要将就,又没办法将就。”

“那也许是缘分还没有到吧!”慕容予思说。

“缘分没到?她鱼塘里的鱼都多到太平洋都要装不下啦!”唐沐璇先是对叶筱薇嗤之以鼻,然后在叶筱薇的嘤嘤声中拥抱了一下慕容予思,啧啧有声的说,“真是便宜付远卓这个傻小子了!”

“确实太便宜副作用了~”

“我要是男生啊~指定没有副作用什么事!”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的调侃,付远卓傻笑。

等调侃完付远卓,焦点还是回到了慕容予思身上,一直在研究婚纱细节的张馨元说:“这婚纱你穿上真的绝了,哪个设计师的啊?”

“Vera Wang的作品,我嫂子送我的。”慕容予思笑着回答。

“哇~~~Vera Wang,我最喜欢的婚纱设计师!”张馨元双手合十眼冒金星,“慕了,慕了~我听说她家的婚纱很难搞欸~”

等待已久的于雅梵立即挤到了慕容予思的身旁,拉起了慕容予思的手,装作平淡的模样说:“确实不容易,不过我和他们亚洲区的负责人关系很好。我开口了,他们当然要拿出最好的作品。”

慕容予思甜甜一笑,“谢谢嫂子。”

于雅梵压低了声音,稍稍弯腰在慕容予思耳边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道:“我跟你说,另外一套纯白色的,是拿破仑七世定了,据说他和雅典娜结婚,雅典娜就会穿那套纯白色的。”她直起了身子,用嗑CP的花痴语气说道,“那可是拿破仑七世和雅典娜欸!全世界最登对的一对俊男美女了!”

“对!对!对~据说他们的婚礼会在凡尔赛宫举办,拿破仑七世到时候会用玫瑰铺满整座巴黎,还有新的巴黎铁塔会在那一天落成,到时候巴黎铁塔也会镶嵌成玫瑰铁塔~”

“别说了!要不是堂姐的婚礼也在元旦节举行,我真想去巴黎,感受一下史上最浪漫的巴黎!”慕容优苒抓着慕容予思的胳膊摇了两下,“我说姐,要不你的婚礼提前一两天举办好了,别撞一起啊?”

慕容予思脸上的甜笑变成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笑容,微微张了张嘴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对啊!”慕容天佑也点头,他看着付远卓不识时务的说,“要不副作用,你想办法整点活,整个鹏城铺不满玫瑰,好歹也要全城放飞些气球,要不和拿破仑七世皇帝陛下对比起来可太尴尬了。”

付远卓尬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来是成默的家事,二来这不大不小算是秘密。

慕容予思瞪了堂弟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

慕容天佑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头。

唐沐璇可不管那么多,嗑CP怎么也不能嗑到她偶像的老婆身上,虽说她以前也嗑过,但认识成默和雅典娜以后,立即被拿破仑七世倒了油,于是她没好气的说:“你们可别被拿破仑七世那个骗子给骗了,那个雅姐是假的,真的早就结婚了。”

“啊?”

慕容予思的亲戚们全都震惊的叫出了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沐璇。

“这怎么敢瞎说的啊~小唐。”于雅梵摇着头说道,“拿破仑七世可是国王,欧罗巴之主,第十二神将啊!”

唐沐璇冷哼一声说道:“那又怎么样?和正主比起来,拿破仑七世就算个嘚~~~”

“别~别~别~”慕容天佑说,“你们这吹的我有点怕,拿破仑七世都算个嘚,那副作用算啥?我们这些男的算啥啊?”

“副作用可是”

付远卓立即打断了唐沐璇,“璇少,别说了。”

唐沐璇耸了耸肩膀,惋惜的说道:“行吧!确实也没办法说。懂的都懂。”

就在这时,婚礼庆典负责人钱女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苦着脸说道:“慕容小姐,Vera Wang工作室的人过来了,说这套‘云端之羽’是展览品,不对外出售,马上就要运回巴黎,现在就要收回去。”

慕容予思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她嫂子于雅梵就惊叫道:“怎么会这样?明明米兰达就答应我了的,可以可以卖给我.”

(本章完)

第1394章 世纪婚礼(2)

“真是对不起!慕容太太、慕容小姐。”穿着黑色套装黑色小牛皮平底鞋染了一头金发的米兰达,操着港腔浓重的普通话致歉,接着深深的向于雅梵和慕容予思鞠躬,那姿态深得霓虹金真传,有种你不原谅我就是你的错那种决绝气场。

于雅梵又窘又气,她可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还是在她最“在意”的小姑子面前。她可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主,双手抱胸,面色发白,怒气冲冲的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能突然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呢?”

面对于雅梵的呵斥,米兰达稍稍变了脸色,却还是忍耐着,继续挤出笑容,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当初也跟你说过,这套展品是非卖品,您可以先借用”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懂行的都清楚,像很多高定,又或者大师作品,因为数量有限,还没有做出来就被预定了。假设有明星想要穿,就只能借用。万一借用后产生了污损,那么就必须重做一件新的,损坏的衣物则要么是品牌方收回来销毁,要么修补以后作为展品永久陈列,再要么借用人要买下来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因为高定和大师作品非常昂贵,一般只有金字塔最顶尖的一小撮人才会每季消费,顾客群体相对是固定的一些全球世家的人。即便是明星,偶尔买几件确实买的起,但真让她们每季订购,就算真能日进208W,也肉疼。更何况高定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卖,为了保持逼格,高定只会卖给全球范围内都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普通明星别说买了,即使想要借用都还要看品牌方的脸色。有些明星因为借不到高定,只能穿高仿,被杂志扒出来,还会冷嘲热讽一番。至于那些为了奢侈品代言撕番位的明星,属于还没有进入上流社会的边缘人物。所谓的奢侈品,也不过是生造出来的阶级标签,真正的顶层自有属于他们的标签。比如只服务于他们这个圈层的高定品牌和设计师。那些品牌和设计师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slogan印刷在繁华商圈最醒目的位置,他们并不面向大众,也无需大众了解。因为他们的顾客在生活中很难接触到普通人。

这也是一些大明星明明很能赚钱,却依然对嫁入豪门趋之若鹜的缘故。

金钱只是工具,只是表象,这个世界仍是围绕权力来运作的。

而豪门世家,则是掌控部分话语权、分配权和暴力权的世家。

就好比拿破仑七世,就算四亿人看到了谢旻韫和雅典娜的直播又怎么样?小泉京次郎先发表声明说是“演戏”,还有圣女背书,加上拿破仑七世控制的雅典娜社交账号出来辟谣,这场直播的真实性就没剩多少了。再通过控制的社交媒体,屏蔽质疑的人,并降低议题权重,再重新设置新的议题,就像是“黑死病覆灭”、“路西法之死”.谁还会讨论雅典娜究竟和拿破仑七世是什么关系呢?

又好比“亚里士多德”究竟是真实存在的先知?还是一个不断由后人添油加醋的学派?又或者不过是虚构出来的人物?

这样已经存在伱大脑里,几乎无法否定的“知识”,你真能确定它就是真相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真相。

你眼前的生活才是真相。

八卦、新闻都是假的,皆是你无法触及的虚妄。

“真相”这种东西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

即便是慕容家这样的家族,也还没有到能掌握“真相”的层次。虽然说在夏国晋升至秩序主导者的位置之后,夏国本土豪门的权力水涨船高。但慕容家不过是地方豪商,远不算那种名利皆有的顶级豪门,更算不上什么世家大族。不要说掌握世界的真相了,慕容家在高定品牌名单的优先级上都不算高,很多好的作品根本轮不到他们来选。于雅梵想借着慕容予思结婚的机会,显摆一下,出了大价钱拜托了米兰达,对方才会想出曲线救国的方式,没料到却出了事故。

于雅梵心知自己不占道理,毕竟米兰达也跟她说过有被收回的可能性,可当着这么多人,她怎么能出这种洋相?自从嫁入慕容家,于雅梵凡事总喜欢和慕容予思比较,从吃穿用度,到颜值身材,再到地位排场什么都不想输给慕容予思这个慕容家的掌上明珠。但这种暗中较劲,只有她一个人在意,慕容予思像是完全没有感知一样,对她还是蛮亲切的,还时常约她一起逛街、美容、spa。而她便一厢情愿的把这种关系想象成了“敌蜜”。当初可是她当着全家老小的面,志得意满的说“Vera Wang”如何给她面子,才拿到这件皇后级别的“云端之羽”,为了小姑子的婚礼她如何尽心尽力。现在品牌方把婚纱拿走,不是赤裸裸的打她的脸吗?

总之,这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于雅梵怎么都不能让别人看她的笑话。她可是慕容家的媳妇,于家的女儿,无论慕容家,还是于家在粤洲都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试婚纱的时候被品牌方把婚纱拿走了,这要是传到外面去,她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于是于雅梵冷着脸,硬生生的说道:“我不管这么多,我小姑子婚礼在即,已经选定了这件‘云端之羽’,你必须想办法给我解决。”为了不显得过于霸蛮,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出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米兰达苦笑道:“慕容太太,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套展品属于拿破仑陛下请Vera Wang女士为雅典娜皇后定制的婚纱,我当初以为这套作为展品,在拿破仑陛下与雅典娜皇后的婚礼之后,是可以迂回一下,借你们使用。但问题是,现在巴黎那边要求把展品送回,说是需要准备一套备用品”她双手合十,再次鞠躬致歉,“真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您想看看,那边是拿破仑陛下的登基典礼和婚礼,是全世界最隆重的盛典,容不下出一点岔子,我们这边真是没有什么资格和对方协商。您看.要不这样?你们把婚礼推迟,等皇帝陛下的婚礼结束了,我再想办法把这套婚纱弄过来,到时候,还是可以借给你们使用的.”

于雅梵一时无法判断米兰达诚恳语气下的言辞,是仗着拿破仑七世的名头在压他们,还是真在出主意,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管是哪种,于雅梵都有种无话可说的窘迫,内心她也认为,自己的小姑子,和她的湘南省小土豪丈夫,完全不够档次,怎么配和拿破仑皇帝与雅典娜皇后穿同款礼服?

反正于雅梵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说话的音调也不由自主的降低,“我不是说过,我小姑子的婚礼定的日子和拿破仑皇帝的婚礼是同一天吗?”她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甚至还有种找到了完美台阶不得不下的感觉。

“我知道是同一天。”米兰达微笑了起来,她在话语中重新占据了上风,“你们可以稍微推迟一下婚礼!真没有必要和拿破仑皇帝陛下、雅典娜皇后的婚礼赶在同一天,你想,那一天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一件事,你们在那一天举办婚礼,肯定会有人比较,不要说别人,你们自己也会比较吧?可哪个女生又不希望自己的婚礼是独一无二的?哪个女生又不希望自己是最美丽的新娘呢?然后,你们每次回想起来,首先不会记起这是自己的结婚纪念日,而是拿破仑皇帝和雅典娜皇后的结婚纪念日,那不是很糟糕?更何况,我们换个角度,新娘要是能在拿破仑皇帝的婚礼之后,穿上这套‘云端之羽’更加值得,到时候别的女生真会嫉妒的发疯,要知道这可是雅典娜皇后同款啊?你们可能不懂雅典娜皇后在时尚圈的地位,只要她出现,就必上杂志封面。我不开玩笑,以慕容小姐的姿容,搭配‘云端之羽’华夏首穿,绝对会轰动华夏时尚圈。”

于雅梵眼睛一亮,觉得米兰达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立即点头说:“也也不是不行。”她转头看向慕容予思,喜出望外之余,内心又有些嫉妒,觉得这种好事轮到小姑子头上,实在是太遗憾了,她当年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围在外面一圈的一些女生,像是慕容予思的堂妹、表妹们也欢呼雀跃着纷纷表示赞同。

慕容优苒连忙劝说慕容予思,兴奋的说道:“姐,要不就改日期吧!能穿雅典娜皇后同款,逼格拉满,发个小红薯,不得有个十多万赞啊?”

只有慕容天佑大惊小怪的说道:“不是,我说家人们~你们要不要这么崇洋媚外啊~姐姐今天整了个雅典娜皇后同款,难道就相当于当了一次法兰西皇后吗?我脚指头都要抠出个三室一厅啦!要我看啊~姐夫,你就和拿破仑七世刚正面,他搞凡尔赛宫,你就想办法整个紫金城,婚礼就在太和殿,姐姐穿着大红色的中式礼服,你在整个龙袍,才TM的才叫逼格拉满”他举起双手食指在眼前拉了条线,“计划完美!”

“计划完美?我看你是脑子抽了,会不会说话呢?”慕容优苒敲了慕容天佑一个脑瓜崩,“还整个紫金城,紫金城是你想整就整的啊?你咋不上天呢?”

“紫金城怎么了?”慕容天佑理直气壮的说,“要是陈放哥哥在,婚礼在紫金城举办又算个什么难事?别说紫金城了,承安门楼上,陈放哥哥都会想办法给挂上个玫瑰心,由得你们拍照打卡。”

提起紫金城和陈放,空气默契的静谧了须臾,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古怪,只有慕容天佑脸上有那么几丝缅怀。

这种缅怀并不只出现在他的脸上,于雅梵也暗中叹了口气,心想要是陈家没倒,今天的事还能算事?

其他慕容予思的亲戚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意味。毕竟付远卓和陈放的家世背景,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点也不为过。要是慕容家能和陈家联姻,不说是鸡犬升天吧,也是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们慕容家了。

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嫂嫂、弟弟、妹妹丝毫没有警醒陈家的前车之鉴,慕容予思瞪了慕容天佑一眼,没好气的说:“还陈放?现在就连陈少华都被枪毙了,陈家都没几个活人了,你还陈放!你这思想教育课白上了,我看你明年想要通过天选者筛选,怕是连背调审查都过不去。”

慕容天佑无所谓的说,“过不去还不是得你和姐夫想办法?姐夫不是太极龙的金牌教官么?不会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吧?”

“这点小事?”慕容予思冷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成绩,这正治觉悟,别说你姐夫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搞不定。”

一旁的付远卓只是笑,没有开口说任何话。

慕容天佑撇了下嘴,“我反正无所谓,实在不行,出国买个乌洛波洛斯,再混个天选者当当,这不比在国内香?在国内这也是规矩,那也是规矩,私人时间还不能使用载体,有个鸟的意思。”

慕容予思还想教育下堂弟,这时米兰达插嘴道:“慕容太太、慕容小姐,你们做出决定了吗?”她微笑着说,“要不你们让我先把婚纱拿回去,再慢慢考虑,反正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想好了再通知我?我是觉得你们真的可以延期,就算没我要把‘云端之羽’收回去这档子事,你们最好也改个日期”

于雅梵转头看向了慕容予思,低声问道:“思思,你看怎么办?”她犹豫了一下说,“说实话,我觉得米兰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推迟婚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跟拿破仑皇帝和雅典娜皇后的婚礼撞车,确实有那么一点.该怎么说?有点可惜”

“对!对!对!”慕容予思的几个表妹连连点头,纷纷劝道,“改个日子吧?”

“姐姐你要是改个日子,我们就可以去巴黎看花海去了!据说婚礼那天晚上,不仅香榭丽舍大街有花车游行,凯旋门和巴黎铁塔晚上还有疯马秀和偶像团体的演出,还有,在十二点新年,巴黎将会上演历史上最盛大的焰火晚会。”

“是啊!是啊!论浪漫还是得法兰西人啊!”

唐沐璇翻了个白眼小声说:“这拿破仑七世是怎么敢的啊?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慕容予思的兄弟姐妹们完全没有听到,也许听到了也没有在意,继续热烈的讨论。

“就是不知道现在订酒店还订不订的到?”

“订不到了。我刚刚看了。”

“嘻嘻,我有订到,不过我是提前订的。”

“哇?你什么意思啊?思姐的婚礼都不参加,要去巴黎?”

“没有啊!我是打算中午参加完婚礼了下午包机直飞,巴黎和我们这不是有六个小时时差吗?这样刚好来得及!”

“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这个小机灵鬼!”

唐沐璇、叶筱薇她们倒是清楚部分真相,可这事情真没办法说,知道成默和雅典娜是一对的大部分太极龙天选者都死在了“黄昏战役”。“黄昏战役“之后,“成默”这个名字在东方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禁词,在社交网络上都没办法正常拼写,不仅如此,他在国内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基本全被清空了。一是因为正治正确,二是因为太极龙也有不少人恨不得成默死。即便是唐沐璇和叶筱薇她们也不敢轻易提“成默”的名字,偶尔私底下聊天,都只敢说“路西法”。

慕容予思当然也知道拿破仑七世的婚礼怕是不简单,当初是觉得婚纱同款不过是件无所谓的小事,但此时仔细思量,又有些迟疑,觉得自己选择和对方同一天婚礼,的确有些不凑巧。无论拿破仑七世的婚礼上会发生什么,都将是影响世界的大事,也许改个婚期是个正确的选择,反正还来得及。

忽然之间,各种各样的麻烦一起涌了过来,让慕容予思有些烦躁,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付远卓像是感知到了她的烦恼,在一众嘈杂的讨论声中,郑重的说道:“不好意思,婚纱我们不会用你们的这套,日期我也不需要改。”他转头凝视着慕容予思,“要不.就选那套‘繁星’吧,我觉得也没比‘云端之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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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选定了婚纱,还有商议婚礼的聚餐。

不论对于个人还是家庭来说,婚礼都是头等大事,越是大的家族,婚礼的重要性就越高,大到国家的结盟,小到两个人合为一个家庭,婚礼的意义从不止婚礼而已,它可以是两个国家缔结盟约的典礼,也可以是两个家族结为利益共同体的仪式,还可以是两个年轻人相约白首的祈愿国、族、个人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写,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这也是付远卓一切从简愿望无法实现的内因。

今天晚上说是聚餐,实际相当于一个小型宴会,慕容家的近亲全都来了,付远卓的父母和叔伯也从湘南赶了过来。

地址是华侨城附近临海的一家私人会所,会所建申镇湾边缘凸起的人工岛屿上,三面向海,不仅能一览申镇湾周边林立的高楼和辉煌的灯火,还能远眺中央公园以及蔚蓝的申湾平波。

聚餐在申湾公馆举行,可容纳上百人的申湾公馆只摆了六桌席,但气氛还算热闹,觥筹交错间笑语盈盈。只有慕容仲宜一家和付宏升一家所坐的主桌,因为在商量婚礼各方面的细节,像是双方宴请的宾客名单、聘礼、彩礼以及嫁妆的详单、婚房等等一些事项,因此氛围稍显严肃一些。

等宴会结束,小辈们乘坐游艇继续喝酒。长辈们则是女性去了spa,男性去雪茄室玩牌。

慕容仲宜和他妻子荣敏华、儿子慕容永瑞、儿媳于雅梵并没有参加其他的活动,而是去了休息间继续商议有关婚礼的事宜。

刚刚进入房间,走在最后的于雅梵顺手关上厚重的隔音门,就举起了红色聘礼和彩礼详单,开始吐槽,“爸、妈,我不是说什么,付家给的这些玩意,和我们跟思思准备的嫁妆,差的也太远了吧?”

慕容永瑞横了老婆一眼,“多给点就多给点,给的是我妹妹,又不是别人。”

于雅梵委屈的嘟了下嘴,“我又不是说不该给思思,我的意思是这聘礼和彩礼说出去都有点丢人。还有宾客,他们除了些亲戚,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嘉宾会出席。好歹也是湘南有名有姓的企业吧,就请不出什么稍微有点份量的人物了吗?”

慕容永瑞皱着眉头说:“是磕碜了点,但人家就这实力,怕是老底都交出来了,你也不好再说什么。至于宾客,一个挣扎在破产边缘的房地产公司,现在谁都是唯恐避之不及,那能请来什么有份量的人物?”

于雅梵叹了口气说:“我就觉得思思嫁给小付不值.”顿了一下她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人不好。人其实挺好的,长的帅,品行看上去也不错,可他也太没有上进心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永瑞跟他说,结了婚就是慕容家的人,一定会鼎力支持他的仕途,让他对未来不要担心,先将他运作出教授部,进入实权的边控或者稽查.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很喜欢当教官,喜欢带着年轻人去全世界各地的遗迹之地探索,还说他以前就喜欢玩游戏,对向上爬没有什么兴趣。我的天,那语气不知道多清高,说的好像他是什么天榜排名前百的天才一样。还有下午,Vera Wang的人找上门来要把婚纱拿回去,他一句话也不敢说,我提议把婚期延后,既能避开拿破仑七世皇帝的世纪婚礼,还能拿到雅典娜皇后的同款婚纱,你们不知道思思有多喜欢那套婚纱,穿上又有多漂亮,结果他一句话就把一切堵死了,说不穿Vera Wang的婚纱,也不会改婚期。结果思思只能穿Monique Lhuillier这种二线,哎呀也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勇气,把话说那么绝。我看这个人啊,一点情商都没有,难怪立了那么多的功劳,现在还在当教官~”

慕容永瑞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那天试探过他了,谁会不喜欢权力啊?清高都是装的,我都说他入赘吃软饭了,他还在自我解嘲的玩梗,说什么他有个发小就是最强赘婿,其实当赘婿也没啥不好的.”他摇了摇头说,“可能是拉不下面子吧?等他和思思结了婚,我好好调教下他,多带他见点有实力的人物,好好敦促他向上爬就是.别的都不怕.就怕他是扶不起的阿斗!”

手里攥着一串檀香佛珠的荣敏华说道:“扶不起来就扶不起来,只要别在外面惹事就好。我就觉得这婚礼是不是决定的太仓促了?你们也是太由着思思了”她停下了手中转动佛珠的动作,叹了口气,“唉~要是陈家没出事就好了,还是陈放是思思的良配啊!可惜了,可惜了.”

慕容永瑞心有余悸的说:“对我们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幸亏那个时候两个人没有到结婚的年纪,他们真要结婚了,麻烦就大了。”话锋一转,他又颇有些遗憾的说,“可惜的是陈家倒的也太快了,都没有时间给我们做准备。”

一直端坐在沙发上的慕容仲宜沉声说道:“过去的事情还提什么?”

说完这句话慕容仲宜像是陷入了沉思,看到作为一家之主的慕容仲宜表情语气都似有不悦,另外三人也不敢随便再说什么。

在粤洲慕容家以经商为主,以前依附的是陈家,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显赫的正治背景,在陈家垮掉之后,局势动荡,也没有人顾得上整理粤洲。因此慕容家的商业版图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扩张了不少。

慕容家的掌控者慕容仲宜深谙规则,知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一直在谋求能找到可靠的靠山,然而以前的关系网被清洗殆尽,想要建立牢固稳定的关系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联姻”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牌之一。

可女儿铁了心要嫁付远卓,还将付远卓吹的天花乱坠,夸奖付远卓在太极龙是明日之星,将来必成大器。慕容仲宜自然不会信女儿的一面之词,经过多方面调查,基本搞清楚了付远卓的情况。付远卓的父亲付宏升是博长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博长原来在湘南算是排名前十的企业,但在房地产浪潮退去之后,主营房地产的博长渐渐没落,现在已沦为湘南都排不上号的企业,更不要提全国了。不过大势如此,博长到今天还没有破产,仍在深耕房地产,在慕容仲宜看来也算是能人。可在怎么能,和明泰集团这种全国都能排上号的民营大鳄比起来,博长就是湘水里的一条幸运用尽的锦鲤而已。

原本慕容仲宜十分不满意这个女婿,但还从调查得知了付远卓不仅和顾家的顾非凡是铁哥们,还是传说中的大魔王的发小。即使大魔王的生活痕迹已被基本上抹干净了,但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想要查,还是查的出来一些的。

得到这个不算那么秘密的可怕秘密之后,慕容仲宜没有询问女儿,而是在书房里上足足思考了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大魔王的发小”,这对慕容家来说是把双刃剑,是一场豪赌。但最终慕容仲宜还是决定同意这门婚事。也许是他心软,没经得住慕容予思软磨硬泡。也许是因为他对大魔王的决绝记忆深刻,他所印象深刻的,并不是黄昏战役末日般的收尾,而是黄昏战役的开头,大魔王在监察院总部大楼,杀死他的准女婿陈放时的出人意料。他永远无法忘记他得之内情的那个夜里是如何震惊,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一系列震撼人心的事件,都变得理所当然。

所以,他决定下注付远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隔了半晌,慕容仲宜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看向了继续闭着眼睛转动佛珠的荣敏华,在陈家全家几乎全死了以后,妻子手中就没有离过这串佛珠,走到哪里都在转动,似乎这样就能避免陈家的惨剧。他不信神佛,但相信运气,他觉得付远卓是个运气非常不错的人。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这句话在慕容仲宜看来没有一点错。

慕容仲宜思忖了一下说:“敏华,等下你去见见亲家,就说请他们下个星期去香江参加苏富比的拍卖会,到时候我会通知苏富比准备一套Harry Winston的珠宝,我会安排人和他们竞价,最后由他们出个天价拍下来,作为聘礼。”他看向了慕容永瑞说,“你记住找几家报纸大肆报道一下。另外马上成立一家公司,由我们两家共同出资,大头我们出,先计划在湘南投资五十个亿,不是原先是准备在胡健建一座锂电池工厂的吗?把这个工厂移到湘南,请几个有头有脸的搞个仪式,为付家营造点声势。这样他们应该就能请点有份量的嘉宾了。”

慕容永瑞和于雅梵同时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慕容永瑞说道:“爸?那胡建那边怎么说?我都去了好几次了,基本上那边都拍板了,地皮、银行.”

慕容仲宜打断了儿子,“怎么交代?你就说没办法,不能不给亲家面子。我觉得付家的人还算不错,20年到23年,那么艰难付宏升都坚持过来了,没有跑路。时至今日,房地产集团垮了那么多,博长集团不仅还清了债务,还略有盈余,说明他这个人还是有点担当、有点能力的。”

“那也不至于这么帮他们吧?”慕容永瑞说,“路遥才能知马力,日久方能见人心,至少也得等等看再说。”

慕容仲宜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都同意和对方结为姻亲了,那就务必真诚。这就像是天使投资,决定拿钱了,就要相信对方,尽一切能力帮助对方成长,像你这样瞻前顾后婆婆妈妈的,做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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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宏升和妻子张娴起身送荣敏华离开房间,付宏升随手关上门,然后走到茶几边拿起黄芙蓉和火机,在点火前他说道:“堂客,你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到我们房间来。”

张娴“哦”了一声,给付远卓打了电话叫他过来。挂了电话,满面愁容的张娴问道:“你说这慕容家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们给的聘礼和礼金太少了?”

付宏升点上了烟,随后点头,“是这个意思。”他抽了一口,苦笑道,“但慕容家也算是给足了我们颜面。”

“唉~”张娴叹了口气,“要是早几年也不至于此,还能多拿点钱给儿子。”

“就算早几年,也拿不出对方希望的数字,我看那套珠宝就要拍卖个一两亿出来,要不然怎么上新闻?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反正最后也出不了这么多钱,到是他们说要成立个公司投资湘南,在湘南建立配套电动车的锂电池工厂,就算后期可以找银行贷款,前期的投资,至少十个亿是要拿出来的。”付宏升说,“这才是大头。”

“生意的事情我不懂,反正珠宝不能白拿人家的,不管多少钱都要出给人家。”

付宏升狠狠抽了几口烟,应了句“那肯定”,脑子里却在思考,应该怎么从捉襟见肘的流动资金中,抽这么大一笔钱出来。恍惚中,他听到了门铃声响,回过神来,立即起身走到门口,扭开了门。

付远卓疑惑的问:“爸有事吗?”

“你进来,我们两去露台聊聊。”付宏升叼着烟转身,走上了门侧的楼梯。

付远卓跟在付宏升的背后,烟雾缭绕中,他抬头看到父亲在灯光下的背影,比以前佝偻了一些。他感觉到了隐约的沉重,随着无形的光,压在了他的心上。

到了露台,付宏升推开迷你酒吧的玻璃门,十二月鹏城的海风吹到两个人的脸上、身上,凉飕飕的,夹杂着些许咸味的冷风很是浸人。付宏升走到了露台边缘,倚在玻璃栏杆上,举着快要燃烧到尽头的香烟,眺望着申湾沿岸金碧辉煌的灯火。

付远卓也望着那一片幻境般的光,就像在看着漆黑海面升起的海市蜃楼,有种不真实感。他听着父亲复述了一遍慕容予思母亲的话,这种不真实感愈发的强烈,他也不知道这种不真实感来自何方。也许是近在咫尺的婚礼,各种各异的事物,让他既新鲜又疲惫。也许是他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婚礼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没有高达,没有cos,甚至就连儿时的玩伴都没有。加上父亲尽力在掩饰着什么的低语,他有种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抱歉,儿子,爸爸和妈妈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你也知道,这么多年爸爸维持公司,积攒的一点家底早掏空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拿出来”

父亲自责的话语让付远卓红了眼眶,“爸爸不用说抱歉,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你们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他借着晦暗的月色,抹了把泪水,“是我不太争气。”

付宏升笑道:“你够争气了,自己考上了青华,自己晋级成了天选者,还成为了金牌教官,什么都没有让我们操过心,我每次出去,亲朋好友谁不夸奖你啊?这样的儿子还不够我骄傲吗?”

“可是我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靠努力得来的。”付远卓很是沮丧的说,“如果不是遇到了成默,我在长雅根本竞选不上学生会主席,高考的时候也考不上青华,更不要提进太极龙了。其实我在学校里一直都学的很难,大家的成绩都那么好,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可我要学好久,很多次我都想要放弃了,要不是运气好,跟着成默和非凡哥他们立了功,我想我怕是晋级成天选者都难。毕业了以后,我选择当教官,是知道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就能当当教官而已,什么金牌教官都是学生们评选的,不过是因为我有耐心,愿意和他们打成一片而已。我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不要说和成默了,和宁哥、非凡哥,冷哥他们都差的远,还有牺牲的关博君、朱令旗那么多同学他们都比我强,我考试考不过他们,处理现实问题和他们差距更大,我能成为天选者只是运气好而已我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清楚自己能力有限,所以我也只想要当个教官,希望家人朋友都能安安稳稳。我呢,工作之余能玩玩游戏,摆弄手办,当个胶佬就心满意足了。我真不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我感觉我会辜负很多人的期望,你和妈妈,思思,还思思的爸爸妈妈我偶尔也会想,自己决定和思思结婚,会不会是个错误.”

付宏升笑了笑,将手中的烟把扔进大海,红色的烟头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翻滚的波浪中。他从口袋里掏出黄芙蓉,抽了根出来,递给了付远卓,“来一根吗?”见付远卓有些犹豫,“不是嫌烟不好吧?我跟你说,这比什么泰山、黄鹤楼好抽多了。”

付远卓伸手接了过来,父亲又举起了金色的都彭打火机,他记得这个火机还是从巴黎回来,自己在父亲过生日的时候,用学院发的奖金买了送给父亲的,他恍惚了一下连忙说:“我自己来。”

火苗已在海风中弹了出来,猛烈的飘摇,时隐时现,父亲用手掌拦住了风,“跟你爹客气什么。”

付远卓凑了过去,熟练的点燃了香烟,对着海风开始和父亲一起吞云吐雾。

“抽了几年了?”

“从黄昏之海回来,天天夜里睡不着觉,就开始抽。”

“一天几包?”

“怎么可能几包?我烟瘾不算大,一天就十支,思思也管着我,每天帮我计数。”

“我也是差不多你这么大的时候开始抽烟的,那个时候出去办事,你总要跟别人塞烟,好像对方接了你的烟点燃一起抽,就有了共同语言。”

“现在也是这样。”

付宏升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当时还是个小业务员,因为办理业务的缘故,经常要和住建局的打交道,就这样认识了你王叔叔。”他抽了口烟,“王叔叔是我的贵人.”

“这个我知道。”

“以前你爸爸也觉得自己很厉害,能能人所不能,白手起家闯下那么大一份家业,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公司差点就破产,我才发现,我也不过是在一个好的时代,遇到了一个贵人而已。离开了这两者,我什么都不是,公司都经营不下去了,赚来的钱也差点败光。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也几度想要放弃,觉得干脆破产,留点钱给你结婚算了,但我的那些员工,每一个都劝我说坚持下去,他们还要求暂时不发工资,甚至还跟公司捐款,希望能帮助公司度过难关如果不是他们,我想我早就放弃了,也就坚持不到你的朋友给我业务。”

“我的朋友?”付远卓诧异的说,“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我确定是你的朋友,他通过高云,给了我不少工程,让博长能活下去,还清债务,健康发展。”

“高云么?”付远卓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难道是白校长?”

付宏升拍了拍付远卓的肩膀,“是谁没那么重要,儿子,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人,和谁结婚,也没有那么重要,有些时候,你要做什么,你能成为什么,时代会帮你做出选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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