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阵前斩妖

“先生果然厉害。”邢五当先说道,“当初怀揣先生两张符箓走到北方,我就知晓,先生定是精于驱邪降魔的神仙高人。”

“只是看过的古书多些、知道的法术多些罢了。”宋游笑着道,“现在诸位不也知晓了?”

“此时塞北人怕是已经知道那伯来一夜没有回去了。”张军师手捻胡须,仍称伯劳鸟为伯来,“也打了一年多的交道,据我们的了解,塞北人军中妖魔大多与塞北人一样,狂妄且好斗,都是草原上养出来的,大抵最多明日,不是再度攻城,就是要单独来找宋先生叫战。”

“不愧是军师。”

“先生从容自若啊。”张军师笑着说,又转向黑瘦中年人,“便请尹先生今日仔细听,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一定。”

“宋先生可要听听那塞北军中的妖魔都有些什么本事?”

宋游低头看了眼脚边低垂着小脑袋,好像站着都要睡着的三花猫,虽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困,但也说道:

“听听也好。”

“这地方还是让给他们排兵布阵,宋先生,请与我这边来!”

张军师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往出走。

宋游也跟随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三花猫摇摇脑袋,像梦游一般。

“塞北人性格刚直尚武,骁勇善战,喜欢阵前挑将,每当他们打赢了,或是对面不敢应战,他们就觉得对面弱,打起来格外凶猛,十成的力道有时能够用出十二分来,真是畜生一样的性子。若是用乱箭将他们勇士射死,他们在愤恨之下,也格外凶悍。以前没有陈将军的时候,我大晏的气势总弱于他们。”张军师说道,“这些妖魔跟他们差不多,也是畜生一样的性子,以我看来,大概是要来城下找宋先生叫战的。”

“原始。”

“是极了!”

张军师应了一句:“陈将军正是拿准了他们的性子,所以年轻时候常常敢上前叫战,他们打也打不过,又不敢不应,还不敢耍花招,那场景真该让先生见识见识的,真是有趣极了。”

“能想象到几分。”

“右狼王账下真的有一狼王,听说至少有两三百年的道行,却比那鸟妖凶猛许多,原本和那照夜城妖王一样,也被塞北某一部的人奉为神灵,常常送些牛羊或者南边抓的人去,好换得他不轻易伤人,只是他的本事比起那照夜城的妖王要差不少,便受其感召,去了照夜城……

“那狼王刚猛异常,哪怕军中武艺最高的猛将,披甲执锐,也不可与之争锋。

“比那熊妖更厉害。

“且他还有一面旗帜,名曰狼旗,旗子一挥,便可召出狼群,最多有几百之数。

“这狼群倒和寻常草原上的狼差不多,只是是法术幻化而成,寻常狼砍一刀射一箭也就差不多了,它们要多砍几刀多射几箭才能死,死了之后下一次还是那么多,直到我军中的几位民间高人,用符箓和法术杀了一些狼,下一次再来,这才变少了。

“一般遇见它,我们只好让军中一位精通祭典的军师开坛设法,请来金灵官的神力相助,让大将亲自镇守于城头,才能勉强将他打退。”

金灵官便是天宫斗部的主官。

宋游听来也不觉得稀奇。

反正每逢大军开拔,都是要祭天祭地祭神灵的。祭拜天地是常规操作,但凡盛大的祭典,没有不拜天地的。祭神排在后边,却是重点,而在祭拜的神灵中又主祭斗部神灵。那可是由朝廷亲领的盛大祭典,有的甚至持续数日,吃了那么多香火,自然要保佑军中不受妖邪所侵。

斗部应该也乐于相助。

一来这场战争非同小可,又涉及妖魔。二来陈将军名气极重,帮忙好处极大,不帮忙坏处极大。三来陈将军这样的千古猛将,除非晚节不保或是在死后没有人站出来呼吁,否则等他死了,也是很可能被朝廷或百姓封为神灵的,可能还会是斗部的同事。

斗部自然乐于相助。

“还有一点。”张军师又说,“这狼王好像和伯来关系不错。”

“嗯。”

宋游点点头,没什么表情。

张军师瞄他一眼,便继续讲来。

宋游自不怕这些妖兵妖将,照夜城那妖王在世还差不多,不过一来知己知彼,也轻松从容一些,二来听着也觉得有趣。

除了千奇百怪的妖魔,妖魔千奇百怪的本事,还有这军中人的应对之法。

有靠力量硬碰硬的,主打一个让它们知晓这是谁的时代,有靠各种土方法的,有靠奇人营民间高人出马的,也有开坛设法请神灵的。

于是听得格外认真。

倒是旁边的三花猫,又想认真听,又想犯困,迷迷糊糊,时不时把头深深低下,快睡着了又想起正在听故事,于是一个激灵,又把头抬起来。

如此往复,不知几度。

恍惚间不知是听的故事在脑中成了画,还是坐着睡着了做了梦,竟然梦见了狼妖前来叫阵。

耳边全是狼的叫声。

……

没有等到次日,仅仅当日下午,三花娘娘的梦便成真了。

城外正有塞北人叫阵。

远处更有巨狼徘徊。

远远看去,那巨狼怕是比一匹马还大,生得极其威武雄壮,在远处来回走动,却不靠近,只是有一名塞北人骑马到了城墙下,替他叫阵,指明要昨天杀了熊妖又来到这远治城助阵的玄门修行中人出来,与他分个高下。

城头上的军士严阵以待,弓已搭好,弩已上弦,全都对准远处。

大将在城墙上站成一排。

而在城门内,也站着一队将校。

将校中间,却是一名道人。

隐隐听得见外头塞北人的叫嚣,发音不准,却很难听。

“先生。”持锤的大将问道,满身戾气,“那狼妖凶猛,又有许多小狼崽子,可要我等替你掠阵?”

“不必了。昨日便已说好,今后到在下离去之前,妖魔之事,皆归在下。”道人的表情却很平静,“只消请一两位懂塞北话的校尉,与在下一同出去即可,或有要他帮忙的地方。”

“便请先生一切小心!”

“请开城门吧。”

“开城门!!”

城门顿时缓缓打开。

城外的塞北人话音顿时一滞。

只见得一名年轻道人在一只三花猫的跟随下,从中走出,身后又有一队军士两名校尉,与他一同出来。

塞北人瞪大眼睛盯着。

奇妙的是,方才城门未开之时,这名塞北人百般叫嚣,说得极脏,可当城门一开,看见宋游,他又变得有礼起来,在马上看着宋游问道:

“你便是昨夜聚石成人、杀我熊将军的那名大晏道士?”

“正是在下。”

“伯来将军也死于你手?”

“在下出的主意。”

“昨日伱只伤熊将军,不伤我勇士,便知道你是为妖怪而来,今日狼将军特地前来讨战,你可敢出城而去,与他决战?”

“自然。”

宋游仰头对他回答,却顿了一下:“可若是我赢了之后呢?”

“赢了之后?什么意思?”

“后边可还有别的什么将军?”

“狂妄!”

这塞北人一打马,便回去了。

只见他跑到远处,俯身在那狼妖耳边说了什么,便又打马远去。

宋游也回身示意,关了城门。

“诸位就在这里。”

道人对身后的军校说了句,随即杵着竹杖,迈步往远方而去。

只有一只迷糊的三花猫迈步跟上他。

“砰砰砰……”

身后城墙上的军鼓陡然响起。

鼓声阵阵,肃杀之气顿起。

这真是一片布满战争创伤的土地,满地箭矢刀枪和滚石,尸骨有新有旧,腐烂腥臭,道人行走其中,须得把脚抬高,猫儿有时也得绕路。

停下脚步,稍一抬头。

远处塞北人的营帐连成一片,一头巨狼站在前方,也冷冷的盯着他。

双方目光对视。

只见得那狼妖面露凶光,却不朝他靠近,而是张口仰天一啸,吐出一大口黑烟,随即化作人形。

是个赤裸上身的彪形大汉,头发披散,留着胡须,十分粗犷,眼神如狼,只站在远处不动,并从腰间抽出一支小旗子。

“呼……”

只见他持着小旗子朝左边一挥,便洒出一道黑烟,黑烟落地,全化作一头头壮硕的狼,几乎刚一落地,便凶猛的朝宋游这边奔跑而来,接着他再朝右边一挥,又是一片黑烟,化作狼群。

数次之后,前边的草原上已多了数百头狼,全都分散开,朝宋游这边奔跑而来,仿佛草原上的狼群围剿猎物。

只是这世间绝无这么大的狼群了。

只是那狼妖依然不敢轻易靠近。

宋游差不多看出了他的意思。

大抵是知晓自己有点石成兵的本领,不敢与石巨人硬碰硬,但觉得自己是个道人,毕竟肉体凡躯,便叫出城来,离得远远的,用狼来袭。

三花猫十分警惕,瞬间恢复清醒,跑到了道人的身前去,对着狼群哈气。

“哈!”

宋游却是笑了笑,任由狼群来。

直到狼群跑近了,才听他仿佛随口说道:“既然是假的,便都散去吧。”

提起竹杖,往地上一顿。

“呼……”

顿时由竹杖顿地之处开始,往外荡开一圈涟漪,好似风抚大地,又像光泽晕染。

涟漪所过,狼群皆散为黑烟,又很快消散在空中。

“唔?”

三花猫顿时一愣,左看右看。

“破法咒。”

只从身后传来道人的声音。

三花猫回头一看,道人正与她对视:“这些狼皆是狼妖自身幻化而来,虽假亦真,比那画中的虎更真。这破法咒需心性坚定者方可学习,道行高深者才起作用,这等以法术神通虚化真物的手段,皆可破除,三花娘娘可想学?”

三花猫的眼中映着道人的身形。

一时间她脑中空空如也。

然而道人与她说话,手上动作却不变。

只见他又掐了一个指印,随手一甩,便是几道流光往前飞出。

三花猫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这几道流光,又把头转了回去,顺着流光看向前方,却见那彪形大汉身形暴涨,眨眼间又变回了一头巨狼,比他们见到过的那名叫陈将军的人骑的那匹马还要大,强壮无比。

这巨狼十分可怖,现出原形之后,却并不是立马朝着这边扑来,而是在刚才那一刹那便察觉到不对劲,于是扭身往回跑去。

四脚奔踏,如风一般。

可又哪里快得过流光与雷霆。

“轰隆!!”

瞬间天降雷霆,狂放交错。

雷霆正正的打在了巨狼身上。

“啪……”

只见一阵火花四溅。

巨狼瞬间僵直,直挺挺的侧倒在地。

“地雷法,主灭妖邪。”道人的声音自三花猫身后响起,“很多妖不能学雷法,是因为只修阴力,三花娘娘阴阳同修,自是可以学的,只是三花娘娘本身是妖,妖学雷法,要先克服对它的恐惧才行。”

三花猫再次回头,把他盯着。

表情愣愣的。

身后的一队小校士卒与城墙上的将士军师更是看得几乎呆住。

士卒小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这道人已经走回到了自己身边,抬头把自己等人盯着。

“两位将军。”

“先、先生!哪旁使用?”

校尉连忙打起了精神,盯着宋游问。

“叫阵之事,在下并不擅长,塞北人的话在下也不会说,不知将军可否代劳,去跑一趟?”

“先生要去叫阵?”

“自然。”

塞北军中妖魔知晓他为他们而来,所以前来叫阵,请他单独出城争斗,也算有几分豪气。既然如此,宋游便遂他们的意,请他们来多斗几场。

趁热打铁,能斩几个斩几个。

免得这群莽撞的妖魔反应过来,不敢来了,反倒多添一些麻烦。

“先生放心!小的最擅长叫阵!以这些蛮子的性子,又凭小的这条三寸不烂之舌,就是他们再不想打,小的也能叫出来!”

“便麻烦将军。”

“这便去了!”

小校大呼一声,一打马便向前跑去。

只见得道人收回目光,继续拄杖向前,猫儿愣愣跟着,一人一猫走到那巨大的还在颤抖的狼妖前,道人将竹杖换到左手,右手轻轻一招,便从巨狼身上飘起一面小旗,旗面只有巴掌那么大,一面画着狼头,一面有着北方自己的符文,连着一根不到小臂长的木杆,很是小巧。

“送给三花娘娘。”

道人微微弯下腰,将之递给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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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3章 好似千年前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

小校跑了回来。

“先生!”

人还没到,先传来了他的声音:“塞北军中妖魔大怒,已来迎战,先生请小心!”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篷”的一声。

像是起了狂风,又像火药炸响。

身后顿时袭来一阵热浪。

叫阵的小校被惊了一跳,回身望去,只见身后草原上火焰如一条河流,贴着大地,朝着这方汹涌而来。

速度竟似比马还要快些。

“火将军!”

小校自然知晓这妖魔,此前它便曾施展神通,在远治城中引火,后又曾纵火烧墙,火焰沿着城墙逆流往上,将城头上军校烧死不少,一次是靠城中精通祈神求雨的高人开坛做法,求来了雨,才将之浇灭,一次是靠天上神仙下界,才将之吓退。

可此前见到的火,却明显没有今日见到的这条如溪河一样流动的火来得可怖。

这幅场景不合常理,若不是早已见识过使这神通的妖魔,加上背后的温度明显升高,还以为是幻觉。

“彻!”

小校惊慌之下,连忙打马。

马儿也是拼了命的跑。

虽说这般阵前叫战,将叫阵的小校一并斩了的情况不多见,可自己方才到了塞北军阵前,骂得可相当难听,若这妖魔借着这流动的火,将自己顺手一并烧死在城下,想来也没人能说什么。

好在每日精心照料的战马终究没让他失望,还是赶在那火焰追上来之前,跑过了道人身边。

小校骑在马上,颠簸着,转头看向这道人。

也不知背后的火焰到底有多近,只知自己的后背已经感觉到了灼烫,马儿发疯了似的跑,在两军阵前也从没有跑过这么快,转过头时,那火光已经清晰可见的映在了这位道人的脸上,明晃晃的,在那双眼睛里,亦有一条火焰河流。

可他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宁静。

“风起火熄。”

随手一挥,便起了风。

前方的火焰已从一条溪河变成了一片湖泊,遍布道人前方一大片草原,朝着道人围拢包抄过来,如同一道火焰构筑的月牙。

这风与它逆向而去,也如弯月。

“呼……”

风可助火,也可灭火。

“轰!”

风火交接之处,火焰顿时大盛,吹动起的气流形成一声沉闷的爆响。

城墙上的人看得清楚,交接的第一瞬间,这流动的火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虽火势暴涨,却不得前进,可紧接着,便成片成片的被风压灭。

像是蜡烛一样,急剧收缩,随后熄灭。

只留下大地成片成片的焦黑。

“玄门风火术,风息火起,风起火熄,风可助火,火可生风,风火常相依。”道人一边说道,一边看向前方,“三花娘娘修行火法日久,若再学风火术便如虎添翼,如火添风,风可加深原本对火的理解感悟,原本对火的理解感悟又可反过来,帮助三花娘娘感悟风。”

道人目光锁定着远方草原。

今早张军师也说过这位“火将军”。

这位火将军也很了得,虽不能引出铺天盖地的火,焚烧一城一国,可一旦施法,火焰也是成片成片的,对士卒杀伤力极大。偏偏它除了这火法以外还有一身厉害的藏身本领,此前斗部神官亲自下界,也只把它吓跑,没有把它揪出来。

这风往前吹去,好似道人的手,草原上的凹陷起伏、顽石深坑乃至被烧焦又被吹断的草木,都被这拂过大地的风勾勒出了大致轮廓。

自然,也有那藏在远处的妖怪。

“火!”

道人掐着指印,往前一摆。

“篷!”

流光冲天,顿时化作火焰如柱,飞天如龙,冲向远处。

这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法,向来辱人,矮小且隐匿身形的妖怪远远站着,见这火龙飞出,自然大怒,可同样是主修火法的,自然能察觉出这道火焰中蕴含的惊人灵力与至阳至刚的阳气,第一瞬间心里便咯噔一下,觉得自己怕是难以扛住这一击。

于是怒意中又多了一份惊恐。

又见这火龙直直的朝自己飞来,一时不知自己是怎么被看破的,却也只得转身,仓皇逃跑。

然而火借风势,风火成龙,哪里又是它跑得过的?

“轰……”

火焰像是撞上了什么,一声炸响。

汹涌的火焰勾勒出了妖怪的身形,小小一只,仅仅片刻,妖怪也在火焰中显出原形来。

“嗷嗷……”

最开始它还惨呼两声,在火中挣扎着,很快便倒了下去。

火焰也随之消失在了远处。

三花娘娘伸长脖子一看:

“是一条狗!”

“烦请三花娘娘替我将它带过来吧。”

“好的!”

三花猫顿时往前跑去,很快便叼着一只被烧得半焦的尸体回来了。

“都烧香了……”

三花猫乖巧的将之放到道人脚边。

“是只狐狸啊。”

宋游低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

狐狸本身也算不得强壮,聪明但胆小,成妖之后大多也不善争斗,若要争斗,多数得靠法术,这只域外狐妖用的法术十分原始粗糙,显然没有接受过中原正统修行体系的熏陶,但能够修到这般地步,也算难得。

又不知吞吃了多少人了。

宋游抿了抿嘴,刚想转身,再请那位善于骂街的校尉前去叫阵,便突然听见一阵嗡嗡声响。

三花娘娘自然也听见了。

本身她正低下头,将目光放在这烧得半熟的狐狸身上,耳朵一动,也瞬间抬起头,看向前边——

只见一只硕大的胡蜂飞了过来。

这胡蜂长得圆溜溜的,起码有一颗鸡蛋那么大,全身土黄色,扇着翅膀,在空中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这只飞在最前边,后边还有一大群。

今天早晨,三花娘娘好像也听那个叫张军师的人讲过一个和胡蜂还是胡什么有关的妖怪,但是今天早晨三花娘娘的精神不太好,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听没听过了,也许只是胡乱梦见的。然而三花娘娘聪明机智,即使没有听过,也一眼能看出,其中定然有鬼。

于是眼神警觉,毫不犹豫,张口一吐。

“呼……”

一大团火焰喷出。

三花娘娘天赋出众且勤奋好学,修习火法四年有余,早已不同凡响。

这火不仅温度高,且至阳至刚。

火焰一燎,最前边的一片胡蜂顿时掉落下来。

后边胡蜂越来越多,迅速扑来。

三花娘娘却不畏惧,深吸一口气,继续张口一吐,吐气成火,左右转动着脑袋,让这火从左到右,面前所有地方都不放过。

但凡被火焰烧到,胡蜂纷纷落地。

很快就被三花娘娘烧完了。

只是等到再没有胡蜂来,一人一猫这才发现,地上掉落的胡蜂,竟全都是一颗颗胡桃。

三花娘娘惊讶的过去查探,睁大眼睛凑近了瞧,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一颗胡桃,快得像是给了它一巴掌,然而几乎刚刚触碰到,这颗胡桃立马便大了一圈,一个眨眼,便有了碗口那么大,再一眨眼,便有盘子那么大了。

“噼啪!”

盘子大的胡桃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其余胡桃也纷纷变大。

“噼里啪啦……”

只听得地上一片声响,所有胡桃都裂成两半。

随即这些裂开的胡桃顿时旋转起来,飞上天空,像是飞轮,又像转扇,声音听起来和刚才飞舞的蜂群差不多,只是远比蜂群声音更大,在一人一猫身边嗡嗡嗡直响,满天都是,扇起狂风。

远处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竟敢害我狐弟!”

三花猫顿时一惊,下意识扭头看向道人。

道人又掐了一个法诀。

听张军师说,这位胡桃将军有两样本事,都与胡蜂与胡桃相关。

一种胡蜂是红色的,会钻进人的体内,变成胡桃,长在背脊中间,让人没有力气,一用力就浑身疼痛,打不了仗。一种胡蜂是黄色的,一拍就掉在地上化成胡桃,会变大爆开成扇,在空中飞舞,能将人撞飞,筋骨俱断,又能合起来,将人的头给夹得粉碎。

不过以往一次最多十几只。

似乎是不可再生的消耗品。

如今哪止十几只,上百只都有了。

怕是所有的存货都用上了。

一瓣瓣胡桃顿时朝道人撞了过来。

“呼!!”

三花娘娘再度吐火。

火焰带着惊人的温度,将这些飞舞的半边胡桃烧得焦黑,也都掉落在地。

只是原先的胡蜂只需火焰一燎,就立马落在地上,如今的胡桃不仅有盘子大,且要多烧几下,才会被烧黑掉下。三花娘娘拼尽全力,也只能将最先飞过来的一些胡桃烧落,后续却蜂拥而至。

很快便有胡桃旋转着,嗡嗡嗡的从火焰中穿出,朝一人一猫的方向飞了过来。

只见道人闭目念了几句,眼睛一睁。

手中指印顿时洒下一阵青光。

青光所照,在空中飞舞如扇的一瓣瓣胡桃上顿时多了一抹绿意,起先还不知是什么,却眨眼间就发出了芽,随即开出了花。

细碎的小花,各种颜色都有,看起来煞是漂亮。

与此同时,这些胡桃便开始转不动了,纷纷落在地上。不仅如此,还像是失去了生命般,迅速枯萎变黑,一点也不动弹了。

倒是这些花越发灿烂鲜艳。

片刻之后,花也枯萎。

胡桃则薄脆如笋壳,一碰就坏。

“花开顷刻,上古法门,可抽出对方生机灵韵开花,虽然很漂亮,但其实凶猛且歹毒。”宋游看向猫儿,“三花娘娘要长大后才能学。”

“……”

三花猫只愣愣的仰着头,盯着他看。

城墙上的将校差不多也如此。

倒不是他们没有见过妖,也不是没有见过与妖斗法,哪怕是将妖斩于城下的场景,最近这一两年也见了不少,可见到这道人轻描淡写的用着不同的法术将这些以往给他们带来极大麻烦的妖魔一一诛灭,还是不免让他们感到震惊。

震惊,而又觉得玄奇。

再想到最近这一两年的事情,好像误入了一场千年前的故事中。

在那说书先生的口中,千年前的战争似乎就是这般,妖魔常见,高人频出,在两军阵前斗法,玄之又玄,可那已经是故事中的事了。

而在一两年前,几乎没有这样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来,难免有种恍惚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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