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0290【骑战初体验】

大渡河以南气候温暖,而且湿度也大,夏天基本不行军打仗的。

此次出兵,是在秋收之后一个月。本地的粮食要花时间进仓,等粮食入仓后,气温也能稍微凉快些。

即便这样,偶尔还是有闷热天气,穿着铁甲捂得难受。

朱铭跟普通马军一样,外面穿了套布甲,主要功能是防箭。

但他内里还有件链甲背心,这玩意儿在北宋属于高级货。因为金属拉丝技术不成熟,而且打造起来太耗人工,对工匠的技术要求也高,朱铭让老爸托关系才高价买到一件。

两军骑兵接近,然后自动放缓速度,纷纷拿出弓箭朝对面射击。

朱铭这边的汉骑,皆为制式马弓,射程比蛮夷的土弓稍远。

练习弓箭好几年,朱铭步射已经极准,骑射还欠了些火候。他将战马停稳之后,才挽弓射出,第一箭便准确命中目标。

李宝却是策马射击,没有丝毫停顿,一箭命中蛮兵的胸膛。

这厮自带北方战马,由于统兵军官不足,之前一直在统率步兵。前番大战,表现优异的基层军官,被朱铭临时提拔起来,又从民夫当中补了些小兵,李宝终于脱身转化为骑将。

双方骑兵来回互射,仅朱铭和李宝两人,就陆续射死射伤十多个。

说实话,这场马战非常业余。

放在北方战场,更类似小股斥候的遭遇战,彼此都没有什么骑兵阵型可言。

特别是朱铭这边的汉骑和蛮骑,完全就是脱节的。蛮骑听不懂汉话,全程在自行作战,被头领们带着一直射箭。而且表现得很怂,不敢靠得太近,绝大多数箭矢都在射空气。

“冲过去!”

“呜呜呜~~~”

对面的蛮兵吹响号角,骠里仗着兵多发起冲锋。他被朱铭、李宝射得很烦躁,又见朱铭麾下的蛮骑脱节,于是放弃互射选择冲杀。

朱铭率领汉骑正面迎击,而他手下那些蛮骑,第一反应却是逃跑,彻底变成毫不相关的两个部分。

聚宝盆变得极为亢奋,撒开四蹄不断加速,瞬间冲到最前方。

李宝和邓春骑马左右跟着,渐渐拉开距离。李宝马快,稍微靠前些。邓春更慢持锏大呼冲锋。

身后的四十多汉骑,见到三位将帅如此勇猛,也纷纷策马跟随。

阵型拉得极散,马距超过了两米。

但勉强可以看出是楔形阵,朱铭、李宝和邓春就是箭头。

奔驰之间,李宝猛地拉弓,瞄准对方主将。

骠里吓得连忙趴伏在马背上,可这一箭,却是射向战马。箭矢狠狠射入战马脖颈,骠里胯下的战马没有立即死去,吃痛之下瞬间发狂,把趴在马背上的骠里给高高抛起。

朱铭骑着聚宝盆快如闪电,手中十多斤重的铁枪刺出。

还在尽量控制发狂战马的骠里,猛然瞥见朱铭杀来,下意识伏身闪避。

朱铭刺出的铁枪突然变向下压,刺入骠里身上的精美皮甲。这皮甲还镶嵌了铁片,但只护住关键部位,被枪尖瞬间透入,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下马去。

骠里自负勇猛,居然冲锋在前,一个照面就没了,两边的亲卫根本来不及救援。

朱铭撤枪横扫,当面亲卫直接被扫落马背。

邓春也已跟上,挥舞铁锏猛冲,几乎是一锏一个。

李宝居然还在射箭,射速极为惊人,专挑皮甲精美的蛮夷。

聚宝盆愈发亢奋,根本不用主人控制,自发的往前猛冲,还知道避开各种障碍物。

朱铭借着马势一往无前,他内里穿着链甲,战马高大神骏,手中兵器精良。冲进这些蛮夷骑兵当中,犹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这让身后的李宝和邓春轻松许多,三人如同尖利的锥子,强行在蛮夷骑兵中凿开一条通道。

更后面的汉骑士气大振,一个个加速冲锋,气势竟然压过了十倍于己的敌人。

归顺朱铭的那些蛮骑,逃开一段距离就停下,本打算继续观察情况。见到汉军如此勇猛,也纷纷跟上去。

此消彼长,蛮夷开始溃败。

主要原因,还是他们的主将死了。接着又被正面凿开,指挥系统已然失效,后排骑兵下意识转向逃跑。

朱铭浑身热血沸腾,他终于体会到骑兵冲锋的快感。

“一百号骑兵里,只有两三个真正能派上用场,五六个可以跟进,其他的全都是废物。”这是拿破仑时代,某位法国骑兵军官的感言。

古代骑兵对冲绞杀是极为罕见的,往往在正面接触之前,就会有一方主动避战。或者在接触之后,其中一方阵型被击破,剩下的骑兵便开始溃逃。

双方搅在一起混战,意味着彼此都是精锐。

如果双方对冲而过,还能调头重新组织冲锋,这种场面一百年都见不到一回。

决定马战胜负的,一百人当中,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所以猛将才显得弥足珍贵。

朱铭、李宝、邓春三人,率先冲入敌军阵中,身后有四十多骑可以跟进,已经为此战奠定了胜局。最后跟进的蛮骑,只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从高空俯瞰下去,数百蛮夷骑马奔逃,被数量更少的敌人追得慌不择路。

过了几里远的开阔地带,河边平地迅速变得狭窄。

蛮夷骑兵争先恐后逃跑,经常连人带马撞到一起。有的干脆跃马跳入河中,惊恐无比的游泳逃命。又或者弃马往山上爬,进了山里就能活命。

朱铭率先冲入狭窄地带,追上就出枪,一枪就是一个。敌军已无反抗之力,他更需要注意的,是聚宝盆别踩到尸体被绊倒,或者是跟失去主人的战马撞到一起。

逃得慢的敌人,根本到不了狭窄地带,在开阔处就遭遇围杀,大量蛮夷选择下马投降。

一连追出七八里,直至能看到蛮夷主力,朱铭这才勒马停止。

李宝奔至朱铭身后,大笑道:“杀得真个爽快!”

朱铭说道:“回去打扫战场。”

“是!”李宝勒马转身。

朱铭却继续骑马前进,苴猛之前正在行军,此刻慌慌张张列阵迎击。

“贼酋上前说话!”朱铭大喊。

距离太远听不清,见朱铭独自上前,苴猛带着孙树做翻译,也骑着马儿过来交涉。

朱铭翻身下马,让聚宝盆趁机休息。

苴猛喊道:“那个汉官,为啥要来打我?我三年一贡,对朝廷忠心得很。反而是你们汉官,买了东西不给足财货。”

朱铭喊道:“你自己确实三年一贡,却不让其他部落进贡,甚至截杀各部的贸易队伍。朝廷宽待诸蛮,已经容忍尔等多年,屡次训斥不改就只能出兵。现在率部投降,还能饶你不死!”

“我是百蛮都大鬼主,这里的蛮部,都是我的属下,我怎么对待他们,轮不到朝廷来插手!”苴猛喊道。

朱铭喊道:“那个汉人,回去给诸部大小鬼主说,谁愿意临阵倒戈,就饶恕他的罪行,还能立功受赏。杀死苴猛之人,重重赏赐,小鬼主升大鬼主,大鬼主升都大鬼主!”

苴猛大怒,挽弓搭箭。

朱铭也取下弓箭,双方几乎同时射出。

距离太远,都没中……

但苴猛被吓得不轻,箭矢从他身边飞过,当即掉转马头奔回阵中,还告诫孙树:“刚才那些话,不准对别人说!”

“是!”

孙树连忙应承,心中却更加坚定反水的信念。

这个知县太猛了,居然亲率骑兵,把骠里先锋骑兵给击溃。

朱铭见蛮夷即将结阵完毕,也懒得再浪费时间,骑马回去询问情况。

邓春迎上来说:“缴获战马三百多匹,割下的耳朵还没数。俺们这边阵亡五个厢军马兵,有两个是被射死的,还有三个是战马中箭摔死的。伤了二十几个,多数是箭伤。”

伤亡率50%?

虽然离谱,但还算正常,蛮夷的弓箭威力不大,箭伤只要及时处理就好。

却说朱铭带着三百多匹战马回去,不管是汉骑还是蛮骑,都大声炫耀着自己的战果。

消息传出,全军轰动。

宇文常后怕道:“成功不可再如此犯险!”

朱铭笑道:“不正面打一仗,这些马军怎练得出来?太守放心,我有把握才率军冲杀的。那些蛮夷骑兵,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弓箭和甲胄也都简陋。蛮将更是鲁莽,居然冲在最前面,杀了此人就没什么悬念。”

宇文常又是佩服又是担忧,说道:“今后还是要小心谨慎。”

“谨听尊驾之言。”朱铭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傻子,敌将骠里如果躲在军中,他才不会以寡击众正面冲杀。

蛮夷主将自己冲在前面送人头,朱铭当然不可能放过机会。

百蛮都大鬼主苴猛,此刻却是进退两难。

骠里是他最勇猛的儿子,多年征战,冲锋陷阵,从来没打过败仗。

诸部蛮夷面对骠里的时候,往往还没接触,就被骠里的凶名所慑,从上到下都生出畏惧之心。

如今却稀里糊涂战死了,这对苴猛是一个打击,也严重影响他的军心士气。

还要继续进攻吗?

就在苴猛犹豫的时候,后方一条快船驶来。

一个蛮兵跑来禀报:“都大鬼主,两林部在偷袭我们的村寨!”

这是谯欢说服成功了,两林蛮得知汉兵大胜,终于决定出兵捅菊花。而且他们胆子小,不敢攻打普古笼,只去偷袭邛部川蛮的偏远小寨。

苴猛反复思考咬牙下令:“杀过去杀光前方的汉人!”

已经走到这里,他不能撤军,必须先击败汉兵,再调头回去收拾两林蛮。否则的话,现在就带兵撤退,接下来很可能被汉兵和两林蛮夹击。

(本章完)

第296章 0291【老六】

苴猛面临的,是一个乌龟阵。

面向狭窄河道的一面,壕沟被拓为两米宽。壕沟挖出的土石,垒起一米八高的防御墙。

另外两面是宽阔河道,没有挖壕沟垒土墙,但用竹子削尖插在地上,并且洒满了铁蒺藜。尖竹和铁蒺藜之后,还有两排木篱笆。

村寨后山本来就有笼堡,屯驻乡兵三百、蛮兵五百,既可防备苴猛绕后,又可与山下村寨策应。

苴猛抵达河对岸的第二天,就尝试着渡河进攻。

从狭窄河道一侧过去倒是能够轻松过河,但宽阔的壕沟和一人高的土墙,对于蛮夷而言仿佛是天险。

从宽阔河道过去就更难,大量平夷砲抛射霰弹。有的石弹拳头大小,有的石弹脑袋大小,下冰雹一般往河面砸。就算侥幸渡河还得躲避尖竹和铁蒺藜往前冲,继而又是两道木篱笆。

战果最好的一次,是一队蛮兵冒着箭矢,推倒了第一道木篱笆。等冲到第二道木篱笆前,便被以逸待劳的长枪兵捅得溃散。

他派精兵试图占领后山,守军窝在山上笼堡不出。这股精兵只能跑回去,因为若是再不跑,就会被山上山下的守军两面夹击。

连续十天,汉兵只是坚守村寨,丝毫没有硬碰硬的打算。

苴猛进退维谷,已经毫无办法,只能朝弟弟发脾气:“这种易守难攻的险地,你怎么一个下午就丢了?”

补苏辩解说:“太多部众临阵倒戈,本来我是能守住的。”

苴猛怒道:“汉人知道挖很宽的深沟,你怎么不把沟挖宽一点?”

补苏说道:“没那么多锄头。”

苴猛:“……”

蛮夷的锄头,都是从黎州买来的,而且主要靠走私,因为官府不准生铁器具外流。

邛部川蛮自己的铁匠,打造兵器都不够,怎么可能打造锄头?

他们的耕种技术已经极好了,近些年学会了开垦。那些山中部落更糟糕,还特么在刀耕火种,一个部落占据几处山岭,轮换着烧荒种粮食。

朱铭和宇文常,为啥坚守不出?

因为在等谯欢发挥作用!

……

苴猛与汉兵对峙的第十二天,又有蛮夷从南边和西边前来报信。

河南蛮、阿宗蛮、土著白蛮,得知邛部川蛮吃了败仗,而且主力都拉出去跟汉兵作战,这些部落纷纷偷袭邛部川蛮的村寨。

邛部川蛮的地盘战火四起,他们这几十年四处树敌,现在终于吃到被群起而攻的恶果。

大渡河以南、罗罗河以西,山中散居着大量河南蛮。

这些河南蛮,本来居住在大渡河南岸,是一些会说汉话的熟夷。他们先被两林蛮攻击,接着又被邛部川蛮攻打,一部分逃去大渡河北岸的汉地,一部分逃进山林当中开荒耕种。

河南蛮生活得极为艰苦,但他们汉化程度也极高,扎进山沟里种地十余年,已经渐渐恢复了一些实力。

现在,河南蛮抓住了出山的机会。

这些熟夷并非谯欢说服的,因为方向不对。

宇文常在出兵之前,就已经派人游说河南蛮。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听说汉军大胜才发兵。

谯欢联络的是两林蛮、阿宗蛮和土著白蛮,三大蛮族蜂拥北上邛部川蛮的边缘村寨已被攻破十余座。

连续接到后方村寨失陷的消息,河对岸的汉兵又死守不出,苴猛彻底不知道该咋办了。

“阿爸,不如投降吧,这仗没法打。”四子阿繁劝道。

五子苴狡说:“阿爸要是投降,就做不得百蛮都大鬼主了,不知有多少土地和人口被汉官拿走。”

阿繁说道:“就算不能做百蛮都大鬼主,投降以后好歹能做大鬼主。再这样打下去,连性命都保不住!”

“大哥的仇就不报了?”苴狡质问道。

阿繁问道:“怎么报仇?”

两个儿子争吵不休,苴猛听得更加烦躁。

他现在已经有点想投降,但害怕就算是投降,也会被汉官给杀死。

苴猛对四子阿繁说:“你敢不敢去汉兵那里传信?换别人去,我不放心。”

阿繁回答:“有什么不敢?”

苴猛说道:“伱对汉官说,我愿意投降,还会派人去大宋皇帝那里朝贡请罪。我可以不做百蛮都大鬼主,但至少要让我做大鬼主。普古笼以及周边三十个村寨,还是让我来统治,其余土地我都可以不要。”

“是!”阿繁领命离开。

当日下午,阿繁只带一个亲随,就麻着胆子坐船过河。

宇文常和朱铭得到通报,下令不要放箭。

阿繁见面就跪下磕头:“我阿爸已经知错了,请太守饶恕。”

宇文常质问:“他自己怎不敢来请罪?”

阿繁解释道:“阿爸自知犯了大罪,害怕太守怪罪,所以派我先过来。”

宇文常说:“若欲投降,立即命令蛮兵放下武器,苴猛亲自到我营中请求宽恕。”

阿繁说道:“阿爸只要普古笼及周边三十个村寨,请太守放我们离开不要下令追击。等我阿爸带兵回普古笼,就会撤出其余村寨的勇士,太守可以派兵去占领那些寨子。阿爸还会派人去朝贡皇帝,请求皇帝的饶恕。”

宇文常仔细想了想:“你且回去,此事我还要商议。”

阿繁跪伏着退下,表现得极为谦卑。

等这人离开,宇文常问道:“成功怎么看?”

朱铭笑道:“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

宇文常却说:“邛部川蛮已经损失惨重,不能让他们一蹶不振,否则两林蛮必然趁机崛起。倒下一个邛部川蛮,却兴起一个两林蛮,这等于我们的仗白打了。”

朱铭说道:“当然要让邛部保留一定实力,但苴猛此人必须死!他在诸蛮当中凶名昭著,在邛部川蛮中威望极高。若是让他活命,还让他继续占据普古笼及周边肥沃土地,恐怕不出十年,此人又会卷土重来!”

宇文常沉默思索。

朱铭继续说:“而且,苴猛有可能是诈降。他以投降为名带兵回去,全力迎击偷袭后方的诸蛮。又扔下一堆村寨让我们接收,分散我们的兵力,指不定哪个时候会突然杀过来!”

宇文常点头道:“成功所虑也有道理。”

朱铭说道:“继续坚守拖时间,苴猛迟早忍不住要撤军。可派数百精兵,从后山出发,绕路往南走,埋伏在河谷之中。苴猛一退,我军主力就缓缓跟随,到了地方可以两面夹击。”

“此计可行。”宇文常从善如流。

又苦等两日,苴猛得不到汉人答复,终于下定决心撤军。

撤军是假,引诱汉兵过河是真。

这家伙还想打仗,既然攻不破汉军村寨,那就把汉兵拉出来打,堂堂正正在野外决战。

苴猛先派遣两股精兵后撤,埋伏在南下必经之地。

汉兵如果追来,则伏兵齐出,他自己带着主力回头掩杀。

汉兵如果不追来,那就真正撤兵,回去打那些造反的诸蛮。

由于全军士气低落,苴猛还搞了场祭鬼活动。

撤退之时,苴猛亲率本部殿后,防止汉兵杀过来,假撤退变成真溃败。

朱铭站在笼堡顶层,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蛮兵撤退有度,感慨道:“这贼酋是个真正的将才,难怪可以横行诸蛮之地。”

宇文常借望远镜看了一阵:“还追吗?”

“肯定要追,远远缀着即可!”朱铭说道,“此去普古笼,须撤军百五十里,我不信他一直不漏破绽。”

待蛮夷主力撤出数里远,朱铭下令全军过河,只留一些蛮兵防守罗罗笼。

双方一撤一追,始终保持六七里的距离。

前方经过的山岭谷地,朱铭都派搜山队去查看,防备苴猛设置有伏兵。

苴猛无奈,只能把伏兵撤回。

同时,他也跟朱铭一样,派遣精锐做先锋搜山,逼得张镗的伏兵渡河回到东岸。

如此小心翼翼,双方的伏兵都失去作用。

但撤军途中,被敌人一直跟着,苴猛的士兵心理压力极大。

他们兴冲冲杀来,半路被灭了数百骑,又多日进攻无效,后方村寨还被诸蛮偷袭,军心士气早就狂降不止。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苴猛不敢再撤了。

他选了一处相对险要的河边村寨,召集大小鬼主训话,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这次不是撤兵,而是把汉人引诱过来。先前是汉人坚守,我们难以进攻。现在汉人没了村寨可守,明天就去决战,我是百蛮都大鬼主,鬼神会保佑我,汉人肯定要吃败仗!”

大小鬼主们恍然大悟,无比佩服苴猛的智慧。

但也有一些鬼主,心里存着别样心思。他们担心自己的村寨不保,诸蛮在南边趁火打劫,如果不早早解决汉人,就算打赢此战也损失惨重。

好处是苴猛的,损失是他们的。

探知苴猛挑选险地扎营,朱铭也停止行军,距离敌人五里地扎营。

双方继续耗着,反正朱铭不着急。

这边拖得越久,诸蛮就能攻下更多村寨,拖也把苴猛拖得军心不稳。

孙树悄悄跟几个汉人贼寇碰头:“苴猛必败无疑,今晚我们放火烧村寨,弄出乱子就跑。火起之后,如果官兵趁机杀来,咱们就配合官军作战。如果官兵不来,咱们就去投官军,放了把火也算立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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