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4章 十世恶人林跃(二合一)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众诚到鎏金是职场上很正常的跳槽行为,并不涉及商业机密这块。”

表面上看他在辩解,实际已经把手伸到办公桌下面放键盘的托盘上,尝试拨打苏明玉的电话,要她去找蒙志远想法子。

是,那两个人的丑闻闹得满城风云,他也十分意外,感觉有点匪夷所思,不过这也算是变相的安慰-——安慰他嬉皮笑脸地说追苏明玉,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的遭遇。

实际上从蒙志远和苏明玉出事以后,他就觉得不妥,谨慎起见已经准备出国避难了。倒不是得到准确的消息,知道众诚会对他下手,而是一种直觉,或者说对危险的特别嗅觉,进而萌生做两手准备的念头,结果呢?真TMD准!

可问题的关键是,签证刚刚寄来,警察就找上门来。

这下完蛋了。

“是不是正常跳槽,有没有涉及泄露商业机密,这事儿我们会查清楚的。”领头的警察冲后方同伴使个眼色,另一名警察切入办公桌那边,把他放在托盘上的手机拿走。

“警察同志,我给女朋友打个电话总成吧。”事到如今他还在耍花招。

警察说道:“到了派出所会给你联系家人的机会的,现在请跟我们走。”

柳青没有办法,只能松了松领带,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跟着两名警察离开副总办公室。

看到他们出来,大厅里的员工纷纷抬头,还有几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想来不会是好话。

他还注意到对面的走廊走出来一个人,手里端着茶杯,一脸平静地打量这边。

是赵连山。

鎏金集团的大老板。

从表情来看,对于副总被带走的事早有心理准备。

柳青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赵连山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他跟苏明玉勾连的事情。

没有了蒙志远和苏明玉的阻挡,众诚集团告他窃取商业机密,这边鎏金只要给予配合,罪名基本上没跑了。

知道孙怀然约见赵连山的照片是他拍的人只有蒙志远和苏明玉……究竟是谁出卖了他?

柳青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并寄希望于苏明玉看到发过去的消息能想办法营救他。

……

趁着丑闻在网上不断发酵的时机,张桐以联系不上蒙志远为由,提议召开董事会,设立一个代理董事长,帮助蒙志远打理集团各项事务。

就跟当初蒙志远劝退孙怀然一样,说是暂停副总职位,实则一脚踹死,这里的代理也很有意思,代着代着,搞不好就成正的了,毕竟跟女徒弟上床什么的,影响太过恶劣了。蒙志远一直在给集团股东和管理层画上市的大饼,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众诚还能上市吗?得画个问号了。

只要这个大战略熄火,蒙志远就失去了掌控董事会的基础,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耍了一回,大家心里的怨气被无限向往的经济利益压住了,是压住,不是原谅。

借助蒙志远性丑闻的东风,张桐顺利地坐上了代理董事长的位子,而他的第一个提议就是开除苏明玉。

谁敢给苏明玉求情?

也没人给苏明玉求情,主要是因为之前她帮蒙志远清洗沈家人的做法太直接,太强硬,除了跟她走的近的人,下到基层员工,上到集团高管,对她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没有任何意外地,提议通过了,法务部还出了一份声明,讲她的行为大大地损害了企业形象,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董事会的研究,决定把她开了。

与此同时,沈英殊向法院递交了起诉书,要求和蒙志远离婚,同时申请冻结夫妻二人名下财产,以免蒙志远转移财产。

这则消息在众诚内外引起一片热议,董事长和下属爆出性丑闻,董事长夫人起诉离婚,这下众诚乐子大了,在财产没有分割清楚前,上市计划只能无限期推迟。

穷人们讲狗咬狗一嘴毛,女人们讲这就是找小三的下场,男人们讲大集团的董事长眼光真差……而众诚集团内部,又上演了一场腥风血雨,好几个部门的主管被裁,之前被调去边缘岗位坐冷板凳的人“王者归来”,清算行动从管理层一直蔓延到底层生产者和销售人员,好多职工被迫离职,众诚的口碑在业界一降再降,而鎏金和凤江继续蚕食众诚的市场。

……

“爸,你能联系到明玉吗?”

“伱都联系不到,我怎么能联系到?”

“爸,网上的新闻你都看到了吧?”

“什么新闻?”

“就是明玉……明玉和她的老板那个……”

“哦,这事儿啊,看到了。”

“爸,你说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苏家的脸真是被她丢光了。”

“嗯。”

“爸,我看你……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明玉可是你的女儿,她做出这种事来,你总该说说她吧。”

“我又联系不上她,怎么说?而且明哲,你觉得我说了她会听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她不会听呢?”

“要试你去试,反正我不管。”

“爸,到时候同德里的街坊邻居议论起这件事,他们笑话的人是你。”

“我过自己的日子,他们愿意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吧。”

苏大强一脸淡然,因为苏明玉从小就是这样,和母亲吵架离家出走;苏明成翻了她的日记本能打电话报警;上大学后故意在家门口的超市打工,让亲朋好友觉得父母只顾给老大留学钱,虐待小女儿;

如今为了钱跟董事长师父上床,不过是上述行为的升级版,何况经历过父子对薄公堂的事情后,他的脸皮又有增厚,怎么可能在乎街坊和老同事们心里的想法。

“爸……”

苏明哲超级无语,苏大强从年轻时候起就被赵美兰管束,街坊同事对他的印象是懦弱、没主见、畏妻如虎,三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对于风言风语的心理承受力肯定比常人高。

“别说那么多,明哲,你马上打5000块钱过来。”

“我前两天不是刚把保姆费打给蔡阿姨吗?怎么又要钱?”

“这是过日子买菜的钱,以前是明玉给,现在我联系不上她,只能找你要了。”

“一个月花5000块买菜?”

“这两天不是菜价又贵了吗?钱贬值得厉害,超市里什么都在涨,怎么?你不相信,要不要我给你用计算器算一算?”

“好好好,5000是不是?我待会儿就给你打过去。”

现在苏明玉玩失踪,工作也丢了;苏明成是穷光蛋;作为全家人工资最高的一个,面对亲爹索要生活费,他能怎么办?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挂断电话后,他又拿起手机,在拨号盘连输两遍吴菲的号码,不过最终选择了放弃。

因为绿卡有居住时长要求,赡养官司结束后,吴菲带着小咪回了美国,按照两国时差,这边是下午,那边是凌晨,而且一旦被吴菲知道苏明玉玩失踪,他帮忙买了房后还要负担保姆的工资以及日常开销,老头子明明有5000块的退休金却一毛不拔,肯定会不高兴,搞不好夫妻二人又得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吵架,所以这个电话还是别打了。

南山丽舍小区这边,苏大强挺开心的,因为生活费的问题解决了。

苏明玉工作丢了算是一件坏事,不过只要有人给钱,能继续过安逸日子,他才不管是苏明哲给钱还是苏明玉给钱呢。

咔嚓。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应该是蔡根花回来了。

他赶紧走到门边接应,然而当房门打开,看到走廊里的情况后,不由愣了一下,因为蔡根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面还跟了一个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来光顾的人。

“赵正?你怎么来了。”

没错,蔡根花身后的人是苏大强的小舅子。

“苏大哥,我们是在楼下碰到的,他说你是他姐夫,我就把他带上来了。”

“没错,他是。”苏大强点点头,给了肯定答复。

“姐夫,你现在住的房子,哎呀,真大呀。”赵正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越过苏大强走进客厅。

他穿着一双破旅游鞋,看起来挺脏的,就这么一脚踩下去,在木地板上留下肉眼可见的两行脚印。

蔡根花一脸苦相。

苏大强忍着不爽说道:“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那边赵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脸凑到茶几上插着花的花瓶闻了闻,从表情和动作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狗嗅牡丹。

“哦,同德里的人告诉我的,说你现在南山丽舍,请保姆,住大房子。姐夫,你这可真享福了,我姐死的早,都没让孩子们这么孝顺他。”

他说完站起来,又到卧室方向和阳台走了走,地上的脚印看得蔡根花一脸无奈,觉得这个赵正的表现太土,太冒失,太“农村人”了,比她都不如。

至于苏大强,他没话说。

大儿子给买房,靠近双湖的三居室,还是全款买的,当然要跟街坊邻里显摆显摆,这下好,把瘟神招来了。

就赵正给他的印象,绝对属于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如今找来这里,九成九没好事。

“说吧,你来这里找我的目的是什么。”苏大强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蔡根花看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眼,提着放菜和水果的布兜走进厨房。

赵正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直起身子说道:“姐夫,你知道明玉现在住哪儿吗?”

苏大强摇摇头:“不知道,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信你问明哲,他刚才还打电话过来问我明玉的事呢。”

“姐夫,你要真不知道,那这钱……我只能问你要了。”

“要钱?要什么钱?明玉欠你钱啊?”

“没错,她当初让我做伪证,说好的只要到法庭上指认明成,就不要我还姐姐借给我的钱了,还许诺给众邦找一个好学校。结果不仅被法院罚了三万块,我们一家人还被逼回乡下住了两三个月,因为这个,众邦期末考试没有一门及格的,现在都八月多了,马上就要开学了,前些日子给她打电话,还说会帮忙找学校,现在再打,一直关机,我跟孩子他妈都快急死了。”

苏大强心说你孩子去上学跟家里蹲有区别吗?

“上学的事儿跟钱有什么关系?”

“姐夫,是这样的。”赵正说道:“明玉联系不上,我只能自己出马,找了一个以前在教育局工作的退休领导,说能帮忙处理一下,不过得拿一笔钱疏通关系。”

苏大强晃了晃身子,过了一会儿才不咸不淡地道:“要多少钱?”

赵正伸出两个巴掌:“十万。”

“十万?”苏大强说道:“我没这么多钱,明玉答应你的事你去找明玉。”

“姐夫,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赵正急得拍茶几:“话是明玉说的,但伪证可是为你做的,这事儿你得管。”

“我管不了。”

苏大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这招儿对付儿女是一绝,遗憾的是他现在面对的是滚刀肉赵正。

“真不管?”

“不是不管,是我管不了。”

“不管是不是?那从今天起,我把红花和众邦都叫过来,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一直等到苏明玉现身,我就不信了,她还能不认你这个爸。”

“赵正……你怎么这么不讲理,谁答应你的你找谁去,来这里折腾我算什么。”苏大强给他气坏了,现在他跟蔡根花相处得很融洽,日子过得很舒心,赵正一家三口真要住进来,那得乱成什么样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就折腾你。”赵正理直气壮地道:“你不告二儿子,还让我做伪证,事情能变成这样吗?”

苏大强还能说什么?抿嘴瞪眼,在心里把苏明玉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前苏明哲就说了,不让她找赵正做伪证,可她不听啊,现在好了,这小舅子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蔡根花在厨房里掰菜花,不过速度很慢,注意力都放在了客厅的谈话上。

赵正说一家子都搬进来,万一苏大强阻拦不住,难不成要她做五个人的饭?洗五个人的衣服?这活儿没法干了。

“上来吧,十楼,东户。”

这时客厅传来赵正打电话的声音,她赶紧甩甩手上的水珠,准备去客厅找苏大强谈话。

她这儿刚走出厨房,门口就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赵正冲她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开门啊。”

“苏大哥。”

“我说你就是这么当保姆的?客人来了让你开门有错?他是我姐夫,我的话就是他的话。”

蔡根花看看一言不发的苏大强,满心不爽地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个打扮同样老土的女人带着三分儍七分憨的独生子走进客厅。

“外面热死人了,还是空调房里舒服。”

石红花拉着众邦往老公身边一坐:“姐夫咋说?”

“不给。”

“不给?为什么?这可是明玉亲口答应的事。”

“姐夫说谁答应的让我们找谁。”

“我们要是能找到她,还用来这里?”

石红花看向苏大强:“姐夫,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众邦是你的侄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学上吧?”

苏大强也看出来了,赵正是铁了心要来家里蹭吃蹭喝,不然怎么可能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来。

“这……”

咚咚咚~

便在这时,敲门声再度响起。

蔡根花走过去把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的男人愣了一下。

“你找谁?”

“我找苏大强。”

“你是?”

“苏明成。”林跃一面说一面走入客厅。

苏明成?苏大强的二儿子?

蔡根花给苏大强当保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从未见过老头子的三个子女,他只知道苏明哲和苏明玉负责给钱,剩下的事苏明成来做。

“哟,这不是舅舅吗?今天怎么用空过来这边?”

林跃没有搭理蔡根花和苏大强,径直走到靠阳台的单人沙发坐下。

赵正一脸尴尬,毕竟当初在法庭上他诬陷苏明成不孝,如今是事情发生后两人第一次照面。

林跃说道:“根据我对你的了解,登门无好事,说吧,目的是什么?”

石红花对他的态度十分不爽:“你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

“我没把你们这对狗男女扔出去,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苏明成!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石红花大怒,站起来尖声说道。

林跃二话不说抄起茶几上一杯水就浇过去,给她泼了一脸水,人直接懵了,因为她压根儿没有想到,做外甥的敢这么整舅妈。

“这里是老苏家,只要我站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像一条狗。”林跃冷冷地道:“赵正,石红花,你们不会认为法庭上发生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赵正没想到苏明成这么混,指着苏大强说道:“那都是他的主意,关我们什么事。”

那边赵众邦一看亲妈被人欺负,啊的一声站起来,朝林跃的脸一拳闷过去。

啪~

林跃一把握住足有150斤重的半大小子的手,顺时针一扭,往后一推,直接把人推回沙发上。

赵众邦吃痛,手机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响,肉眼可见的蜘蛛纹在屏幕表面蔓延开。

“我的手机。”

他顾不上揉酸疼的手腕,赶紧去拣自己的心肝儿,拿在手里不断擦拭,不断抹屏,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这手机修好有两个月吗?现在屏又碎了。

林跃说道:“敢跟我动手,以后的皮肤、新英雄统统没有了。”

(本章完)

第1865章 职业坑亲友(二合一)

赵众邦一听以后的皮肤和新英雄没有了,那股子难受劲儿,比手机摔坏了还要心疼。

“你……你……你不讲信用。”

“没错,我就不讲信用。”林跃说道:“我这人吧,一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伱们家讲信用?你想太多了。”

赵众邦屁股往沙发一磕,两手扑打,两脚踢蹬,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叫:“爸,妈,他欺负我,他欺负我。”

这一幕看得蔡根花别过头去,感觉挺丢人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得不到想要的就哭鼻子告爸妈,这……唉。

苏大强坐那儿一言不发。

石红花还在擦脸上的水渍。

赵正指着林跃说道:“苏明成,你敢打你表弟?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去坐牢。”

“赵正,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如今这世道,要当流氓得比老百姓懂法,你儿子先动手打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手机掉地上纯属意外,就这?能让我坐牢?法盲真可怕。”

石红花恨声说道:“那我呢?”

“你?你来我们家撒泼,还怪我拿水泼你?是,警察来了会要求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得为在我们家胡闹道歉,这事儿最多打平,那你觉得我一个小辈跟舅妈道歉说出去难听?还是当舅妈的给外甥道歉说出去难听?”

石红花被问住了。

赵正转过头去,梗着脖子指定林跃:“姐夫,你就不管管他吗?”

苏大强轻晃上身,很有节奏地说道:“管不了,也不敢管。”

这说的是实话,大实话。

三个儿女,他除了老大苏明哲敢说两句,剩下的二儿子和三女儿敢得罪谁?

“反正我不管,要么你们苏家给钱,要么帮众邦找一个好学校。”

林跃说道:“还是那句话,谁答应你的你找谁去要。”

赵正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的逻辑漏洞,苏明成明明才到不久,他是怎么知道苏大强讲过这句话的。

“我要是能找到苏明玉,还用得着来这里找你爸?”

林跃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推到赵正面前:“这是苏明玉住的酒店房间的号码,你不是要找她吗?打吧。”

房间内几个人都愣住了。

苏大强和苏明哲联系不上的人,作为仇敌的老二居然能拿到她的号码?

赵正将信将疑地在拨号盘按下纸条上的号码。

属地显示为海南三亚。

也就是说苏明玉跑到三亚去了。

嘟,嘟,嘟……

电话接通后告诉话务员接8302,又等了差不多10秒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喂,你哪位?”

果然是她!

赵正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苏明玉,我是你舅舅。”

“舅舅?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能够打通酒店内线电话,意味着不仅知道她在哪里,还知道她住哪个房间,站在苏明玉的角度,自然会产生疑问。

“明成告诉我的。”

“苏明成?”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明显低了一层温度。

“你别转移话题,这马上就开学了,到底什么时候帮众邦找学校?”

“找不了。”

“找不了?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只要到法庭上……”

啪。

他这儿话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赵正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嘿,她挂我电话,她居然挂我电话。”

石红花在旁边撺掇道:“打,再打。”

赵正听说重拨刚才的号码,然而这一次怎么打都不通了。

“姐夫,你看,这就是你的女儿,我姐一死,你们苏家人就不拿我当亲戚了是吧?”

苏大强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耷拉着眼皮死盯地板。

石红花把湿漉漉的头往沙发一枕:“要么给钱,要么帮众邦找学校,不给办我就不走了。”

“众邦,把东西拿出来。”

亲爹一声令下,那边傻儿子不再装死,拉开背包拉链,把赵美兰的遗像取出来捧在怀里。

赵正说道:“姐夫,你看着我姐的遗像告诉我,众邦的事你管还是不管?”

苏大强头埋得更低了,两条腿不安地抖着,他为啥不敢回老宅住,为啥搬了新房老宅的东西一件都不要,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心里有鬼,现在赵正搬出赵美兰的遗像,他能不慌吗?能不怕吗?

林跃心说这货还挺聪明,看到自己在葬礼上拿赵美兰的遗像挤兑苏大强,老头子一个响屁都不敢放,现在有样学样,也把赵美兰的遗像拿来当尚方宝剑。

“是不是老头子不给你钱,你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赵正和石红花对望一眼。

“没错,不给钱就不走了,看你们以后怎么生活。”

林跃点点头,起身走进主卧,大约三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色的,中间有艺术“工”字的银行卡。

苏大强的眼一下子瞪直了。

因为那是他的工资卡。

这东西被他藏在衣橱最里面放内裤的纸盒的夹层里,苏明成是怎么找到的?

“这是我的……我的。”

林跃说道:“我知道。妈走后这里面剩将近四万块,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八月,共计10个月,你每个月的退休金是5600块,将近一年时间基本没动,换句话说,这张卡里没有十万,也有九万多,对不对?”

苏大强:“……”

“我记得你有开通电话银行,是豪富理财的销售人员撺掇你开的。”林跃把卡丢到茶几上:“现在给银行打电话,把里面的钱转给赵正。”

“那是我的钱,我不转。”苏大强对于儿女的事漠不关心,但是遇到钱的问题,那叫一个用心。

“你不转,这事儿我就不管了,从今往后你们四口人住一起,你要转了,后面苏明玉回来,我帮你作证,逼她还钱,毕竟祸是她闯得,总不能让亲爹蒙受损失。”

苏大强是不愿意给钱的,但是看看赵正和石红花还有他们的傻儿子的嘴脸,想像一下未来四口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窘困,他妥协的。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苏明成说得在理,祸是苏明玉闯的,这钱不能让亲爹出,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苏明玉被众诚开除,要拿出十万块钱出来也非难事。

“好,我打,我打。”

苏大强让蔡根花去拿手机,接下来拨通工行的电话,给赵正的账号转了10万块。

“姐夫,这就对了嘛。”

赵正很开心,让儿子收起赵美兰的遗像,别再恶心苏大强。

一开始他想不明白苏明成为什么站到他这边,现在他想明白了,很明显,苏明成是在慷苏明玉的慨,苏大强拿出十万块钱属于垫付,之后能从女儿那边合情合理地要回来。

“爸,那我的手机……”

赵众邦还记挂着他的手机。

“爸给你修,不,爸给你买新的。”

赵正拍拍屁股站起来,一脸得意地望向石红花:“媳妇儿,走了。”

“哼!”

她用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冲林跃投去一道仇恨的目光,拉着儿子的胳膊就往外走。

“别生气,苏明成泼你一杯水,我就割老苏家一块肉。”

“怎么割?”

“找人疏通关系,十万块够吗?可能够,也可能差个两三万,等苏明成走了,过几天我们再来。”

“你没听说吗?苏大强已经没钱了,积蓄都给我们了。”

“他没有,他大儿子有钱啊,两三万块钱几天就挣出来了,多大点事。”

赵正和石红花一面往外走,一面小声议论。

很明显,俩人把苏家当成了摇钱树,且毫无愧色。

当然,他们自认为有充分理由这么做,谁叫苏明玉怂恿他做伪证呢,名声臭了,钱被罚没,儿子落榜……这件事带来的一系列恶果,苏家不赔谁赔?

蔡根花的脸色有些难看,苏大强觉得她是在心疼自己,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

便在这时,林跃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喂,湖西派出所吗?我要报案,有人从我父亲手里敲诈了十万块钱。”

蔡根花一脸问号。

苏大强也抬起头来,面露疑惑。

嘭~

这时房门刚好关上。

来到外面走廊的赵正和石红花隐约听到“派出所”三个字,不由得面面相觑,搞不清苏明成要干什么。

赵众邦还往前走,被赵正一把拉住。

“回去。”

石红花不解:“为啥?”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说完话他走过去使劲拍门。

“开门!”

嘭嘭嘭~

“开门!”

嘭嘭嘭~

过有十几秒钟,蔡根花再次把门打开,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外面三人:“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赵正没有理他,进屋指着林跃说道:“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湖西派出所啊。”

“给湖西派出所打电话干什么?”

“报警。”

“报什么警?”

“有人敲诈勒索苏家老头儿的警。”

赵正大怒:“你个王八蛋敢告我?我是你舅舅。”

林跃说道:“你都能上法庭做伪证告我,我为什么不能告你?实话告诉你,这次我要不把你送进监狱,我就不叫苏明成。”

赵正急了,抓起茶几上的花瓶朝他投过去。

啪~

东西没有砸中人,把后面的55寸大彩电弄坏了。

他又把果盘举起来,吓得苏大强转身就跑,跟蔡根花躲进厨房。

啪~

又是一声响,还是没有砸到人,果盘掉在地上,因为是塑料制品,没有摔碎,但是水果的浆液把墙弄花了。

“敲诈勒索加入室打砸。”林跃冷笑道:“继续,最好能玩出个火灾什么的,那样你就可以把牢底坐穿了。”

赵正恨得牙痒,又往厨房冲,吓得石红花赶紧把丈夫拉住,她算看出来了,苏明成这个混蛋是故意激怒赵正,一门心思要把娘舅送进监狱。

“这是苏明玉答应我们的,这是你们苏家欠我们的,苏明成,你居然要告你舅舅敲诈,你对得起你妈吗?”

“陷害姐姐最疼爱的儿子,你们还有脸说这种话?”林跃让过向他撞来的赵众邦,傻小子一时没有刹住,咚的一声顶在鞋柜上,坐倒在地茫然四顾。

夫妻二人急了,赶紧跑过去查看好儿子的伤势。

林跃继续说道:“是苏明玉欠你们的,不是苏大强欠你们的,用鸠占鹊巢来要挟苏大强给钱,这不是敲诈是什么?十万块,足够你进去呆几年了。”

石红花像个疯子一样吼道:“谁要挟他了?我们没有。”

林跃指指电视柜上放的路由器:“上回打官司的结果你们应该知道吧,苏明玉和苏明哲出钱,我负责照顾老头子,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平时不住这里,你们上门闹事却能及时回家吗?没错,这是路由器,也是摄像头,刚才你们的谈话都被录了下来,钱已经到了你们的账户,证据就在我手里,那你觉得警察会怎么办?”

赵正和石红花,也包括苏大强与蔡根花,全傻了,感情苏明成是挖坑给赵正一家跳。

这也太阴险了。

只有赵众邦,对于爹妈遭遇了什么完全没有概念,捂着头顶撞出的包在那儿喊疼。

“我……我不活了。”

石红花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遇到这种事,下意识的想法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如果是苏明哲和苏明玉,八成就怂了,前者要面子,后者嘛,会觉得再怎么说赵正也是舅舅,何况这件事根源在她,但是林跃不一样,对于苏家和赵家没啥感情,便走到阳台把窗户一拉,指着外面说道:“跳吧,活够了就跳下去,反正苏家已经很有名了,在闹出点幺蛾子又算的了什么,债多不压身嘛。”

她就是想闹一闹,没真想死,一看苏明成不吃这套,立刻软了。

“众邦啊,你记住他,记住苏家人,他们要把爹妈逼死了。”

咚咚咚~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蔡根花赶紧走过去把门打开,两名警察走进客厅。

朱警官看到站在阳台上的人,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又是你?”

“没错,又是我。”

后面跟着的民警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你们认识?”

朱警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算是吧。”

说完打量一眼旁边悲愤交加的一家三口说道:“怎么回事?”

“他们敲诈我家老头子。”

林跃讲完把手机递过去:“这是监控录像。”

赵正一看警察来到,早就吓傻了,石红花只是哭,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傻小子一看妈哭了,也跟着鬼哭狼嚎。

苏大强瞅准时机走到林跃身边。

“明成,赵正好歹是你舅舅,算了吧。”

“舅舅?我可没这样的舅舅。他跟石红花什么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今天耍花招要到钱,下次还会这么做。苏明玉为什么不听他说完就挂电话?因为这两个月来,他以各种理由从她手上坑走11万,像这种人,不把他送进监狱,他只会把苏家当成提款机。”

朱警官注意到父子二人的对话,心里直犯嘀咕,第一次是暴揍亲妹妹,第二次是把顶头上司送进监狱,这次换成亲舅舅了,这家伙啥来历?怎么专挑身边的人坑?

“警察同志,钱我们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你别把我们当家的抓走。”石红花在一边哀求道。

“这个还需要调查,先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赵众邦一听要去派出所,吓坏了,拉开门就往外跑,一面大声喊道:“我不去派出所,我不要坐牢,要钱的是他们,跟我没关系。”

石红花担心他的安全,第一时间去追。

两名警察相顾摇头。

不过这样也好,农村妇女不在,对付一个老爷们儿就简单多了。

……

当天傍晚。

林跃和苏大强回到南山丽舍小区。

“你把他送去坐牢,那你舅妈和表弟谁养?”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我只知道如果不把他送进去,石红花和赵众邦一定会由苏家人养。”

“你妈如果活着,知道你这么做一定不会高兴的。”

“苏大强,你是怕石红花带着众邦过来闹吧?那把他们一家三口都送进去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你……”

苏大强憋了半天也没把话讲清楚。

林跃已经打开房门走进客厅。

厨房里飘来炖肉的香味,蔡根花听到开门声迎出来:“苏大哥,你们回来了。”

苏大强点点头。

“那个谁……怎么样了?”

苏大强知道“那个谁”是谁:“关起来了。”

“那他的老婆孩子呢?”

“被警察劝回家了。”

苏大强没有说实话,石红花是被警察吓唬回家的,讲她再在派出所胡搅蛮缠,就以寻衅滋事,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她这才老老实实回家等信。

林跃没有参与两个人的对话,走到沙发坐下:“这个月的账单拿给我看一下。”

一句话把蔡根花的心吊了起来。

苏大强就开始的那几天瞟过几眼账单,后面就不看了,苏明玉和苏明哲只管给钱,也没问过明细,只有这个讨厌鬼苏明成,一个多月不回家,回家就查账。

“什么意思?是要查账吗?”

林跃直言不讳地道:“没错。”

苏大强一看蔡根花不高兴了,赶紧帮她说话:“账目我都看过了,没问题。”

林跃看向蔡根花:“让你拿你就拿,哪儿那么多废话。”

“拿就拿。”

蔡根花转身走进厨房,几个呼吸后把一个小册子丢到茶几上。

呵~

这保姆脾气挺大。

想想也是,苏州人十个有一半都知道苏明成跟苏大强关系很差,不然父子二人怎么可能因为赡养问题对薄公堂,而蔡根花,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自觉吃定了苏大强,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前天买的牛肉,一斤100块,大前天的苹果,15块一斤,昨天买米,10斤100,今天早餐小笼包,3块5毛钱一个……什么牛肉这么贵,和牛吗?这苹果又是什么品种?大米啥牌子的?小笼包哪儿买的?如果我没记错,小区西边的老台门包子是一块一个吧,带虾仁的最多一块五。”

蔡根花说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昧钱了?”

林跃说道:“没错,你昧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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