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利速战

已是盛夏,天热得不行。

胡毋辅之直接把衣衫解开了,使劲摇着蒲扇。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汲桑。

那个神奇的男人,即便是大夏天,依然要穿着名贵的皮裘,然后让近侍使劲扇扇子。

穷惯了的人,乍见财富,或许都这样吧。

就这种表现,怎么能得到士人支持?

前面就是被称为镇军将军府的宅院了。

入府之前,胡毋辅之看到门口来了大群身着明光铠的军士,心中一动,悄悄下了牛车,登上一处高坡,鬼鬼祟祟地看着院子。

呃,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仆婢走来走去,端着各种饭食。

他悻悻下了高坡,左右看了看。

考城似乎没遭匈奴游骑肆虐过,地里的庄稼长得很好,粟苗郁郁葱葱,至多再过两个月,或许一个半月,就可以收割了。

按照陈公的话说就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田里有不少人在锄草,看样子都是本地庄户——或许也有濮阳等地南下的百姓吧。

被匈奴毁了粟苗,又无力补种杂粮,或者即便补种了,也担心再被损毁,为此流离失所的百姓不知所几。

陈公大概也没办法将人全数收拢过来吧?没粮食就是没粮食。

虽说已有两批广陵漕粮输往京中了,但陈公似乎只偷偷截留了二十万斛,还是为了弥补亏空,补充日益匮乏的军粮。

说到漕粮,今年洛阳大概要难受一些了。

寿春周馥至今未输粮北上,天子震怒。

而琅琊王睿又输粮勤谨,天子大悦。

两相一对比,天子诏封琅琊王睿为镇东大将军,兼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

这是一次警告,如果周馥再不醒悟,就要被讨伐了。

甚至于,这道诏命一下,就已经可以讨伐周馥了——琅琊王下令周馥手下的军队开往某处,你听还是不听,不听就可名正言顺讨伐。

江南也是一团烂事!

胡毋辅之叹了口气,到镇军将军府门口通禀后,被引入了院中阴凉处等待。

邵勋轻嗅着裴妃身上的味道,笑道:“我先前曾言,将至陈县理政,然近月以来,要么在前线,要么在考城,竟然甚少回陈县。胡毋彦国应是来寻我的。”

裴妃白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眼地面。

窗台之下是一滩水迹,既有两人的汗水,又有其他什么。

到这会,她还面色潮红,剧烈的喘息亦未平息。

再看看邵勋,亦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好一番酣畅淋漓!

“方才不该心软的,万一怀上了怎么办?”裴妃突然说道。

“那你怎么还愿意?”

裴妃叹了口气,轻轻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道:“看你那么辛苦,心软了。再者,女人服侍男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邵勋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老往裴妃这边跑了。

亲了她一口后,径自来到后院,打了桶井水,简单擦洗一番,然后——衣来伸手。

裴妃拿出了一套新做的士人长袍,笑着让邵勋换上了。

唔,挺合身的,就是气质和他不搭啊。

手下意识在腰间掏摸一番,弓梢、箭壶、佩刀都没有,这让他很不习惯。

轻轻叹了口气后,他接过裴妃递来的羽扇,向前院走去。

“明公。”胡毋辅之起身行礼。

“刚从濮阳回来,唉,好一番折腾。”邵勋笑道:“坐下吧。”

胡毋辅之看了一眼邵勋身上崭新的袍服,坐了下来。

“可是为青州之事?”邵勋问道。

青州苟晞在连胜三场之后,吃了一次败仗。

令人吃惊的是,不过是场小败罢了,且败兵大体完整地退了下来,曹嶷、赵固也未追击,但当天晚上,就有很多人不告而别,跑了……

苟晞本有一万多兵,吃了败仗后,又跑散不少人,现在不过五六千众。

其弟苟纯本有兵万人,这会亦只得三四千人。

曹嶷闻讯,一边收降苟晞兵众,一边追击。

苟晞先奔泰山,曹嶷率军追至,复奔东平,曹嶷没有再追,收兵回青州。

苟晞是东平郡公,又当过兖州刺史、都督,在当地还是有点人脉的。据闻他这会正在招募新兵,不知何为。

曹嶷将苟晞逐出青州之后,苟晞降兵因曹是青州人,纷纷来投,实力大增,遂南下攻琅琊,掳掠一番后退去。

李重率一万多人东行,收拾琅琊残局后退回鲁国。

现在东边的局势扑朔迷离,曹嶷连战数月,开始休整,同时消化地盘。

赵固则开始在泰山、济北一带掳掠。

李重又奉命北上,驱逐赵固,目前尚未开战。

“明公就不担心么?”胡毋辅之奇道:“苟道将居心叵测,曹嶷野心勃勃,赵固凶残暴虐,有此三人,济北、东平、泰山、鲁、任城、高平六郡国无宁日矣。便是明公的威望,也要有所折损。”

“唔……”邵勋点了点头,道:“彦国可是奉卢豫州之命而来?”

“崔相、卢使君等都很忧心。”胡毋辅之说道:“李将军所部不过万余人,战兵只得一半,虽战力强横,但难免马失前蹄,为人所趁。卢使君认为明公应尽快厚李将军之兵,无论是征讨苟晞还是赵固,都得尽快动手,迟恐令六郡国士人失望。”

“这个四战之地!”邵勋哈哈一笑。

见到他笑,胡毋辅之急了,道:“昔年吕布入兖州,曹孟德急忙回师破之,明公宁不急耶?”

“我读书少,彦国试为我言吕布之事。”邵勋说道。

胡毋辅之又急,却见裴妃在婢女的簇拥下,盛装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裴妃穿着一件两裆服,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洁白闪耀,身材凹凸有致,仿如一枚熟透的水蜜桃。偏偏脸上带着股庄重威严的表情,举手投足间娴静淡雅,颇有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素闻彦国以孝友修己,以文学润身,见之果然不凡。”裴妃回了一礼,道。

胡毋辅之猛然想起,兖州理论上还是东海王的地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发现裴妃庄敬从容的面庞两侧鬓角处,似乎有结成一绺一绺的湿发。再看看邵勋身上的崭新袍服,不敢多想,只能说道:“太妃谬赞了。”

裴妃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临走之前,吩咐婢女给二人上茶水。

胡毋辅之稳了稳心神,继续刚才的话题:“后汉末年,兖州士族不满曹孟德,故引吕布入兖州。孟德闻讯,大惊失色,立刻回师,苦战数月,终将吕布驱逐。兖州士人见布不堪战,便放弃了他,重归曹孟德。今苟晞便如那吕布,窜入东平,招募军士,若不尽快驱杀,恐酿成祸患。”

“如君所言,难不成兖州士人豪强还心向苟晞不成?”邵勋奇道。

“明公于荥阳屯兵数千,阻河拒敌。又于文石津、白马津、濮阳津、廪丘驻军两万,防备河北。”胡毋辅之说道:“然自鄄城以下,渡口亦不在少数,明公却疏于防范,听任贼兵肆虐,岂不让人心寒?”

“连年遭灾,军馈不继,我亦养不起许多兵。”邵勋说道:“举三万众防河,堵住荥阳、濮阳一线,已是极限,如之奈何。”

胡毋辅之摇了摇头,道:“在东平六郡国豪族看来,这就是厚此薄彼之举。”

“彦国怕是还不知道——”邵勋看着他,说道:“前几日有新来之关西流民响应王如,如兵已入顺阳境内,羊聃勉强将其击败,但亦损失惨重。南阳那边也在向我要兵哪。”

胡毋辅之这才明白之前邵勋说的那句“四战之地”是什么意思了。

南阳、顺阳、新野三地,全靠大族私兵部曲在顶着,无法给北边提供粮草器械。

兖、豫二州,目前竭尽全力供给着防河的三万人、鲁国万余兵以及银枪、义从等军一两万人。

陈公的兵少吗?一点不少,甚是可以说多。

但就是要处处分兵,处处兵力不足。

如果寿春周馥再派那传说中的“三万精卒”北上,那可真是四面受敌了,再多的兵也不够用。

这就是四战之地。

“不过,你说得也对。”邵勋说道:“匈奴游骑吃了两三次亏,已大为减少。八月秋收之时,我担心他们再度南下,时间确实不多了。这样,你替我写封信,再找人送给苟道将。”

胡毋辅之一愣。

“你附耳过来。”邵勋说道。

胡毋辅之疑惑地凑了过来。

邵勋低声耳语一番,然后又道:“回去后,让卢使君行文谯、沛、鲁三国,令其征发部曲丁壮,北上高平,以夏侯恒为都督,进讨苟晞、赵固。”

“明公不亲自统兵?”胡毋辅之讶道。

“这一仗利速战,我当然要带兵了。”邵勋说道:“一会便传令梁县。”

“那是何进兵方略?”胡毋辅之问道。

邵勋笑了笑,眼睛里竟有一抹疯狂的底色。

骑最烈的马,玩最美丽的女人,打最强的敌人,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将庾元规唤来,此番他要随我出征。”邵勋没有当场回答胡毋辅之,而是吩咐道。

胡毋辅之也不追问,立刻应下了。

当天下午,大群信使离开了镇军将军府,奔往各处。

(有票尽量投啊,下午争取再搞一章)

(本章完)

第356章 鬼话

匈奴已经自新安撤退,洛阳又恢复了宁静。

滞留梁县许久的商队再度北行,经伊阙关前往洛阳,朝廷抓紧时间来收税,弥补日益空虚的国库。

洛南诸县农田里的麦苗长势良好,让人心底异常踏实。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梁县附近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兵力调动。

广成泽内仅存的老马被全数调走,甚至新马也被征发了一批,民间驴骡之类,能征的尽量征,征到一批,发走一批。

濮阳酸枣县北境,从数日前开始,就有持续不断的兵力来此集结。

义从军两千余骑兵悉数调来,会骑马的步兵也来了一千二百上下。

到了六月初七,整整一千府兵赶了过来。

六月初九,因镇军将军幕府下令,陈留、梁国二地乞活军调集了七百余骑,携弓至酸枣汇集。

六月初十,阳城府兵二百人抵达。

十一日,梁县府兵三百人抵达……

阵容异常庞大,到十六日时,已经集结了两千府兵、三千多义从步骑、七百多乞活军乌桓轻骑,外加邵氏亲兵二百余人,总计六千多人、马九千六百余匹、骡四千余、驴三千,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六千多人没有辅兵,全是战兵。也就是说,战兵们必须自己完成辅兵的工作内容。

十七日,战兵们往驮畜背上装载各色行李。

除武器外,还有大量醋饼——胡饼在醋中浸泡后晾干,最长可保存六十余日。

马料亦不可或缺,主要是煮熟的豆子、盐巴。

出征在外,军情如火,靠放牧补充马儿能量太慢了,可能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得牧马,耽搁不起,只能直接喂粮食了。

没必要携带的东西,如炊具、磨刀石等一律不带,尽可能减轻役畜负重,以腾出空间携带更多的干粮和马料。

饶是如此,最后算了算,食物依然只够十二三日所需。

省着点吃,或许可以多消耗两三天,但也不会太多。

人可以饿一两天肚子,坚持坚持。马不行,饿一顿都不可以,说不跑就不跑。

与此同时,酸枣县也组织人手,将一艘艘提前准备好的小木船从渎中拉出,开始在河上架设浮桥。

河对岸是汲县,虽然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匈奴攻占,但此时还是己方控制区,不会有敌军主力部队过来骚扰。

因此,当邵勋于十七日夜带着大部队出发时,浮桥已经架设完毕。

花了整整一夜外加半个白天,大军才全部北渡至汲县境内,稍事休整之后,呼啸东行,消失在了茫茫原野之上。

******

大军几乎与黄河北岸平行前进。

十八日夜间,宿于汲县、朝歌间的乡野农田之中。

十九日下午从延津以北路过,入夜后不停,直接渡河,自枋头以南掠过。

这个时候,匈奴人才如梦初醒,立刻前往邺城、常山,报予石超、石勒知晓。

看到他们的这种表现,邵勋暗哂,不过尔尔。

你们南下,让我防不胜防,我北上,你们的表现也很拉胯啊。是不是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人聚集如此之多的马驴骡,在大河以北驰骋?

不过,匈奴人不来找茬,邵勋也懒得管他们。

府兵中擅长骑战的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人是骑马步兵罢了。

而骑马步兵,在马背上骑战是玩不过匈奴轻骑的,没必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二十日下午,全军进占黎阳津,驱散了百余名戍守津关的匈奴兵士。

全军休憩一整夜。

当天傍晚,当邵勋遥望河对岸的白马山时,白马津那边已组织人手,用小船渡了一些资粮过来,补充消耗。

这个时候,野外已经出现不少匈奴游骑了,不知道是石超所部还是石勒的兵将。但他们人少,最多一股不过百骑,面对占据着黎阳津,有骑兵、有重甲步卒的晋军,不敢过于靠近。

他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把分散在各处的骑兵集结起来,如此方有一战之力。

但没人会傻傻地等他们。

二十一日,大军继续东行。

这個时候,邵勋发现部队的行进速度不如开头一两天了。

这是正常的,即便一人双马,奔袭速度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下降。毕竟疲劳是会累积的,一晚上的休整并不足以缓解全部。

二十二日下午,全军抵达顿丘县南,照例休整。

在野外游弋的匈奴骑兵渐渐多了起来,最大一股已至两千骑,并且开始靠近骚扰。

邵勋令府兵下马结阵,用弩机驱散贼骑,随后令凉州大马直接冲阵,乌桓轻骑左右包抄,将贼人冲了个七零八落。

其实,匈奴轻骑速度飞快,并没有死多少人,但在发现这股晋军步骑结合,战力强悍之后,知道没什么机会,于是很快散去。

这支人数在一万以上的晋军,他们搞不定,得让大胡亲自来。

傍晚时分,邵勋带着庾亮,来到了顿丘东南一处坞堡外。

“元规,你怎么来了?”坞堡帅李寿出来后,见得庾亮,大惊失色。

“随陈公征战而来。”庾亮行了一礼,说道。

庾亮有一妻二妾,正妻荀氏,二妾分别出身汲郡尚氏、顿丘李氏,都是当地的中小士族。

顿丘李氏主脉已经随太守乐谟南渡,至南顿、新蔡安置,但也有人留了下来,比如李寿。

“莫不是攻伐河北?”李寿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远处那位驻马高坡的大将,问道。

“此事不便多说,今只求些食水,换乘马骡。”庾亮说道。

李寿迟疑了一会。

庾亮有些焦急,道:“公休要迟疑,将来打回河北,自有你的好处。”

李寿沉默了一会,遣人回坞堡。

半晌之后,一群人拉着车,经吊桥出城。

车上装了不少“粮食”,庾亮一看,却是糠麸、秕谷。

这不是给人吃的。糠麸、秕谷混些盐水,正合喂马。

“厨中在做蒸饼,稍待片刻便能送来。”李寿说道。

说完,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彷徨。

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做都做下了,又能怎样?

他看向那位大将,此人正对远方指指点点。

而随着他的指点,时不时奔出一股骑兵,消失在地平线上。

指点完后,又让人搜罗了一些马匹,送来坞堡。

李寿瞟了一眼,大部分都是马蹄开裂,未及修剪的那种,便放心收下了,然后换了少许马儿驴骡给他们,维持其机动性。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蒸饼被一筐一筐提了出来……

******

东平国范县郊野,苟晞拿着一柄大锤,将司马越的墓碑砸成数截。

砸完之后,心中舒爽了许多。

跑得太狼狈,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妻子家人全陷在青州了,这让他很是恼火。

喘着粗气坐下后,接过幕僚递来的信件,粗粗一扫,冷笑连连。

“……公早列勋籍,多献嘉谋。大河南北,百战功成。战胜而威震三军,欢呼而声驰六郡……公秉山河之灵,受乾坤之气,实为社稷之镇、邦国之屏。仆与公神交已久,今愿献资粮十万、甲仗数千、战马五百,以壮军需。”

“……青州之地,枭豺窃据,滋扰河南,余心未安。今北有匈奴,南有乱民,兼有督漕重任,不克分身。公可以东平、济北、泰山三郡为基,拣选兵卒,固守州疆,绝贼窥伺之路,抚其离叛之人。”

“……公之才具,我素知之。据山川之要,严戈矛之备,暗蓄兵锋,深沟高垒,假以时日,叛徒惊扰,贼众自溃,此皆公之功也。”

“……或言公与先司徒有小隙,今斯人已逝,万事皆休。东海嗣王、太妃亦知公身负经邦之远略,胸怀许国之明诚,敬之感之,愿借公之威名,抚定诸郡,公勿疑也。”

洋洋洒洒两页纸,苟晞看完直接团成一团扔了,道:“邵全忠在诓我,当我三岁小儿呢。”

苟纯从地上捡起信纸,默默看了一遍,道:“兄长,邵勋不克分身是真的。听闻石勒、石超屡屡遣兵南下,南阳又乱,他还要担负漕运之责,确实抽不出什么兵力。另者,匈奴惯会在秋收之际南下,抢割粟麦,邵勋宁不备之?他若举兵东来,一旦不能速胜,便是四面受敌,败亡可期。他现在——应不敢得罪咱们。”

“糊涂!”苟晞斥了一句,又道:“即便邵勋暂时不便与我开战,但能没有防备?这像是打仗的样子吗?”

苟纯语塞。

“将所有游骑都撒出去,向西深入濮阳、济阴,查探邵部动向。记住,一定不许懈怠,看到邵军调动,即刻报来。尤其是银枪军,更是重中之重。”苟晞吩咐道。

“好,弟这就安排人手。”苟纯说道。

“你手头有多少人了?”苟晞又问道。

“募了五千流民新卒,现有八千余。”

苟晞点了点头,道:“明日南下高平募兵、收粮。”

他在高平有几个旧识,乃当年跟着他在东武阳大破汲桑的旧将,答应帮他招募新兵,扩充部伍。

还是兖州让人舒坦,处处是熟人。

有旧部,又有都督青徐兖豫荆扬诸军事的名义,只要有兵,能干的事情就很多了。

说实话,他现在不愿与邵勋开战,但这不代表他就完全相信邵勋的鬼话。

即便要南下高平收拢钱粮兵卒,他也会一只眼睛盯着考城,绝不敢懈怠。

六月二十五日,苟晞率新旧兵卒一万五千余人南下,直奔高平国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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