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三箭定天下,秦王破阵曲!(求月票

李观一是从江南十八州州城热闹的地方走来的。

他走过人们平时会去买东西的地方,走过了孩子们玩耍追逐的小巷,也由此,袖袍上沾了学子们朗朗读书的声音,沾了那些个市井当中,你来我往的生活化的气味和炊烟,褪去了战场之上的杀伐果断,褪去了那天下名将豪杰的所谓壮阔。

那些个身穿华服的名士大儒,身上一举一动,每一处细腻的纹路,每一处细节处都在彰显着他们的不同,彰显着他们高于寻常百姓的地位。

而后,这些自诩士大夫之人,眼睁睁看着那君王徐行。

从那些百姓当中走出。

一时间缄默。

在这之前,他们如何苛责和准备着封王典仪的细节,如何追究细节,甚至于到了其中的每一道纹路都无比在意的程度,处处用典,处处用心。

乃至于无一处没有传统,无一处没有古之圣王的威仪。

他们是诚恳地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去主持一位王的出现,简直是作为文官士子的荣耀极致了,甚至于,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记录在史书当中,传播于后世。

在一个汹涌时代当中,作为其中的一员,能借助这样的机会,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于在千百年后,仍旧还要让人们研究自己,这几乎是他们一生的渴求。

古代圣王有传说腾龙飞升,群臣百官攀附龙鳞,因此也得以飞升成为仙神。

往日觉得,不过只是那些说书人牵强附会,以表现出古代圣王的神圣传说,如今看来,乃是虚指,不过只是说,往日那些臣子们,是因为那位古代大帝的缘由而名传后世。

但是,这诸多期盼,这诸多的渴求,都在这个时候粉碎了。

之前的渴求有多强烈,此刻的失望就有多强。

那位君王没有站在他们这里。

秦王站在百姓那边,一身寻常的衣物,手里还拿着半个窝窝头,扬起眉锋,不紧不慢地咀嚼。

平视着这个时代,那些来自于列国的礼部官员,那些将相,他此刻精神放松徐缓,并未曾发现,九州鼎似乎因此而发生了一丝丝的变化。

而那些群臣,来自于陈国,应国,中州的礼部官员皆被这般气势摄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也或许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荒谬,往日都不曾见过,反倒是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评断。

且不提旁人,只南翰文见此般气魄,心中一个咯噔,他隐隐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想要腐蚀秦王的计划,恐怕不能够成形。

那银发少女想了想,安静站在了后面。

看着李观一吃完了农民习惯的口粮,然后一步步踏上前去,这些时间里面,这些个礼部官员们为了封王典仪,应国工匠和陈国工匠们加紧时间做好的高台。

两侧麒麟军将士皆垂首,恭敬肃立,口称王上。

秦王缓步登高台。

此刻,不需要什么言语,不需要什么华服。

他身上还有些泥土痕迹,眉宇沉静,文灵均,文鹤,晏代清等见他模样,尚未开口,已有来自于中州的礼部宿老踏前,脸上有刚直之色,拱手道:“王上!”

南翰文惊愕,诧异地看向那边的老儒生。

后者眉目扬起,似有浩然之气在身,完全不被秦王的气势所震慑,只是大声道:

“今日吉时,本欲昭告天地和万民封王之事,当有诸典仪,遵照祖宗礼法,一举一动,莫不要上合乎于天,下合乎于地,以应人心,以对四时。”

“虽古之圣德贤明之君,亦是如此,不敢有丝毫恣意唯我,是以克己始终,才立下偌大的之功业,百姓依附,才有了圣王的名号传承下来。”

“而王上虽有功业彪炳,如今却轻狂恣意!”

“上,不应时;下,不契地。”

“不穿蟒龙之袍,不着帝王衮服,腰无有玉环之带,身没有玉佩宝珏,更有灰尘泥土,如此随心所欲,却哪里是一位君王会做的事情!”

“王上本该是天下之表率,上行下效。”

“岂能如此,违逆先祖之规矩,不尊圣王之教导?!”

礼部宿老言辞悲愤,在他的世界里面,这简直是大不敬重,简直是礼崩乐坏的事情了,目光汇聚而来,其中多有文官士子,亦有麒麟军中人,只是诸士子多有隐隐抗拒。

而麒麟军中人,谋臣将士,虽有疑惑,却断无半点抗拒之心,只是沉静,李观一轻声道:“祖宗之规矩?”

“谁人之祖宗。”

一句话,似如一柄利刃,刺入了这些礼部的官员们和文士的心中,硬生生劈开一道裂隙,眼前之秦王,虽然已经有了如此的功业,功绩堪可称王,然却并非是出身于王侯将相之家。

太平公也是以军功而厮杀出来的功勋。

并非是在赤帝开国之初就有的血脉。

谁人之祖宗?!

秦王的目光凌冽平淡,他的目光从这些礼部的官员脸上掠过,落到了麒麟军的其余将士们的脸上,今日,要抚平这燥气,要立下此心。

他要对抗的,并非是有实体之物。

这位宿老宿儒面色僵住,涨红许久,他踏前一步,大声道:“自是天地运行之礼数,自是先辈诸王贤明帝君所遵行之法,一礼一法,约束人心,实乃天下运行之根本!”

李观一知道,这样的宿老自然有自己的思维和理解世界的方式,没有继续和其争论,只是平缓回答道:

“此是天策府。”

“孤尊奉的,才是正道。”

那宿儒面色大变:“你!!!”

铮然鸣啸,只是此一言说出,麒麟军将士的手掌已经皆握在了刀柄之上,他们整齐划一,踏前半步,顺势拔出了腰间的仪刀,刹那之间,天下顶尖强军的煞气升腾。

纵是心中隐有燥气。

然秦王在,军心在。

李观一抬起手掌,于是诸麒麟军的将士们将手中的兵器收入刀鞘之中,李观一温和平缓道:“老先生这些时日,为此典仪,劳苦功高,左右,赐座。”

已有人取来座椅,让那老者坐下来。

李观一踏步,转身,墨色的袖袍翻卷,黑发微扬落下,前方的道路,已经被封王典仪提前的准备封锁了,李观一却令人推开,允许百姓前来观看。

封王典仪,犹如君王祭祀天地社稷,上禀苍天,下禀后土,乃陈述功绩云云,刻录文字,君王跪拜天地,成就封王的仪式,极为繁复雍容。

但是秦王转身,本来准备着祭祀天地的礼部官员竟被气势所震慑,不敢妄动,秦王目光看着汇聚来的百姓,看着那高台两侧的麒麟军,平缓道:

“当祭祀天地万物,就以孤的方式来吧。”

他看着那里的牺,牲,祭祀之物。

没有去拿。

只是伸出手,伴随着金色的涟漪在君王的掌心中蔓延,破云震天弓缓缓出现在李观一的手中,他的五指握合,神弓鸣啸,隐隐如同虎啸。

看乐子的薛神将神色微顿,他感觉到了那把神弓似乎隐隐有蜕变的迹象。

李观一鬓发飞扬,道:“三炷香,祭祀天地诸神。”

“今日,孤也有孤的三炷香。”

他抬起手,五指握合,麒麟军将士手掌中,一枚箭矢脱离飞出,落在了他的手中,这箭矢搭在了战弓上时候,这柄在天下战场上驰骋了不知道多遥远的神兵鸣啸。

此弓曾诛杀突厥大汗王,曾射杀无数敌人,曾睥睨于无数战场之上,在这一瞬间,弓弦的低吟,一丝丝的肃杀之气逸散开来。

麒麟军,才下了战场!

此地,皆乃是无双的精锐。

伴随着神兵拉开,一丝丝的血腥气,那种战场之上昂扬肃杀的气息扩散开来,这些时日里面,本来已经逐渐平缓下来的麒麟军将士们呼吸微微一滞。

而后,气息本能相连。

南翰文瞳孔收缩。

他僵硬回头,视线缓缓落在了之前还和他们闲谈的一位麒麟军战将身上,先前的时候,这战将对他们倒是也客气,温和的像是个老农,对于这世道有些不满。

也认为秦王陛下有这样大的功业,有如此的盛名,就应该不比陈皇和应帝差。

就应该有行宫,美人,歌舞。

这样本身出身寻常的战将,又是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功业,性子刚直,很容易就被引导起来了,这样的人在麒麟军和天策府之中不在少数。

但是现在,就在那秦王刚刚拉开弓弦的时候。

这一段时间的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些手段,心机。

尽数——崩碎!

那战场之上,肃杀无边之气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的身躯绷紧。

他们下意识握住了自己腰间的仪刀,就仿佛这是用来和对手搏命厮杀的兵器;他们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就仿佛身上穿着的是甲胄,他们目光如火,他们的目光只落在那一道身影上。

气息呼吸,整齐划一。

刹那之间的呼气,一瞬死寂,顿住数个呼吸,徐徐呼出。

呼——

吸。

肃杀如刀鸣般的吐纳声音整齐划一。

南翰文等人身躯僵硬,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就仿佛在这一瞬间,有潜藏着的沉睡着的巨大的神兽,在这些憨厚,质朴,容易被影响到的麒麟军将士身上复苏了,磨牙吮血,冰冷肃杀,俯瞰着天下。

秦王忽然道:“汝等是谁!”

麒麟军将士们回应道:“天策府!”

秦武侯道:“你们,是谁?”

麒麟军将士们踏前一步,沉声回应道:“麒麟军!”

李观一轻声道:“错了。”

“我们仍是,镇北城外的那一支流浪兵团!”

强大的元神散开,这些麒麟军忽怔住,在镇北城外到这里,遥远的远征,沿途加入的将士们,那种过去的记忆再度涌动起来了,李观一带着当日的笑,轻声道:

“当时候,我和你们说,我要带着你们回家。”

“我们虽然有家,但是四方还不曾平定,难道要做让别人无家可归的人吗?今日,我还有三个遗憾,没有完成,就以这三个遗憾祭祀天地,让天地知道我等当初的愿望。”

“今日祭天地社稷,诸君,同行!”

他拉开弓,箭矢遥遥指着江南十八州之外的最高的山上,此山俊秀,绝壁耸立,李观一的箭矢忽而破空而去,箭矢如流光光柱,撕裂这百里的距离。

云海散尽,箭矢重重射入山岩之中,冬日的层云就如同被撕裂开来,朝着两侧翻涌滚动着。

李观一的声音传递开来:“祭天。”

“吾尚不曾——”

“平天下!”

第一言,开篇气魄雄浑。

南翰文,头皮发麻。

麒麟军齐齐举起兵器,高呼:“风!”

他们的理想重新铸造。

李观一拿起第二枚箭矢,箭矢如龙,紧随其后,钉杀在了那山岩之上,低沉的肃杀的声音如同雷鸣掠过天地,李观一的声音沉缓,以九重天大宗师的境界,掠过这天地。

“第二恨,以祭地,吾尚不曾,养百姓。”

麒麟军将士目光明亮,他们踏前半步,高呼道:

“风!”

李观一拿出第三枚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他看着那天地之间,在这个时候,天地已经变得一片肃杀苍茫,他射出箭矢,最后的箭矢如光一般,狠狠的凿入落在了那山岩之上。

仍旧本心亦如当初的少年郎。

君心如铁,我心如铁。

对于天下人来说,帝王将相,已经是足够。

我辈的梦想。

比这个,更大。

轻声道:“第三,祭人。”

“吾尚不曾,开太平!”

南翰文身躯僵硬,他几乎是痛苦,认了命似地闭上了眼睛——平天下,养百姓,开太平,这般气魄,几乎一次一次轰击着他的心防。

如同梦魔一般缠绕此身。

麒麟军的将士手掌兵器高举,齐声回应:“大风!!!”

三箭开弓,祭天,祭地,祭人,气魄雄浑,绝非那简单的礼仪所能比拟的,秦王握着神弓,他看着那钉入了山岩之中的箭矢,九重天大宗师,神兵破云震天弓。

在麒麟军尚且没有出现燥气的时候,以三箭拂去。

这一次封王典仪,将【定天下】【保百姓】【求太平】,如同烙印一般落在了麒麟军之中,这三枚箭矢是射入山岩之中,也是射入麒麟军的军心之中。

秦王握着弓箭,南翰文他们只能看到王的背影。

玉簪之下,黑发微扬。

自此,哪怕是自己不在了。

秉持这三箭之约,三箭之憾的麒麟军。

仍可护太平,仍可保百姓。

若要求天下,当以此身如火,革去自身。

秦王的袖袍翻卷,气魄壮怀,那礼部宿老怔怔失神,感觉到了自己过去熟悉的世界和规则,在这三枚箭矢之下,彻底崩灭了,他开口,牙齿颤抖着,道:

“您,您要做什么啊。”

“礼法约束人心,这是这天下的基础啊,您要摧毁这一切吗?”

秦王侧身,看着这老者,回答道:

“腐朽的终究要腐朽,天地之间,安能有长久不坏者?”

“今日新,明日旧。”

“唯变不变。”

“家师祖老曾言,万物万法,唯易不易。”

那大儒不甘心,道:

“可是,礼法礼数,正是维系这天下的基础。”

李观一道:“你我都不能够说天下这样大的事情,但是若如老者所言,那约束人心,奠定尊卑有序,上下有别的礼法,就是这天下的基础。”

秦王道:“那么,就请这个天下。”

“赴死。”

平淡一句。

雷霆阵阵,那礼部宿老,天下的宿儒大儒被震的面色仓惶惊惧,南翰文神色恍惚,却忽不知自己在哪里了,只是在这一瞬间,在那秦王的秉性,在那些事情之下,终于展露了一角。

那不可战之敌,那不可能之事,那不可及之梦。

天下士子儒生,见此浩然大梦,怎么能不如飞蛾扑火般飞入其中?

大丈夫做事情的道理。

难道都是必然有把握才去吗?

李观一伸出手,他没有去拿那玉玺印玺,只是举起了旁边的酒盏,心神勾勒九州鼎,于是江南之鼎,西南之鼎,西域之鼎这三座九鼎忽而鸣啸不已。

文灵均,晏代清对视一眼。

他们皆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自然平淡的清傲。

学宫九子,四方悍将,晏代清,破军,皆是当代傲慢之人,彼此的秉性也都不同,若是没有那个人在,这当代的豪杰英雄们,必然会彼此拔剑征伐。

但是此刻,终究不同。

麒麟之下,猛兽景从——

在之前,李观一要做的事情,就已经以飞鹰传信到四方上下,于是,就在那西域最遥远的城池开始,骑着骏马的骑士抹去了脸上的霜雪,听着苍凉肃杀的鼎声。

他从背后的包囊里面,取出了一物。

绯色如火般的存在,在这辽阔的草原之中,展开,他神色沉静恭敬,将绯色的麒麟军战旗插入城池。

于是各地皆如此。

从冰冷辽阔的西域草原的边缘,到山林青竹的西南,从西域的雄城,到江南的水乡,一座座城池之上,绯色的麒麟云纹战旗竖起来。

大风徐来,鼓荡烈烈。

天下三分之一尽如火。

如何恭贺新王的诞生?

低沉肃杀的战鼓声音响彻云霄。

百万披甲之士提起了兵器,他们齐齐踏步徐行,他们手中握着自己的兵器,用不同的言语齐齐吟唱着相同的曲调,他们挥舞战戟,徐缓踏前。

战鼓轰鸣,绵延各处,恢弘壮阔,气魄浑大。

隐隐然,仿佛整个秦王的疆域,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地方,都能够听到那战鼓的声音了,用简单的曲调汇聚在一起,如同利刃出鞘,烈火焚天,将古老的秩序,将过去天下的约束击碎。

西域人,吐谷浑人,匈奴人,铁勒人,西域的三十六个部族,甚至于还有着铁勒的可汗,党项的王族,中原的世家,陈国的逃犯,应国的玄甲,他们用不同的言语,在那战鼓的声音恢弘汇聚到了极致的时候,齐齐开口。

他们并不那么齐整地往前踏步,手中的战戟挥舞抬起。

刀和剑在流转。

城池里的百姓也能够吟诵那朗朗上口的简单歌谣。

且曰,且诵——

“受律辞宫阙,将相讨不臣。”

“咸歌《破阵乐》,共享太平人!”

气势雄浑,震天撼地,遥遥传出,四方皆震,江南十八州的州城之中,秦王持剑,鬓发垂落,双手合拢,九黎神兵金铁化作了沉沉的宽剑,剑锋落下,抵着地面。

墨色的剑身之上,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

百万雄兵,天下偌大,他侧眸,看着那群臣文武。

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和秦王对视。

南翰文已是不能抬起头直视了,秦王单手按着宽剑的剑柄,抬起手,端着那一碗酒,看着他们,也看着那百姓,看着自己的同袍,举起了手中的浊酒。

他轻声道:“咸歌《破阵乐》,共享太平人。”

“诸君,共饮。”

三箭定此心,秦王破阵乐。

是为白驹过隙,秦武挥戈,薛神将看得怔怔失神,忽而沉默许久,对旁边的老司命道:“你确定,我传授他战戟之术,到了现在,也才只是过去了四五年的时间?”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老司命:“…………”

薛神将感慨道:“我都想要现在打一架然后睡到一千年之后,看看后世是如何记载他的,但是,这般情况,果然还是要亲眼目睹,方才是痛快!”

或曰:秦王无道,废弃诸礼。

亦言:麒麟睥睨,君威如狱。

世人赞誉,亦或者责辱,加持此身,李观一的手掌按着宽剑的剑柄,他知道,道路往前行走,就一定会遇到越来越大的阻碍,坚持本心不摇不动,金吾卫面对着的,只是天下秩序的一角。

而现在,他是秦王了。

那么,面对的就是整个旧的天下秩序了。

他只是举杯一敬,敬这天下山河。

而后仰脖饮酒。

九州鼎中,终于,有别于帝王的气魄,孕育而出,这一次,不再是九州鼎引导了李观一,而是这年轻的秦王,反向地引导了这人道气运,社稷之气。

沉沉流光。

轰然冲天!

(本章完)

第453章 重铸九州鼎,传说之气来(求月票)

九州鼎中,气息流转轰鸣,沉沉如金,玉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圆满,而后喷涌而出。

往日,李观一就是汲取这玉液之力,炼化入自身之中,以让自己的修为和境界,得以突破。

那玉液往日的时候澄澈如明光,恍惚如天才地宝一样。

这一次的变化,却和往日情况不同,玉液不再是那种摄取强大存在导致的澄澈,而是浑大,鼎身之神韵不再是那种皇者威荣之感,反倒是多出来许多沉厚,磅礴,浑大之感。

如同群星列宿,山河万象,可以预料,若是此刻汲取这一股磅礴的大势,将这一股神韵,把这万里疆域无数苍生涌动之神韵,彻底吞入自己,一个人的体内。

就足以再度往前,踏出一步!

刚刚踏足九重天的巅峰不久,就能够再往前走出一大步!

甚至于可以在九重天的巅峰道路上,比得上其他大宗师一甲子的苦修。

可此刻李观一并没有去垂眸去内观于心,没有去以自己的意愿,去主观地,控制和引导着九州鼎的变化。

只是平视,只是安静注视着。

只是任由这九州鼎于此浩大磅礴的气运流转之际,自然变化,那冲天而起的神韵流光又轰然回落下来。

辽阔万里的疆域当中,百万披甲之士,兼有诸多城池,无数百姓的齐齐吟诵声音,仿佛化作了汹涌的火焰,这人道气运汇聚的火焰就簇拥在了九州鼎的周围。

以前都是李观一去从九州鼎当中得到反馈,但是这一次,却是九州鼎从他的身上,从他的所作所为之中,得到了蜕变的契机。

原本流光暗沉的,已经经历过太过于漫长岁月,而显得古老斑驳的九州鼎,就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步蜕变。

被那辽阔远超帝王将相的心气注入了新的可能。

天地如熔炉。

我心如火。

革故鼎新!

当,再铸九州鼎!

轰!!!

九州鼎上,神光流转变化,越发恢宏,自那遥远传说之后,终于有人,再度淬炼九州鼎。

那一身墨衣,玉簪束发的君王把酒碗放下来了。

这一次的封王典仪,就以一种振奋四方的方式,落下了最后的帷幕,麒麟军因为连续大胜而躁动起来的军心,被抚去了那种燥气,陈国,应国的使臣们那苦心谋划的计划,想要用往日腐蚀诸多英雄豪杰人物的方式去腐蚀秦王的计策,被用一种最为决绝,也最为霸道的方式,彻底斩去。

天下的英雄,岂能被用那样的方式困住此身此心?

长风楼将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传遍天下。

樊庆将军对此,表示了极度的看重——

舆论和大势的力量巨大。

这样的力量,麒麟军不自己掌控的话,就一定会被陈国,应国掌握,然后用来对付麒麟军自己。

是以天下偌大,刹那之间,诸多的舆论四起,秦王所在疆域当中,军民上下一心,对于这件事情,那自然而然,极为崇敬,但是在陈国,应国之中,则是拼尽全力,尝试抹黑秦王,将秦王的形象去逐步塑造成一个不尊教化,不遵守礼法,恣意妄为到了极致的形象。

其实天下的英雄都知道,秦王的可怕,秦王的坦荡。

可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如此。

南翰文几乎是在封王典仪结束之后,心里面就始终装着这件事情,他立刻狂奔回了陈国使臣居住的地方,因为太过于慌乱,还不小心被门槛给绊倒了,头顶上代表着读书人和文士的发冠都偏了些,却还是踉踉跄跄得往前去,用最高的规格,最快的速度,去把消息传递到了陈国,在这个时候,他写给陈鼎业的秘信当中,几乎是用一种颤栗的笔触描写到。

【一定,一定要控制住秦王在国家百姓当中的形象】

【他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语,不能,不应,也不可以被百姓所得知,至少不能够被全部知道】

【否则……】

南翰文想着今日所见,那秦王的风姿和气度,他不是那种和光同尘的人,不是那种会得到所有人喜欢的人。

有人厌恶他,有人尊崇他。

天下的老迈者,腐朽者会极端厌恶秦王,如同厌恶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但是天下的年轻人,或者说,至少此心尚且还年轻,尚且还有一腔热血之人,血犹未冷之辈,听闻此言,见到此人,怎能不热血激荡,如飞蛾扑火般涌过来?

南翰文提着笔,蘸满了墨的笔锋抵着纸面,黑色的墨汁在白纸上晕染开花,写到这里的时候,南翰文竟然再写不下去了。

之前秦王的话语,又在耳畔回荡起来了。

自古以来上如此,便是对的吗?

先生不想要开天下一世之先河吗?

先生……

噔噔噔!

南翰文似是从梦魔之中把自己拔出来一样,后退两步,大口喘息,额头不知不觉渗出冷汗,这些话语,刚听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后来就劲儿越来越大,尤其是今日所见,秦王封王典仪,三愿三箭祭祀天地苍生,又言要让旧日礼法规矩赴死,之前的那些话语的分量,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几乎要把他往日几十年的人生踏碎。

南翰文几乎是最后的理智让自己把书信写完,落下最后一句。

【否则,不知我国家之中,多少菁英,多少俊杰,当变心变节,生出二心,不尊王上礼法,甚至于,转投秦王也!!!】

【慎之,慎之!!!】

他终于写下来这一句话,把笔一抛。

他的副手今日没有去见到封王典仪,而是紧锣密鼓地安排工匠进入江南十八州,打算要撸起袖子,搞出一个足够奢华足够华丽的‘王宫’,来尝试让秦王坠落,见得此信当中的内容,见到转投秦王这四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惊愕不已,迟疑许久,还是不能够明白其中的深意,于是恭恭敬敬,询问南翰文道:

“大人,秦王气魄雄浑,我倒是认得的,可是,只是靠着这些东西,就能影响到我国家之中的士子青年,是不是太过于夸张了些?”

南翰文叹息道:“不曾夸大啊。”

那副手疑惑:“可是,您怎么就这么确定,能有这样大的作用?”

南翰文缄默许久。

因为我就是这样。

心中的叹息,这样的话语,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他只是道:“小心谨慎,总无大错。”

“秦王以仁德得到民心,若以此雄心大愿得天下大才之心,他日如何去打呢?”

萧绍辉沉默,道:“可如果秦王当真是有如此的豪气和气魄,那么我们给他修筑王宫,真的有用吗?真的可以腐蚀他心中的英雄烈烈之气吗?下官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只是诱惑我们去用我大陈的金银和工匠,来给他修筑行宫,说是行宫,其实是要拿去,做其他的事情。”

萧绍辉毕竟是年纪轻轻就被委派外出的菁英官员。

脑子灵活,转得也快,终于还是渐渐有了些猜测。

南翰文则已经不是猜测,而是笃定了,能够在封王典仪上展露出如此气魄之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得沉湎于美色和奢侈享受之中,按照常理的话,现在应该回去陈国了,留在这里只是浪费金银,时间,还会占用来自于陈国的工匠们,但是南翰文沉思许久。

许是今日给陈鼎业写的密信,竟让他这个陈国老臣,对秦王产生了一丝丝不该出现的歉意。

许是想要再和秦王闲谈。

许是因为,在陈国的时候,皇上只当他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其威肃穆,深不可测,从不曾如那秦王那样坦然谈论着天下和未来。

许是,即便是这样的老骨头,这样头发都白了的老东西。

也想要看到那个辽阔之梦啊。

南翰文缄默许久,终于违背本心,道:

“但是,此刻天下才刚刚停止征战,列国休养生息之时,我们在战场之上,不能够击败秦王,但是大势汹涌,他日又必然是敌对,这般情况,哪怕是用金银腐蚀他,修筑皇宫让他沉湎于奢侈享受,成功的几率不大,也总是要尝试尝试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道:“就算是可能性再如何地小。”

“也总是要比在战场之上,陈兵列阵,百万大军之中,和秦王厮杀,将他击败的可能性大吧?”

南翰文成功说服了萧绍辉。

萧绍辉想了想,盛赞道:“还是老大人想的清楚啊!”

南翰文道:“不如这样,就把整个行宫,往最大最顶格的方式去修建,这样的话,让整个足以容纳五千人,甚至于八千人行宫,还有那个极高的,类似于摘星楼的楼阁,成为整个秦王疆域之内,最豪华,最顶格的存在,这样的话,秦王怎么能不居住其中呢?就算是他不乐意奢侈享受,可是毕竟身为君王,也会入住其中。”

“只要入住其中,还怕他不奢侈享受吗?”

“人之欲望,如同高山滚石,只要开始,就难以停下来了。”

“譬如古代之君,有象牙箸,就要要对应的美食有美食,就要有更好的食器,有这样的食器和美食,又怎么能够没有华丽的衣裳,宽阔的宫殿呢?如此一步一步,就会滑落到衰亡的轨迹。”

工部官员,萧绍辉听得眼睛都亮起来。

“妙啊,妙,太妙了!”

“南大人,果然是奇才!”

南翰文往日曾经在澹台宪明处为政二十年,虽然算不得是真正最核心之心腹,不知这位丞相实际上和应国的联系和诸多手段,但是在丞相府里,是耳濡目染了澹台宪明的举动,此刻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等到了萧绍辉离开,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以秦王展现出的秉性,他怎么可能会在乎是全江南最定格的府邸院落就住进去?

他才不会如此器量狭小!

南翰文闭着眼睛呢喃道:“我仍旧是大陈的忠臣,是的,仍旧是大陈的忠臣。”

“我没有偏向秦王,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继续留在这里,只是,只是…”

“我只是,需要再继续观察秦王一段时间。”

“以及,对陈皇陛下报信产生了一丝丝的内疚,所以想要给秦王一点点补偿而已。”

“就只有一点点。”

南翰文徐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身上一股正气凛然!

南翰文。

再度欺骗了自己!

而在封王典仪结束之后,众人都好奇那位秦王殿下会去何处,不过仔细想想,也大概就是如同寻常的君王那样,开大宴饮,歌舞奏乐的事情罢,可是再度超过众人的理解和想象,李观一并没有去做什么去招待百官,大儒的事情,也没有去奢侈享受。

慕容家·院落当中。

威风凛凛,剑履上殿,入朝不趋,拜赞不名,节制天下兵马,赤帝大元帅,天策上将军,西南道大都统,西域三十六可汗共主,江南之主,天可汗,秦王殿下被直接拿下,一双白皙手掌揉搓秦王的脸颊,简直就和揉搓一只家养的猫猫没有半点区别。

“哟哟哟,秦王啊!”

“吾有三憾,三愿未曾实现!”

一身淡青色衣裳的慕容秋水双手把少年秦王的脸颊揉搓捏扁,器宇不凡的秦王殿下毫无还手之力,旁边银发少女捧着点心,小口咀嚼。

慕容秋水捏着李观一的脸颊,道:“啊呀,当真是万万想不到,狸奴儿说出这样大气魄的话来,长大咯。”

“今儿想吃什么?婶娘我亲自下厨。”

李观一道:“熬个粥,炒两盘青菜,然后,嗯,做个烧肉?”

他笑起来:“做农活儿的时候,听一位老爷子提起来,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听得我的有些馋了。”

慕容秋水笑吟吟道:“好,好,婶娘给你做,不过,正好秋冬时节,鸭鹅肥美,你去买半只烧鹅回来。”她声音顿了顿,然后仔细想了想今儿要吃饭的人,道:“算了,还是买一整只吧,人数实在是太多,若只是买来半只,那就是连当个菜都不行了。”

李观一道:“今中午人很多吗?”

慕容秋水伸出手指轻戳李观一,笑吟吟地把那少年人如今的名号一口气都念了一遍,道:

“不提别的,就只是这些人,咱们这里的桌子都快要坐不下啦。”

李观一都有些哭笑不得,道:“好好好,一只烧鹅对吧,我再买些素菜凉拼回来。”

慕容秋水笑道:“去吧去吧。”

“婶娘去熬粥,你太姥爷和那位阵魁先生,一并约着去钓鱼了,他们彼此约定不用武功和武道传说的手段,看谁能钓的更多些。”

“此番把司命老爷子踹出去了,似是因为上一次司命老爷子钓不着鱼,直接让自己的玄龟法相下水,真当做个老乌龟似的去抓鱼,赢了你太姥爷和阵魁两位,把他们气得厉害。”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让司命老爷子参加。”

“就不知道他们能够钓上些什么,小杂鱼可以用来熬汤,小螃蟹小虾可以生煎油炸,都可以佐餐。”

“不过嘛之前有两次他们彼此较劲,结果谁都没钓上来,只好吃白饭了,狸奴儿若是觉得不安心的话,尽可以多买些回来的。”

慕容秋水笑着给李观一整理衣领,还想要伸出手,如同往日李观一小时候去跑腿的时候那样,带着些宠溺去揉一揉他的头发,可是本能伸出手去了,才发现触及不到。

李观一已彻底长开来,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武功又高,历经战场杀伐,此刻不要说是伸出手往下了,慕容秋水还得要踮起脚尖才能揉到了,一时间慨叹,心中感情又是复杂又是欣慰。

她心里面想着。

李观一已经是秦王啦。

慕容秋水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本来就要收回来,那少年却是自然地低下头来,让婶娘的手掌按在自己头顶发梢。

慕容秋水微怔,旋即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再不客气,只伸出手去,囫囵把李观一的头发都揉乱了,李观一只好一边无可奈何得叹气,咕哝着把头发都弄乱了,还得休整一下才能够去买东西,一边任由婶娘去做,李观一起身把头发整理一下,转身悠哉悠哉去买东西,慕容秋水噙着笑意,看李观一远去,肩膀宽了,身材高大了,眉眼长开了,也带上了烈烈的余威。

早已经是名动天下,睥睨四方。

慕容秋水看着那少年一步步走远,却忽然笑起来:“什么秦王!”

“分明就还是我家那个可爱乖巧的狸奴儿嘛!”

却也不知道为何。

心情变得尤其得好。

………

李观一去买东西倒是不必担心被认得出来,他自有法子,九重天大宗师怎会担心这个,那银发少女悠哉悠哉跟在李观一的后面去,李观一还顺便发现了,猫猫祟祟在慕容家外面草丛里藏着的南宫无梦,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李观一沉思李观一若有所思。

李观一摸到了南宫无梦的后背,一把伸出手,把这猫猫祟祟的南宫无梦抓住。

南宫无梦浑身一僵,就如那炸了毛的猫猫一样,险些就要大喊起来,发现是李观一,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缩在这里被发现,分明已经不好意思到了脸庞都红了的程度,却也还是一副理不直但是气很壮的表情,道: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只是在这里散散步,看看风景而已,可没有专门跑到这里,也没有专门来看你,你!”

南宫无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嗓音戛然而止,面色涨红。

南宫无梦想要逃跑。

南宫无梦看了看李观一。

南宫无梦,成功克制了自己的本能!

李观一笑道:“来就来呗,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

南宫无梦愣住,疑惑道:“什么?”

………………

片刻后。

江南十八州州城的东市。

南宫无梦站在一个摊位面前,看着店家老板吹嘘的自己的烤鹅天下第一,那秦王殿下都吃过巴拉巴拉的,南宫无梦僵硬转头,看向旁边一副看救星,满眼星星的李观一,南宫无梦的拒绝之心越来越低。

可恶,无耻的家伙!

本姑娘又不懂这些!

南宫无梦看着这些烧鹅,伸出手指随便指了一下:“就这一只吧。”

结果,果然选择了最好的哪一只。

李观一偶尔发现的南宫无梦特殊能力,出去买水果之类的东西,不用担心找到坏果,不用担心找不到熟成最好的果子,只需要拎着一只南宫无梦,就可以完美解决一切问题,她哪怕就是随手一抓,都能抓到这一堆果子里面最好吃的,让李观一羡慕的牙齿痒痒。

能打,能打有个屁用。

南宫无梦就是那种哪怕武功没有到了当世一流,也绝对可以活得很潇洒的那种。

李观一的玄龟法相,自有勘察寻宝之能,可是有一日看到了南宫无梦的法相之后,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都瞪大好几度。

卧槽?这什么?貔貅?

卧槽?这什么?金蟾?

卧槽,这什么?金曜石!

卧槽,这什么,聚宝盆?

您是财神爷爷家的姑奶奶下凡来了吗?

玄龟法相,道心破碎中。

眼泪都要流下来。

李观一悠哉悠哉,和南宫一起找东西,看着南宫无梦开始和摊主杀价,前一轮和摊主讨价还价失败被爆杀的秦王殿下站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新兵蛋子一样手足无措。

索性感应九州鼎,发现九州鼎隐隐变化。

李观一感觉到,此刻九州鼎所代表的道路,分成了两条。

一个,仍旧是之前所见,四海一统的帝君气魄,另一条道路,却是民心流转。

一者在君,一者在人。

李观一心神涌动其中,隐隐撬动此刻新的九州鼎神韵,心神和九州鼎隐隐唯一,和往日感觉,截然不同。

就在他撬动的时候,一丝丝气息流转而出,几乎是刹那之间,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李观一身旁,两只手掌按在他肩膀上,李观一睁开眼睛,看到钓鲸客和太姥爷,这两人还带着钓鱼的器具,却眉眼凌厉。

气息流转,隔绝旁人。

钓鲸客几乎是有些气笑了,额头青筋都在突突突跳,道:

“武道传说之气!”

“小子,你行啊,嫌弃自己命太长了?”

“上一次对战姜素也就罢了,这一次你做什么买个烧鹅,要耗命引导狼王之气,开启武道传说状态吗?!”

李观一缓缓抬头,眼底疑惑:

“可是,我没有引动啊。”

钓鲸客冷笑起来:“做了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放什么屁话,没有引动,那你的意思是,你靠着自己就引动武道传说之气了?”

“哈哈哈哈哈!”

因担忧而微怒的钓鲸客大笑,然后被乞丐嘴巴甩到后面的脑子终于狂奔赶上来了,仿佛一下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发锁喉。

笑声戛然而止,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

钓鲸客笑着笑着,笑不出来。

笑声慢慢消失。

眼睛有些发直,想要压下那个念想,但是这个想法还是不断地从心底深处,翻涌滚动起来了。

武道传说之气,靠自己?

哈,哈哈……

开玩笑,怎么可能!

十八岁还不到十九岁的武道传说?

最年轻的武道传说钓鲸客死死盯着李观一,像是看着一个人形怪物一样。

慕容龙图却只带着平缓的温和和欣喜,看着李观一,轻松地毫无半分芥蒂地道出那句话:

“你,突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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