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逆斩入境!

钱正看着那一柄宽大的黑刀,本来悬着的心终于垂死。

远程则是箭矢连射,身法不弱,近战不用剑,而是刀背厚重,刀刃锋锐,刀筋笔直的重刀,再加上那一股必然经历过生死的煞气,让他回忆起曾经大战时候,见到那些弓箭手射完了箭矢之后,拿起了长柄刀的模样。

他们抛下战弓,而后结阵持刀,再度踏入战场,如同出鞘的刀锋一样,将对手绞杀。

若不是在国家内部,这重刀的刀柄或许会连上一根铁棍。

钱正的内气流转,刺激几处大穴,将断臂处的失血短暂封住了,临战时候高度集中的精神,令断臂的痛苦短暂离开,他侧着身子,右手的刀指着前方的敌人,脚下以弧步,缓缓靠近。

星光下的对手眉宇年少,却气定神闲。

像是经历过上百次鏖战的刀客一样,不急着出手。

那刀握着,却并未彻底握紧。

松缓着,犹如没有绷紧的弦,可以想象瞬间爆发时的可怕。

栽了……

钱正暗恨。

如果不是最近,不知道哪里来了个大胡子不断的去抓通缉犯人,他不会冒险来到这附近,他会在那些消息流通不发达的村落附近作威作福,他很后悔。

今天应该小心些的。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此刻那少年气机似有一瞬间的中断。

钱正眼底一丝戾气,他抓住机会,猛然踏步上前。

右手中的战刀顺着这前扑的气势,化弧狠狠的斜劈。

与此同时,身子偏移,和战刀刀锋处于同一侧,将自己的身躯保护在战刀的刀刃之后,这是临战的刀法,可就在这一瞬间,那边的少年突然也出刀了,旋身的同时,刀锋如同黑色的匹练。

两柄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一个是双手握刀,一个是单手。

一个是侧锋前冲势,借了俯身扑击的冲劲;一個是原地旋身斩,借助了腰身旋转带来的惯性。

两把百炼刀碰撞,夜色中炸出火星。

两把刀都朝着两侧偏开。

但是毕竟境界不同。

李观一掌心发麻。

他双手握着重刀,堪堪和这断臂的入境武者持平。

钱正再度怒喝前冲,衔接第二刀,可是那边的李观一也同样第二刀已出了,速度和判断丝毫不比他这个边关老兵逊色,双方刀锋不断碰撞,都认出来了对方的刀法。

破军八刀!

只是一个是边关根据流传的破军八刀改动,刀法更险更狠辣。

一个是越千峰亲传,刀法招式森严,不逊江湖大派。

钱正越打越是心惊。

纯熟的刀法,敏感的作战判断力,以及这一股杀气。

若是闭上眼睛,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和老伍长在打。

明明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怎么能有这样的刀法,怎么能有这样的煞气,竟如一个在生死边打转十来次的老兵一样。

铮然鸣啸。

又是一次碰撞,那少年的刀锋突然一变,明明是重刀,却如同蝴蝶般在钱正的刀锋上起舞,李观一的脚步变化,顺势侧滑,跃起的刀锋在钱正断臂的地方擦过了,是削斩,削下了一片带着骨的血肉。

钱正发出一声怒吼,额头瞬间青筋崩起,冷汗连连。

手中的刀乱挥,护住门户,踉踉跄跄后退。

他斩断了断臂,就是希望自己那个失去了控制的手臂不要成为太过于巨大的暴露弱点,否则的话会影响身法,侧冲时候这一条手臂晃在外面,会成为敌人重点攻击的巨大目标,手臂没用了,但是痛苦还是会在。

他忽然怀念起边关了。

在手臂受伤的时候,两侧的战友会过来保护他。

藤牌盾会把一切箭矢拦住。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里的一员了……

钱正忽然警醒。

他想起了老伍长的话,一旦开始怀念什么东西,就是死期要来了,所以要往前看。

现在那少年刀走轻灵,仍旧劈落在他的伤口上。

虽然入境,可内气外放,一下撞倒一棵树,但是他仍旧是血肉之躯,还不到那些强者的境界。

身体的剧痛足以影响他的战斗力。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

他似乎明白了。

脑海中回想起来了铁勒三王子和自己的争斗,他轻轻跳了跳,手腕放松了,手中的刀似乎握不紧,身子轻跳,刀锋隐隐锁定了眼前钱正的要害,钱正微红眼,朝着李观一扑杀过来。

边关的老兵,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刀锋上散发出一丝丝朦朦胧胧的内气。

在他扑杀的时候。

李观一正轻轻跳起来了,顺势朝着一侧施步,比起寻常站在那里启动更快了一个呼吸,仿佛身法加速,避开了钱正最后疯狂的一刀,在同时,手中的刀抬起。

松缓的手腕像是鞭子把刀甩出去。

就像是寸拳发劲,自松而紧,这一刀瞬间爆发力极强。

自钱正侧面,对着他前冲之势横斩,三百炼的百贯黑刀,在李观一和钱正对冲的巨大力道之下,将钱正的侧腹直接剖开了,入境武者的身躯强大,这样的快刀竟然没能斩断,可还不如斩断。

内脏流出来,钱正倒在那里,痛得打滚。

他痛苦大喊,把刀抛弃了,手把脏器往里面塞,嘴里面流出带着泡沫的粉色鲜血,一双眼睛瞪大却在流出泪来。

最后他动作顿住了,喊了一声:

“娘……”

手重重落在地上,没了呼吸。

李观一绷紧的精神放缓,他以钱正为圆心绕着弧度去拿了素霓弓,捡了还能用的箭矢,拉开弓,给钱正身上射了好几箭,确定死得透透的了,这才松了口气,一下坐在地上,精神松缓下来,毛孔张开,身上一下渗出了一身的汗。

刚刚的力气似乎瞬间消失了,手腕都有些抖。

“第一次独自临战,无意识耗力过头了吗?”

李观一知道这个情况。

休息了一会儿,他把箭矢捡回来了,箭矢其实是一次性的,因为箭矢的重心,以及【筋】,会在射中血肉,尤其是筋骨的时候遭遇到一次大力的冲击,基本上不会笔直,会出现重心破坏,兵器的筋也不平整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射不准。

无法用于实战。

箭矢那么贵,就是因为这一点其实很难做到,需要专门的匠人。

射中过敌人的箭矢,就是废铁了,需要重新校准。

但是废铁也能卖点钱。

少年看着被钱正砍断的箭矢,心里面有心疼,一两银子,是过去他一个月打工才有的钱,不知道薛家可不可以给报销一下,李观一看着钱正,按照越千峰教过的法子摸了尸,摸出来了十几两银子,一个腰牌。

几封泛黄的信笺,还有一本册子,都囫囵收起来。

坐在树下,周围都是血气,少年人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月色,安静不言。

觉得周围寂静,天地辽阔。

月色如泉涌。

过去一小会儿。

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刚刚跑掉的老者回来了。

在捡蔬菜。

注意到少年人的目光的时候,脸色泛白,要跪下磕头,李观一好不容易把他叫停了。

老者迟疑了下,还是道:“小老儿一家谢大爷救命之恩。”

“这些东西不值钱,就送给您吧。”

李观一看着那些泥地里的蔬菜。

不值钱,或许;可一定重要,不重要怎么会星夜出来,遇到生死危险后,还要回来想把东西捡回去呢,是明日的口粮,还是朝堂的关税,李观一劝道:“往后不要这个时候出来了,太危险。”

老者唯唯诺诺道:“是的,是的。”

“只是过段时候有春税,得多累点才行,过去春税就好啦。”

“春税……”

老者陪小心道:“是,其实也就这两年苦点,五年前不是打仗么?就把之后十年的税预先收了,可是三年前又收了之后五年的年税,今年不收年税了,改收四季税,比起以往还要更多些。”

“本来卖给村子的菜栏子也成,可薛家从三年前开始,不收摆摊的场地费用,也不抽成了,还给遮棚子,午时大饼一文钱一个还给碗汤,就都往那边儿去了。”

李观一缄默。

忽然道:“菜留下吧。”

“啊?嗯,好,这都是我自己种的,是好的菜,真的,挺好的。”

那老者局促地放下了手里面的蔬菜,搓了搓粗大有皱纹的手,少年却伸出手从旁边钱正的钱袋子里面掏出了一把钱,手腕一抖,落入了老者怀里,手中的刀拍了拍旁边倒伏的尸骸,道:

“东西,我买了。”

“钱,他出!”

老者看得呆了。

年少持刀,月下斩人。

如此率性而为,自有一番豪气。

老者捧着钱,道谢,然后不敢置信,放到怀里,慢慢往后面退去了,他猛地跪在了泥土地里面,朝着李观一重重磕了几个头,转过身来,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然后开始跑起来了,摔了一跤,爬起来跑。

风中传来呜咽的声音:“老婆子,咱们有钱了。”

“不用把妮儿卖了,不用了。”

“…………”

李观一头扬起,磕着树干,杀了恶徒,心里却不痛快。

他骂了一声。

“艹他妈的世道。”

“我艹他妈的乱世。”

(本章完)

第37章 皆为我所杀

李观一平息回气,换了换,然后强撑着身子去了溪边,他蹲下来,看到月色下溪流倒影出了自己的脸庞,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眼睛倒是更显得漆黑,白虎法相趴在肩膀上,玩弄他的头发。

白虎的勾爪勾住了发丝,拽不下来,爪子努力晃动。

可肉眼可见,则如同是风拂过了少年的发梢。

李观一被逗笑。

他往后坐在溪边石头上,然后拔出了黑色的重刀,刀刃上有些磕碰的痕迹,上面有血迹,李观一从口袋上的褡裢拿出了一块布,就着月色将刀身上的血迹擦干净,以免生锈,发臭。

然后用小块的磨刀石将磕碰的小痕迹磨去,让刀锋保持锋锐度。

最后才用油脂把刀养护一遍。

在这过程中,心境逐渐安静下来了,刀锋回鞘的时候,有发出那种细腻的声音,让李观一有安心感。

乱世之中,刀剑能安心。

他把其他杀死的人也摸了尸,一堆身份木牌,竟是边关新兵。

又有十几两银子,一堆信笺,都带走。

《破阵曲》内力就已重新恢复,刚刚因第一次独自战斗,本能爆发过头带来的酸痛感飞速消失了,李观一去把蔬菜都收拾了下,放在那老爷子留下的框子里面,那是用竹子和粗麻绳编制的,很结实。

有三五十斤菜还能吃,没有坏。

确实都是好的蔬菜,可以看得出种植的人用了心思的。

李观一双臂发力把这东西抱起来,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看到自己刚刚抛飞起来的铜板,是背面。

上面有当代陈皇写下的四个字。

字迹飘逸富贵。

曰——太平通宝。

少年咧嘴一笑,把铜板反过来,变成正面,然后赞许道:

“果然是正面!”

然后拿起来,擦了擦土,放在怀里。

本来打算去回去的,可是想到了那位东陆观星学派的瑶光,现在既然有钱正这样的恶徒,城外并不十分安全,在李观一毒发的时候,瑶光照顾了他,想了想,少年还是决定回去报个信。

内功灌注于双臂,不如薛家家传内功,强化臂膀。

可破阵曲胜在全面,李观一双臂力道也不弱,脚下扎实,更甚薛家。

一路赶回去了,篝火的光照石壁微亮,微微闪烁。

李观一放缓脚步,戴着兜帽的瑶光似乎已察觉到了他,侧身看向李观一,嗓音宁静不起涟漪:“您回来了。”

李观一道:“外面有逃犯,你在的这里,可能不太安全。”

瑶光嗓音宁静:“请您放心,东陆观星学派的弟子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不是您这样,可以在战场上冲锋的英雄,但是也可以保护自己,也感谢您的担心。”

李观一点头,干脆利落转身。

打算离开的时候,瞥见了木棍子上插着的烤馒头。

那边带着兜帽的瑶光安静看书,馒头上有细细的齿痕,可以看到很用力去咬过的,烤得干硬的馒头裂开了一个裂隙,李观一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道:“你就吃这些?”

瑶光看他,道:“一些米面,一些清水,足够了。”

李观一咧了咧嘴,指了指蔬菜,道:

“这些菜我带不走,我留在这里吧。”

“你会……”

他看到了发硬的馒头,把你会做饭这几个字收回来了。

道:“你有锅子吗?”

瑶光慢慢点了点头,起身蹲在那個大大的一个背包前面。

翻找,翻找。

哐啷哐啷。

抬起头,转身,白皙的手掌握着铁锅,很小一个,冲李观一举起来,举了举,手腕转动展示那个小小的铁锅。

然后回答:

“有。”

李观一用木头做了个架子,把锅子架在上面,里面放了干净的水,又用瑶光的匕首把洗干净的蔬菜切碎成丁,放在里面熬煮,干硬的馒头掰开成小指头大小的碎馍,放进去熬煮。

里面撒了一把盐。

“就这样吧,没有肉,没有油脂,将就一下。”

李观一坐在铁锅旁,看着锅子里面的食物咕嘟着。

瑶光的眸子透过食物上升腾起来的雾气看着李观一,嗓音宁静不起涟漪道:“您的心境并不平缓,有着很多的涟漪,是遇到了什么抉择吗?”

李观一动作顿了顿。

他这一次杀死十五六个人,但是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

可之前他杀那两个夜驰骑兵,有越千峰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此刻心中有烦躁。

李观一发现,他不恐惧杀戮,他只是厌恶杀戮之后带来的,需要处理后续各种事情的麻烦事情,他有自知,他是不愿承担杀戮带来的责任,哪怕是通缉犯,可李观一对陈国的理解,后续的麻烦是不会少的。

边关新兵和伍长为贼,必是有缘由,个中牵扯可能比较大。

不是简简单单拿着腰牌去领赏的。

风带来叶的味道。

瑶光起身走到了李观一的身旁,跪坐于一侧,伸出手掌,嗓音宁静:

“请把您的手给我。”

“这也是什么仪式吗?”

李观一笑起来。

可想了想,还是把手掌递过去,白皙细腻的手掌将少年的手掌托起,瑶光垂眸,道:“不,只是这一片大地上的人恐惧孤独,我想,陪伴会让您的心境安静许多。”

瑶光闭着眼睛,手掌握合了李观一的手掌,低下头,念诵东陆观星学派的箴言,银色的发梢落下,神色宁静,就像是月色下安静流淌的溪流。

李观一的心境却确实平缓下来。

之前烦躁的东西逐渐展露出来,他做出了抉择。

瑶光睁开眼睛,松开了少年人的手掌:

“您身上有杀戮的气息,却没有怨恨的气息,没有怀疑自己的道路,这代表着您没有滥杀无辜,做出的抉择没有违背自己的内心,所以,请不要怀疑自己,不要恐惧。”

瑶光的手掌送开来,褐色的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年。

“无论您选择了怎样的道路,只要您没有成为搅乱世界的暴君。”

“我就会陪伴在您的身边。”

李观一忍不住笑道:“哪怕我是犯下重罪的逃犯。”

瑶光右手握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放在自己的身前,在认真思考之后,只是安静回答道:

“那么,您是否需要一位可以指引方向的同犯?”

“我愿陪伴您,经历世俗最盛大的逃亡。”

“这即是命定之约。”

李观一无法回应。

他目光看向水涧,经历和钱正的厮杀战斗,他终于明白了那位铁勒三王子和自己的战斗,现在的他有把握,可以用刀法将铁勒三王子击败,只是‘战死’数十次才找到击败对方的方法,并不值得夸耀。

今日杀人之后,气力已衰,修养好之后再来。

李观一忽然大喊一声,将心中燥气都发泄出去。

瑶光安静看着他。

李观一伸出手掌拍了拍脸颊,起身道:“多谢你,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明天之后,我还会来。”

“今天就告辞了。”

李观一快步走出,瑶光安静坐回篝火,打量着简单的饭菜,拿着简单的餐具安静品尝。

李观一独自回城,在入城关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周围村镇的人们排成了长列,准备等待开城门的时候入内,李观一遭遇了一些刁难,城门守卫有时候会拿取些东西,误以为他也是菜农。

看到李观一腰间的刀和弓,才悚然一惊,不敢多说什么。

李观一看着繁华的关翼城,天边鱼肚白,大道上店铺已经打开来了,大铁锅里面熬煮热气腾腾的汤,烙好的饼子散发着小麦的香气,窗户上挂着红色灯笼的楼阁有着浮夸的装潢,打开门了,花枝招展的女子将儒生搀扶上马。

袅袅的香气。

儒生鬓角簪花,醉酒骑马,在食肆的炊火烟气里面慢慢走着。

路过拐角的食肆,屈指探出一枚【太平宝钱】,坠在桌案上,要一碗酸而醒酒的汤。

屈指叩快板,琴音伴丝竹。

曰——

好太平!

李观一看着这往日也让他安心的太平模样,却想到了那老者的哭嚎,想到了城门口排大队的菜农,想到了赵大丙说的牙商买卖人口的事情,整个陈国和天下在他的眼前掀开了一角,繁华和荒唐像是交错着的河流。

原来这样,乱世对有些人来说是不乱的,是太平的。

乱世的时候,乱的苦的是百姓。

少年按刀背弓箭,衣襟染血。

儒生鬓角簪花倒乘马,身上脂粉香。

交错而过。

书生不知为何,悚然一惊,已是醒酒了,左右环顾,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李观一先回家给婶娘报了平安。

然后选择去薛家。

杀了十五六人,其中虽然有通缉犯,但是个中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陈国官僚体系冗杂得很,很有可能没拿到赏钱还有一身骚,李观一认识的,能够最妥帖处理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人了。

他是客卿,进了内院,想了想,奔听风阁而去。

被破云震天弓搞得失眠的老爷子正在喝黄米粥,他想不明白。

昨天晚上丑时,破云震天弓怎么又震起来?

李观一也没碰啊,难道说引动这弓的不是他?

老者半晌被弓鸣惊醒,思来想去,年老觉少,便已一宿不睡了。

正在想着,听李观一来,就让人添了一碗,米饭和人参都多放些,年轻小伙子,胃口最大的时候,薛家不怕被吃穷,然后让他进来。

李观一入门,袖袍翻卷。

薛道勇眉头挑了挑。

血腥气。

李观一安静坐在桌子前,将战弓解下来了,道:

“我杀了人。”

老者微微皱眉,旋即想到若是杀了无辜者,不会回来找自己。

他没有问其他什么,干脆问道:

“谁?”

李观一把腰牌放在桌子上。

“边关叛贼伍长,钱正。”

老者看着那入境武者的牌子,瞳孔微缩。

那是对抗应国的边关精锐,伍长是至少经历过三次大战活下来,且抵达入境这个境界的武夫,见过血,军帐中至少有七颗人头,不过,以薛家神弓,拉开距离,虽然棘手和危险,这样对手也可以解决。

一对一,跨境界,就算是占了兵器优势,却也算是智勇双全了。

老者颔首,赞许道:“倒也不……”

而后看到那少年从怀里一掏,再取出来,是一把木牌,染血浸泡发黑,松开,这一把木牌落在桌子上,都是边关军伍的军牌,老者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凝固,少年袖袍不曾染血,只有衣襟一点血迹。

解下战刀,放在一旁,安静道:

“并其贼党,共一十六人。”

“皆为我手刃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