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Act2 Divinity女神

第670章 Act.2 Divinity·女神

[Part①·贵族贵种]

弗拉薇娅跟随西里斯先生来到了宴会厅堂,流星和杜兰这两位卓越的灵能者决定和她一起邀约。

越过重重门扉,走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三人最终在教堂二楼靠近南苑花园的位置停下来。

杜兰的神经紧绷,她明显能感觉到,在这大教堂各处都传来诡异且强烈的灵感压力,无论是展品柜里稀奇古怪的文物,或是花卉房的植物或皮草标本,墙上的动物头颅和廊道两侧的全身盔甲像——这些东西似乎都经过灵能仪式的加持。

毫无疑问,这座教堂的主人拥有强大的灵能天赋,或是歌莉娅女爵豢养了一批非常厉害的老法师。

流星脸上没什么异色,或许是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在加拉哈德魔术学院读书深造时,那座满是灵能触媒的城堡感受到的灵压要强烈得多。

另一边,西里斯先生就站在宴会厅门边,与三位贵客欠身行礼,作简单告别。

“歌莉娅大人在厅堂里等待。”

这么说着,彬彬有礼的小管家站到门边去,轻轻推开门扉,透出一点宴会厅的光源,紧接着一动也不动了。

弗拉薇娅胸前的绿石吊坠在发光,她也能感觉到这座教堂里变化多端的灵压环境,可是她不打算退缩——毕竟这趟旅途应该是她的必经之路,想靠兜里的两个银币带着大家走出去,从东马走回仙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童话王国的女王陛下对酒神教堂的东道主依然抱有美好的期待和幻想,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片陌生大陆,不明白香巴拉的人间疾苦,也没见识过大夏的妖魔鬼怪——至于歌莉娅这位来自西大陆的女爵,他们只能从鹊山街道外的旅店老板嘴里得到些情报,似乎是一个乐善好施信仰善神的正教徒。

就这样,弗拉薇娅一马当先推门进去,杜兰和流星紧随其后。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堂里,主人家就站在坐北朝南的长桌主位旁,没有坐下等待——

——那是一个看上去清幽冷淡男女难辨的雅致人。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非常高,几乎有一百九十公分的体长。流星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时愣了那么一下,他很少见到这个体格的异性,属于大马路上碰见免不了会多看几眼的类型。

这位女爵的五官有种诡异的幼态,有一种十三四岁的“少年感”,好像宗教艺术画里的天使,满头卷曲的金发自然随性的披在两肩,如果不是西里斯小哥强调过女爵的性别,配上这身暗红条纹的唱诗人衣服,还有扎紧小腿部分的南瓜裤,这位女爵的扮相可太中性了。

“欢迎三位大驾光临!~”歌莉娅大声吆喝着,挥动两臂捞起一股清风,亮堂堂的宴会厅马上熄了几盏电灯,也不像之前那样亮得刺眼:“帕克小子和二位小姐谈过我的事情了?”

弗拉薇娅一见到这个身材高挑的姐姐,立刻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歌莉娅女爵!十分感谢您的招待,多亏有您这样善良的贵族,我和船员们才能找到这个避风港。”

歌莉娅笑意更盛,她笑起来时眼睛就变成两条细线,也看不见皱纹,难以揣度这位女爵的真实年龄——等到三位贵客正式入席,几句话讲清楚世家出身。

从门外走进来餐车队伍,前菜和正菜要一起上。

还没揭开盖子,流星就能闻到盘子里的香气——

“——喔喔喔!先别打开!先别打开!”

歌莉娅女爵抱着双臂,神气得意的看着这个男人,似乎两人都是一个性格,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玩乐心。

“骑士大人,你想干什么?”

流星贴在一个铁盖旁边,仔细嗅了嗅。

“让我猜一猜这是什么.”

歌莉娅:“猜对了也没有奖励喔。”

“没关系!我就想玩个小游戏,在家做东西给老婆吃,老婆的鼻子灵得很,她也喜欢这么玩!”流星的鼻翼张合,想从这些盘子里嗅出些奇奇怪怪的毒物属性,他在加拉哈德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也具备了一些红石人的基本技能——其中包括维克托老师最缺心眼的部分,也就是毒物识别。

“这是.这个是黑松露油封鸭腿。”

“这个这个这个味道刺鼻一点儿的是干煎鳎目鱼。”

“还有这个.好腥呀,是蜗牛吗?”

歌莉娅应道:“没错,是葡萄酒烩蜗牛。”

等到餐盖一个个打开,流星一喊一个准,弗拉薇娅也觉得神奇——没想到哭将军居然有这种本事,完全不像印象中那个冒冒失失的粗汉。

看着满桌鲜美可口的菜肴,杜兰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流星已经用眼神回答了她——这桌菜没问题,大可以放心吃。

弗拉薇娅和杜兰各自掏出一个小料瓶,那是混种专用的佐餐剂,授血单位也能用它来保证身体的含人量,是非常重要的微量元素。

酒足饭饱以后,正当流星饭气攻心神智脆弱的这段时间,歌莉娅女爵讲起另一件事。

“我还有一份见面礼要送给三位贵客。”

弗拉薇娅连忙挥手,吃的小肚子都胀起来:“别别别!歌莉娅大人,这顿饭就够啦!”

“哈哈哈哈!我从亚米特兰来,出门在外结交新的朋友,总要送给他们一份贴心的伴手礼。”歌莉娅耐心的解释道:“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像餐后甜点一样。”

她一招手,门外等待多时的西里斯小管家端着铁盘进来,将三杯黄澄澄的酒水递上桌,紧接着飞也似的退出去了。

“这是我故乡用大麦酿的啤酒,不醉人,口感很棒。”

在这个瞬间,步流星从朦胧睡意中清醒过来——

——他能感觉到酒杯里传出阵阵强劲的灵能潮汐。

杜兰的脸色变得极差,倒不是因为这种灵能灵压的突然变化,而是她丰富精彩的授血人生有那么一些经验,能让她辨识出属于人类的元质,如果说佐餐剂的含人量仅仅是能够果腹,那么这杯看似清澈的啤酒,其中蕴含的人肉元质要远超她的想象。

弗拉薇娅的脑袋空空,被晚饭撑得头晕眼花,嗅见酒液的香醇味道,心里的邪念立刻占了上风。

[喝下它!傻姑娘!]

[喝了它吧!你已经多久没有尝过它的味道了?!]

[或许只要那么一点一滴!你就能回忆起我们甜蜜的往事!~]

她不由自主的抓住高脚杯,把这诡异的“人肉原浆”递去嘴边——

——步流星突然暴起发难,舍身飞扑出去!

那个瞬间,一颗骰子从歌莉娅女爵手心滑落。

她动作优雅手势轻柔,随手拉扯桌布一角,等到二十面骰子落地亮出“18”点,看向弗拉薇娅的眼神里都是溺爱,都是一种春风拂面的清爽感。

正是这随手扯弄桌布的动作,它使长桌上高高堆砌起来的五六个餐盖跌到流星身前去,身手敏捷的哭将军几乎没有任何防备,这种突发事件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不能发挥全力朝弗拉薇娅作挥拳袭击奋力殴打的姿态,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流星前脚踩在滑溜溜的半圆铁盖上,后脚跟着打前脚,脑袋一歪跌了个狗吃屎。

他的灵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古怪现象吓出来,[威猛先生]扶着墙根抵住流星的躯干,好不容易把九十多公斤的肉身扶正了。

万幸的是,弗拉薇娅没有喝这杯酒——

——她被流星抽冷子摔跤行为给吓醒,心里的邪念似乎就冒出来个小脑袋逼逼赖赖两句,立刻躲到了更深处。

歌莉娅脸上没有露出沮丧或怄气的神色——

——恰恰相反的是,这位贵族气度非凡,眼睛里都是好奇和狂热,似乎发现了值得尊敬的挑战者。

“歌莉娅”杜兰语气变得阴沉,脸色也跟着毒辣起来:“这杯酒不像你说的那样,它有问题”

流星踉踉跄跄的走到桌边,他的腰肢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扭了那么一下,还在隐隐作痛,跟着杜兰一起质问道。

“我能感觉到这份[伴手礼]的特殊之处,塞巴斯蒂安女士——你是个食人魔吗?”

弗拉薇娅这才反应过来,她闻见那种香醇浓厚的气味,不是什么大麦的清香,而是令授血怪物食指大动的[人味],这令她大惊失色。

“歌莉娅大人”

她依然用着敬称,不像哭将军那样坚决。

“您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来招待我们?”

歌莉娅没有任何保留,她是个随性洒脱的人,就此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喝下这杯酒,三位客人就能来到赌桌前,与我玩上一局。”

流星大声喝道:“玩什么东西?你要把我变成授血怪物吗?”

要不是手边没枪,他早就动粗了。

歌莉娅摇了摇头,依然保持着优雅风度,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化。

“你称呼我们为食人魔,喊我们作授血怪物?骑士大人,你可考虑过这两位小姐的心情?”

这一刻杜兰和弗拉薇娅都变了脸色。

她们跟在无名氏身后,在远征路上做战后工作,用糖果带来幸福的想法,也是在这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艰苦事业中诞生的。

哪怕知晓她们的授血真身,也从来没有人嫌弃过她们。

这仅仅是歌莉娅随口讲出来的一句话,黑蛇和白蛇也没有放在心上,却总能造成一点点精神损伤,就那么一点点。

流星要耗费精力来解释这些,他总要回过头去说一句。

“我不是在讲你.我没有这个意思.”

杜兰:“看紧你的敌人,哭将军。”

歌莉娅轻轻鼓掌,似乎是看了一出好戏。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傲慢,有一种俯瞰众生高高在上的姿态。

“要我说,这种可悲的壁障一直都存在,无名氏的哭将军呀。”

“有个生意人和我讲起这件事,他要洗我的脑——”

“——信仰癫狂蝶,传播它的教义和病毒,就能抵达万物归一的快乐世界。再也没有种族主义,没有孤立主义,没有人和动物,没有国境线和宗教信仰。”

“我是不信这个的,我说这是狗屁。”

[Part②·血与酒]

歌莉娅女爵在长桌旁来回踱步,在壁炉前留下一道纤瘦的影子。

“要是你手上有把枪,或许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我们也没什么可谈的?不过那样就太没意思了,实在无聊!”

“我不想要你们的命,只想和你们谈谈这个敏感的话题,用一杯酒来缔结我们的友谊,就这么简单。”

“嘿!”流星只觉得荒谬:“这婆娘哪里来的勇气?她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杜兰:“我也毫无头绪.”

“来吧!尽管试试吧!哭将军.”歌莉娅朝着流星挑衅挥手:“要讲清楚这个前因后果,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永生者——可是我不像会盟里其他倒霉鬼那样软弱无力,我很强大。”

“归一圣教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工具,你们见识过我的力量之后,才会明白这份礼物是多么的珍贵。”

“犹大只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他要借用达格达之釜的伟大愿力,要躲藏在神灵身后,而我不一样。”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讲起这些豪言壮语时,她没有半点怯场害羞的意思,哪怕她是会盟的一员,也从来没把犹大放在眼里。

“我是真正的神,与永生永在的丰饶女神一样,我是掌握命运之骰的主宰。”

“如果你不愿意喝下这杯酒,不愿意上赌桌,就永远都赢不了。”

“怎么样.”

没等歌莉娅把话说完,流星抓起餐叉狠狠投掷出去!

只见银光一闪,骰子从歌莉娅的左手落到右手——

——势大力沉的投掷道具打在她唱诗礼服的衣扣上,除了扣子裂开,她几乎毫发无伤。

流星愣了那么一会,他不太能理解这种力量,于是有什么用什么,桌台抓到什么就丢什么。

一时间[威猛先生]和流星四条胳膊舞起来眼花缭乱的,鸭腿骨头蜗牛壳,盘子餐刀大汤匙齐齐往歌莉娅女爵那头飞。

可是这位永生者不慌不忙,微微偏过身体连续躲避,骰子声不断响起。

她依然在保持微笑,哪怕身上偶尔挂了彩,似乎是神力失效,连续投出躲避失败,这些不痛不痒的飞行道具真正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她也毫不在乎。

另一边,流星却越来越没底——

——因为这个命中率太低了!和他心理的预期结果千差万别!

他是经过严格训练,在复杂战地生存下来的战士,仅仅是投掷物这一小类作战技巧,那也是练了无数次的精纯功夫。

仅仅二十六尺的直线距离,视线良好没有横向风干扰的情况下——

——他刚才丢出去三十多样东西,原本全都冲着歌莉娅的脑袋,结果只有甜汤盆和一颗生鸡蛋打中目标,其他投掷物全都因为莫名其妙的[场外因素]射失了!

或是因为歌莉娅的饰品偏折拦挡,或是[威猛先生]后发先至的餐刀击中了前边的飞盘,有那么一瞬间,流星甚至想解除灵体,他以为是自己的灵体不听使唤才会帮倒忙。

他干脆大步往前,不抱任何侥幸,要和歌莉娅圣血之躯打一回正面!

“骑士大人,我欣赏你的勇气!”歌莉娅女爵随手扒下脑门的鸡蛋壳,这些软弱无力的飞行道具甚至不能擦伤她。

她撕下湿漉漉的唱诗服外衣,刚才那盆甜汤浇得她稍显狼狈,现在她只剩下一件宽松衬衫,与眼前热情似火的红石人一样,打开两臂,往步流星一侧大步前逼。

这是力量与力量直接对话的环节,仅仅是两个回合——

——流星一个箭步下潜想拦腰抱住这授血怪物的下肢。

歌莉娅顺势前倾,好比野牛角力的姿态同样来到了低位。

在这个瞬间,阿星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台泥头车!

从歌莉娅女爵这副一百九十公分的宽大体格里传出匪夷所思的巨力。

“我是酒神!我就是亚蒙的化身!我与太阳同在!我是命运的主人!”

贴地格斗的第二回合刚刚开始,[威猛先生]的鲜红灵体突然启动发力,结果流星肩颈要害凉得透彻,歌莉娅已经完全将他按倒,是以高位姿态按压哭将军的后颈背心,死死按在地毯上,好似降伏猛虎的勇士。

任凭流星如何挣扎,独角武士的灵体化身刚刚冒出来,就叫歌莉娅女爵狠厉的膝击踢回他肉身之中。

“来赌一局吧!骑士大人”

杜兰满脸不可思议——

——哭将军在贴身肉搏的格斗环境下,居然输了!

输的如此彻底?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连魂威都奈何不了歌莉娅?!

这位优雅的主人家慢慢把流星松开,她没有下杀手。

一方面是因为流星的骨架过于庞大,她无法完成绞杀固锁的全套动作,另一方面她还不想动嘴咬断流星的脖子,原因也很简单。

“既然这杯酒不合骑士大人的口味,那么换一杯?”

歌莉娅要降伏傲狠明德的猛虎,她自认为有这个能力——

——她要哭将军心悦诚服的跪在亚蒙女神像面前,她的肉身元质、精神状态还有灵魂威能有这个资本。

步流星眼里都是错愕,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输在最擅长的领域。

只是起步博克摔跤的时机好像慢了那么一点点,他的臂展和身高在歌莉娅面前不算优势,高位让出去的一瞬间,心里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流星脱困以后滚走爬起,肩颈和躯干软肋隐隐作痛,他满脸愠色怒喝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说什么?”

歌莉娅回到祷台旁,往铜盆热水里浸透脸庞,好好洗了把脸,把前襟和下巴的灰尘甜汤都洗干净。

“你我本就没有死仇,况且把你杀死,两位小姐恐怕会伤心落泪,她们再也不会和谈起友谊,最终我们只剩下仇恨了。”

歌莉娅歪着脑袋,与弗拉薇娅送去一个飞吻。

弗拉薇娅看得脸红心跳的。

“她真迷人.”

杜兰看得满头问号。

“你刚才擦口水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歌莉娅接着说:“桌上的见面礼是亚米特兰皇家酿酒师的手艺,他为犹大炼丹,为达格达之釜养育仙胎,这三杯大麦酒里确实饱含人肉——我也是看碟下菜,为二位小姐准备了这么一份礼品。”

“那么哭将军,我诚挚邀请您喝下另一杯酒,来一次堂堂正正的骑士比武。”

这么说着,她取来杯子,以锋利的指甲割开手腕。

“就以我的血为触媒,你是癫狂蝶最爱的红石人。”

暗红色的圣血倒满,女爵轻轻一抹腕口,这伤痕就不药自愈。

“喝下这种血,你能成为我的授血扈从,成为酒神的仆人,获得一颗改变命运的骰子——只有窃取了神力,你才能击败神。”

“以你的元质丰度来看,据我推测,你应该能抵挡圣血的侵蚀,在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之内使用万灵药就能把你变回智人——不过也仅仅只是一小口,只能抿一小口而已,大约二十五毫升。”

把真心话讲完,歌莉娅取下领巾,带着一些汗渍信息素抛了过去,作决斗邀请。

“来赌一局吧?如果你赢了,就能取走我的项上人头。”

“如果我赢了,你就会变成你嘴里的食人魔,变成授血怪物,变成我的仆人。”

杜兰还想喝止,她心存侥幸,或许哭将军不会上这个当——

——已经结束咧!流星根本就抵挡不了这种诱惑!杜兰女士还是太天真哩!

“要怎么赌?什么时候开始?”

步流星接走领巾,嗅不到任何谎言的味道,他的心里有把野火在烧。

“你的心意我确实感受到了!这份热情让我想起了维克托老师。”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毫无疑问!你是个值得尊敬的战士.”

第671章 Act3 The Power力量

第671章 Act.3 The Power·力量

[Part①·神奇响板]

“步流星,在你品尝这杯血酒,赌局正式开始之前,我要请一位公证人,成为这场决斗的裁判。”

歌莉娅女爵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箱体——

——箱子上嵌满了珠宝,木盒包皮质感十分奇特,一眼看上去好似什么古怪的萨满巫毒通灵道具,是长满宝石眼睛的奇怪箱子。

这位永生者从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骨,一瞬间在场的其他三位灵能者,包括流星在内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散发出来的强劲灵压让人望而生畏,就像是某种神话单位的遗骸。

“你们可以叫它[老骨头],它是我的藏品之一,也是我的挚友亲朋。”

歌莉娅如此说道——

“——我们之间有深厚的友谊,不过它作为裁判,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话音未落,本来托举在歌莉娅掌心的那颗水晶头骨起了变化。

它开始颤抖发光,牙齿打架,两团青蓝色的魂火从眼窝里冒出来。

“GeGeGeGe!~GaGaGaGaGaGaGa!~”

下颌撞击颅骨的脆声响动十分诡异,就像是阴森可怖的笑声。

“Wagh!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骨头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发声方式,完全活过来了,在歌莉娅的掌心来回翻动,不一会就幻化出灵体——

——奇奇怪怪的邪灵体逐渐吸收空气中的尘土,长出脖颈和衣料。

歌莉娅一撒手,老骨头立刻浮空飘飞,变出一身藏青色布袍,两条鲜红的披肩挂在前襟,宽大的袖口中探出好似黄玉一样的骷髅十指。

“赌约成立,敬请见证吾之神力。”

“步流星!无名氏的哭将军!勇敢的挑战者呀!”

老骨头指向步流星,另一只手夹带漆黑的响板,敲出催人决战的音符——

“——轮到你的回合了。”

“要怎么做?需要吾来引导吗?”

“你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思考整备,在吾等灵魂威能订下的法则界限之内,你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这就是[The Power·力量]!吾的灵魂!”

在这一刻,流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诧异,却有些熟悉的灵压环境。

当老骨头敲打响板,这位邪灵似乎将他带到了一个奇妙的异度空间,一个失去色彩的灵界。

为什么说熟悉呢?

曾经[热风]借用[焚风]的特殊灵能,展现出来的魂威超能是加速思考,让流星产生了一种时间减速甚至停滞的错觉。

此时此刻,老骨头所创造的灵界也有这种效果,而且要强上不止一点半点。

由[The Power·力量]所带来的停滞效果要更强,流星甚至可以自由行动——

——无论是门外的西里斯·帕克,或是杜兰和弗拉薇娅,包括那个自诩为神的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她们都是一动也不动的状态。

窗外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再看更远方东马工业园区的厂房,那些烟囱里喷吐出来的黄雾都完全凝固了。

“我的回合?”

流星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节奏——

——他难以想象在这种时空规则中自己究竟占了多大的优势。

他心中不免多疑,如果这把[老骨头]要是还活着,那应该是什么级别的传说英雄?

“轮到我的回合?”

老骨头咯咯大笑:“命运的响板已经奏出激烈昂扬的鼓声!这一刻属于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问题可太多了!”流星立马成了好奇宝宝。

老骨头也是个乐子人,无谓耸肩慢步上前:“尽管问吧!这是吾身为裁决者的义务。”

阿星脑子里的问号可多了,从中挑挑拣拣,脸上的表情一会是皱眉沉思,一会是恍然大悟——老骨头只觉得有趣,满心期待的搓手,准备好好满足这位挑战者。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流星终于开口:“啊”

“问吧!”老骨头催促道。

流星:“老先生,您什么星座的?”

那一刻,掌控时间的超凡灵体被一种神奇的魔法击败了——

——它甚至觉得时间不再属于它,突然就僵立着,再不能动弹一下。

过了一会,大概十来秒之后,它的水晶头骨开始痒,似乎要长出新鲜的肉块来,哪怕如此它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要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如果按照你们的历法来算,吾应该是摩羯座。”

流星突然开心:“好耶!”

老骨头接着补充提醒:“你与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决斗即将开始,这关乎你的生死,你的荣誉”

“我知道!我明白!”流星不耐烦的打断道:“那我接着问咯!这个[The Power·力量]能持续多久?一直都是我的回合吗?”

“吾是裁决者,不是独属于你一人的作弊器。”老骨头强调指正道:“在你作出下一步行动时,与赌局的对手开始交互,时间就会继续往前走。”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固有属性,就像傲狠明德的偏光六分仪为你测定的账面数据。”

“以你的条件反射,体长步幅,逻辑思考能力,手眼协调能力等等因素来决定你的行动力,[The Power·力量]会赋予你名副其实的[力量]——这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天与地。”

“有点儿意思呀!”步流星看不见也摸不着这个“行动力”的计量表,时间一点点流逝,经过这么一通问答环节,周遭事物也逐渐有了些色彩,这代表他的回合要结束了。

或许苏绫老师的魂威在这种特殊环境里,还能通过[不死鸟]的神力调出一个专属于[The Power·力量]的行动计量表,可以随时查看这条UI栏目。

“她们看不见我?完全感觉不到我?”步流星望向杜兰和弗拉薇娅,随意走了几步,来到长桌边,随手就能摸到血酒的距离,与歌莉娅女爵眼神对撞:“老骨头?是这样吗?”

“时间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老骨头进一步解释道:“你的回合结束之前,赌局的其他参与者们能完完全全看清你的行动——这也是裁决者的职责之一。”

“你和歌莉娅是老相识?你很了解她?”流星突然对这位邪灵起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以他的灵能学科深造经历来作判断,歌莉娅的魂威十分霸道。

那是一种扭转因果改变命运的力量,完完全全无视了对手的才能,直接用运气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来改变结果。

与雪明并肩作战那么多年,不说流星的作战技能在什么水平,不谈摔跤环节的失利,光是先前那三十多次投掷飞行道具的战果,就已经刷新了流星的认知。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强运。杜兰先前讲过,在车马驿站遇见的那位旅店老板也拥有这种能力,不过人家只投一次骰子,二十面骰投出坏结果了也不能更改。

可是流星做了三十多次尝试,投出去的飞行道具只有两次成功命中——

——这代表着什么?难道歌莉娅的骰子里有器灵么?

明明是对半的概率,为什么轮到这位永生者来投骰就可以占尽上风?

“一个诱人的魔鬼。”老骨头顺着流星的问题接着说:“她喜欢与人赌斗,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慈悲心,这是她的天赋,她的优势。或许你会困惑,会因为这一颗小小的命运之骰感到懊恼沮丧。”

“为什么上天总会偏爱这个女人?!”

[Part①·十三长阶]

老骨头讲解谜底的方式简单粗暴。

“因为她拥有两颗骰子,两次投色结果取优——以此来看,你或许在赌局开始之前就吃了这个亏?”

“呵”听了老骨头这番解释,流星嬉皮笑脸呛声道:“这娘们还腆着大脸说什么公平决斗?”

“这也是一种公平。”老骨头接着说道:“歌莉娅愿意与你分享骰子,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慈悲,一种怜悯,否则你连对抗命运的能力都没有,她便是如此傲慢猖狂的人,好似昭昭烈日。”

“她一定还与你分享了信息素?对么?你没有分辨出谎言的味道,也仅仅是她心底单方面认为——这不算作弊,她所拥有的两颗骰子,就是她应有的能力,是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的实力。”

流星的算数能力勉强及格——

——这么一通心算下来,歌莉娅拥有的优势规则是两骰取大。

那么单骰的期望值是十点五(二十面骰子没有0),投出十以上的概率依然是百分之五十,成功失败都是一半一半。

两骰的期望值是十三点八二五,且出现大成功的概率翻倍。

优势骰子判定十点以上的几率,是普通骰子的一点四五倍。

在这种不对等的运气比拼当中,流星根本就没有任何赢面——

——加上这副圣血之身,那三十多次投掷动作全部失败也是情有可原,能打中两次都算流星撞大运了。

用最现实,最残酷的说法——

——魂威也分三六九等,有些魂威能力或许只能给人带来一点奇奇怪怪的困扰,好比眼睛干涩却不能直接用手去揉的痛苦。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魂威能力几乎站在这套规则的顶点,与傲狠明德的祝福一样。只不过幸运女神眷顾的人,只有手持两个骰子的女爵一人而已.

能够得到一个骰子,就能和这种力量对抗,按照数学期望,还有百分之二十七点五左右的概率,可以用单骰对抗双骰。

如果得不到歌莉娅的圣血,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失败,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搞清楚这些事,流星也没打算退缩——

——这位女爵可以大摇大摆的站到客人们面前,与无名氏的将士们讲起犹大的仙胎,想必已经做好了不死不休的觉悟。

千锤百炼的肉身和意志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流星总会找到扭转命运的力量。

敌人很狂妄,试图用这种赌约来驯服步流星,把傲狠明德的战士转化成永生者的仆人。

流星看来这是好事,既是歌莉娅的强烈个性,也是她的死门所在。

“老骨头.”

流星抓住酒杯,终于完成了第一回合的最后一个主要动作,本轮的行动力已经消耗完毕。

“我很好奇,既然你拥有这么厉害的魂威,到底是怎么落到这婆娘手上的?”

“吾有如此下场,其实绕不开一个贪字。”老骨头从容不迫的答道:“对歌莉娅女爵来说,吾的生命不过漫漫历史长河里一个过客,她看中吾的灵能技艺,便用这种赌约将吾留在了那个命契灵柩之中——从此吾便成了藏品之一。”

“且拥有人形人心的勇士,你要当心呀,贪婪会令你追悔莫及。”

行动力消耗完了,周遭的一切又开始运动——

——杜兰的眼神频频变化,似乎是完完整整的看了全过程。

弗拉薇娅眼里都是惊慌和好奇,听见流星和老骨头的对话,还没有参透那“两颗骰子”的内在含义,自始至终女王陛下都没听见过什么骰子声。

“你的回合结束了。”女爵一点都不着急,要客人们把赌斗规则都看明白,她才能玩得尽兴,要从身体到心灵,完完全全征服敌人,才能把敌人变成朋友。

“我要去换衣服,时间也不早了。弗拉薇娅明天还要去集市采购材料,做巧克力挣钱对么?”

弗拉薇娅呆滞的应了一句:“啊是这么个说法”

没有喝下圣血的人,没有得到骰子的人,几乎对这种盘问毫无抵抗能力。

“那就照着你的日程表继续推进吧!”歌莉娅前脚刚想走。

步流星捧起酒杯,立刻追问道:“我要和你打!现在就开始!”

“别着急。”歌莉娅回身扭头拧眉怒道:“有的是机会!不过迎宾厅里还有十来位客人,你不顾自己的死活,也要替他们想想。”

“咱俩一旦撕破脸皮,你不愿意按我的规矩来,那这些船员就不好过了喔。”

女爵低声威胁道——

“——茜茜之前讲过,想在这里多住几天,是么?”

弗拉薇娅和着了魔似的,立刻就被说服了。

“确实.确实是这样。”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努力了,集中全力与这种强横的命运对抗,可是两颗骰子一落地,当结果出现,她便心神失守再也无法开口说不。

“这就是我的赌注。”歌莉娅笑出自信,笑出风采:“哭将军,回房休息吧!养足精神!老骨头会一直陪着你,明早我会把第一场赌斗内容交到你手上。把这杯血分成十三份,你要越过这条长阶,才有资格上我的桌。”

步流星追问道:“不只是我和你?还要把这些无辜者牵连进来?”

“那又如何?”歌莉娅威胁道:“进了我的庄园,他们早就变成了人肉筹码,我把你这块筹码交还到你自己手上,已经是对傲狠明德和无名氏最大的尊重,不然你要怎么和我赌?有什么资格和我赌?用那两块烂银币当赌注么?!”

“想拿回伙伴的性命,你就得赢下这十三小局,把这些筹码一个接一个赢回去。”

“当然了!期间弗拉薇娅可以做任何事!”

歌莉娅转怒为喜,满面春风——

“——她依然可以去东马港玩闹!去看风景!去体验生活!用糖果来制造幸福!为什么不呢?!”

“你的船工朋友们,你的呱呱船长,他们都可以自由出入教堂,在赌斗决出胜负以前,我绝不会干涉他们的人生!”

“我希望见到越战越勇的你,斗志昂扬高歌猛进的你。”

“我无聊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些乐子,藏品展柜里又多了一些宝贝——”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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