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未曾设想的身份

经过在巴黎的坦诚相见,姜潜和温晗之间已经形成一种默契:外人面前他们彼此扮演好母子的角色,私底下则开诚布公。

比如这次,在关于姐姐的问题上,姜潜是打定了主意要追根溯源问到底的。

“你是想……知道些什么呢?”掩好门坐下后,温晗试探着问。

“全部。”

姜潜毫不犹豫道:“从你们初次见面开始,你所知道的全部。”

见温晗面露难色,他又恰逢其时地补充了一句:“很急。我找不到她了,任何手段都不能取得联系,她可能有危险!”

温晗顿时睁大双眸,为他如此认真的神色而动容:“果真吗?”

姜潜肃然道:“当今时局的动荡你已经见识过了,哪怕是国内,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更何况,我姐现在的身份还涉及其他利害关系。如果不能认知到整件事的全貌,我就算有心帮她,也怕是会弄巧成拙。”

这番话,是姜潜字斟句酌的结果。为了套取有关姐姐的信息,他有意利用了温晗的善良。

不同的是,当他现在做这种“昧着良心鬼扯”的事时,情绪上会出现负面体验。尤其是当看到温晗眼中明显的挣扎和痛苦时,他的负面体验会更胜一成。

姜潜知道,这是“愧疚”在作祟。

“好吧……”

最终,温晗叹息一声,挣扎犹豫的表情逐渐平和下来,开始讲述起一段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起的过往:

“我第一次见到你姐姐,是在福利院里……”

此时姜潜才暗暗松了口气,更加聚精会神地聆听温晗的讲述。

温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姜潜的反应,只是一边回忆,一边陈述当时的情形:

“那时候,你父亲……雪松他刚走,我的状态总不是很好。除了整日沉浸在作品中,用画笔宣泄悲痛,唯一能让我有所安慰的事,就是回到我长大的地方,与和我曾经一样的孩子们待在一起。我几乎每周都会去福利院做义工,陪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们玩耍,教他们画画。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些孩子待在一起时,可以让我缓解失去亲人的折磨。”

“你姐姐虞煊,就是那些孩子中的一个。”

温晗说着,目光渐渐变得朦胧,似乎正在向久远的记忆延伸:

“她是那样出众,像天使一样的干净美好,即便是站在那么多孩子中间也总是能被一眼看见……就像她在大荧幕中不经意间展露的一颦一笑,总是会被很多人铭记。”

“这孩子不仅生得姣好,而且很聪明,也很有艺术天赋,练习绘画时比一般的孩子更有耐心。我被她身上的灵性打动了,也愿意和她多说几句。她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我跟她聊得越多,就越喜欢她。”

“后来,我们俩渐渐熟悉了,偶尔我也会和她讲一讲自己的经历。当然,有关超物种世界的信息是隐去的。说来奇怪,我这样一个成年人,居然常常被一个小女孩安慰到……因为和院长很熟,我有时也会住在福利院,就和她住一起。那时候我真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也从她身上得到了很多慰藉。”

“也或许,我是把她当成了小时候的自己吧……只是,我远不及她那样聪慧,富有魅力。”

温晗说着,恍若自嘲般的笑叹了一声,垂下眼睑:

“后来有一天,院长问我要不要收养她,其实那正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我想,也许家里多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情况会变得更好些。而且,我也希望能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

可是后来事与愿违,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姜潜几乎就要替温晗讲出这句潜台词,他聚精会神,意识到这段过往中‘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温晗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意识地平缓了一下情绪,看向姜潜:“你还记得吗?你姐姐刚来咱们家的情景。”

姜潜点头。

他记得。

虞煊初到姜家,的确带来了许多改变。最明显的是家里的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变多了,被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就连终日见不到人的温晗在家的时间也变多了。

只不过他们的“母子关系”并没有丝毫改善。

姜潜清楚地记得,温晗只有在姐姐刚来时的一段时间试图在与他拉近关系,不久后便恢复自我,依旧终日不见人,鲜少过问家里的情况。

看来这中间的变化也与姐姐有关。

“最初,我很高兴虞煊能来到我们家,尤其唐老师和春桃都很喜欢她,姜扬也是,只有你对她有些抵触。我想这是正常的,还私下里悄悄对她解释,让她不要介意。”

温晗勉强笑了笑,继续说道:

“后来证明是我多虑了。她不仅不介意你的抵触态度,反而对你格外的关注。我渐渐发现,她对你的关注甚至超越了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当时我以为这是小孩子之间的摩擦造就的羁绊,但事实证明我又错了。她对你的关注和用心,已经超过了正常的限度……我是说,很多细节是难以评判的,只能用女性的直觉来解释。”

“比如呢?”姜潜忍不住插言道。

相对于“直觉”一类的非客观判断,他更关注具象事实。

“比如……”

温晗顿了顿,微微蹙眉,就像回忆起了非常不愿细思的画面:“比如我发现,她远远看着你时的目光,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对弟弟的关心……”

“不像是关心?那像是什么?”姜潜继续追问。

“像是……”温晗字斟句酌道,“像是充满忧伤的,深情不设防的怜惜……我几乎从没在她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

“……”姜潜沉默了。

他尝试着理解温晗的描述,内心波澜迭起。

如果温晗的描述是真实准确的,那么,是什么能让一个女孩子,为一个对她充满敌意的男孩心生怜爱呢?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吗?

不,这只能说明,虞煊很可能早就“认识”自己!

这么看,她能来到姜家这件事,也并非偶然。

姜潜再度闪回与姐姐的最后一面时听到的那个“三生三世”的故事。

虽然仙侠剧情的设定放在超物种世界观下很扯淡,但姜潜还是颇受触动,甚至萌发了一个大胆的思路:

首先,“三生三世”如果不是字面意思,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在暗指“三段时间”呢?

不是有一种说法吗?七年就是一辈子。

这是寓意着人生是分为不同阶段的。

按照这个“人生阶段性”理论,如果把姜潜迄今二十一岁的人生划分成不同的时期,刚好可以分为:云濯时期,姜潜蒙昧期,姜潜清醒期。

以此分别对应故事中男女主角相爱相杀的第一世、赎罪守护的第二世、奉献成全的第三世……

随着思路的延伸,许多当初看来无意义的记忆片段瞬间汹涌而来!

“阿潜……你,没事吧?”

温晗的声音隐隐传来,伴着嗡鸣声入耳,将姜潜拉回当下。

“没事……”他囫囵回了一句,只觉头脑一片混沌,交织的记忆和梦网中残留的画面交相辉映,让他一时难辨虚实。

“可你的脸色,不太好……”温晗面露忧色,“我给你去倒杯水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姜潜伸手攥住温晗的手腕,很紧。

“你……”温晗的表情有些吃痛。

“把话说完。”姜潜道。

直到温晗重新坐稳,他才松动自己握紧的手。好像稍有不慎,一些重要的信息就会不胫而走,再也把握不住。

“你确定,可以继续吗?”

温晗从没见过这样的姜潜,哪怕是高空之上,面对多方强敌的时刻,姜潜也不曾表现出如此这般的挣扎!

然而她又马上恍然大悟:“莫非她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

“差不多吧。”

姜潜牵了牵嘴角,内心却在狂吐苦水:表面退役女演员,娇滴滴的商圈新贵,实际却是超物种世界威名赫赫的羽族暗牌大佬,与十族掌门人不相上下的实力!想不到吧,连我这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的超级天才都被她骗到了。

此时的姜潜对虞煊的特殊身份毫不怀疑。他之所以拉着温晗问到底,只为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姐姐为什么委曲求全来到自己身边,她究竟想做什么?

而现在,就连这个问题也已经有了着落……但那已经不是他和姐姐之间的故事。

……

“也是啊……”

温晗也随着姜潜的话音轻叹了声,说道:“若非亲姐弟,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像刚刚那样迫切焦急……”

这句话,在姜潜耳朵里转了足有一分钟才叫他听懂。

“什么?”姜潜霍然抬起头,茫然的目光凝注着温晗的双眼,“你说,亲姐弟?”

温晗也愣住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那我……”

她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甚至有了想要起身逃离的冲动!

而姜潜早已经稳稳按住温晗的肩膀,重复那个疑问——

“你说我们是‘亲姐弟’,是吗?”

“阿潜……”温晗露出哀求的表情。

“我姐,虞煊,是云中烁的女儿?你早就知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可是我答应过你姐姐,不会透露你们的关系……”

当敏感的温晗仅凭直觉就认定姐弟俩的关系非凡后,她果断找到虞煊,坦言了自己的顾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少男少女,如果不能做到洁身自好彼此珍重,传扬出去,是有损姜家门楣的。

虞煊是温晗带回来的女孩儿,作为姜家的媳妇,为此负责的觉悟温晗还是有的。

于是,虞煊也对温晗坦言了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来,所有温晗担心的事情就都变得合情合理:原来虞煊对姜潜所表现出的特殊感情,都源自于血缘,他们是真正的亲人!

而虞煊之所以能认出温晗,乃至她顺理成章来到姜家的手段,除了自身的禀赋外,也依托了龙神云中烁赋予她的力量:仙女的梦网。

“知道了你们姐弟的关系,我自然不能逼迫她离开姜家……我知道,茫茫世间要寻到一个自己的亲人有多么难,所以也不忍心拆开你们姐弟。”

温晗哽咽着说下去:

“但我毕竟还没走出失去孩子的痛苦,一想到她也和那个世界有关,我就无法忍受继续留在这里……阿潜,虞煊是云中烁和一位金姓闺秀的女儿,她是你的亲姐姐!”

她的话没说完,姜潜已经起身,径自走出了这个房间。

……

第521章 三年之约,提前还愿

轿车在黑夜中疾驰,不断将熟悉的街景抛落背后。

劲风自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走姜潜身上的余温——他需要这种物理降温方式,好让头脑保持足够的冷静,不被混乱的念头挤占。

但却收效甚微。

温晗只知虞煊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姐,却不晓两人的关系早已逾越了姐弟亲情,不幸命中了她最初的担忧……

当然,如果换作是从前的姜潜,也许只会将今日涉猎的信息一笑置之。

毕竟严格意义上讲,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并不属于龙神的儿子云濯,他身上此刻流淌的是姜家的血液,和虞煊之间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骨肉至亲”。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如今的姜潜已经恢复了情志。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甚至重新定义过自己的身份。

因此,即便在物质层面他和虞煊的关系并不构成伦理纠葛,但在意识层面,当他知晓了两人的真实关系……尤其是当他意识到姐姐从始至终都清楚他们的身份和关系时,曾经的那些亲密记忆所带来的情感冲击就变得异常激烈。

这个过程中,姜潜明白了姐姐靠近他又回避他的原因,理解了为何那些难忘的时刻会被当成禁忌物封存。

她也许是后悔了吧?

明明是知情者,却趁弟弟年少时挑动了他的情窦,最后连自己也搭进去……直到事情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才亡羊补牢,把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强行封禁。

自此之后,姐弟的关系回到了清澈如水的状态。

弟弟忘了和姐姐的你侬我侬,但没忘记他在这段时光中所吃过的亏、领悟到的人行于世的规则和策略。

而姐姐呢?也可以放心去做羽族的暗牌。

无所牵挂就不会受制于人,放弃了两情相依的未来,就不会再为情所困。

但……真是这样吗?

车子停稳,熄火。

姜潜却迟迟沉浸在黑暗中。

也许逻辑是这样没错,但他从那些被“封禁”的记忆中所体会到的柔情却是真挚不虚的。而这才是最矛盾的地方:

他们是相爱的。

但当时的他们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让这份爱延续!

姜潜就这样停留在座驾里,敛目静思,回顾着迄今为止所发生过的一切,一切都在记忆宫殿里有迹可循……

车库隔壁就是他的复式公寓。

此时,公寓内黑着灯。

他的女友叶小荆近日任务缠身,作为津平特殊事务中心新晋的行动部部长,正因超物种玩家暴露于公众视野的问题各处奔忙。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舆论管控无法完全掩盖危机将至的事实。

而在物种冲突乃至更严峻的危机出现之前,有些人,有些事,总该做个了断。

姜潜就这样停在车厢内,挽歌和沙金就在夜幕中肃穆以待。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适应了这位年轻圣主的行事节奏。

大量的事实已经证明:不管前途埋伏着多大的危机,只要眼前这位主帅不慌,一切便可以平稳着陆。铲除奸细时如此,规避官方追缴时亦如此。

最终,他们看到姜潜面容平静地走出座驾,犀利的目光凝向驻守在黑夜中的他们,发号施令:

“可以开始了。”

“是。”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随着姜潜三人踏入公寓,一道弧光亮起,瞬间将三道身影包裹其中,拉入久违的神山幻境。

对超物种而言,私人副本世界永远是比任何现实掩体都更可靠的空间。

神山幻境,便是姜雪松留给他和神山部众的私人副本;姜潜即将要做的事,正是关乎所有神山部众命运的、不容有失的大事!

山谷深处,一切禁制早已布设妥当。

狂蟒老妪亲自担任护法,沙金、挽歌等人同样毕恭毕敬地位列在侧,他们满眼专注,坚守着各自的方位,丝毫不敢懈怠。

潜龙勿用与神山组织的精神领袖白蛇圣母的”三年之约“,将在今夜画上句点。

此刻,姜潜的意识空间内一片混沌,但它的所有者却能在此处闲庭信步,来去自如。

巨大的铁笼内,螣蛇巨兽骤然睁开它凶戾的双眼,向笼柱对面的浑浊区域定睛……

“不可思议啊……是你……居然是你!”

它呲裂的嘴角露出獠牙,气息中带出有毒的液体。

那是祖神的意识在跃跃欲试。

玩转世间的超然存在,如今却意外被封印在某超物种的意识空间中,这对自诩为神者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屈辱。

祂正要一吐为快!然而紧接着,红鳞龙王已骤然从天而降!

庞大的利爪无情抠入巨笼顶端,仅凭惯性便带来翻天倒海般的剧震。

笼中巨兽凶戾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惶,继而是虚张声势的奸笑:“呵呵呵,大不一样了啊……”

十数年前,在那不为人知的深山古寨,一名绝望的少年呼唤了祂,甘愿献祭肉体,求取力量……

现如今,待宰的羔羊已彻底改头换面,甚至在力量层面已经到达了祂不敢小觑的地步。

“你有两种选择。”

姜潜的口吻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件事不关己的琐事:

“其一,成为我的奴仆,唯我命是从;其二,像蝼蚁一样被抹去。”

“哦?哈哈哈哈!”祖神故作惊讶地大笑道,“你凭什么,就凭你步入了区区第六态吗?”

姜潜也笑了,笑容中透着与年龄极为不符的深沉与笃定:“对你而言,步入第六态仅仅是‘领悟’的开端,但对我而言,从一开始就已经站上了终局的赌桌。”

祖神的笑意在消退,凶戾的双目中闪过一瞬的疑惑。

“怎么,不能理解吗?那就换种说法……”

姜潜收敛笑意,仔细斟酌着措辞道:

“我手里握有的底牌,并非来自于潜龙勿用一人的底蕴。在你和‘你的同类’处心积虑地搞乱世道、试图浑水摸鱼时,先驱者留下的护城河八风不动!所以你至今不得寸进,而我,已经搞清楚超物种世界的力量是怎么回事了。”

巨兽利齿呲出,眼底暴戾的凶光更盛了几分!

“还是很难做出选择吗?你该庆幸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姜潜的口吻已经不能用“嘲讽”来形容了,他的态度是如此真挚,就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促膝长谈。

可他越是这样,对方却越是如坐针毡。

“呵呵呵,很好,很好……”祖神用笑声掩盖自己的愤怒,咬牙切齿地提醒道,“但你是不是还遗忘了什么事啊?”

“你是想说白蛇圣母吧。”

此时姜潜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的确,以身入局,亲手将你封印的白蛇圣母,从昨天起我就已经联系不上她了。想必这正是你的手笔,我们当初的估算太过乐观,你比我们想象中更难以掌控。”

“既知如此,你又何必口出狂言呢……”祖神收敛怒气,露出有恃无恐的奸笑,“你该请问我那小白蛇的命数还有几分,顺便想一想,我有什么理由会对你和她高抬贵手!”

深藏于螣蛇兽王之躯,掌握着白蛇圣母的生死。祂有谈判的筹码。

然而谈判的规则,永远只会由实力强悍的一方掌握。

姜潜缓缓提起嘴角:“难不成还要像临渊寨的那些淳朴山民一样,把你供奉起来?”

螣蛇的竖瞳隐隐收紧:“毫无诚意的提议!”

“我只不过想提醒你,自诩为神是永远不可能到达第七态的。”姜潜随即道,“像你这样的存在,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这句话再次令祖神动容。

“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无力反驳,甚至恨得说不出话!

随着姜潜扬起的手掌,红鳞龙王的咆哮声震耳欲聋,猛然振翅!混沌充斥的意识空间斗转星移,巨笼被无形巨力拉扯着,如陀螺般飞旋而起。

“呜啊啊啊——”

在祖神的尖啸及刺耳的断裂声中,庞然巨笼不断扭曲收缩,直至被四面八方的力场碾压成一团焦黑的“流体”!

尖啸声瞬间消失,唯有混乱的能量流在空间中仓皇游走……

“在高维度力量面前,劣质的半成品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姜潜叹了一声,欺身上前,双手握持住了那悬浮于空中的“流体”:

“我承认,在探索‘灵’与‘肉’反概念力的课题上,你的确给我贡献了不少灵感……”

接下来,在更为精密的力量解析之下,三种不同色调的能量从那焦黑的“流体”中分离出来:

莹白色的能量源簌簌下落,逐渐拼凑出宫装女子窈窕的身姿,一条蛇尾在轻薄的纱衣下若隐若现,蜿蜒盘亘。

墨绿色调的能量源,直接散向远处,落地便拼凑成一头庞然大物,正是晕头转向的螣蛇兽王。

还有最引人注目的、纯黑能量源,如一团污浊的毒物,在即将逃逸之际被空中遍布的雷网捕获,押解至姜潜面前。

“只可惜,这最终成果你没机会见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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