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是不是活够了?

夏荷!?

错愕的表情出现在屋内每个人脸上。

而诸人之中,最感惊愕者莫过于秋叶。她先是抬头看向江漪,继而不自觉地移视于二姐夏荷,终究将视线落在姜守中身上。

渐渐的,她低下螓首,看不清脸上表情。

相比于其他四女的神情各异,姜守中面沉如水,冷峻道:“夫人,我不管你藏有什么目的,还请你现在就离开我屋子。何兰兰我已经帮你救了回来,咱们也该两清了,互不相欠。以后希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别再骚扰对方。

至于剑谱,既然伱承诺与我随便挑,那就是你的问题,夫人位尊势重却食言自肥,岂不惹人闲话?大不了我把所记下的剑谱内容全部抄录一份给你。”

“井水不犯河水?”

江漪唇角翘起了微讽的弧度,“你哪儿来的资格与我讲公平?一诺千金那是君子所为,我一个妇人不过是小人罢了,用道德来约束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姜守中不由语塞。

好吧,人若是不要道德了,那还真没辙。

“是不是觉得很不爽啊。”

江漪换了个坐姿,右腿叠在左膝上,轻轻晃摇着翘起的一只巧致绣鞋,玉手支颐,冷笑道,“好歹也是染家的姑爷,怎么跟个小蚂蚱似的,蹦两下就没劲了。”

妇人如此与大家闺秀搭不上边的无礼动作,非但没有一丝粗俗之感,倒加倍显出她那既丰腴又窈窕的腰肢,透着一股子俱是说不出的冶艳风情,亦不失雍容孤冷。

只是姜守中无心情欣赏眼前美景,压下心中惊诧,面无表情道:“什么染家姑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秋叶四女皆是吃惊不已。

原本眼神稍显黯然的秋叶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握在手心的指甲轻刺入掌肉。

“好办,无论你同不同意,明日我就宣布你姜墨与我侍女夏荷成亲的喜讯,我相信染家一定会送很丰厚的聘礼给你。”

江漪微微一笑。

姜守中脸色倏然变冷,声调也降了温度,“江夫人,你一定要闹个鱼死网破吗!?”

江漪笑道:“鱼死,不一定网破。”

在内心盘算一番利弊后,姜守中深呼了口气,直视着对方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妇人忽然收敛起那份压人的气势,笑眯眯道:“姜大人何必生气呢,妾身不过是逗你玩玩罢了。那剑谱我就不要了,就当是给姜大人的一份诚意。

不过这夏荷呢,我就让她跟着你。你也别多想,我其实是在保护你。上次去西楚馆救人,那边反应挺大的,正在秘密搜查劫人的匪徒。

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以我的势力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一旦姜大人被他们揪出来,那就麻烦大了。就是不知道姜大人遇到危险时,你那位染家媳妇愿不愿意救你呢?哦对了……”

妇人忽然轻拍了下手掌,笑容不怀好意,“西楚馆的背后听说是洛家,是当朝皇后的娘家人。当今身份尤为显赫的边关名将洛雄风,也是洛家人。可以说,洛家就是大洲王朝的第一外戚家族。

众所周知,皇后一向与染家之前那位叫江绾的儿媳不对付,再加上其他一些政治原因,染洛两家也算是仇家。染家这些年一直被打压的厉害,处处避让洛家,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你这位姑爷如今把洛家给惹了,你说这件事若是被染家知道,他们会好心拉你一把呢,还是把你当成灾星给撵出门去?”

听到这些辛秘之事,姜守中心下掀起惊涛骇浪。

大洲谁不晓得洛家?

无论是其洛家族人子弟,或是洛家门生,遍布大洲朝野官场,文武官员皆有。

对方口中的洛雄风更是被誉为大洲第一名将。

没想到西楚馆竟是洛家的。

姜守中感觉自己被这女人给坑了,但转眼一想,如果再来一次机会,他可能还会同意,毕竟当时对秘籍的渴望还是很强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妇人略有些口燥,识眼色的春雨将提前马车内泡好的茶水递给她。只是妇人并没有去接,而是指了指桌上的茶叶。

茶叶是之前温招娣买来的红杏茶,价格便宜,茶材一般,涩感明显,耐泡性较差,寻常百姓家里很多都是这类茶。

春雨愣了一下,重新泡了一杯红杏茶,待水温稍凉后递给妇人。

江漪啜了一口略带浑浊的茶汤,微微蹙眉,却还是咽了下去,轻声感叹道:“染家姑爷的日子过的也是挺清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染家的下人呢。看来,那位染大小姐是真瞧不上你。这就难办了啊,想让染家救你,希望渺茫。”

姜守中没好气道:“你不用吓唬我,那晚我戴着易容面具,不可能查到我。”

江漪轻拍丰润胸口,怯怯道:“可问题是他们已经查到我了啊,若我一个妇人半夜出去散心,不小心被他们用麻袋套头了,然后逼妾身说出同伙是谁。姜大人,你说我会不会供出你呢?”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姜守中暗恨,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娘们麻袋套头,好好抽几下。

抽的对方落花流水。

果然当初自己的担忧是对的,一旦跟银月楼这种势力合作,想要脱身就很难了。可惜自己被贪婪迷了眼,酿成现在这种结果。

如今虽然有梦娘,可对方毕竟是保命底牌,不是用来给自己撑场面的。

“好了,多余的话妾身就不说了。”

江漪起身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口味恢复了先前的霸道,“夏荷就跟着你了,你不乐意就把她给杀了,或者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把她甩掉也行,反正都是你的本事。”

江漪走到门口,朝着姜守中眨眨眼,“姜大人,红颜祸水,妾身会给你好好上一课的。”

……

进入街口停放的马车,坐在暖意车厢内的妇人脸上的笑容瞬然隐去,微眯起的凤眸里隐有一丝黑白分明的阴寒冷峭。

春雨担忧道:“夫人,把夏荷留在那里,会不会……”

春雨迎上夫人幽寒的眸子,心神一凛,遽将半截话给咽回腹中。

江漪冷笑,“就你们几个贱泥腿子,也妄想跟天之娇女染家大小姐抢男人?真以为有几分姿色便会让天下男人色授魂与,心愉于侧?知道人家为什么对你们不感兴趣吗?吃到天鹅肉的人,岂会瞧上几块土鸡肉。”

妇人此话虽然是在嘲讽三女,可话语矛头,却隐约指向某人。

秋叶低着头,默不作声。

江漪瞥了眼秋叶,神色缓了一些,柔声叹息,“莫怪我说话难听,在银月楼也就我把你们当宝贝,当做亲妹妹看待。要说把你们当女儿,我岁数也没那么大。可是在外人眼里,你们就是身份低下的侍女仆人,跟泥坑里的贱草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倒是真不担心姜墨会对你们有想法了,他要是敢,那就一辈子别想得到那位染大小姐。女子一旦站在高处,那心气儿可是很高的,容不得自家男人有半点瑕疵。”

说到这里,江漪笑了起来,“我是真同情那小子啊,说他是瘌蛤蟆嘛,倒也算不上,可妄想得到京城第一美人的染轻尘,也未免太天真了。我很期待这小子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先添一把火,让夏荷待几天。等时机到了,多拱几把火,恶心恶心我那位外甥女。”

马车缓缓行驶,妇人阖眼靠在车壁上,喃喃道:“我真是一个恶毒的小姨啊。”

江漪不喜欢染轻尘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始终觉得,这丫头就是皇帝周昶的女儿。

即便不是周昶的,只要是她那位姐姐的女儿,她依旧讨厌。就如小时候,她一直讨厌那女人一样。

家里人都喜欢那女人,捧在手心里,就好像她才是从外面抱养的。天下的男人都对那女人倾慕,自己在她身边连根狗尾巴草都不如!从小到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女人身上,而自己却仿佛透明人一般。

最可气的是,那女人当初不听自己的话,执意要和那渣男在一起,这种蠢女人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她的女儿也跟她一样的德行!

江漪心里骂着骂着,却感觉脸上凉凉的。

她下意识拿起身旁的镜子。

望着镜中沾满泪痕的容颜,江漪怔怔出神,忽然扑哧笑了起来,又哭又笑。她指着镜中那张桃瓣也似的瓜子脸蛋,笑骂道:“江漪啊,你着相了。你天生就是个恶毒贱人,装什么善人啊。”

马车外,春雨依然很忧虑。

虽说二妹是个冷性子,对男人一向不假辞色,可毕竟是个没经历过男女情爱的纯情少女。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出问题。

夫人就应该让她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留下。

虽然她也没亲尝过男女情爱,可毕竟陪着妇人看了那么多情艳话本,对情情爱爱已经了然于胸。所谓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至少春雨认为自己算得上爱情大师,在情爱面前能保持绝对理智。

别说是共处一室,就算是同床共枕她都能清醒的和对方划出界线。上次考验姜墨就是最好的证明,没让对方占半点便宜。

春雨内心愈发的苦恼。

算了,只能暗中替妹妹多考验考验了。

当姐姐的受点苦,没啥。

——

屋内,多了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上下犹如冰冻过的漂亮女人。

姜守中只觉很魔幻,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突然间感觉自己的桃花运好像来了。呃,这顶多算是桃花劫吧。

望着冷若冰霜的少女,姜守中试探性的商议道:“夏荷姑娘,要不这样。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但是也没必要太过刻板。不如你就在家里待着,我去外面办事,等办完事我回来,你再去忙你的。到时候你夫人问起,我就说你一直在我身边,如何?”

夏荷抱刀于胸前,仿佛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一言不发。

姜守中冷声道:“夏荷姑娘,虽然你的修为比我高,但我要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得知!我身上有足够杀你的底牌!”

夏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犹若一柄寒冰深渊所蕴利刃,凝霜于屋内。

姜守中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漪要让夏荷留下了,完全就是一个冰疙瘩,软硬不吃。

“难不成我去茅房你也跟着?”

姜守中皱眉。

见对方冷着脸不回应,姜守中怒极而笑,“行,那我去茅房,你好好跟着。”

姜守中走出屋子,来到院子角落简陋搭建的茅房。

然而少女竟真的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哪怕姜守中准备解开裤带,对方依旧如影随形。甚至于姜守中准备把茅房门关上,对方竟直接把竹篾作的门给拽飞,必须让男人一直在她视线里。

“行,算你狠。”

姜守中倒也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当着对方的面放水。

这次夏荷则转过螓首。

姜守中见状暗笑,终归是女人,就不信脸皮能厚过我。

回到屋里,姜守中忽然记起染轻尘说过,要在今日带他去染府见染家老太太,他扭头对跟在屁股后面的夏荷说道:“今天我要去染府一趟,你确定你要跟着吗?”

“染府会让我进去的。”

少女终于开口,冷冽的嗓音带着自信。

姜守中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姜守中最后说道:“要不你戴个易容面具?我感觉京城认出你的人不会少,我还要查案什么的根本不方便,到时候也会给你家夫人添麻烦,让人误以为银月楼和六扇门的人混在一起。”

原以为少女依旧不会搭理他,谁知对方却拿出了一张冰雕面具遮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冷淡寒眸和樱色的嘴唇及纤细下巴。

嗯?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姜守中有点不适应。

或许这位少女本就是外冷心热的性格。

夏荷淡淡道:“去染府的时候我会摘下,其他时候外出我会戴着。”

姜守中嘴角抽搐,无话可说。

……

姜守中并没有等到染轻尘到来,反而在下午时分,又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到访。

“姜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纳兰邪依旧是那么的热情,一见面就和姜守中勾肩搭背,仿佛平日里一起嫖过的拜把子兄弟,充满了情切与热诚。

白衫飘然于风中的他身姿修长,气质不羁。

无疑是很招女孩子侧目的美男子。

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跟班石懿不在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位身着白色劲装的女子。和夏荷一样,同样戴着面具,身形修长,气质冷漠。

“有事吗?”

姜守中推开对方,皱眉问道。

他预感对方是为了追查妖气而来,也不晓得为什么,头儿那边还没消息。

纳兰邪注意到屋内的夏荷,眼睛一亮,“姜兄,这位是……您夫人?”

姜守中淡淡道:“一位朋友。”

“可以啊兄弟,金屋藏娇。”

纳兰邪偷偷伸了个大拇指,看向身后跟着的女护卫,没好气道,“瞧见了没阿晴,这才是冷若冰霜的气质,你个小婊子装都装不出来,特么作给谁看呢,一路差点没把老子看恶心死。”

女护卫冷瞥了夏荷一眼,双手环抱于胸部,站在一旁。

“姜兄,我这次来是有要紧的事要跟你说,咱们单独聊聊?”说话间,纳兰邪用下巴指了指夏荷,示意姜墨让对方先离开屋子

姜守中摇头,“我指挥不了她。”

纳兰邪一愣,见姜守中并未说笑,扭头对夏荷笑道:“姑娘,我跟姜兄弟说点事,能否请你先回避一下。放心,时间不会太久。”

夏荷恍若未闻。

纳兰邪眯眼笑道:“小美人,我是在命令,不是在商量。”

砰!

夏荷连人带刀被摔出了屋子,将门直接撞烂。

叫阿晴的女护卫拍了拍手,讥讽道:“一副婊子样装什么高冷。”

相貌冷艳的阿晴转过身,对纳兰邪恶狠狠道:“下次你要是再敢多看她一眼。我就挖了你眼睛,再把她的皮剥了!以后别想上我的床!”

女人话语刚落,猛地回头。

嘭!

女人被轰地倒飞出去,整个人撞烂衣柜。

夏荷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拔刀指向叫阿晴的女人,冰冷道:“会剥皮吗?要不我给你演示一下。”

纳兰邪有些愕然,随即笑道:“好,好,好,打起来,女人打架最好看了!姜兄弟,有没有好酒拿出来,咱哥俩边看边喝。”

姜守中盯着纳兰邪,“你是不是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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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5章 慈祥的老太太

“你是不是活够了。”

在姜守中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的拳头砸在了纳兰邪的小腹上。

纳兰邪身体‘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墙壁之上,身体瞬间弓下去,好像一只虾米,捂着肚子,血液涌上脸颊憋得通红。

“你……你大爷的……”

缓过气的他抬头看着姜守中,委屈道:“我伤势还没痊愈呢,伱下手不能轻点吗?”

见姜守中眼神如鹰隼般盯着他,握拳走来,纳兰邪无奈道:“那婊子跟你那位金屋藏娇的女人一样,也特么不听我命令啊。我只有脱了衣服才能让她安稳点,其他时候我就是她小弟!你没听到她刚才要弄瞎我眼睛吗?我能有什么办法!”

纳兰邪一边揉着小腹,费力直起身子,“我今日来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你们那位头儿厉大爷,她家里人出事了,这几日来不了。”

姜守中脚步一顿,皱眉问道:“她家里人出什么事了?”

姜守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在暗中搞事。

毕竟厉南霜要去推掉追查妖气的案子,可一去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很难不让人怀疑有内情。

纳兰邪呲着牙坐回椅子,见二女已经从屋内打到了屋外,说道:“她二舅在青州出了点状况,所以去了青州,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另外厉大爷已经把上面给你们安排的寻找妖气案给推了。这次我来是想劝劝你,咱们一起合作,接下这寻找妖气一案。”

听到纳兰邪的解释,姜守中紧绷的情绪稍缓。

看来厉南霜确实是家里出现了状况,才着急前往青州,而非京城有人故意搞鬼。

“你为什么找我商量?”姜守中问道。

此时院内的夏荷与阿晴依旧打的不可开交,虽然阿晴修为稍高一些,可夏荷不要命的打法,生生将劣势板了回来。

纳兰邪没好气道:“厉大爷走了,风雷堂就你说了算,这还需要问吗?上面都已经默认了,我才来找你的好吧。”

姜守中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对寻找妖气不感兴趣,我只希望你从家里滚出去。哦对了,我屋子损坏的东西你得赔。”

“这都是小事。”

纳兰邪拿出两锭金子丢在桌子上,耐心劝解道,“姜兄弟,接下来的话我并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给你透个底。两次兔妖案,都是你们风雷堂经办的。可兔妖手里的妖气去哪儿,最大的怀疑对象只能是你们哥三人。

其他堂如果要查,肯定先查你们。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先摘掉你们的身份令牌,把你们当嫌疑人来看待。等到什么时候查出来了,你们就恢复身份了。

只是这期间,如果从你们身上查出别的事,那就难办了。

当然,我对姜兄的人品是绝对信任的,不认为你会做出什么违纪之事。对那位叫什么张云武的兄弟,也勉强信任一点点。

可是那位叫陆人甲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滑头,你要说他干没违纪的事情,连你们自己人都不信吧……总之你们不想查这案子可以,但是要做好被查的准备。

姜兄弟,我再重申一点啊,这可不是我威胁你,是上面要求这么干的。哪怕我不查,别人也会抢着干。尤其现在厉大爷不在,你们就像是没有老母鸡护着的鸡崽子,很被动的。”

纳兰邪起身想要拍姜守中的肩膀,被后者避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总之,我真是好心好意来帮你们的,领不领情看你自己了。”

纳兰邪扭头对打斗的阿晴怒道:“臭婊子,有完没完啊!你当这是在自己家啊,有本事今晚跟老子去床上打,老子不抽死你才怪!”

“去你娘的狗东西!”

女人回骂了一句,低头看了眼被划出伤痕的肩膀,咬了咬牙,又冲了上去。

纳兰邪对姜守中摊手,“看到了吧,真没办法。”

纳兰邪笑道:“那我就等姜兄的好消息了啊,实在不行姜兄也可以来我们铁衣堂,我可稀罕你太久了。你就算打我,我也愿意以德报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姜兄虐我千百遍,我待姜兄如初爱。”

男人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这狗东西还真把老娘扔下不管了啊!”

阿晴见男人头也不回的走远,气的破口大骂,从夏荷的缠斗中费力脱身,追了上去。

脱身之后回头死死瞪着夏荷,“小丫头,我记下你了。”

“黑葡萄慢走。”

走出屋子的姜守中莫名说了一句。

阿晴一愣,猛地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脱身时襟前的衣衫被夏荷的剑气划破了。

其内一览无遗。

感受到侮辱的女人红了眼,但最终还是压下怒火没做失去理智的事情,捂住胸口恶狠狠的看了眼姜守中,扭头朝着纳兰邪追去。

姜守中望着微微喘息的夏荷,少女的衣衫基本完整,只有肩膀处裂开了些许,隐约可见皙白的肩部,“夏荷姑娘,你没事吧。”

夏荷收起长剑,又恢复了方才的淡漠。

姜守中叹了口气,“看吧,很多傻子莫名其妙来找我麻烦,你跟在我身边真的很倒霉。不考虑一下,回银月楼去?”

夏荷闭目调息。

姜守中笑了笑,低声说道:“身边有个打手似乎也不错。”

夏荷忽然睁眼盯着他,“那人被你揍了一拳,以后他若是觉得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一定会百倍还给你,你要做好准备。”

姜守中语气认真道:“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可他还是威胁了我。所以只要时机到来,我就会杀了他,你可以帮忙。”

——

走在街道上的纳兰邪被赶来的女人拍了一巴掌,很没形象的一个狗吃屎栽在地上,引来路人注目。

不过面对女人杀气腾腾的眼神,人们纷纷避开。

“你个婊子,有病吧。”

纳兰邪爬起来,怒瞪着女人,“别以为你是我师姐我就怕了你。”

“去给我买件衣服去!”女人发号施令。

纳兰邪不满嘀咕道:“让你用剑,你非要装,结果差点被对方打成乞丐。你好歹让我瞅瞅那丫头的身子啊,一点用也没有。”

“你特么有用?被一个武道三品的人打成狗了都!”

阿晴一巴掌拍在对方头上。

纳兰邪疼得呲牙咧嘴,反驳道:“老子只是不想躲而已,那以后是有可能成为自家兄弟的,别说是被兄弟打两下,为他两肋插刀我都愿意。”

女人嗤笑,“如果他不想跟你混呢。”

纳兰邪叹了口气,“那我就只能……慢慢算账了。”

给女人买了件合身的新衣服换上,纳兰邪无奈道:“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不管怎么说想要找到妖气,靠姜墨还是有希望的。西楚馆那老东西催得紧,我挨一拳换来合作机会,也是值得的。”

见女人阴沉着脸不说话,纳兰邪搂住女人的腰,像哄孩子一般安慰道:“我的小宝贝,别生气了,我就喜欢黑的。走吧,我知道一家面馆的面很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女人脸色这才稍缓。

两人来到偏僻巷道里的“张记面馆”,瘸腿的面馆老板张阿顺看到纳兰邪,一如既往的欢喜殷勤,“纳兰公子,您来了啊。”

纳兰邪笑容温和,“带朋友来吃饭,来两碗面,清淡一些。”

“好咧。”

张阿顺领着二人进入一间环境较好的包厢,倒上店内最好的茶水后便跑去后厨做饭。

阿晴淡淡道:“听说这家面馆的大女儿,两年前被一个畜生给糟蹋了,还丢进了丐帮的销金窟,等救出来后肚子也大了,人也死了。”

“没错,那个畜生就是我。”

纳兰邪伸手理了理女人之前打架时有些弄乱的发丝,笑着说道,“不过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是我的,要么是石懿的,要么是某个乞丐的。”

阿晴道:“她还有个妹妹,你竟然能忍住没下手,看来对那女人挺愧疚的。”

纳兰邪乐了,“你瞧我像是会愧疚的人吗?主要是那丫头年纪太小,我不能那么畜生。”

见女人一脸鄙夷,纳兰邪道:“其实我早就有想法了,只是最近太忙,石懿又死了。等我处理完这些破事,就玩玩那丫头。玩够了,我就亲自来到张老板面前,告诉他,你两个女儿都是被我糟蹋死的。为了表示歉意,我让你们一家团聚。”

阿晴冷笑,“你也不怕遭报应。”

纳兰邪一脸坦然,“反正我是迟早要下地狱的恶人,做一件恶事和做一百件恶事没什么区别。不过师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咱们一起下地狱,还有个伴对吧。”

阿晴翻了个白眼,“老娘可不想早死,还没活够呢。”

“生死本就难料啊,作为修行人士就别想着安稳度日了。”纳兰邪笑道,“生死无常,唯有平常,不可不知有生之乐啊。”

等香喷喷,热腾腾的面端来,纳兰邪一边吃着面一边问道:“师姐你大老远跑来京城,不单单是为了跟我上床吧,是不是带着任务?”

阿晴淡淡道:“阴阳门得到消息,天影组织的老羊拿到了一册《神荼阴阳录》,我是来找他的。若能交易最好,若不能交易,只能动粗了。”

“《神荼阴阳录》作为世间四大奇书之一,究竟奇在哪儿?”

纳兰邪好奇问道。

虽然身为阴阳家的弟子,但对于一些核心机密纳兰邪无法接触到。

阿晴嗦了口面条,轻轻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有一些比较扯的传言,说好像是一门双修之法。与其他双修功法不同,《神荼阴阳录》唯有飞升长生之后才修炼。”

纳兰邪无语道:“都特么飞升长生了,还需要它干啥?”

阿晴说道;“飞升后是你一个人长生,如果修炼这门奇书,你就可以让你的道侣一起长生。当然,至于其中真假也只能让时间验证了。”

——

临近黄昏时,染府的马车才姗姗来迟。

染轻尘并不在马车上,只有驾车的婢女锦袖一人。

“姑——”

少女兴冲冲的跳下马车,来到院内刚要开口喊叫,却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在姜守中的身边,少女连忙闭上嘴巴。

“轻尘呢?”姜守中问道。

锦袖没有回答,乌溜溜的大眼睛狐疑的盯着夏荷。

姜守中道:“她是银月楼的夏荷姑娘,特意来保护我的,她知道我和染轻尘的关系。呃,因为一些原因,她需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锦袖脑瓜子有些迷糊,一时不敢做主。

夏荷取出一枚令牌丢给锦袖,“到了染府,你把这个给老太太,她自然会让我进府。”

“哦。”

平日古灵精怪的锦袖有些被夏荷酷冷的气场给吓到,迷迷糊糊让两人上了马车。

期间通过聊天,姜守中得知染轻尘因为一些公务缠身,暂时无法走开,所以让锦袖先接姜守中去染府,她随后就到。

来到染府,锦袖拿着令牌去通报。

不一会儿的工夫,小丫头就跑回来了,对着二人说道:“姑爷,夏荷姑娘,老太太有请。”

还真能进府啊……姜守中看了眼身边的夏荷。

夏荷神情自若,迈步进入染府。

走了两步又放缓步伐,等姜守中走在前面,她才跟上。

老太太在染府北院,所居住的小屋很朴素,家具处处透着一股古朴,有着岁月磨砺过的沉稳。床榻铺着细草席,枕衾皆素色,无过多装饰,看起来与普通人家的屋舍没太大区别。

姜守中和夏荷被带入屋子的时候,这位无论是在染家,或是在大洲都素有威望的老太太,竟与普通妇人一样凑近在灯光下纳鞋子。

尽管老太太已是年过花甲,但手指仍熟练地将针线穿梭于层层叠加的袼褙之间,看得出平日里经常干这些琐碎的活儿。

“老太太,姑爷和夏荷姑娘来了。”

锦袖轻声说道。

染家老太太抬头笑着对二人说道:“过来,先坐一会儿。”

姜守中和夏荷坐在凳子上。

之前还表现的盛气凌人的夏荷,在进入屋子后便不自觉地收敛起身上的冷傲气息,显得格外乖巧拘谨,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不怪她紧张,眼前这位老妇人可是大洲王朝唯一异姓王武幽王的孙女,明绾郡主。

就连皇室成员见了,也要尊礼几分。

锦袖奉上茶水,恭顺立在一旁。

染家老太太并没有开口,而是专心忙着自己的事情。

姜守中和夏荷,也只能乖乖坐着。

许久,老太太轻轻咬断线头,用布满老茧的双手将鞋子抚平,然后拿起木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直到鞋底平整无褶,与鞋面缝合后,她才将一双做好的鞋子递给姜守中,声音慈祥道:“给那丫头试试脚,估摸着应该是合适的。”

姜守中愣了一下,接过鞋子准备递给夏荷。

结果老太太拿起身边未完工的一只鞋底拍了男人手臂一下,有些不悦道:“怎么能让人家姑娘亲自试呢,你去帮她试试大小合不合适。”

嗯?

姜守中满脸问号。

夏荷“唰”的一下站起身,涨红了俏脸连连摆手,有些结巴道:“不……不用了老夫人,我……有鞋子,您……您不用给我做。”

“坐下!”

染老太太板起脸。

夏荷乖乖坐下,有些后悔跟来了。

早知道就听姜守中的话。

老太太露出笑容,对姜守中柔声道:“去吧,对小姑娘要体贴些。”

“老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

“去!”

“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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