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贾珩:你怎么穿着可卿的衣服?

宁国府,后宅

凤姐因为在白日里陪着贾母听了一场戏,加上稍稍喝了几杯酒,就早早回了厢房歇息,此刻的厅堂,因为今日秦可卿在上元节前回娘家住了两天,也并无麻将的“哗啦啦”喧闹声音,尤二姐和尤三姐也各自回去歇息。

夜色渐深,乌云渐渐遮蔽了明月,天色似有几许昏暗,视线多少不清。

而料峭春风不时吹动着廊檐上悬挂的灯笼,摇曳不定的灯火,将一个云髻玉面的丽人的曼妙身影映照在一座屏风之上。

这座厢房一共分着东西两个套厢,以屏风、立柜遮挡,秦可卿让凤姐过来居住的时候,都住在西厢,再是关系亲近,倒也没有让睡着自家男人厢房的道理。

而菱花铜镜之中,在明煌室内的灯火映照下,那张花信少妇的脸蛋儿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明媚娇艳,恍若盛开其时的玫瑰花,而眉眼之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幽郁之色。

平儿端过一铜盆热水,柔声说道:“奶奶,夜深了,该歇着了。”

凤姐点了点头,脱去鞋袜,然后将一双宛如白藕的玉足放进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水,现出明洁额头的绮丽容颜之上,蒙着几许怅然。

凤眸微垂,看向蹲下身来帮着自己洗脚的平儿,然后目光落在那衣柜中的诰命服,不知为何,心头忽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

如是穿着可卿的诰命服,在她居住的屋子里,也不知又当如何?

待洗罢脚,擦干净其上的水迹,凤姐抿了抿粉润唇瓣,柔声道:“平儿,去将那件诰命服拿来。”

平儿:“???”

“奶奶,都这般晚了,这诰命服是珩大奶奶的,奶奶不是说担心穿坏了吗?”平儿秀眉拧起,面容愕然了下,目中就有些疑惑,出言相询缘故。

凤姐心头有些不好意思,柔声道:“这时候离睡觉还有些早,可卿这几天回娘家住着,我穿穿也没什么。”

平儿打量着那艳丽玉容,似在猜测其真正的用意,然后,莹润目光对上那柳梢眉之下的狭长丹凤眼,似读出了往日熟悉的苦闷之色,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奶奶。”

这段时间,她也大抵猜出了奶奶的一些心思,以及那手帕的来历。

说来也是,阖府之中也就珩大爷能够入得奶奶的眼。

心思复杂着,平儿前往衣柜中拿过诰命服,而凤姐也穿上鞋袜,来到穿衣镜前,从平儿手中接过诰命服,在平儿的侍奉下将诰命服穿起来。

不多时,铜镜之中倒映着一个雍容华美的丽人,那浮翠流丹,珠辉玉丽的首饰云髻,在珠光宝气的熠熠光辉映照下,丰润玉颜艳若桃李,眸似秋水,唇瓣莹润微微。

平儿柔声道:“奶奶,夜深了,穿了就脱了吧。”

凤姐迟疑了下,忽而芳心砰砰直跳,柔声道:“没什么,平儿你过来。”

平儿:“……”

不是,奶奶这…这别是想着再?

这可是珩大奶奶的屋里。

凤姐原本平稳的声线已有几许颤抖,轻声道:“吹熄了灯火,歇着罢。”

“奶奶,这诰命服别给珩大奶奶弄脏了。”平儿面颊羞红如霞,难为情说道。

凤姐轻声道:“等会儿你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帷幔之中传来凤姐有气无力的声音,丽人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目光恍若失去焦点地看向帷幔上方的芙蓉图案,幽幽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珠大嫂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现在都觉度日如年。

而她这样子或许还要再熬十年,二十年?抑或是三十年?

一念至此,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

凤姐柳叶眉之下,丹凤眼目光出神,也不知多久,只觉一股疲倦睡意袭来,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将过去。

一直到戌时时分,室内渐渐陷入静谧之中,唯有月光无声洒落在厅堂之中。

却说贾珩回到家中,因时间接近子时,此刻宁国府各房已经歇息而下,已然是一片静谧无声。

贾珩将一匹红枣马拴在石狮子上,来到角门之前,正在值夜的小厮,刚刚打了个盹,此刻忽觉寒风吹来,连忙醒来,看向那蟒服少年,面色微变,惊讶说道:“大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向里厢通禀。”

“这般晚了,不必惊天动地的。”贾珩止住了小厮,叮嘱道:“明天一早儿,将马牵到马厩,喂上草料。”

说着,再不多言,迈过角门的门槛,进入府中。

那小厮应了一声,领命而去了。

宁国府中,庭院四方宁静如水,唯有廊檐下的灯笼发出沙沙之音。

贾珩沿着回廊向后院行着,这时候夜色已深,也不好让人准备的热水歇息,挑开棉褥帘子,进入厢房,借着透过窗户的淡淡月光,倒也可以勉强视物。

贾珩思量着,可卿这个时候正在熟睡,也不好叫醒,就向着另外的一侧套厢而去,绕过屏风来到近前,坐在床沿上去着鞋袜。

忽而就是一愣,却是听到身后的帷幔中,隐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可卿怎么睡这儿了。”贾珩面色顿了顿,原是去了鞋袜,这会儿也有些累,掀开被子。

“嗯?睡觉怎么不脱衣裳?”贾珩方进被窝就觉有异,借着一缕月光望去,只见秦可卿身上还穿着武侯诰命服,而且香气浮动之间,有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靡靡之味。

贾珩心头不由生出一股古怪,暗道,可卿这是想他了?

贾珩此刻伸手扒拉身上的衣裳,想着帮“可卿”的衣裳去掉,这般睡着实在不解乏。

凤姐迷迷糊糊之间,忽而感觉的被窝轻动了一下,而后是身上的衣裳原本睡意陡然惊醒,鼻翼嘤咛一声。

贾珩却以为是可卿醒了,低声道:“睡觉也不将衣裳去了。”

凤姐此刻心思忐忑,只觉一股难以言说的颤栗涌上心头。

这…这,她这是做梦?

否则,如何会听到还在江南金陵的珩兄弟的声音。

贾珩也不疑有他,给可卿解着衣裙,然后触及腰带,面色一愣,分明襦裙掀起,其下不着寸缕,入手所及,就是心头微讶。

这……刚刚做什么了?

贾珩轻笑道:“可卿,这是想我了?”

听着问询,凤姐只觉芳心砰砰跳的厉害,却一句话不敢说,娇躯更是绵软的厉害,刚要说话,忽而就是心神一震,分明拨弄是非,芳心一跳,檀口中不由发出一声腻哼。

“嗯……”

“醒了,这都想成什么样了?日思夜想,梦里都梦着了?”贾珩却以为秦可卿将醒未醒,心头起了几分逗弄之意,轻声说着,一个天山折梅手,一个葵花点……

凤姐一张艳丽的瓜子脸蛋儿彤彤如火,顿时,柳梢眉蹙了蹙,檀口发出一声惊呼。

贾珩低声道:“刚才睡觉怎么不脱诰命服。”

凤姐贝齿咬着粉唇,脸颊藏在锦被中,正在犹豫着是不是想要应着,却忽地腻哼一声,分明是那人已从背后凑近而来。

贾珩道:“生我气了?这不是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凤姐一句话不敢说,只是沉浸在惊涛骇浪中,贝齿紧紧咬着粉唇,几乎能感受到滴翠玉冠的一道道璎珞流苏一下下拂过脸颊的声音,而耳边呵着的热气。

贾珩此刻搂过“可卿”,轻声道:“可卿,怎么不说话啊。”

心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未及细究,然后如往常噙住那温软。

其实如果是朝夕相对的夫妻,自然能察觉出一些端倪,但贾珩毕竟还有不同,身边儿从来没有缺过莺莺燕燕,眼花缭乱中如何分辨?

但随着时间过去,那种肌肤相亲之间的细腻感触,尤其是因为凤姐一颗芳心提到嗓子眼,担忧与羞喜交织一起的紧…张心态,自然让贾珩起了疑。

凤姐死死不发出一声,但随着时间过去,终于露了行藏。

而贾珩拉过帘幔,借着一缕透过竹帘的月光,贾珩终于看清了那张散乱云鬓之下,那张艳丽娇媚的瓜子脸,拧了拧眉,惊声道:“凤嫂子?你……伱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情况?凤姐为何会睡在可卿屋里?而且还穿着可卿的诰命服和衣而睡?

这般一想,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戛然而止。

他说怎么隐隐觉得不对。

凤姐一下子被叫破身份,一颗芳心大羞,玉容红若胭脂,声音微微打着颤,道:“珩兄弟,你怎么回来了?”

贾珩看向那已经羞得没地方藏的脸蛋儿,心头也有些惊讶,凑到丽人的脸颊近前,一股幽香浮于鼻翼,的确迥然不同于可卿,他方才竟没有嗅出来。

后世他记得看到一个新闻,某家买房子,最终装修错了地方。

当然结局令人暖心,被错装修的那家照单全收装修风格,并且还给了装修款。

其实就有些离谱,户型都不一样,怎么能装修错呢?但又是的的确确真实发生的事实。

凤姐此刻感受到耳畔呵来的阵阵热气,却默然不语。

贾珩在耳畔低语,目光深深几许,声音猛地低沉几分,有些难以置信问道:“凤嫂子,你怎么穿着可卿的衣服?”

凤姐:“……”

贝齿紧紧咬着粉唇,似为耳畔的陡然低沉下来的质问之音吓了一跳,娇躯都在微微哆嗦。

不是,这叫什么话?她好像是穿着可卿的衣物?

凤姐定了定神,粉唇翕动,芳心满是羞恼,低声说道:“珩兄弟,你,你先……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

还未说完,却又觉得那少年一如先前狂风骤雨。

“等会儿再说吧。”贾珩默然片刻,低声道。

现在说其他都没有什么意义,总不能抽身离开,这对凤姐也太残忍了。

凤姐没有再应着,樱颗贝齿咬着粉唇,将螓首靠在一旁,玉颊彤彤如火,原本藏在心底的思绪纷飞,她忽而记得当初,那人威胁她不许放着印子钱,如今也有一年多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她算是看着这人一步步走到武侯,午夜梦回之时,未尝没有感慨。

但情知他的性情……不会做那等不矩之事。

贾珩忽而疑惑问道:“凤嫂子这几天怎么在可卿屋里住着?”

“可卿邀我过来住几天,可卿…可卿这几天去了娘家,我…我忘了搬出去。”凤姐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语气也有几分细弱,但意识迷糊之时,解释道。

贾珩默然片刻,问道:“那你又穿可卿的诰命服,还有在屋里究竟做什么呢?”

凤姐艳丽脸颊通红如霞,只觉得无地自容,不知如何回答,让她能说什么,难道是为了更真实一些?

不是,他怎么这么多话?

这大概就是武将?长坂坡的赵子龙,七…面不改色?

贾珩看向将一侧脸颊埋在被褥的丽人,低声道:“凤嫂子,这诰命服别弄皱巴了。”

说着,卷起诰命服,而后拍了一下。

在寂静的夜里,竹节折断的声音响起,凤姐芳心羞愤莫名,但一时间不解其意,直到被烙饼子一般翻将过来,芳心深处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道:“珩兄弟,你?”

然而话还未说话,话语就被堵了回去,好似扇了几个耳光,又似湿火柴扔进了火堆,不时响起哔剥之声。

凤姐娇躯颤栗,旋即只觉芳心羞臊不已,将螓首埋在被褥里,如同鸵鸟,一时间晕晕乎乎,贝齿咬着粉唇,唯有挺直的琼鼻中不时发出阵阵轻哼。

也不知何时,又被烙着饼子,自家一双纤细笔直如铁钳般落在掌中。

天爷,他这要做什么?

旋即,凤姐反应过来,心头满是难以置信。

也不知多久,凤姐无力地瘫软在贾珩的怀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凤眸中满是羞恼之色,一张秀丽玉颜玫红气晕团团密布,粉唇莹润微微。

“珩兄弟你,你……”

你了半天,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

简直颠覆三观,活了二十多年,这是前所未有之景。

贾珩面色顿了顿,低声道:“凤嫂子真是人如其名。”

凤姐一时不解其意,但耳畔却听到那少年的低语,心头暗啐了一声,什么王细…?

贾珩面色沉静,问道:“凤嫂子,事已至此,凤嫂子觉得应该怎么办?”

其实凤姐倒没有李纨的心理压力,不过凤姐性情十分保守,如果不是这次机缘巧合,只怕未必如李纨那般稻香村外栽满枝头春意闹的红杏,换句话说,凤姐性情要强,大概会压抑着自己。

凤姐却没有应着贾珩的话,仍在装死。

贾珩只能唤了唤凤姐,凤姐腻哼了一声,直到连着唤了几十声。

“珩兄弟。”凤姐连忙应着,定了定心神,将螓首埋在锦被,似在低声哭泣,终究是担心被人听见,哭泣声也不敢太大,呜呜道:“珩兄弟,只当这是一场梦罢。”

也不知该怎么着,心头既是担忧,又是恐慌。

感受到那花信少妇的悲戚,贾珩默然了一会儿,低声道:“那就当做一场梦罢。”

这说辞倒是和李纨的话有些像,的确是梦,一场红楼梦。

忽地凤姐眉头微蹙,却见那少年将脸颊凑将过来,分明是淝水之战中的谢安似有东山再起之势,芳心羞急,颤声道:“珩兄弟,你……”

贾珩默然片刻,低声道:“凤嫂子,天色还早,做个梦中梦罢,凤嫂子这一年忙前忙后,其实也不容易。”

主要是察觉到凤姐有些伤心,哭的眼泪汪汪的,好似止不住一样。

凤姐:“……”

她是有些不容易,可……

然而未及多想,那少年就再次凑近过来,气息炽热。

……

……

第二天,晨曦微露,红日自东方升起,万道霞光披落在神京城鳞次栉比的房舍之上,宁国府庭院笼罩在静谧的氛围中,崇明十六年的春天,早发的杨柳已见了几许春意,寒风吹过大地,似乎将枝头露水吹的来回滚落。

而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年轻的贾师傅看了一眼里间睡得沉沉的凤姐,起得身来,换了一身衣裳,悄然前往后宅的内书房。

而就在贾珩离去之后,平儿从另外的厢房中也挑开棉褥帘子,进入厢房,看向那躺在床榻上的凤姐,道:“奶奶,起来了。”

凤姐睁开惺忪的睡眼,觉得身边儿一空,心头忽而一惊,想起昨晚之事,脸颊顿时羞红成霞,想要起身,只觉绵软不得力,帷幔之中似还盘桓着那人的气息。

平儿不敢多看那雪颜玉肤的丽人,只是脸颊微红,说道:“人走了,我伺候奶奶洗漱吧。”

“我…我再睡一会儿,这会儿有些困。”凤姐伸手打了一个呵欠,声音慵懒说道,这一年似乎都没有昨晚睡得踏实。

平儿:“……”

不是,昨晚折腾的多久?

她今早儿起夜,本来想要过来查看一下,顺便帮奶奶倒到夜壶什么的,结果就是见着床榻上的两人,当时差点儿吓了她一跳。

这两人怎么睡到一张被窝了,而且……

“奶奶,快起来吧,回去睡不迟,省的人该起疑了。”平儿低声提醒了一句,说道。

凤姐闻言,先是一惊,看向低眉顺眼的平儿,如何还不知平儿已知道端倪,心思玲珑剔透,顿时也明白过来,丹凤眼转了转,忙道:“嗯,快扶着我起来。”

不说其他,这屋子等会儿要好好收拾一番才是,否则真的让人瞧出来什么,她真的不用活了。

(本章完)

第923章 凤姐:还梦中梦?我呸!

却说贾珩来到内书房,坐在书案之后看书,然后吩咐着丫鬟去准备热水,打算沐浴。

凤姐也好,李纨也罢,其实都是小插曲,无非是男女那点儿破事儿,各取所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的确没有想到凤姐……连诰命服都整出来了。

罢了,主要精力还是在即将到来的对虏边事之上。

而在思忖之时,从廊檐外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道:“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晴雯看向那风尘仆仆的蟒服少年,俏丽小脸上见着几许欣喜,说道:“公子,你吃饭了没?”

“还没呢。”贾珩笑了笑,温声道:“昨天晚上回来的,等洗完澡之后,再去用饭。”

晴雯倒了一杯茶,道:“公子,怎么过年都没过来?”

“这次赶上元宵,也算好了。”贾珩轻声说着,笑道:“我等会儿去沐浴更衣,你去帮我准备衣裳吧。”

“嗯。”晴雯柔声应着。

贾珩拿起方形书案上的一本书,开始翻阅起来,不多大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特有的韵律,而且步伐带风,似能感知到来人的一些恼怒。

“潇潇,伱来了。”贾珩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眸看向那身形窈窕的少女,问道:“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陈潇冷冷看了一眼那少年,道:“让锦衣府一早儿送来的北边儿的消息,这些一个月京里以及北边儿的消息汇总。”

贾珩接过陈潇手中的簿册,翻阅着簿册,抬眸,看向面如冰霜的少女,讶异问道:“怎么又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陈潇冷声道:“你自己清楚。”

两个嫂子全部弄到自己床上?真就得住贾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一同祸害。

贾珩:“……”

潇潇又知道了?她都怎么知晓的?

贾珩默然片刻,放下簿册,说道:“察哈尔蒙古那边儿,需要我亲自去一趟,你到时跟我一道儿吧。”

“最近女真可能要动手,过年时候,奈曼、克什克腾的人去了盛京见着皇太极,皇太极改国号为清,改元崇德。”陈潇目光清冷,幽声说道。

贾珩道:“此事我知道,在路上收到了消息,皇太极这次改元以后,肯定会有大动作。”

还是如平行时空一般,东虏改国号为清,而蒙古的局势变化也有一些苗头,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陈潇道:“李大学士前天回京了,这几天京里都说要用为首辅,浙党倒是诡异的平静,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贾珩思忖片刻,隐隐猜出天子的一些帝王权术,这应该是对浙党的最后一波考验,沉声道:“等用完早饭,我去进宫面圣,将朝堂的手尾料理一些,过完上元节就前往北边儿。”

皇太极可能也不会非等到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再对察哈尔蒙古展开吞并之战,这个过程有可能会提前。

陈潇问道:“你这次去南边儿,怎么样?还顺利吧?”

贾珩道:“也没什么事儿,波澜无惊。”

本来南下金陵就是去看看孩子,顺手帮江南分省,使李守中起复,也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争斗。

“对了,有件事儿问你。”贾珩说着,拉过少女的素手。

陈潇却轻轻挣开,道:“你说吧。”

贾珩也不以为意,道:“那个调查赵王余孽案子的尚指挥使,你见过了吧?”

“见过了。”陈潇轻声说道。

贾珩担忧问道:“他没查出来什么吧?”

“他认得我,别的也没有什么,我父王当年不是什么逆党,反而有定鼎之功。”陈潇低声道。

贾珩点了点头,看向那少女,轻笑了下,说道:“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晴雯唤着贾珩,热水已经烧好,贾珩去往厢房洗澡。

洗过澡,简单用了一些早饭,正要换身新蟒服前往宫中。

而整个宁荣两府也知道贾珩从南方回来的消息。

却说凤姐起得身来,穿上衣裳,只觉使不得力,心头暗暗啐骂了一句。

这时平儿收拾着绣榻,见着狼藉一片,细秀柳眉之下,眸中见着羞意,脸颊越发羞红,转过脸来,看向那正在对镜梳妆的丽人,暗道,怪不得这般瞌睡,只怕是真的没少折腾。

“奶奶苦了这么久,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平儿来到凤姐近前,小心翼翼说道。

自从琏二爷那不争气的被流放到贵州,奶奶前前后后有一年守着活寡,虽然奶奶平常不说那手帕是谁的,但作为她的贴心人,却也猜出了正主。

凤姐玉颊微红,心头羞臊不已,嗔怒道:“你这蹄子胡吣什么?我昨个儿……就是做了一个梦。”

说来说去都是阴差阳错,而她还是不懂那人什么意思,昨天明明那般花样繁多……难道不是自家的媳妇儿不心疼?

还梦中梦?我呸!

一会儿让她这样,一会儿让她那样,摆明了就是一次想欺负她个够!

她昨个儿也是猪油蒙了心,听着他的摆布。

念及此处,凤姐芳心之中欢喜与羞恼交织在一起,只觉身子发烫,有些不能自持。

“平儿,赶紧去准备热水,我等会儿要沐浴。”凤姐贝齿咬着樱唇,板着脸说道。

这会儿里里外外都不舒服。

“奶奶先洗漱罢。”平儿也不再多言,服侍着凤姐洗漱、换衣,柔声说道:“奶奶,明天就是上元佳节了。”

凤姐点了点头,定了定下心神,铜镜中的那张妍美无端脸蛋儿恍若玫瑰花一般,抿着莹润微微粉唇,也不知是什么心思,轻声说道:“让府里收拾收拾,好好热闹热闹。”

平儿看向眉梢眼角之间忧郁之色一挥而散的凤姐,心道,奶奶从来是个要强的,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儿后,在府中管家都有些闷闷不乐,这下子得了珩大爷的宠,以后……又要张扬几分了。

还真是,如今的贾府,贾珩还真有唯我独尊的即视感。

其实,平儿对凤姐的心理把握还算比较到位,贾珩身上的一等武侯,朝堂重臣光环才是凤姐默认着阴差阳错的根本缘由。

否则,贾珩就是有潘安、宋玉之貌,凤姐也不会心神荡漾。

原著之中蓉蔷二人与凤姐走的近,贾琏从来没有怀疑,就是因为知凤姐的性情要强,而且洁身自好。

但贾珩不同,凤姐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当初的布衣少年,从柳条胡同一步步到一等武侯,军机大臣,锦衣都督……

更是看着秦可卿从寻常民女变成尊荣无比的一等诰命夫人,再加上自己守了活寡,如何不心态失衡?

嫉妒、艳羡,乃至恨不得以身相代,但纵然如此,凤姐都没有借着酒意去“勾引”着贾珩,这又是与李纨的不同之处。

李纨在喝酒之后的一些表现,红楼原著除却稻香村外的喷火杏花等一些隐晦的暗示,还有原著第三十九回吃螃蟹宴,众人吃酒几乎是明文电报。

李纨揽着平儿笑道:“可惜这么个好体面模样儿,命却平常,只落得屋里使唤。不知道的人,谁不拿你当作奶奶太太看。”

平儿一面和宝钗湘云等吃喝,一面回头笑道:“奶奶,别只摸的我怪痒的。”

李氏道:“嗳哟!这硬的是什么?”

平儿道:“钥匙。”

……

平儿也不多言,只是帮着凤姐收拾着残局,然后准备着热水。

凤姐返回厢房,来到浴桶之前,去着衣裳,打算洗澡,然而并拢的纤细笔直稍稍离得远一些,就觉得异样不停。

平儿眼尖,心头一惊,不敢多看,低声道:“奶奶,这……这别是有了孩子。”

凤姐艳丽脸颊羞红如霞,又是啐了一声,低声道:“可卿过门儿这么久都还没孩子,我瞧着他身子别是有什么毛病,也不去寻太医好好看看。”

平儿也不再提醒,说道:“奶奶,毛巾。”

正低头解着衣裙,忽而就是一愣,分明瞥见雪白丰翘之上的红印,轻轻抚了下,关切问道:“奶奶,这是刚刚摔着了?”

“别问了,问的人心烦。”凤姐只觉两腿颤抖,差点儿站不稳,芳心悸动莫名,羞恼说道。

简直是不成体统,难道他平常就是这般对可卿的?

说着,光洁如玉的脚踝踏起竹榻,随着“哗啦啦”声音,丰腴娇躯进入浴桶之中,随着热气袅袅而起,放开的花瓣以及香料在整个水中漂浮,温水洗过凝脂般的肌肤。

凤姐一张艳丽如霞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不知为何又是想起昨晚那抵死纠缠。

其实贾珩除了一开始问着凤姐为何穿可卿的衣裳外,并没有说什么体己话,差不多全程无言语交流……但正因为如此,加上一些翻来覆去的花样,反而让凤姐委实猜不透心思。

凤姐难免如闺阁中的少女一般胡思乱想,那人是不是心里有着自己?

不然昨晚怎么能…翻来覆去,不厌其烦的折腾着自己?

其实并不知道贾珩更多还是……致敬原著。

谁让贾琏说凤姐换个姿势都不许的?

明明表现正常,羞愤归羞愤,但那种似拒未拒的矛盾之态,也别有一番意趣。

或者说,性情要强的花信少妇心底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自己都没有觉察的情感期待,希望那一脸淡漠的某人痴迷自己……

这可不是贾瑞,那直接让凤姐觉得恶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是大汉一等永宁侯,军机大臣,京营节度副使,太子太保兼兵部尚书,锦衣都督!

别是没有昨晚那一遭儿,纵是寻常妇人听闻这等人物为自己寸心若狂,都会暗暗得意莫名。

但凤姐幻想时间过后,心底理智又只有三个字。

不可能!

自己是寡妇,以往那人就看不上自己的一些狠辣行径,昨晚自始至终都声音平淡的样子,好像根本激不起一丝情绪。

凤姐纤纤素手搓洗着秀颈,然后搓洗着粮仓,不知为何,就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将心头纷乱的杂念驱散。

她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呸,她又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那是可卿的男人,昨晚只是一场梦罢了。

……

……

荣国府,荣庆堂

十二架屏风以及月亮形暖阁木架,将前后五间的萱堂分割出里外几重,而摆放着各式名贵花瓶瓷器的厢房中,人头攒动,说说笑笑。

铺就着软褥的一方罗汉床上,贾母上了年纪,原本觉就少,下首的绣墩左侧陪同着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以及李纨、曹氏等几个年轻媳妇儿。

右侧绣墩上则是坐着宝钗、黛玉、迎探惜三春以及纹绮,湘云、宝琴,甄兰和甄溪。

因为这几天过年,一众姊妹也不可能都在大观园,贾母是喜欢热闹的,就唤来了一众莺莺燕燕过来听戏。

嗯,宝玉也在一旁的绣墩上坐着,与湘云、宝琴几个有说有笑,只是不时拿眼去偷瞧着黛玉,观察着黛玉的神色。

黛玉正在与宝钗在一块儿小声说话,自从那天两人互拆书信阅看之后,关系较之往日都亲昵了许多。

宝玉目光期待地问道:“宝琴妹妹,这真真国她做的诗,还有留存吗?”

原来方才宝琴提及前往南洋诸国游历,提及了真真国做了一首诗。

湘云笑道:“爱(二)哥哥,这是宝琴姐姐杜撰而来的也未可知呢。”

宝玉笑道:“宝琴妹妹杜撰这些作甚,再说纵是杜撰也无其他,除四书五经之外,世间杜撰多了去了。”

湘云道:“爱(二)哥哥又说胡话了,仔细别让舅老爷听见了。”

贾母笑着看向宝玉以及那玉颊丰润的宝琴,说道:“琴丫头,你在园子住,不如在我这儿住着,也能宝玉说说笑笑便宜一些。”

自从宝琴过来以后,贾母就喜爱这个肌肤莹润,天真烂漫的女孩儿,前不久还将一件珍藏多年的斗篷送给了宝琴,让王夫人收了宝琴为干女儿。

宝琴笑了笑,白腻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儿之上酒窝乍现,两个小虎牙更显天真烂漫,说道:“老祖宗,诺娜还在园子里,珩大哥让我陪着她的。”

她出了园子,想见着珩大哥就不方便了。

宝钗看向自家堂妹宝琴,莹润玉肤脸蛋儿之上见着浅浅笑意。

宝琴的性子天真活泼,看着比她要讨老太太的喜欢。

黛玉粲然星眸眨了眨,笑道:“老太太挺喜欢宝琴的。”

她如今也明白过来,当年老太太让她住在屋里,除了爱护以外,只怕还有别的心思。

幸在……遇到了珩大哥。

宝玉那宛如银盆的白腻脸蛋儿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完全不见当初摔玉的乖戾之气,道:“是啊,宝琴妹妹,老太太这边儿热闹一些呢。”

自从那劳什子大观园修好以后,府上的姊妹,新来的姊妹都搬进里去居住,这究竟是谁让修的?

为什么不让他进去住啊!

宝琴笑靥甜美,水润杏眸见着一丝慧黠,笑道:“宝二哥,你过了元宵节,不是还要去着学堂?那时候也见不着宝二哥了吧。”

宝玉一时间脸垮下来,怏怏不乐。

王夫人点了点头,看向贾母,白净面皮上现出一抹笑意,说道:“老太太,宝玉过了元宵节,让他去学堂,也好早日进学,科举考试。”

虽然随着时间过去,宝玉失了过往那种在钗裙环袄中众星捧月的处境,但在王夫人眼中,宝玉的确是上进了许多,也知道“读书”了。

尤其是李守中和林如海相继担任封疆大吏,王夫人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如果科举高中,将来再让那位珩大爷使点劲儿……

这时,贾母面带微笑,转而看向李纨,说道:“兰哥儿他娘,上次你爹来的书信,你收到了吧,说是让兰哥儿南下,江南文风要盛一些,在那边儿学着,来日再在北方考试,也能好取中一些。”

自从贾珩口中得知贾兰为可造之才以后,李守中就暗暗留了意,打算好好栽培一下。

王夫人笑道:“是啊,不过南方远一些,兰哥儿年岁毕竟是太小了。”

李纨着一身兰色素雅衣裙,云髻别着一根珠钗,脸上薄施粉黛,柔声道:“父亲和我说了,我想着再等一二年,已经和父亲回过信了。”

从父亲启用为安徽巡抚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她多想了一些,明显觉得老太太还有婆婆,对她较之以往的态度要和亲近了许多。

如果说这仅仅是隐隐的感受,那么在荣府的感受就要强烈许多,她见着过往不怎么搭理他的大太太,也离多远冲着她笑,还有那些嬷嬷和丫鬟隔着许久都行礼。

这……

李纨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这一切的根源许是那天晚上?

少妇心湖之中涟漪圈圈生出,渐渐倒映着一个面容沉静,剑眉朗目的少年。

那天她真是喝多了,事后想来,怎么能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来,幸亏……子钰他体谅着她的难处。

贾母笑道:“那也好,等大一些再去不迟,如今府里也算文武齐备,蒸蒸日上,我纵然即刻到了九泉之下,对两位国公也有话说了。”

不得不说,这是自初代荣宁两国,贾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但如今却有中兴之势

薛姨妈笑道:“老太太这身子骨儿看着比我们都硬朗,哪能说那些。”

这蒸蒸日上,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珩哥儿出息。

珩哥儿,这是她的女婿来着。

念及此处,不由偷偷看向自家女儿一眼,目光在那肌骨莹润,容貌丰腻的少女脸上盘桓了下,心头却又叹了一口气。

宝丫头也不知与珩哥儿走到哪一步了,她们小孩子没个轻重,万一……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问。

珩哥儿说着立功求婚,将来给宝丫头请封诰命,这还要等多久?

其实,如今的贾珩在整个荣宁两府渐得人心,除却王夫人仍因元春和宝玉之事耿耿于怀。

当然,如果对虏战事没有任何波折前提下,嗯……

贾母说着,瞥了一眼王夫人,问道:“宝玉他娘,宝玉他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着?”

王夫人道:“这会儿还在北平,上次来书信说,今年夏天回京看看。”

王子腾当初随着李瓒前往北平府为将,本来就是要打一个翻身仗,到了地方以后也算老实本分,当然如今北平无战事,

贾母点了点头,再不多言。

王家还和李家、林家不一样,王家先前是要抢夺着她们贾家在军中的话事权的,珩哥儿没有提携着也是对的。

“鸳鸯,去唤凤丫头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床呢?”贾母笑了笑问道。

没有凤姐,这荣庆堂的氛围终究是差上一些,不够欢快。

其实,这也是贾母对凤姐的一些定位,疼孙媳妇儿是疼,但也和凤姐暖场王、气氛组有一定关系。

只是随着凤姐成了寡妇,每次在荣庆堂说着笑话的时候,凤姐自己都有一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毕竟,丈夫被流放,自己守了活寡,膝下又没有孩子,还要陪着贾母说笑。

虽然凤姐从不表露出来,但内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唯有寂寞深夜之中,贴身丫鬟平儿才能了解一二。

鸳鸯笑着应了一下,正要离了荣庆堂,前去寻着凤姐。

但就在这时,丹唇未语笑先闻,“老祖宗。”

不大一会儿,珠容靓饰,彩绣辉煌的神仙妃子,笑意盈盈地进入厅堂,丽人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罩翡翠撒花洋绉裙,周身的玉佩叮当作响。

丽人瓜子脸蛋儿,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这次是真粉面含春,一眼望去,香肌玉肤,恍若凝露之红梅,娇艳无端,红唇未启,檀口贝齿晶莹靡靡。

其实,昨晚贾珩许是觉得欲多情少,除却第一次弄错,之后并未再亲着凤姐。

不得不说,凤姐此刻容光焕发的艳媚之态,猛然进入荣庆堂,几让贾母都微微一怔,旋即觉得许是元宵节将至,心头高兴所致。

凤姐笑了笑道:“老祖宗,我刚刚在屋里您老唤着我,想着过来给你请安问好呢。”

贾母面带笑意,看向不远处那道:“我看呀你这是长了顺风耳。”

众人也都笑着看向那花信少妇,李纨倒是多打量了一眼,捕捉到眉梢眼角的一丝天然形成的妩媚气韵,心头深处一闪而逝过疑惑。

凤姐笑道:“老祖宗,咱们这就叫心有灵犀。”

也不知为何,原本心头深处潜藏的一些怨气,好像随着昨晚酣畅淋漓的释放……似再也没有了般。

贾母笑了笑,似也能感受到笑意满面的凤姐身上感到心头真正的轻快,说道:“我说今个儿怎么庆贺着元宵,这天天听戏也没有什么意思。”

凤姐笑了笑道:“请了杂耍艺人,既是过元宵,放放花灯,这些都是少不了的,还要猜灯谜,饮宴呢。”

贾母笑道:“这个好,今年就应该热热闹闹的,只是可惜珩哥儿不在这儿。”

厅堂中众人听提及贾珩,钗黛以及小声说话的兰溪二人,都抬眸看向贾母。

恰在这时,外间的嬷嬷道:“老太太,珩大爷回来了。”

凤姐艳丽容颜的脸蛋儿上,笑意稍稍凝滞了一下,端起一旁的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芳心不由跳的加剧了几分。

昨晚明明是一场梦,她为何醒来还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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