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所画七年是须臾

在左无极和金甲带着黎丰一起离开葵南之后没多久,就有一名头发乌黑的中年男子来到朱厌的府邸外拜访朱厌,却被告知朱厌不在府上。

“你家大王不在?他去了哪里,可有留下什么话来?”

男子脸上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有忧虑,他是奉命前来的,来之前已经被告知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测,果然来南荒大山就扑了个空。

守门妖怪只是摇了摇头。

“大王并未留下什么话,他的行踪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你若有事,等大王回来了我代为转告,或者你在这等着也行。”

中年男子略一思量后道。

“那让我入府去等你家大王可好?”

守门妖怪想了下道。

“也行,不过你只能在前院,后院没有大王允许不准进去,如果擅闯,被大王知道了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自然!”

男子点头答应所有条件,然后随着妖怪进入府内,在对方带他到一间客厅之后,男子就脱壳而出,留下足以乱真的假躯壳在远处,自己则化为青烟入了这妖府后院之中。

虽然这里面到处都有禁制,但这点禁制并不能阻挡男子分毫,这一缕青烟在这妖府中四处游走,直接到了后院深处,在一处花园中重新化为男子。

如果朱厌在这里,肯定会将他抓出来,而这里的妖怪确实有几个很厉害,但对于看破男子气息方面还是不够的,现在看来朱厌是真的不在这府中。

男子低头看向花园桌上的棋盘和边上两个棋盒,似乎朱厌离开得也不是很匆忙。

‘难道是他自己避不现身了?’

作为执棋者,是很难测算到对方真正的行踪的,但男子心中的预感却并不是很好。

这时候,男子忽然心中一动,右手一展,一面皓月般莹白的轮镜就出现在他手中,其上出现一阵光,光中隐隐浮现出一片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影看向这边,男子就赶忙将镜面对准石桌和棋盘,并且出声说道。

“我已查遍朱厌府邸,并无其踪迹,他应该已经离开这里至少三个月以上了,期间没有回来过,而尊主您察觉到不对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前,但这里一切安好,棋盘整洁,说明朱厌走的时候并不仓促,在下猜测,他离开或许是遇上了什么感兴趣的事,也可能是被什么熟人约走的。”

镜面上一片光影流动,也不见上头有什么反应,但持镜男子似乎已经领会什么神意,点头之后就赶紧离开了这里。

朱厌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南荒妖王,其本质上已经暗中掌控了南荒大山相当一部分的势力,而且再怎么与他人有嫌隙,朱厌毕竟也可能是有执棋资格的,与其他上古大能至少表面上是求同存异的。

在朱厌被拖入獬豸画卷中之后的一段时间,与朱厌密切相关的一部分存在,仰仗着朱厌挥动大旗的一些妖王和势力,以及时刻关注着他的存在,都隐隐约约心生感应,随后陆续发现自己失去了与朱厌的联系。

而在此之前,朱厌没有半点反常的动静。

朱厌立身南荒大山,如今所用化身能动用的力量是相当可观的,以他的能耐,或许是这所谓的失踪只是他的主官个人行为,可是直接断去一切气息也实在太反常了,尤其是当正好有人想要联系朱厌的时候忽然发现朱厌失踪了。

这自然引起了相当的震动和重视,更对某些存在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心中略显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就连原本的一些安排也暂且压下,至少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放开手脚吗,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或许过一段时间之后,朱厌就自己出现了呢?毕竟朱厌这种凶兽,本身就难以约束,若非共有大计,实在是属于人人讨厌的那种。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朱厌只是自己离去的这种可能性正在变得越来越低。

朱厌可能因为一时的兴趣或者某件私密的事情失踪个一年半载,但不可能直接失踪三年五载,还是在失踪前对内对外都毫无交代的情况下。

而距离朱厌失踪,已经整整七年过去了,几乎没有谁再对朱厌的完好抱有什么期待了。

也是在七年后,部分和朱厌此前有密切联系,并且同属上古存在真灵显化的人,都察觉到了荒域之中那不甘的咆哮。

朱厌真身真灵的苏醒与暴躁,意味着在现今正常天地之中的朱厌已经死了。

本就是殊死一搏,这种损失的代价,也代表着此刻真正朱厌将要独自在可怕的荒域之中挣扎,很难自封真元熬过去,更很难再分出真元显化现世,在那里度日如年,在那里怨恨和等待掌握在别人手中的命运。

除非朱厌能放弃一切,直接化胎入世,只是这么做的确实有,朱厌也有这种能耐,可放弃上古凶兽之躯,更要放弃自身夺得的那一份上古天地之道,朱厌是做不到的。

“獬豸——”

在朱厌苏醒的瞬间,疯狂的怒吼从他口中传出,其冲天戾气震动了荒域一角,让无处不在的暗红风沙和稀薄的灵元都成片溃散,使得这暗无天日一片惨淡的荒域短暂地露出了天上昏蒙蒙的太阳。

只是阳光并没有这一片被天地放逐的地方带来温暖,就连天空的大日都像是嘲讽地看着荒域之中,那一只扬天咆哮的巨猿。

这一声戾气冲天的怒吼很快淹没在荒域之中,但“獬豸”二字,还是被一些似梦似醒之中的存在所模糊地感应到,更能感觉到朱厌的那种充满戾气的不甘和愤恨。

……

对于朱厌那一方,这七年令不少人猜忌和不安,令不少人压抑冲动,也有人按部就班,看似不以为意实则小心提防,全都多留了几个心眼。

但对于许多正道中人,尤其是同计缘关系密切的那些人来说,这七年同样不能心安,朱厌消失了七年,计大先生又何尝不是呢。

同样的道理,修行中人闭关个十年八载甚至三五十年都不是不可能的,但计缘很少无故消失太久,更是在无人能联系的情况下消失,尤其是在当今这大变之世。

如老龙等计缘的好友和亲密之人自不必说,龙女开辟荒海的第一年计缘没有出现更无讯息传来,就已经令通天江一脉甚为担忧,这一连七年如此,难免让人心焦。

天机阁则众修士则差点急疯了,一连七年,各种传讯传神之法指向计缘却毫无方向无法飞出,简直要把天机阁的人都急秃顶了,当今之世,如果计先生这等人物悄无声息的陨落了,很难想象世间有多么恐怖的事情在等待。

所幸天机轮自有衍化,至少让天机阁上下明白,计先生性命无忧,只是不在“其中”不在“其外”。

这一天是四月初二,夏雍京都黎平的官邸内,一间空置七年的后院房间内,计缘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略显昏暗的室内仿佛明亮起来,轻微腐败的气息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使得室内显得清新自然。

蒲团前的案几上,獬豸画卷依然展开着,上头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只颜色鲜明栩栩如生的上古神兽像。

蒲团、案几、画卷、计缘,好似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好似计缘从始至终就坐在这蒲团上从未挪步,就好似一切只是发生在前一晚,这七年多不过是须臾之间。

看着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室内,计缘掐指算了许久,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过去了整整七年半,期间幸无什么不可挽回的变故。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什么骇人巨变,计缘也会立刻惊醒过来,只能说七年对于常人来说很长,对于动辄以百年千年来算的存在来说就不算多久了。

计缘伸手拿起獬豸画卷,上头的獬豸并无任何反应,但画卷的分量却重了不少。

站起身来,计缘抬头看向上方,视线好似穿透屋顶看穿天宇,在计缘的眼中有光,与以往法眼所见的各种气相都不同,有三种特殊的华光璀璨无比,能见不能碰,各有光芒却

“计某所见三华似乎又与寻常仙修所言不同啊…..呵呵呵,难怪我计某人三华难聚,非“精气神”,而是“天地人”,嘿,该哭还是该笑!等我三华汇聚,我还是不是我呢?”

不过计缘至少明白,现在自己伤势痊愈元气充沛,道行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关键的是,剑阵图景画出来了。

喃喃自语着,计缘走向门前,轻轻一拉却没能把门拉开,摇头又是一笑,这黎府的人居然把这房门锁了。

计缘再一拉,门外的铜锁直接自开而落,“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而折扇封尘已久的门也被缓缓拉开。

门外院中,正有休憩中的下人们在院中石桌上下棋,听到门开声,众人转头望向计缘所在,却见那上锁的大门已经自开。

这一刻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外头的光照入了室内,还是室内更为光明,但这一瞬间的错觉很快在恍惚中消退,下一刻大家才看到门前站立了一位青衫先生。

PS:好像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吧,求个月票了,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914章 气运茁壮

这间院落显然早已成为了官邸下人的居所,好几间房间都是通铺,唯独计缘原本借住过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计缘,也或许是因为不知道其他原因而锁了起来,并且一锁就是七年半。

此刻见到计缘开门出来,在外头一起下棋看棋的府邸下人们全都转头看向了计缘。

“这屋子里头怎么有人啊?”“不会吧,这屋子不是锁了好几年了吗?”

“听说锁了七年了,不会是鬼吧?”

“哎呀,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别胡说了!”

下人们窃窃私语几句,终于有人站出来搭话了。

“你是谁,怎么会从这屋子里出来的?这里是礼部尚书黎大人的一间官邸,外人擅闯是会被定罪的!”

计缘看着院中一共七个下人,全都是生面孔,但看对方紧张的样子,还是笑着解释一句。

“鄙人姓计,曾在这屋子里借住过,若黎大人回来,还请劳烦转告一声,就说计某走了。”

计缘说完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转身将门关好之后,朝着愣神中的众人点了点头,离开小院而去,院子一角,那破损的院墙终于修补好了。

“哎你等等,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喂你听到没?”

后面有人在喊着,但计缘并没有停下脚步,等那几个下人从院子里追出来的时候,却看不到计缘的人影了。

整个官邸里看起来并无多少人,计缘走了大半个官邸都没遇上第二个人,不少地方也堆积了一些落叶,只是保持了基本的整洁,略一思量,计缘就已经有所感应,明白黎平高升之后早已经被皇帝专门赐了京城的大府邸,而这一处官邸也保留着,安排了一点人维持基本的整洁而已。

来到大街上,夏雍京城人来人往,似乎比以前更为热闹了,计缘抬头环顾四方天空,能见到各种气息交织,出了一片红火的人火气,其中文气和武气也十分显眼,更是少不了夹杂其中的神道气息和仙佛之气。

这些都是显露在明面上并不如何掩饰的气息,被计缘的法眼一窥便见,可以想象的是,肯定还有敛息于表象之下的存在,或人或鬼或妖或仙。

也是在计缘跨出官邸的那一刻,天机阁之中,天机轮已经生出感应,瞬间飞出了玄机子的袖口,旋转在其头顶大放华光,也将静定中的玄机子惊醒。

“怎么回事?”

天机轮上一个个复杂的文字和符号转动,各自有光投射而出,这些符号流动并没有形成什么图像,也没有组成什么话语,但玄机子凝视片刻就面露惊喜。

“计先生的气息出现了!”

思虑再三之后,玄机子立刻取出一把小巧的飞剑,横于天机轮之上施法念咒,然后朝天一点,飞剑便立刻升空起飞,才高飞十丈,就被天机轮上射出的一道光追上,然后消失在了玄机子面前,等飞剑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位于洞天之外了。

不过此时的计缘还在夏雍京城中走动呢,他并没有立刻离去的原因是要就近看一下文庙武庙现在的情况。

实际上,在城中文武气运最浓郁的地方,就是一南一北的文武庙了,不过和计缘所料的一般无二,这两处地方确实香火旺盛,但拜得最勤快的就是普通老百姓,真正的文人墨客和武道高手反倒是没几个。

可实则,文庙武庙其实并不需要什么香火,要的是人间文武向道之士那一份虔诚修行之心,没错,学文正身是道,习武突破亦是道,所谓香火,神祇需要,而象征天地文武之运的文庙武庙不需要,反而是孕育和汇聚文武气运庇佑人道和其中的文武贤士。

计缘先来到文庙,众多香客之中,大多是拜求升官发财的,领会文运真谛的少之又少,但至少还是有一些结伴而来的书生有一些气度。

随着一些香客一起进入到文庙里头,这文庙建得倒是十分气派,带令计缘觉得好笑的是,居然看到不少偏殿,里头还供奉着神像。

计缘站定在左右偏殿之外,其余香客都已经汇入其中,手上拿着买来的香,各自点香叩拜,一个个念念有词,保佑家运亨通,家人或者自己学业有成金榜题名,最次也是身体健康。

计缘再抬头往前看,去往主殿的人反倒寥寥无几,虽说那里有没有人上香都一样,但这对比还是让计缘有些哭笑不得。

“也罢,学文习武之人本就是少数。”

计缘一步迈出,不进入任何一间偏殿,甚至连偏殿中供奉的是谁,是什么神都没兴趣知道,直接走向了主殿。

和计缘一起进来的几个书生中,有好几个一直在留意气度非凡的计缘,他们都在偏殿中拜过每一尊塑像,想要科举高中,但却没见到计缘进来。

“哎哎,那个气度不凡的大先生,他没过来上香啊。”

“是不是去另外的神殿了?”“没有,我看到他往后头主殿去了。”

“你们上完香了没,我们也去主殿看看?”

“那是自然,来了京城文庙,肯定得全都逛逛,我们也过去瞧瞧。”

“好!”“走!”

几人结伴出来,也走向主殿方向,跨入属于主殿的院子后明显都安静的不少,快步来到主殿的位置,见殿门打开,只有一人站在其中,正是之前的那位青衫先生。

几人抬头看去,这主殿的规模比地方上的文庙自然是更加宏伟气派一些,但殿中的陈设倒是几乎一半无二,无神像,无蒲团,只有一张干净的供桌上,摆放了一些书籍,有竹简也有纸页,除此之外,就是殿内的几盏长明灯亮着。

而在供桌前,或者说供桌前方的高处,一张大幡悬挂其上,上青下黑中间白,自上而下分别书有三个大字,是“天”、“文”、“地”。

“此间韵味倒也算是不失真髓。”

计缘的声音后面来的书生们也听到了,其中一人比较胆大且放得开,便直接在后面问道。

“听先生的意思,知道文庙真髓是什么,还是说这京城文庙其他地方失了真髓?”

计缘转头看向身后,几名书生先行拱手行礼,计缘点了点头并未回礼,只是淡然回答道。

“不错,二者皆有。文庙供奉者,除却天地,便是天下文运,其余皆为……嗯,陪衬。”

斟酌了一下言语,计缘还是说得好听了一些。

“先生说得或许有理,不过外面的神祇守护文庙更保佑我们读书人,也是很好的,当享文庙供奉。”

计缘笑了笑。

“文运不取香火,他们来享用也并非不可,若能守护文庙,也算神尽其用,只是却不能冠以文庙供奉之名,至多只是陪侍,当今天下,真正有资格入文庙者,不过一人尔。”

“文圣?”

有书生这么问一句。

“然也。”

计缘回答一句,然后跨步离开,走到主殿之外,迎面又遇上一个新来的书生,只见此人身上尤其亮堂,头顶之上有白光汇聚,手上并无檀香残留的香气,显然来主殿之前并没有在外头上过香。

看到计缘,来的书生也觉得对方气度不凡,提前站定向计缘作揖行礼,而这次,计缘也停下脚步回了一礼,方才带着笑意离开。

武庙之处,计缘同样去得快走得也快,那里同样有神供奉在偏殿,不过并无遇上什么厉害的武人来拜庙,上香的百姓也比之文庙少了很多。

但武庙内没遇上,在穿行京城街头巷尾之时,计缘就已经察觉到不止一股武者气息,都已经是凝练气血真气化魄,定然也是属于踏上武道的武者,如这种武者,寻常魑魅魍魉都不敢轻惹的。

七年虽短,但人道气数的昌盛,已经不再是萌芽阶段,而是开始茁壮成长,夏雍皇朝这边尚且如此,一些本来就备受瞩目的地方自然更为不凡。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