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禁足反省的太子

甘露殿内,李世民将手中的弹劾奏章重重摔在地上,道:“你连你的叔叔都要下此毒手!”

李承乾道:“父皇,儿臣只是想教训议论儿臣的人。”

李绩道:“陛下……”

“你给朕闭嘴!”李世民怒道。

李绩当即低下头,不再言语。

李世民灌下一口茶水,正在捋顺自己的呼吸,目光看着这个儿子,他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还一天揍一顿,伱好大的口气。”

李绩又道:“陛下……”

李世民怒得拍案道:“你闭嘴!”

李绩又将头低下。

李承乾作揖道:“父皇,皇叔如此议论儿臣,儿臣揍他一顿不过分,若是父皇得知此事,又该如何?”

李世民盯着这个儿子,正色道:“你还有理了?”

李承乾道:“皇叔赖在长安很久了,儿臣帮父皇找了个可以让他回封地的理由。”

李世民忽然气笑了,“朕还要谢谢你?”

眼看陛下气得面色涨红,一旁的太监摇扇子更用力了。

只是这火遇到了风,好似越煽越大。

李世民喝道:“不用扇了!”

“喏。”太监慌忙放下了扇子。

李承乾道:“只不过,若影响了儿臣的婚事,父皇不爽,儿臣更不爽。”

一时间确实不好反驳,李世民拍案道:“滚!”

“喏!”李绩当即转身就要离开,看太子还杵在原地,便用力扯了扯殿下的衣角。

李承乾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离开。

甘露殿内很安静。

几个太监低着头垂手而立,听着陛下的呼吸声,汗如雨下。

李世民道:“将李元昌给朕带来。”

“喏。”

夜里,李承乾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东宫。

当夜,消息很快就从宫里出来了,东宫太子被禁足半月,大将军李绩罚俸半年,李元昌被遣回了封地,无旨意不得回长安。

李承乾坐在寝殿中还在给弟弟妹妹们批作业。

注意到宁儿的目光,笑道:“你不用担心孤。”

宁儿低声道:“殿下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李承乾叹道:“孤年少轻狂,不喜和人讲道理,便让人动手了。”

“殿下不是一个轻狂的人。”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笔,喝着茶水,看着窗外的夜色,道:“不论孤的性情是不是他传出来的,他作为孤的叔叔不该添油加醋,当初因他来东宫觐见被拒绝,没想到他记恨这么久。”

宁儿站在一旁,点亮烛台上的蜡烛。

烛光照在太子的脸上,她俯身道:“此番,该更加记恨了。”

李承乾颔首道:“阴险小人罢了,不足挂齿。”

宁儿道:“殿下能够警觉,奴婢便放心了。”

李承乾笑着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夜色笼罩中的皇宫,可见漆黑的皇宫还有点点的灯火光。

又道:“小人又如何,孤身边的人最值得信任,那便足够了。”

宁儿温柔一笑,站在殿下身后,沉默不语。

殿外偶尔传来几声玩闹,那是弟弟妹妹们从殿外走过,这个时辰她们都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翌日,被太子派人揍了一顿,又被陛下骂了一顿的李元昌吓得六神无主。

被押送出城时,回头望了长安城,陛下不容他,现在太子也不会容他了。

这大唐的陛下和那位也许是未来的皇帝,这两人都不会容他了。

李元昌逃命一般地离开了长安。

本来作为太子的叔叔,应该帮太子辩驳,而不是添油加醋。

太子命人当街揍人是有过错,但也是李元昌不该。

陛下向来是公允的,东宫太子被禁足反省,李元昌被赶回了封地,此事便就此揭过了。

准备上朝的李世民很惆怅。

长孙皇后道:“现在陛下抓住承乾的尾巴了?”

李世民冷哼道:“他闯的祸,还要朕谢谢他,帮朕将李元昌赶回去了。”

长孙皇后帮着陛下整理衣冠,一边道:“以往都是陛下对承乾无可奈何,如今总算是可以数落这个儿子了。”

整好了衣冠,陛下意气风发地去上朝了。

这个时候小兕子也睡醒了,长孙皇后还要照顾这个小女儿用早上的饭食,一边给照顾着她用饭,皇后低声道:“兕子呀,你父皇心里憋着气,你皇兄也带着气恼,他们父子早晚要吵起来。”

小兕子拿着木勺子,往嘴里送着黍米粥,还咧嘴开心地笑了笑。

好像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今天是徐孝德任职工部侍郎的第一天,吏部刚下了文书,他就要来工部任职了。

来工部的第一天,徐孝德就要面对一件大事,要给陛下在太液池边上修一个别苑,就在汉时建章宫的旧址上。

本来嘛,这件事就是太子向陛下提议的,陛下也答应了,而后这件事在中书省便拟定了章程。

让徐孝德犯难的是,这种事需要预算。

做这种预算很难,徐孝德无可奈何只好又去东宫寻太子,请太子帮忙做好预算。

刚走到崇文殿外,徐孝德便见到了围在这里的金吾卫侍卫。

李道彦拦在东宫外道:“陛下有旨,太子殿下禁足反省期间,任何人不得探望。”

徐孝德拿着手中的文书道:“下官是来让殿下批复文书。”

李道彦板着脸道:“陛下有旨,不行。”

“这……”

徐孝德进退两难。

不多时,礼部尚书李百药也来了,“将军,礼部有文书需要太子殿下批复用度。”

李道彦还板着脸,道:“不行!陛下有旨……”

李百药板着脸道:“朝中用度皆是太子在调度,这太子一日在反省,这朝中用度便乱一日,叫我等如何是好。”

李道彦道:“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尔等可以去问询陛下。”

两人只好急匆匆去寻找房相。

等房玄龄监考完今天的科举明法一科的考试回来,中书省内就站了不少人。

还没等房相走到中书省,岑文本脚步匆匆而来,拦住房相道:“要不还是向陛下开口,让太子殿下解除禁足?”

房玄龄低声道:“各部都怎么了?”

岑文本道:“工部要在太液池给陛下兴建一个别苑,礼部要主持谷雨祭,兵部要修建吐谷浑都护府的钱饷,一旦科举揭榜,吏部还要制一些科举新任官吏的官服,这些事都还没有着落。”

房玄龄看了眼中书省,也不打算回去了,抓着岑文本道:“与老夫一同去见陛下。”

“也好。”岑文本脚步匆匆也跟着去。

早朝刚结束,房玄龄与岑文本脚步匆匆来到武德殿外。

却听殿内的陛下朗声道:“没了东宫太子,这些事都办不成了吗?”

房玄龄还未入殿,就听到了动静,便问了一旁的太监,道:“这是怎么了?”

老太监回道:“房相有所不知,下了早朝这赵国公就来见陛下了。”

房玄龄示意岑文本先不要妄动,就在殿外等着。

只听武德殿内,又传来几声陛下的骂声。

随后,长孙无忌便脚步匆匆出来了。

房玄龄连忙上前道:“辅机。”

长孙无忌脚步匆匆,走向承天门,将殿内的话语向眼前两人解释。

岑文本急得又挥袖,又拍着手背道:“这该如何是好。”

房玄龄忧心道:“朝中能周转暂且支应一些,等太子禁足结束了,再让太子殿下布置。”

岑文本又道:“可太液池的别苑修建耽误不得,现在不动工六月就入暑了。”

长孙无忌道:“陛下还在生气,我等此刻劝了也没用,不如先给工部调一些用度。”

“那兵部的事也耽误不得。”

房玄龄气馁道:“能安排一些是一些吧。”

中书省内,众人还在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安排,陛下又让人送来了旨意,“陛下有旨,朝中钱粮调度暂由褚遂良代为主持,由于志宁,徐孝德辅之。”

念完之后,褚遂良连忙起身行礼,道:“臣领旨。”

于是,满朝文武的一份份用度奏章,全部放在了褚遂良的面前。

突如其来的任命,让褚遂良有些恍惚,只等众人重新坐定,眼前的桌上就堆满了。

他随手拿起一份,仔细看着。

再拿起一份,又叫来于志宁,徐孝德一起对照。

以前,褚遂良也没有管过什么账目,第一次接手这样的工作头皮发麻,一个个账目价格都在眼前,工部三千贯,兵部三百贯,其中一千贯在工部,工部又要给将作监五百贯制作甲胄……

褚遂良看着复杂的账目往来,头如斗大。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袖子不停擦着汗水,问道:“以往太子是怎么安排的?”

于志宁回道:“下官也不清楚,只是殿下批复之后,写好数目,下官代为转交。”

徐孝德道:“说是太子殿下数术水平了得,还说殿下以前学过更复杂的应用题。”

褚遂良神色有些迷糊,追问道:“什么题?”

徐孝德迟疑道:“下官也不明白。”

东宫内,李承乾正在盯着两个弟弟写作业,“现在是孤看着你们算题,要还算不出来,就去甘露殿让你们的父皇看着你们作题,再做不出来,就去立政殿,让父皇母后一起看着你们作题。”

李治苦着脸,不停挠着头。

李慎委屈得都快哭了,吸着鼻子,还没解开题。

两道四则混合运算,教了几遍了,还是掌握不到要领。

李承乾将一把蒲扇盖着脸,躺在躺椅上打算睡一个时辰。

趁着皇兄睡着了,还是两个弟弟的皇姐东阳公主,悄悄给了他们答案,这才蒙混过去。

这些事李丽质都看在眼里,稚奴与慎儿的成绩不好,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弟弟妹妹还是团结的,这点小事也没什么。

东阳来到长乐公主身边,帮着一起晾晒书卷

李丽质低声道:“他们还在哭吗?”

东阳道:“不哭了。”

李丽质道:“其实皇兄也不是多严厉的人,一次两次就算了,皇兄最气恼一次次怎么都教不会。”

科举进行的第五天,李世民走在太液池边上,既然不去九成宫了,在这里避暑也不错。

不远处就是建章宫旧址,汉时皇帝便在这里避暑。

眼看这里至今没有动工,李世民问道:“怎么还没动工?”

老太监回道:“听说,工部尚书阎立本,将此事交给了工部侍郎徐孝德安排。”

李世民点头道:“朕知道他,东宫的长史。”

看陛下今天心情很不错,老太监笑着道:“正是如此。”

“他还不打算动工吗?”

“老奴让人去问过,说是褚侍郎还未将账目盘算清楚,至今,工部都开不了工。”

言罢,太监低下头了,等着陛下发怒。

却未等陛下恼怒,李世民反而神色平静,抚须温和地道:“他刚刚接手这么多事,想来现在心力交瘁,朕也不能为难他。”

老太监又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

这些天真是太难了,陛下阴晴不定。

避暑的别苑还没有动工,皇帝没了心思在这里散步。

东宫,李承乾叫上了李道彦,一起在东宫烤着鸭子吃。

在这里的孩子多,正是最能吃的年纪,因此五只鸭子一起炙烤。

被禁足的这些天,对太子来说与放假没什么区别,每天睡在自然醒,到了午时还能睡个午觉,闲着没事就开始专研下一顿吃什么。

李承乾穿着单衣,袖子一直卷到了肩膀处,与李道彦一起翻转着手中的棍子,架子上的烤鸭也跟着翻转,令其受热均匀。

“道彦兄平时吃烤鸭吗?”

李道彦连忙道:“末将正在当值,不能吃。”

李渊坐在一旁低声道:“还当值,谁家将士当值,当值来东宫与太子烤鸭子的。”

李道彦一时沉默了。

李承乾笑道:“道彦兄不用在意,在东宫外是当值,在东宫内也是当值。”

“谢太子殿下理解。”

李承乾往嘴里灌了一口凉水,又将水壶递给他。

李道彦擦了擦汗水,接过水壶灌了好几口。

午时阳光正好,坐在火边的俩人都是满头大汗,汗水浸透了前襟后背。

李治吞咽着唾沫,翘首道:“皇兄,可以吃了吗?”

李承乾道:“等小福煮的稻米饭好了,孤这里的烤鸭也就好了。”

(本章完)

第100章 终究成了父皇的功绩

李渊吃着茶叶蛋,不悦道:“怎么不用今年的新茶来煮茶叶蛋?”

李承乾笑着道:“您老有所不知,这新茶煮出来的茶叶蛋并不好,陈茶更有风味。”

“朕看你就是舍不得。”

李承乾叹息一声,继续烤着鸭子。

李渊又捞起一颗,剥着蛋壳低声道:“你知道现在宗室中人怎么议论你的?”

李承乾苦恼道:“他们又在议论孙儿了?”

“呵呵呵……”他老人家渊努嘴示意,宗正寺的方向,小声道:“伱连你亲叔叔都要下此毒手。”

“孙儿爱惜名声。”

“现在宗室众人……”李渊伸手虚指,低声道:“他们现在都想着早日离开长安,离你这个太子远远的,你将来要是成了皇帝,多半变本加厉,他连命都保不住。”

闻言,李道彦转鸭子的动作稍有停顿。

李承乾笑道:“道彦兄,你不用紧张。”

李道彦缓缓低下头。

李承乾又叮嘱道:“火候大,多转转,不要焦了。”

“喏。”李道彦应声点头,卖力转动着鸭子。

“爷爷,这样也挺好的。”李承乾整了整衣袖,拿下围裙。

“你们父子俩真是……”李渊想要数落又不知话该从何处起,便摆手叹息,与一群孩子坐在一桌。

等李承乾给鸭子撒上最后一把料,东宫午餐算是成了。

“道彦兄,一起吃点。”

“末将正在当值,不敢。”

李承乾又道:“都是自己的人,又是自家门口,孤又不说出去。”

李道彦躬身站着,又道:“末将不敢坏了军中规矩。”

军中将领有一个算一个,军法一个比一个看得重。

李承乾道:“等换人来轮值,带一只烤鸭回去,这总可以吧。”

李道彦,再次行礼道:“谢殿下赏赐。”

李承乾将烤鸭子从铁架子上取下来,一个个放在盘中,端在桌上。

李治手拿着筷子,低声道:“皇兄,怎么不一个人一只。”

闻言,一旁的李慎道:“一个人一只吃得完吗?”

冷不丁一句话,让李治神色不悦,道:“我今天就要一个人吃一只!”

李慎神色淡定道:“行啊,若真一个人吃得完一只,往后皇兄值日,弟弟来做。”

李治道:“可这是你说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个弟弟,为了能否一个人吃完一只鸭子,而开始了争论。

李承乾确认都洗好了手之后,在爷爷身边坐下道:“吃吧。”

孩子们这才动筷子,李渊笑呵呵地,以往离不开酒水的太上皇,如今有这些孙儿在身边,算是一种酒水的替代了。

李承乾吃着芹菜道:“爷爷,多吃点素的。”

李渊点头道:“你若是向你父皇认个错,也能够解除禁足。”

李承乾看着弟弟妹妹分食着烤鸭,低声道:“这样也挺好了,今年忙着朝中各种事,孤疏于教导弟弟妹妹们了。”

李治哪里吃得下一整只烤鸭,他吃了两个腿就吃不下了。

知道这个孙儿心里多少有点气,李渊也不再多言了。

其实承乾在这两年表现出来的能力很强,只是手段上还有些生疏,若让他在朝堂上多经营三两年,往后拥戴东宫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在东宫吃饭有个规矩,不管菜肴剩下多少,主食是一定要吃完的,等弟弟妹妹吃完离开了饭桌。

小福提着锅苦着脸,道:“殿下,奴婢第一次用稻米做饭,多了。”

看着还有满满半锅,李承乾叹息道:“无妨,孤吃吧。”

小福低声道:“要不放凉做锅巴?”

“今天这么热,恐怕会坏了。”李承乾将整个锅端来,当作碗又道:“孤会吃完的。”

小福这才点头,坐在一旁看着太子殿下用饭。

这丫头并不聪明,她知道锅里的饭没有吃完,会很纠结的,又不知道如何处置,东宫的规矩告诉她,绝对不能浪费粮食,粮食就是给人吃的。

太子殿下大口吃饭的样子,让小福很满足。

桌上的剩菜剩饭很快就被扫一空。

甘露殿,李世民看着眼前的菜色,低声道:“今天东宫吃的什么?”

太监回道:“陛下,东宫吃的是鸭子。”

李世民看着眼前的红烧肉,低声道:“鸭子?为何朕没有鸭子吃?”

陛下这边饭食是皇后送来的,而给皇后的饭食又是东宫的。

从去年开始宫里已有了这样的默契,以至于皇后让很多做菜的宫人都离开了。

太监回道:“因太子殿下叮嘱小兕子年幼,用饭不能吃油盐过重的食物,因此就没有送来鸭子,还说陛下想要吃烤鸭,可以去东宫。”

“去东宫?”

李世民冷哼道:“朕想吃烤鸭,还要他东宫准许吗?”

太监笑道:“陛下想吃,老奴这就去安排。”

近来的关中到了午时还有些酷热,李世民拿过一旁的桃子咬下一口,道:“朕没胃口,吃点桃子就好了。”

老太监点头道:“喏。”

饭后的午休,等弟弟妹妹都睡下了,李承乾还在后殿忙碌着,用一把小刀将木炭削尖,在纸张上书写着。

尖锐的木炭在纸张上一滑动,它便碎裂了。

李承乾将手里的木炭一丢,气馁地洗着手。

宁儿蹙眉道:“殿下,奴婢知道一种煤石,以往乡间的孩子就用石头在木片上写字的。”

“不用了,孤放弃了。”

“嗷……”

宁儿有些错愕,这一次太子殿下放弃得好快呀。

李承乾冷哼道:“笔而已,这种事难不倒孤,孤要造钢笔。”

“钢笔?”

“应该说是一种类似钢笔的文具。”

大唐的文具太少了,因为除了文房四宝,尺子等其他东西都算不上文具。

李承乾吃着桃子躺在躺椅上,考虑着做一个低配版钢笔,在制造精度上或许没有这么好,总之能够用就很好了。

身上有一支能够随时书写的笔太重要了。

因在朝中任职之后,很多事都要提前准备笔墨,因此身上带着一支能够随取随用的文具还挺重要的。

脑子里还想着怎么做这么一支笔。

又因午后的困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忽又醒来,李承乾大口出着气。

在一旁还在洗着衣裳的宁儿问询道:“殿下是做噩梦了。”

李承乾拿起一旁放凉的茶水,道:“孤又梦到了,有人在承天门前大喊共和,有人吊死在承天门前。”

宁儿叹息一声,往一旁放凉的茶水中放了两块冰,“皇后让人给东宫送来了冰,现在胡瓜桃子都用冰块埋着,殿下先喝口冰水压压惊。”

李承乾喝着冰镇的绿茶道:“孤就是心事太多了,才会做噩梦的。”

宁儿道:“那殿下不妨将心事放下来,好好休养几日。”

李承乾颔首,“孤的苦恼多半都与父皇有关。”

宁儿蹙眉道:“殿下都长痘了。”

李承乾挠了挠脸庞,脸上确实有两颗痘,笑道:“孤处于长身体最关键的年纪,因此长痘痘也是正常的,度过这个年纪了就好。”

“那是因为殿下心事过重,心火太大了,这才会长痘痘。”

“那能如何?孤又不能放下这么大一个家,上亿的人口都在李唐的统治下,孤是李家的第三代,除了指望父皇出息一些,孤只能自己多努力了。”

宁儿看了看四下,确认没有其他人听到这话,才放心。

李承乾又道:“泾阳的葡萄如何了?”

宁儿连忙拿出一卷纸,递上道:“泾阳今天就送信过来了。”

李承乾坐起来,拿过撕开纸张的封蜡,将这卷纸打开,蹙眉看着。

泾阳的葡萄早在今年二月份就开始准备了,现在藤蔓都长开了,叶子很茂密。

以一个后世人的认知,将来泾阳的葡萄是中原大地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所以泾阳的气候与水土是能够长出品质十分优良的果实。

本着这种认知,李承乾便觉得后世能够在泾阳种出这么好的葡萄,因此泾阳能够种出葡萄应该是正常,“咸阳蓝宝石”是自己在后世亲眼见到,还尝过,造福了一地乡民。

既然土地依旧是这么一片土地,甚至比后世更肥沃,因此这就是一种很简单的思维套用。

科学地来说,这种套用是不好的。

心里也清楚,葡萄的培育需要时间。

许敬宗用泾阳六十亩地来试种葡萄,在不占用原本耕地的基础上,开荒了六十亩地。

从气候的角度上来说,气温高低除了日照还有地球运动有关。

假设这个时候的地球自转角稍稍偏移了一些,让关中更加温暖,那么就应该更适合种葡萄才是。

宁儿道:“殿下,就算是要吃葡萄,等结果实,至少也要到五月。”

李承乾放下了书信,低声道:“科举怎么样了?”

宁儿回道:“听说还有最后一天,明日就结束了,余下几天还要阅卷揭榜。”

李承乾站起身,吃着汁水迸溅的桃子,又道:“如此说来科举的考试与揭榜都会在孤禁足期间结束,这期间的一切事孤都不能左右?”

宁儿躬身一礼,“殿下且安心禁足。”

“嗯。”李承乾吃完桃子,洗了洗手,揣着手停下脚步,道:“宁儿姐是在担心孤抱怨太多?”

“奴婢不敢这么想。”

李承乾笑着:“不论是互市还是科举,这些权力终究都是父皇的,作为儿臣能够辅佐之,但不能去控制它,父皇还是英明呀,他夺去了儿臣了一切成果,并且名正言顺地成了父皇的功绩。”

宁儿欲言又止,只能颔首不语。

“你从来不会与孤争执。”

注意到殿下的目光,宁儿低着头道:“奴婢怎敢。”

李承乾脱去鞋子走入自己的寝殿,道:“宁儿姐以前还会告诫孤,现在越来越少了。”

宁儿也脱去鞋子,跟着殿下走入殿中,低声道:“只要殿下安好,对奴婢来说就是万幸。”

看着太子殿下背影,她连忙又道:“是殿下越发懂事了,非是奴婢不再告诫了。”

李承乾双手背负,看着窗外的景色,殿内沉默良久。

宁儿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双手放于腹前,又道:“殿下的成果自然是殿下的,满朝文武都清楚,可名义上又是陛下的,太子殿下不能去争,与其说是禁足惩戒殿下,不如说是陛下与皇后在保护殿下。”

保护?科举,互市,皇帝的权力越来越大,树敌也会越来越多。

从朝中反对科举糊名开始,便有了苗头。

往后要面对这些狂风骤雨的人也自然是父皇。

李承乾双手放在窗台上,点头道:“谢宁儿姐开导。”

“奴婢应该的。”宁儿又是行礼道:“殿下们该醒了,奴婢去准备午后的水果。”

“嗯。”

太子殿下只是应了一声,目光还看着窗外。

宁儿走到殿外,重新穿好鞋子,来到前殿将胡瓜与桃子都切好,而后重新冰镇。

等殿下们睡醒之后,吃一口冰镇的水果,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小福拿着一把小刀熟练地切着胡瓜,低声道:“宁姐姐有心事?”

宁儿忽然一笑,道:“殿下长大了,想得事情越来越多了。”

“小福不懂这么多,只知吃好睡好才是最好的。”

看着这个傻傻的丫头,她哪里知道太子殿下现在面对的是个什么局面。

东宫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

贞观八年四月过去了,科举考试在一场雨就要到来之前,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

赶着天空阴沉就要下雨,监场的夫子们将所有的考卷都收了上来。

裴行俭走出朱雀门,便遇到了一群学子正在笑谈着。

顺着众人的目光,就看到刚结束考试有两个学子正在朱雀门外打架。

“听说了吗?这个李义府其父是个县丞出身。”

“偏远之地的县丞罢了。”

“他非要将自己与吾等相比,真是不知本分。”

裴行俭听着他们讨论一个人的家世出身,便准备快步离开,这些世家子弟喜用家世对一个人评头论足。

河东裴氏到了自己这一支,早已落寞,眼下不想掺乱,想快步离开这里等待科举结果。

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打架的李义府,此人尽管被打得口鼻出血,但依旧没有停止还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