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第440章 干杯!(第三更!)

第440章 干杯!(第三更!)

阿美莉卡南北之间是一个大通铺,没有山脉阻隔来自北方的冷空气,所以,来自北方的冷空气可以一路横扫。

最远,可以抵达佛罗里达州的奥卡拉。

卡纳维拉尔角发射场,位于佛罗里达州中东部海岸。

在冷空气的影响下,这里的天色,有一点点阴沉。

那宇宙神火箭化成了光芒,在一瞬间,甚至照亮了这片大地。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有一枚核弹,在面前爆炸了一样。

短暂的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就是爆炸产生的声音,还有冲击波。

轰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冲击波迎面而来,将站在前方,大声播报新闻的女记者头发吹起,也将她吹得花容失色。

冲击波和声音扫过,过去了10多秒,那漂亮的女记者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摄影师大声喊道:“快关闭转播。”

面对同伴的喊话,摄影师无奈的耸了一下肩膀,画面已经转出去了,现在想要阻拦,已经太晚了。

看着同伴的动作,女记者又回头看了一眼爆炸的方向,那道白光闪过之后,远处的发射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滚滚浓烟。

心一横,女记者大手一挥:“走,抢第一手的新闻。”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比她更快转过头来的同行,已经扛着摄像机,飞奔向远处的发射架。

发射中心。

格雷布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那滚滚的浓烟,还有浓烟下正在燃烧的残骸。

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到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

在他旁边,霍尔姆如同疯了一样,不停的在控制台面前转圈,不停的拨弄着那些控制按钮,嘴里同时也在不停的说着话:

“不可能,怎么可能,所有的一切反馈都很正常,怎么可能会炸?”

“不对不对!”

“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经过最初的手忙脚乱,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指挥中心隔壁的监控室。

不知为何,监控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设备运行的滴滴声,在不停的回荡。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光,霍尔姆找到对应的监控磁带,回放。

一帧一帧的回放。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看清楚这一点,他将存有监控视频的录像带取出,而就在这时,在他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直接开口说道:

“和我们没有关系,爆炸原因是火箭!”

说完,他回过头。

在回头的瞬间,他才发现,身后并不是格雷布,也不是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个戴着口罩,戴着帽子,穿白大褂的人。

就在霍尔姆回头的瞬间,这人突然抬手,在他手中,还有一只小巧的手枪。

对方动作极快,手中的枪不偏不倚的插进霍尔姆的嘴中,下一秒,扳机扣动。

血花从霍尔姆的后脑勺飞出,他的尸体无力的躺了下去。

杀手也在这一刻松开手,同时将霍尔姆的右手抓住,按到了手枪上,伪造出一副自杀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杀手很淡定的,取出监控室里的母带,带着监控母带,消失在了大门口。

…………

莱茵钢铁。

看着炸成火球的火箭,守在显示器面前的几个大男人大气也不敢出,全都眼巴巴的盯着显示器。

这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片刻后,呼吸声再度响起,只是这呼吸声,就如同钢铁冶炼车间那个破风扇一样,有一口气,没一口气的。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几个人的呼吸才重新变得顺畅,变得大胆起来。

钱建国端起面前的酒杯,将啤酒一口喝掉,又倒上一杯,又一口喝掉,这才用劫后余生的语气,小心翼翼说道:

“这tmd,太恐怖了!”

“恐怕小型核弹,也就这个威力了吧。”

他的话,像是一个开关,在这一瞬间打开了在场所有人的活动开关,让他们重新活动起来的同时,也打开了话匣子。

苗元拍了拍胸膛,回过头看着向百川,叮嘱道:

“你们搞测试的时候离老子远点,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不过,这帮阿美莉卡人在搞什么鬼,我见过火箭升空后炸的,见过火箭在发射台上点火就炸的,还真没见过这种刚飞离发射台就炸的。”

往嘴里塞了一根猪耳朵,作为在场职称最高的人,楼兰一边嚼着猪耳朵,一边喝着酒解释道:

“这枚火箭有问题。”

“他们用的是宇宙神5号火箭,这个造型,应该是半人马座。”

“这种火箭的第1节,是通用的核心推进器,主引擎用的是俄罗斯的RD-180引擎,这个主引擎大约可以提供4000千牛的推力。”

“这个标准件儿直径3.8米,长度32.5米,可以装填284450公斤的液体燃料,这些燃料,可以让这个推进器工作约4分钟。”

“第二节,是非标准节,也就是用于区分阿金纳d和半人马座的地方。”

“半人马座的直径是1.68米,使用两颗普拉特惠特尼rl10a-4-2引擎,这两颗引擎总共可以产生大约200千牛的推力。”

“第三节,是货仓。”

“一般性的火箭事故,出现问题主要在于火箭发动机,这个地方需要承载高温高压,所以很容易出问题。”

“爆炸,也是从这个地方出现。”

“可问题在于,这一次的爆炸,你们如果注意点看,可以看到爆炸最开始发生在火箭中部,第1节靠近第2节的位置。”

“用我们习惯性的说法,就是半中腰炸的。”

“这个位置,主要是一些连接,还有用来反馈信号的设备,这个地方一般不会炸。”

“要炸,也是从第2节火箭发动机的位置炸开,从而影响到第1节。”

解说了一半,楼兰停下话头,将筷子伸向花生米,夹起一颗丢进嘴里。

舌头和花生米碰撞,花生米上裹着的盐,在一瞬间碰上舌头。

呸呸呸!

用啤酒漱了一下口,楼兰把花生米推到旁边,继续解释道:

“而且这枚火箭的飞行轨迹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是毫无征兆的发生爆炸。”

“由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第1种,这种火箭的构型有问题。”

“可问题在于宇宙神火箭,是老牌火箭,已经发射了很多次,这些年,通用动力公司也没有对这枚火箭进行大改,所以构型方面的问题几乎可以排除。”

“那剩下的点,就是这枚火箭本身有问题。”

“大概率,是有人在那里动了手脚。”

听完他的分析,苗元几人连连点头,随后他们又将注意力落到林语身上,想从这位老总嘴里,听到一些分析。

毕竟,他们只是纯粹的研究员,而他们的这位老总,除了本身具备的研究能力之外,还是在参谋部挂了名,重点培养的人。

这种一听就知道里面有猫腻的事件,必须要他们这种专业人士来分析,才能搞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察觉到几人的目光,林语放下筷子,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旁边的酒杯,举起:

“干杯!”

他突然的动作,让其他几个人有些诧异,但是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

“干杯!”

叮!

几个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碰完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林语又从装着花生的盘子里,抓了一把花生,一边吃,一边解释道:

“阿维纳尔公司,是一个新公司,没有基础,没有关系网。”

“不清楚是不是阿美莉卡的某个高层,推出来的白手套。”

“但是很明显,他们被针对了。”

“阿美莉卡的这个狮子座计划,可以稳定的从阿美莉卡国防部掏钱,一次两次的钱或许不多,但是胜在这东西细水长流。”

“只要加上次数,还有时间,就能计算出这是多大的一笔收益。”

“用一枚火箭做舆论,把这块肥肉撬到自己嘴里,非常值得。”

“如果让我来评价,这就是一次标准的商战。”

“啊?”离谱的解释,离谱的评价,让在场的几人下意识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显示器。

显示器里,画面已经中断,已经被切到了脱衣舞频道。

白花花的大长腿,正在显示器里乱飞。

随手瞄一眼,向百川又把注意力落到林语身上,问道:“不可能吧?”

“没什么不可能。”林语举起杯子:“干杯!”

又一次将杯中的啤酒喝干,他笑呵呵地解释道:

“电影里的商战,是依靠自己聪明的大脑,寻找自己的优点,找到敌人的弱点,相互克制,从而击败对手。”

“但是,电影需要逻辑,现实世界不是。”

“像粤省,他们最喜欢干的商战,就是烫死对手公司的发财树,给对手公司的风水鱼断电,还有等对手公司点菜的时候,去厨房加辣,加特辣。”

“我还听说过,他们有人在对手公司搞生产线测试的时候,直接拉电闸,夹电线。”

“至于国际上的大公司,尤其是涉及军火的公司,打商战就更讲究一个朴实无华。”

“一般就是直接出动杀手,干掉对面的人,或者直接在公开场合,用对方的产品,杀人。”

“以后我们也会遇到,遇到的时候,我可以让其他人,给你们拍第一手的资料。”

“大过年的,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来,庆祝阿美莉卡人给我们放了一个大烟花,这种机会千年难得一遇,我们要为阿美莉卡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干杯!”

林语再一次举杯。

其他几人愣了一下,也将面前的酒杯举起,林语说得不错,这种机会确实千年难得一遇。

因为在正常的国际社会往来中,两个国家之间,除非真的是生死仇敌,否则很少在对方过重要节日的时候,单独上眼药。

就算要上,也得是偷偷摸摸,画上好几层皮。

不会摆明车马炮,来明着搞。

阿美莉卡这一次明着搞,就是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发射成功,那就是狠狠的给华夏人上了眼药。

可是,就没有发射成功。

按照阿美莉卡自己人的说法,这种火箭一枚高达2.8亿美元,再加上20颗卫星,那又是好几千万美元。

放到一起,那起码3亿美元。

3亿美元的烟花!

在华夏人过春节的时候,阿美莉卡人无私的,大方的,痛快的掏出3亿多美元,还特地挑了时间,只为让华夏人,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大烟花。

这是何等无私,何等奉献的国际主义精神。

现在,必须要为阿美莉卡这种无私的精神!

干杯!

向百川直接放弃酒杯,拎起酒瓶。

有他做榜样,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拎起酒瓶。

至于楼兰,他直接左右手各拎一瓶。

酒瓶和酒杯碰到一起,发出叮叮的声音。

然后,就是墩墩墩的喝酒声。

几杯酒喝完,窗外传来了烟花爆炸的声音。

同时,还有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玻璃,映射进房间。

在烟花爆炸的声音后面,还有小孩子们尖叫的声音,很害怕,但是又很兴奋。

听着这些声音,林语抓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又拎着一瓶新开的啤酒,向几人问道:

“去不去看烟花?”

苗元大手一挥:“走,搬着东西去外面吃!”

于是,林语拿酒,向百川搬桌子,苗元和钱建国端菜,楼兰拿烟。

不大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就搬着东西,出现在居住区广场的边缘。

放好东西,林语拎着酒瓶,顺手拦住两个玩滋花的小孩:“滋花给我,大过年的小孩玩火,也不怕晚上尿床,把明年的运势给冲走。”

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这两个小孩,只能拿着已经燃尽的滋花,哭嚎着回家找妈妈。

将滋花点燃,拿在手中,林语熟练地摆弄着各种姿势,直接玩出了花。

看着他这副玩心大起的模样,钱建国一边喝着酒,一边小声问道:

“过年这几天,要不要我给你安排几轮相亲?”

“兰陵市政府的人,年前就在不停的找我,说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单着也不像话,正好市政府大院有很多小姑娘。”

“一个个长得那叫一个盘靓条顺,问要不要帮忙牵线搭桥。”

“你有没有想法?”

滋花在这一刻燃尽,又摆弄了两下,确认里面没有东西,随手往旁边一丢,林语这才回过头,对着钱建国说道:

“我得回老祖坟一趟。”

(本章完)

441.第441章 探亲!(第一更!)

第441章 探亲!(第一更!)

老祖坟几个字从林语口中说出,钱建国还恍惚了一下,手里端着酒杯,沉默片刻之后,他轻声说道:

“确实,远瞻叔出来多年,他心里一直想的就是落叶归根。”

“可是那个年月,落叶归根这几个字,对三线建设的人来说,可谓是难如登天了。”

说着,他一口喝干手中的酒水,放下杯子,反问道:

“话说你要不要等两天,等到初三或者初四,我找个风水先生看看时辰,也好找一个起坟的好时辰。”

“不用了。”林语随意地回应一声,又很突然地起身,从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儿手里,抢来一根滋花。

看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孩儿,他非常开心地点燃滋花,挥舞一圈,坐回椅子上,吃着麻辣章鱼仔说道:

“没必要,我明天一个人撬开我爷爷坟墓上面的水泥,拿出骨灰盒倒一半,连带着我奶奶的也倒一半带过去。”

“到时候葬到一起。”

“也省得逢年过节祭祀的时候老爷子跋山涉水过来吃香火。”

这鬼扯的话,让钱建国向着林语小声问道:“不怕远瞻叔怪罪?”

“不怕!”林语很果断,耸一下肩膀,笑着说道:

“他又没见过我,找我,指定是找不到的,不过,应该能找到你。”

嘶!

听着林语的话,钱建国忍不住瞥一眼周围。

烟花爆竹炸响,莱茵钢铁的大人小孩儿都走出家门,欣赏着一年一次的烟花。

而更调皮一点的孩子,正拿着烟花鞭炮,在到处放。

保卫科的人身穿黑色制服,穿梭在人群中,看到那些把鞭炮往人群丢的调皮鬼,就一窝蜂冲过去,抓起来吊着打。

看起来很热闹。

但是,钱建国总觉得这热闹中,似乎多了一些人。

一些有点熟悉,但是又不太熟悉的人。

不敢想,不敢想。

他连忙回过头,往嘴里丢一颗花生米,压住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强迫自己不往乱七八糟的地方想。

钱建国,你可是党员。

不能乱想的。

旁边,苗元在这一刻接过话题,向着林语说道:

“其实我还是觉得,厂长你应该听钱厂长的话,找一个合适的时间。”

听到又要挑选时间,林语轻轻一摆手,说道:

“真的没必要,我们林家人对这玩意儿看得真的不重。”

“如果看重这些,当年老祖辈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按照压箱底那本金丹簿的记载,我们这一支林姓,40个字辈,到我这里用了十四个字。”

“三百年的时间,前面十三个字的老祖宗们。”

“从中原跑到燕京,又从燕京跑到江南,江南混不下去,就跑到赣省,然后又跑到巴蜀,又从巴蜀跑到黔省。”

“我爷爷参军,又跑来了鲁省。”

“也就是三百年前那时候没有飞机,要不然,整个世界都有兄弟。”

此话一出,直接让旁边的几人陷入沉默。

华夏人名字最前面的姓氏,就是这个人的第一个识别码。

除了改姓的人,剩下的,只要是在一定范围内的同一个姓氏,往上数十八代,大概率都是一个祖宗。

这些祖宗,会因为战乱而到处迁徙。

但是,真的没有像林语所说的这样,三百年时间,十三代人几乎跑遍了华夏。

嗯……

而且十三代人到处瞎跑,还没把记录祖辈生辰和逝世时间,还有埋葬地点的金丹簿搞丢。

只能说一句6。

沉默中,钱建国说道:“那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吧!”

手中烟花已经燃尽,林语把壳子往地上一丢,点头应道:

“行!”

…………

莱茵钢铁后山,公墓。

林语摆放好祭品,点燃香烛,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道:

“爸妈,爷爷,奶奶,又过年了。”

“今天有点大事,那就是要给爷爷搬家,当时他自己说的,要给他落叶归根。”

“为了不让他一个人寂寞,奶奶也得去,但是,为了让你们的孙子我上香方便,所以只能去一半。”

“我知道你们不会怪罪。”

“就算要怪罪,你们也只能去打我爸,都是他这个不孝子不成器,磨磨唧唧的,才让这件事晚了好几十年。”

“要打就在下面使劲揍他。”

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话,黄纸钱也在说话的空隙燃烧殆尽。

就在林语准备起身的时候,一阵小风吹来,吹着这些燃尽的钱纸灰呼啸而去,似乎是四个老人同意了这件事。

起身,按揉一下发麻的腿,林语拿起放在旁边的十字镐,绕过墓碑,来到墓碑后面。

找到坟墓盖板的缝隙,撬开。

取出两个骨灰盒,想了想,还是没有倒出一半,而是直接装进了红布包里。

包好,看一眼头顶的阴霾,转过头把坟墓复原,哼着歌,带着自家爷爷奶奶的骨灰盒,往墓地外走去。

…………

黔省。

林城。

看着手中的地址,再三确认没错,林语才小心翼翼地走向面前的大院,向着岗哨递出自己的证件之后,笑着说道:

“同志,我想找一下王济老爷子。”

岗哨看着手里的证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刚刚离去的出租车。

最后,将目光落到林语手中的大箱子上,审视片刻,将证件交还,抬手敬一个礼,说道:

“同志,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是你能不能进去,还需要看对方同意。”

说着,他身边的人转身走进岗亭,去打电话。

几分钟后,打电话的人走了出来,抬手又敬一个礼,说道:

“同志,老首长的家人已经在电话里同意了,请你在这里登记一下。”

“我们还需要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

“好!”林语很自然地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罐子。

在这两个罐子旁边,是几套衣服,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套一杠三星,黄底红杠的常服。

检查完衣服,确认没有东西,岗哨的目光落到了罐子上。

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没太敢确认,也没有随手触碰,而是小心求证道:

“这是?”

“骨灰盒。”

“啊?哪里出情况了?”惊讶一声,岗哨发出一声询问。

听到这一句问,林语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这是长辈的骨灰盒,从外地起回来的,准备放回老家安葬。”

长辈的骨灰盒,这几个字让岗哨绷紧的脸缓和不少,蹲下身,帮助林语把箱子重新装好,顺手就将登记花名册递到林语手中。

登记完,岗哨抬手一指身后的居民楼:“你沿着这条路,往那边走,一直到头,就能看到接你的人。”

“谢谢!”道完谢,林语拉着箱子,哼着歌,带着满眼的好奇,走进了这个军属大院。

林城,是因为城区有大量的常绿乔木得名。

即便已经到了冬季,这些城区的乔木,依然顽强的撑着绿伞,为路过的人,遮挡冬日里难得出现的太阳。

因为这里紫外线比较强烈。

一直到头……

走着走着,林语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分叉口。

左边,是去往左边那三栋楼,右边,是去往右边那四栋楼。

正前方,是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荷花池。

自己那死鬼外公,还老父亲的那几个灾舅子,必然不可能住在荷花池里。

沉吟片刻,他扭过头,看向左手边的那颗大法兰西梧桐。

法兰西梧桐树下,是一个石头圆桌,此时此刻,四个老头正围坐在圆桌旁边,裹着大棉衣,在那里指点江山,下象棋。

不带一点犹豫,林语拖着行李箱就走向这四个老头,走着走着,他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古怪。

因为,其中一个人很眼熟。

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自然也引起了这四人的注意,在林语来到他们面前时,这四人也抬起头,满眼好奇地看向林语。

只是,靠近梧桐树的那个老人,在看清林语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对面,林语的目光也落到这老人身上,脸色也慢慢变得古怪。

皱着眉头思考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仔细对比一下,反问道:

“外公?”

这一声喊,直接让王济身边的三个老头跳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身边的老友。

这……

不是,大家天天都在家里下棋,你这不声不响的,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大外孙子?

还这么大一个!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旁边的三个老头,也终于定下心,仔细打量起林语,一些远古的记忆,也在他们脑海中慢慢浮现了出来。

“哎!等等,不会是小君华那丫头的孩子吧?我记得当时那丫头是跟着林局长的侄子跑了吧?”

“对对对!眉眼和小君华那丫头完全一模一样,这张脸就和当初拐骗的那小混球一样。”

“你还别说,小君华的眉眼和那小混球的脸凑到一起,还挺耐看的,老王,比你自己家那几个种好看多了。”

“瞎说什么呢,老王家那几个只是用脸换了身体,逢年过节不生病。”

“对对对,那句外国话怎么说的?上帝关上了一扇门,还会关上一扇窗?”

“让你读书,你要去喂猪,人家是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老王,你怎么不笑,外孙过来了,来笑一个啊!”

在几个老损友的帮助下,王济的嘴角被强行拉开,露出一个笑容。

正当这三个老头玩儿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老妇人从右边的道路上走来,一边走,一边还在左顾右盼。

看到下棋的人,尤其是看到王济之后,立马加快脚步,来到了梧桐树下。

“老王,你在这儿下棋,看到过小娃儿过克没得?”

“岗哨说小语来了,我在楼脚等了哈,没看到人,你跟我一起克看哈。”

说话间,老妇人伸手推一下自家老伴,发现老伴不说话,她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有动静,老妇人火了,脸色在瞬间变冷:

“说话噻!死了不嗦?”

“我说话不听嘎?耳朵聋了?老子说话装聋作哑嗦!”

面对切换了形态的老伴,王济不敢大意,连忙抬起手,笑呵呵地指向林语,向老伴问道:“你看,勒是哪个?”

经过这么一提醒,老妇人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穿着北方的厚棉衣。

还拉着一个行李箱,身高一米七。

这……

完全符合。

再看看眉眼,再看看这张脸。

赵丽萍浑身颤抖着伸出双手,想伸出去,但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不停地重复一句话:

“像,真的像,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像,太像了,真像……”

“你那哈儿只有弄个一点点大,我当时偷偷呢去鲁省,还去抱过你。”

在她说话的声音中,林语慢慢蹲下,拉过老人的双手,按到了自己脸上。

抚摸着外孙的脸,赵丽萍也慢慢蹲下,伸手往前,抱住自己的外孙,低声呜咽起来:

“二十多年了,你再来迟点,阔能都看不到我啦!”

安慰了一下外婆,林语拉着人起身,继续笑着不说话。

发泄完情绪,赵丽萍一回头,发现王济还坐在石桌边上,脸色一冷:“拉起箱子走,回家煮饭!”

听见这一声怒吼,王济也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拉着箱子,往住处走去。

赵丽萍则拉着林语,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我听说567基地早几年就不太行了,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有没有吃苦?”

“实在不行,搬来林城,和我们一起住,我们这里房子宽敞。”

“如果你嫌弃房子小了,那我们出钱,跟你在林城买一套大的房子,林城其他不行,但是吃饭生活,是个顶个勒好。”

“还有,耍朋友没得?”

“我跟你讲,林城勒边的姑娘,那叫一个温柔似水,那叫一个小鸟依人。”

前方,拉着箱子走在最前方的王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仰起头,45度角看向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正准备说两句,林语就看到自家外婆快步走过去。

一脚踢到自家外公身上。

动作之麻溜,完全不输十几岁的小姑娘。

才踢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穿着校服的姑娘就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楼梯口。

看着赵丽萍,喊道:“奶奶,你又打爷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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