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过关

范小爷跟范爸爸听了忍不住都一乐,范妈妈一眼双瞪,把那俩人吓得止住声,彰显了在这个家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褚青说开了也曾经是为人父母的人,多少能把握住范妈妈的想法,又道:“阿姨,我知道您是担心兵兵年纪小容易被人骗,如果我说对兵兵绝对是真心的,您可能也觉着我就嘴上说的好听。但您要是让我离开她,我也绝不会答应。”

他态度诚恳,没讨好也没浮夸,说的只是最真实的想法。

其实范爸爸对他的印象很好,觉着这个小伙子很真诚,不浮躁,处事也周到。他不善言辞,眼睛却看得清楚,从一进来对面那对小**勾勾搭搭的小动作,就能看出褚青对自己闺女的细心和照顾。

无论什么时候,儿女们谈恋爱,父母最担心的无非就是两点,首先是忧心孩子被人骗,等否定第一个之后,又忧心这个人不适合自家孩子,俩人在一块会不幸福。

这个不适合当然是多方面的,包括性格,家庭,工作条件等等,至于长相,只要不是太抽象,父母不会太介意的。

范妈妈慢慢的喝着茶,她活了半辈子了,也是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褚青是个挺实诚的人,对女儿,起码这会看也是真心实意的。但偏偏就是那么不甘心,就像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亲闺女,一下子就要送给别人了。

范小爷在边上帮腔:“妈,他对我可好了,你慢慢看他表现就知道了。”

“看他表现?我不在京城看得着么!”

范妈妈说的还是很不客气,但语气已经放缓了许多。

范爸爸了解自己的妻子,知道已经基本过关,只是心里闹别扭,连忙插嘴道:“行了,说了半天了,吃菜吃菜,你不早吵吵饿了么?”

范小爷超机智的配合撒娇道:“就是啊,妈吃饭,你不饿我都饿了。”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碟子里,道:“这家的酸菜鱼特棒,你尝尝。”

“你才来几年口音都变了,给我好好说话!”范妈妈继续训斥,但终究是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这下气氛终于缓和了点。

接下来主要还是范妈妈在训,褚青在小心陪话,小丫头在傻笑,范爸爸打酱油。

褚青把姿态放的极低,甚至有些伏低做小,不管范妈妈是真心也好还是试探也好,说出什么刺耳的话,都一脸笑容,眼睛都不眨的全盘接下。

在把他祖宗八辈的阶级成分都打听的差不多了,范妈妈终于换了个日常的话题。

“青子,你都拍什么戏呢?”

褚青道:“没拍过啥,就是拍了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电视剧就是《还珠格格》,我在里面演柳青。”

范妈妈知道女儿拍的这部戏,对剧中人物也熟,道:“那也没多少戏份啊?”

褚青笑道:“我还是个新人,有戏拍就不错了,比不上兵兵。”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范妈妈当然不是问他自己以后有何打算,而是问他以后跟女儿有什么打算。

褚青咳了一声,不自然的看了小丫头一眼,道:“我合计着,再过几年,最好能在京城买套房。”

“哦,这样。”

范妈妈点点头,跟老公对视一眼,这年轻人既然说出这番话就表明想跟女儿长久发展,甚至抱着结婚的目的去的。

这个意思,这三人都明白,只有一人不明白。

范小爷心里着急,还连忙为男盆友助攻,道:“妈你可不知道,他拍的那部电影,刚在柏林电影节拿了好几个奖!”

此言一出,老爸老妈也不过略微惊讶,虽然他们都是从事文艺工作的,但欧洲三大电影节离他们还太过遥远。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在老外手里拿到奖,也证明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四个人在古古怪怪的气氛中吃完了饭,因为宾馆早就订好了,不急着去,所以就先到出租房看看。

老爸老妈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在京城的房子,就瞅着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更过分是卧室都没有床,只有个大床垫子,顿时都是心疼不已。

范妈妈坐在床垫子上,眼泪都要下来了,搂着女儿道:“你这傻孩子,咋不跟我们说呢,早知道你过得这么苦,哎……”

范小爷忙道:“妈!我这不挺好的么!”

“好个屁!”范妈妈啐道,摸了摸因为弹簧老旧有点凸凹不平的垫子,带着泣声道:“你就在这睡啊,那怎么能睡好!你看这……”

她看着干净的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的枕巾和被子,极为诧异,她太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性了,不确定的问:“这都你自己洗的?”

范小爷得意非凡,显呗道:“这都是他洗的,他干活可勤快了,做饭也好吃,晚上让他做一桌给你们尝尝……”

她搁哪儿得瑟的巴拉巴拉个没完,没发现老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范妈妈觉得心里有根弦一下子就崩了,一种莫名的躁动不断的冲击着她传统的三观,然后这股躁动越积越多,越积越满,终于到达一个顶点,砰地爆发出来,她大声问道:“你俩住一块儿了?”

“哈?”

范小爷瞬间住嘴,吓得差点没从老妈怀里滚到地上,满头大汗的道:“没有!他只是偶尔来住……不是!只是偶尔来……也不是!他压根就没来过!”

那边正在厨房抽烟聊天的两个男人,自然也听到卧室里的对话,褚青一巴掌捂上自己的脸,不想说话。

范爸爸面无表情的抽了口烟,慢慢道:“青子,我们俩都不是什么老顽固,年轻人的事只要不过份就让你们自己处理。但是兵兵毕竟还小,你得,你得……”

他说不下去了,父母碰上这种事怎么开口?

人都说家有贤妻万事足。

可家里只有一只逗比怎么办?

范小爷固然还达不到逗比的水准,但也在慢慢的朝那个方向发展,离女神的轨道越来越远。

褚青有时候也在反思,难道是自己的天赋属性太渣,才把好端端一个女神胚子硬生生掰得连画风都改变了?

…………

总体上,二老对褚青的初步考察还是挺满意的。

可以说褚青的身世帮了他大忙,农村出来的孩子,至少勤劳,能吃苦,人也厚道。如果真换成个京城出身,长相帅气,家境又好的后生,他们反而要怀疑是不是对自己女儿动机不纯。

范妈妈本来担心闺女生活能力太烂,才要过来陪她。后来听说又冒出个男朋友,这下把前档子事完全甩到一边,脑子里都在念叨着这个男朋友。等来了一看,小伙子还挺靠谱的,俩人成不成另说,起码在生活上能把自己闺女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也就略微安心。

二老本就为这事来的,此事已了,就不肯多呆,第三天就打道回家。

他们这一走,没人在眼皮子底下打扰,范小爷对褚青的态度立时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她对自己男盆友在这个回合中的表现极其满意,甚至有些感动,她也不傻,自是知道褚青是受了委屈的。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去外地拍那劳什子的《达摩传奇》,有一段时间会见不着面,所以自然是百般温柔,小意贴心。

“哎呀你别看啦,陪我说话!”

范小爷偎在褚青怀里,见他只顾拿着剧本看,不禁嗔道。

褚青笑道:“我还没看熟呢,总不能到片场现准备,你知道我笨。”

范小爷扒拉着剧本,道:“你还笨?你都去趟柏林了还笨。”

褚青没好气道:“我去趟柏林啥也没得着啊,说明我水平还是不行,还得努力。乖乖的别闹啊,要不你睡会儿。”

范小爷摇摇头道:“我不睡,我陪你看。”

褚青亲了下她的小嘴,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范小爷嘻嘻一笑,在他胸口蹭了蹭,很爱娇的样子。

褚青奇道:“咦?你咋不吐舌头?”

范小爷也奇道:“我为啥要吐舌头?”

“那些小说里的女孩子装可爱,不都是要‘吐了吐舌头’才对么?”

“……”

因为俩人都没事做,褚青也不可能带着女盆友出去修鞋,逛街什么的也没意思,故此他们的日常就是赖在这张大床垫子上,搂搂抱抱的聊天。

现在小丫头的接吻技巧已经颇为熟练,那条小舌头缠绕起来就跟小蛇一样灵活自如。就是还那么喜欢咬人,对他很多更进一步的动作也不排斥,但离最后那步还差些火候。

褚青看她对那种事总有些害怕和不安的意思,也就没强求。何况他也觉得,十七岁,还是太小了,都没真正成年呢,真要滚起床单来还是挺有罪恶感的。

窗外的阳光悄悄偏转,草绿色的光阴和着细风在屋子里缓缓流淌,似乎在墙上印出了影子。

俩人安静的靠在一起,范小爷安静的看着他,忽问道:“这剧本好么?”

“嗯,挺好的,我一开始都没看懂,老以为牡丹和美美是一个人,后来知道不是。”

“很复杂么?”

“也不是,就是导演写的方式挺不一样,看着看着就容易蒙。”

范小爷眨眨眼,道:“那这故事讲的是什么?”

“讲的应该是……”

褚青放下了剧本,看着小丫头的眼睛,笑道:“爱情。”

第三十八章 爱情是什么

两个以前从不认识的人坐在了一起。

然后呢?

然后……

当然是爱情。

…………

范小爷依依不舍的去拜访达摩祖师了,褚青也暂别了自己的女朋友来到了魔都。

上次跟老贾进汾阳是坐拖拉机,这次跟楼烨进魔都是坐发着跟拖拉机一样“突突突”声音的渡船。

我们姑且称这个玩意儿叫渡船。

褚青踩着脚底下的一坨烂铁,两侧还挂着几个橡皮圈子,摇摇晃晃忽上忽下的保持前行,总担心它随时会沉。

这种感觉,完全不像在坐船,而是开着拖拉机在越野。

苏州河沿岸不仅催生了大半个古代申城,又用了一百年时间搭建了现代大魔都的整个水域框架。时到今日,苏州河在城区内的河道已经十分的窄,窄到就像个人声熙攘的垃圾场。

一艘艘的渡船从旁边掠过,或疲怠的静止,或残喘着前行,每艘船上都载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狗,有自行车,有一袋袋的粮食,有一根根的木头,还有一个个古怪的人……

“这条河很脏?”

楼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扶着船头的栏杆,问道。

“嗯。”

褚青看着河里漂浮着各种腐烂奇怪的垃圾,点点头。

楼烨道:“我就是在这长大的,在这个城市,在这条河边。”

他一挥手,指着岸上正在建设的高楼工地,指着白灰石桥上扛着自行车走路的人们,指着好奇往这里张望的小孩子,道:“这城市有八百万人口,每天都在改变,唯一不变的就是这条河,她是这个城市的源头活血。”

“那个……”褚青想说话,又被打断。

楼烨接着道:“我看着这条河的时候,就像看着一个童年的老朋友,还有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变化。好像我的生命轨迹,都随着河水在自己面前流过。”

“导演,我晕船,先吐会儿!”

褚青急急撂下一句话,跑到边上,扒着船帮子就开始吐。

开船的船头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给这条河里又添加了点秽物而感到丝毫不快。

楼烨一脑袋黑线,这孙子趴在哪稀里哗啦吐得跟真事儿似的。

褚青虽有点晕船,但还不至于有呕吐感,结果刚才一股控制不住的汹涌分分钟从胃里翻腾上来。

别跟文艺青年说话,太特么累得慌!

你看老贾多朴实。

“给,擦擦嘴。”

周逊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巾。

褚青吐完擦了擦嘴,觉得舒服了许多,笑道:“谢谢周公子。”

就在前不久,褚青又发掘出自己的一项爱好,就是给这些青涩的小苹果起外号。

一行人在飞机上的时候,褚青就开始“周公子!周公子!”的叫,把周逊哄的咧着嘴就没合上过。

论起外号,谁有我贴切恰当有内涵!

不过,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没节操的癖好呢?

可能是那种“谁都不知道,就我知道”的病态的成就感在作祟。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得了褚青,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四月份的魔都,不冷,却潮湿,空气中都饱满着水气,黏在身上紧绷绷的难受。

楼烨跟老贾真的不一样,他文艺十足,他才华灵动,他看重感觉。

剧组刚来到魔都,还没歇脚,他就拉上两位主演跑到苏州河上坐船兜了一圈。要的就是,让俩人培养出那份感觉。

褚青和周公子问他这个故事,他说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重要的是浪漫。你们要懂得浪漫,懂得爱情,自然就懂了这个故事。

周公子听得神采奕奕,她不是学院派出身,跟褚青一样走得也是野路子,看重的也是感觉。楼烨的风格和方法,十分合她的胃口。

感觉,感觉……

感觉你妹啊!

褚青蹲在一边画圈圈,你让我一苦孩子出身,好容易才刚谈上一场恋爱的沧桑青年找感觉?

…………

在这座城市中,每天都有人出生和死去,每天都有人生气和开心,每天都有人到来和离开,当然每天也有人丢掉饭碗和找到工作。

马达是个送货的,他的工作就是把东西从城市的一头送到另一头,从不问缘由,从不问对象。

他唯一的业余生活,就是在自己那间黑屋子里,在那个150瓦的铮亮的大灯泡下,整夜整夜的看盗版碟。

褚青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趿趿拉拉的走到卫生间。

摄影师王玉举着那台16毫米的破机器跟在后面,镜头摇晃,把他的背影拍得像挂歪了的相片。

褚青照着镜子,里面是一个面容干净的男子,留着利落的短发,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他眼睛里没有一点表情,即便在看着镜子,也仿佛看不到里面的自己。就这样,洗脸,刷牙,又把脸擦干。

然后,褚青忽地把脸凑过去,用力抹了抹右眼角,有块眼屎没有洗干净。

这一刻,他的眼睛有了那么一丝波动,似乎有些恼怒和厌烦。

下一秒,他支起身子,眼神又恢复到古井无波。

“停!好!”

楼烨喊了一声。

这是褚青拍的第一场戏,楼烨给了他和周公子极大的自由度,只要不偏离大方向,细节方面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从第一天开拍,楼烨就一直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

这两个演员找的太对!太合适!太恰当了!

他看着褚青和周公子在镜头前任意挥洒着他们的灵动和天赋,感觉自己就像个造物主一样,在创造一个最完美的生命。

是的,不是死物!是生命!

《苏州河》的构架是标准的双线结构,周公子一人演两个角色——美美和牡丹,戏份较多。褚青戏份较少,再刨掉单独的戏份和与其他人演的戏份,剩下的才是和周公子搭戏的部分,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

目前,俩人还是各拍各的,没有对手戏的出现。

以他们俩的状态来看,楼烨本应妥妥放心的,但恰恰相反,他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对手戏。

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感觉!

楼烨总觉着周逊调整的非常好,但褚青似乎一直没摸着头绪。他愁得就是,到时候褚青演不出那种爱情的感觉来。

没有感觉的爱情,还叫爱情么?

楼烨不得其解,也没法给褚青说戏,这种事不是嘴上说就能通透的。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褚青是个很理智的人,而周公子则是个异常感性的人。这种人碰到《苏州河》这样文艺的剧本,真若如鱼得水,分分钟无压力。

褚青的演技还没到化境,做不到那种瞬间变身剧中人物的本事,他需要思考,需要酝酿,需要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去那样表演的理由,需要一个眼神一抹微笑一缕阳光一滴泪珠,来触发他的感觉。

…………

马达,他的生命就如他的名字一样。

他一辈子都在运动,就像一台可以转动不休息的机器。

马达中学辍学后,就在苏州河边厮混,跟几个肮脏的小瘪三。他的表情永远是很木纳的,木讷到近乎死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朋友骑着一辆偷来的摩托车出现在他眼前。那是辆很旧的哈雷,一百六十迈的时速,霸气而复古的外形。

马达一眼就喜欢上了,褚青也一样,他不会开车,也不会骑摩托车,但不妨碍他的喜欢。

他花了半天时间专门来练骑摩托车,从早上摔倒中午,终于能稳稳的驾驶它奔跑。

褚青骑着摩托车在前面跑,后面是一干小伙伴在追。

他回头瞅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前方镜头里,定格的是他那张扬的大笑和年轻冲动的眼睛。

这天下午,阳光难得的温润。

“青子,行么?”

马上就要拍男女主角的第一场戏了,楼烨不由紧张起来。

褚青略带迟疑的点点头,道:“行!”

其实他心里堵得慌,因为他搞不明白,他怕把戏演砸。

褚青很仔细的研究过马达这个人物,他迷茫,自私,冷漠,狠辣!有着**青年一切的特征。

他花掉所有的钱买下了那辆哈雷,以为这是他人生新的开始,可以任意驰骋闯出一番大事业,最后,却成为了一个送货的。

他骑着这辆曾经充满了梦想的摩托车,整日奔跑在没有梦想的城市里。

这样的人生,褚青搞不明白他还在期待什么,因为他总觉得马达心里在期待着。

牡丹是个学生,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商,每次把新女朋友领回家的时候,就打电话叫马达过来,让他把牡丹送到她姑姑家。

今天这场戏,就是拍马达和牡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各人员就位!”<!”

“吱呀!”门被拉开。

周公子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球鞋,衣服敞着,露出白色的贴身小衣,还扎着双马尾。这身造型其实很微妙,显示出一个很模糊的年龄。

周公子二十四岁了,但长的小,演起这种粉嫩的大萝莉毫无压力。

她被老爹赶出来,一脸的郁闷,不爽的扫了一眼这个男人和他身下的摩托车,用一种随意又试探的语气问:“你让我在哪儿坐?”

这张小脸,纯净的近乎残忍,犹如照进密林里的月光,褚青那堵着的心情也似密林中的湖水,一下子被照的通透澈亮。

有人写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句:“噢,你也在这里吗?”

褚青没听过这句话,但他此刻的感觉就是这样。

感觉,感觉……

马达日复一日的在奔跑,也许心里还藏着自己都不清楚的梦想,就是有一天,他会遇到点什么。

可能是件事情,也可能是个人。

就像在今天的此刻,他遇到了牡丹。

褚青扭头看了看后座,又看了看她,道:“要不你坐前边?”

周公子指了指后座,道:“我要坐后边。”

褚青随口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把衣服拉上。”

周公子绕到镜头前,手一撑,像坐自行车一样侧身坐在了摩托车上,然后手一拽,拉上了拉链。

褚青偏过头,戴着那个小一号的安全帽,下巴被紧紧的松紧带勒出一个可笑的形状。

他用一种略微烦躁的语气道:“你这样不行,坐好了!”

周公子两手交叉放在腿间,又郁闷又闹心的看着他,但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安全帽,右腿一跨,变成骑坐的姿势。

褚青发动了摩托车,又回头看一眼,见她似模似样的系上安全帽,嘴角露出不被察觉的一丝笑容。

“坐好!”

“轰轰!”

摩托车开走了,走在路上,载着两个人。

褚青在前面,下巴被勒得仍然可笑,周公子在后面,把头凑到他耳朵边。

褚青忽问:“你看什么呢?”

周公子道:“看你呢?”

褚青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周公子晃了晃头,轻声道:“看看都不行啊。”

她的声音并没有被吐槽那般夸张的沙哑,反而带着点异样的性感,忽又凑到褚青的耳朵后边,道:“你平时开车就这么慢么?

“怎么了?”

“没劲!”

“怎么没劲了?”

“就是没劲!开摩托车就要有开摩托车的样子,你开的太慢了!”

“我是怕我开快了,你受不了。”

“你才受不了呢!”

褚青笑道:“那我们试试?”

周公子扬起小巧的下巴,道:“试试就试试!”

王玉操作着镜头,把一个大特写定在她的脸上,随着摩托车轰鸣声越加强烈,两侧的景物刷刷往后飞去。

周公子按着安全帽,两只眼睛眯起来,笑着看褚青,就像在看她自己。

他们两个坐在了一起,然后呢?

当然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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