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引发崩溃

瑟雷的动作很麻利,哪怕他有近百年的时间,都未曾担任过刽子手了,但他还是无比的熟练地将梅迪的内脏掏了出来。

腹部的伤口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伴随着身体的痉挛与疼痛,血淋淋的脏器被它呕吐了出来。

瑟雷抬手掂量着梅迪搅在一起的肠子,它们就像数个团在一起的毛线团,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死结,按压了几下后,瑟雷粗暴地将它们塞了回去。

梅迪咬紧牙关,哪怕他的毅力再怎么强大,在这等的折磨下,他的精神依旧陷入了怪诞的恍惚中,本就苍白的脸庞变得更加失色,如同一片冰冷的雪。

“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瑟雷一边问询着,一边从容器里舀起鲜血,将它们随意地泼洒在梅迪的身上。

哪怕没有经过口腔的吮吸,血液光是落在梅迪的身上,就像正午阳光下的露水般,迅速蒸发干净,被他汲取进了体内。

也是经由鲜血的滋养,梅迪腹部那恐怖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就在它要完全补全伤口时,瑟雷再度刺出钩子,轻轻地一扯,再度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蠕动的脏器摇摇欲坠。

梅迪张大了口,黑漆漆的喉咙里传来无声的呼啸声,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剧痛打断,只能本能地喘息着空气,减轻着痛苦。

看梅迪似乎有话要说,瑟雷以为自己的拷问起了效果,他松开了铁钩,把它留在梅迪的腹腔内,舀起血液,浸透他的额头。

瑟雷问道,“你要说什么?”

梅迪沉重地喘着气,他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充满阴霾的眼神里尽是嘲弄。

“我要说什么?天啊,我可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梅迪沙哑地笑了起来,“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无名小卒,而你,伱是一个罪恶的传奇、救世主瑟雷!”

他说完,兴奋地狂笑了起来,癫狂的笑意扯动了伤口,梅迪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伴随着身体的颤抖,鲜血汩汩地从伤口中溢出。

“我了解过你的所作所为,该怎么评价呢……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不是吗?”

梅迪毫不避让地盯着瑟雷的眼神,“别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哪怕我这样的一位旁观者,都能从那历史的事件中,读出你性格的恶劣、灵魂的残缺。”

瑟雷的眼神微变,梅迪没有忏悔,而是在嘲笑自己,但瑟雷没有继续折磨梅迪,而是静静地聆听着。

“你畏惧你的父亲,畏惧他的强权,同时你又害怕承担着责任,害怕承担违逆强权的代价,所以你自甘堕落,变成一具无心智的武器,任由你的父亲、夜王摆弄。”

梅迪哈哈大笑,在被摄政王转换成不死者前,他就是一位学者,痴迷于历史的研究,在抵达永夜之地后,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在重现永夜帝国的历史,并从摄政王的口中,把那段几乎无人知晓的背叛历史,也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这样的生活,但你完全、完全没有丝毫的勇气去反抗,你居然还需要一个女人的牺牲,才能提起勇气。”

梅迪的声音邪异了起来、轻柔了起来,“我猜你根本没有提起勇气吧?你只是在利用她死去产生的怒火,用那股怒火短暂地麻木你的精神,好让你忘记了恐惧为何物——直到它再次找上你。”

嘴角用力地咧开,梅迪那夸张的笑容,仿佛是一位失控的精神病人,“我说的没错吧,瑟雷,如果你真的鼓起勇气了,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你之所以没有彻底毁灭夜族,仅仅是杀戮已经令你发泄够了怒火与恨意,以及……你不敢面对他。”

梅迪用力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笑意不减,“没错,就是这么简单,你不敢面对他,那个创造了一切悲剧的源头,只敢杀些无用的人,向所有人宣告,看啊,我瑟雷还是有勇气的。”

“现在,你回来了。”

梅迪露出一副刻意表演出的震惊神态,不可思议道,“难道你鼓起勇气了吗?”

瑟雷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但那双早已攥紧,青筋暴起的手背告诉着所有人,如果不是瑟雷强行保持着理智,此时的梅迪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哦……看起来是没有。”

梅迪失望地摇摇头,“那你是因何而来呢?总不会是为了叙叙旧吧?”

话音刚落,梅迪猛然想起了什么,他露出一副兴奋的样子,试探道,“她?你的女儿?是她发生了什么事吗?该不会……”

梅迪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猖狂地大笑着,梅迪猜到了,对于瑟雷这种性格极为鲜明的人来讲,他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好判断了,好到他几乎把自己的目的写在了脸上。

一个能令胆小鬼走出巢穴的理由,这剧情梅迪已经了解过无数次了。

“你还等什么呢?”

梅迪见瑟雷依旧努力控制自己的怒火,不由地反问着,“何不用杀了我泄愤呢,好用你的愤怒遮掩住你的懦弱。”

“换做之前,我确实会杀了你。”

瑟雷慢慢地松开了双手,凸起的青筋也纷纷沉了下去,他苦恼地揉了揉额头,自嘲道,“但在来这之前,我已经受尽了嘲讽,你和我讲述的这些,我已经有些听倦了。”

“别浪费时间了!”

突然,伯洛戈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攻伐,他插入了两人之间,将瑟雷与梅迪隔开。

“我没时间让你讽刺瑟雷了,同样,瑟雷,我也没有时间,让你证明自己是否拥有勇气了。”

伯洛戈面无表情地看着梅迪,像台机器般,阐述着,“你嘲讽瑟雷,和我们要从你嘴里拷打出想要的情报并不矛盾,你大可以继续对他咒骂个不停。”

林立的铁枝晃动,纷纷消退了回去,连带着琳琅满目的刑具也一并回归成诡蛇鳞液的原始形态。

被伯洛戈打断,梅迪不甘地看着伯洛戈,在忍受住体内火烧火燎的痛意后,他试探道。

“哦?你把刑具都收了起来,是打算从心理层面击溃我吗?”

“没有。”

伯洛戈摇摇头,为自己戴上了黑色的手套,“我没把刑具收起来。”

他补充道,“我本身就是刑具。”

几乎是在伯洛戈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刻,梅迪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火烧火燎的痛意迅速倍增了起来,仿佛有团烈火在皮囊之下燃烧,试图将他焚灭成一具焦黑的空壳。

梅迪瞪大了眼睛,痛苦的呻吟声中,如同幻觉般,他看到有一股股的火苗正从自己的喉咙里蹿出来。

“伯洛戈·拉撒路,我……我也记得你。”

梅迪断断续续地喊道,“我同样也了解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并不是秘密。”

伯洛戈说的是实话,他信任秩序局的保密能力,同时,他不低估敌人们的情报收集能力,除了自身的关键性情报外,上到自己往日的经历,下到自己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类型的影片,伯洛戈一直本着对敌人公开的感觉来过的。

梅迪大吼道,“哦?那你对她呢?”

那难以遏制的灼烧感消退了,梅迪暗喜,自己戳中了伯洛戈的痛处。

“从这一点上来讲,你和瑟雷还真是蛮像的,你们都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迷途知返,但又为时已晚,你难道不会有什么愧疚感吗?”

伯洛戈眼中的梅迪逐渐发生了变化,他褪去了尖锐的牙齿、苍白的皮肤、血色的眼瞳,伴随着他的言语,梅迪的形态越发趋近于伯洛戈记忆里那张至关重要的面容……

一股森冷的寒意从梅迪的胸口绽开,随之而来的逐渐强烈的痛意,只见一簇簇灰白冰冷的铁花从梅迪的胸膛绽放,上面挂满了血丝与血肉的碎屑,并经过与金属的强烈反应,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怎么会?”

那张熟悉的面容消失了,再度变回了梅迪那副病态的模样,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伯洛戈,无法理解伯洛戈为何如此果断,明明刚刚瑟雷都有隐隐陷入其中的感觉了。

梅迪猜测道,“你还真是个冷血的人啊。”

“不,这一点和冷血没关系,我和瑟雷确实有些像,但我们也有非常不像的一点,那就是,我从过往的经验里吸取了教训,并完全改变了自己,而瑟雷依旧留在了原地。”

伯洛戈精密地统驭着铁花,它们缓慢地旋转着,犹如数把重叠在一起的刀锋,缓慢且残忍地把梅迪的血肉割成一片又一片。

“还有一点就是,她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任何再打着她旗号做事的人,只能是亵渎死者的仇敌罢了。”

伯洛戈统驭起容器中的鲜血,将它们倾倒在梅迪的身上,一边令他高速自愈着身体,一边对他的躯体进行惨无人道的摧残。

“说来,这是你的秘能吗?”

伯洛戈好奇地问道,“通过了解他人的过去,再以言语为辅助,一点点地攻克他人的内心,从杀伤力来讲,这种秘能起效的太慢了,但从获取情报上来讲,你的秘能几乎可以做到不引起任何人的情况下发动出来。”

这一次梅迪真的感到震惊了,“这也瞒不过你吗?”

“通常情况下,我确实察觉不到……”

伯洛戈的眼瞳里闪烁着微光,下一刻,繁琐的炼金矩阵在梅迪的体表映射了出来。

异变为梅迪带来了远超折磨的恐惧,如果折磨仅仅是肉体的感触,那么炼金矩阵的变化,完全是出自于未知的恐惧。

“这……怎么回事?”

梅迪不理解,他明明没有完全启动炼金矩阵,可它不仅自行运转,并呈现出了始动现象。

“没什么,只是我突破了你的矩魂临界,并支配了你的炼金矩阵,你体内任何以太的变化,都会落入我的感知中。”

伯洛戈说着闭上了眼,潜心感受完全控制他人的感觉,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体验,自身的炼金矩阵向外延伸,如同藤蔓般,将梅迪的炼金矩阵包裹、吞食、支配,直至梅迪变成伯洛戈躯体的延伸,操控他如同操控自己的肢体。

无限狭锐的倾向下,力量变得越发尖锐,细分到微观层面,除了以太的变化外,就连梅迪的血液的涌动都在伯洛戈的观测下,伯洛戈还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专注一些,就连梅迪器官的维系生命,也将在他的窥视下。

那么再细分些呢?细分至那所谓的灵魂层面。

伯洛戈这般想着,力量进一步地深入,梅迪的表情一滞,随即痛苦扭曲了起来,他似乎在经历一场极为残酷的折磨,这一折磨远超瑟雷的暴行,那是发生在梅迪内心深处、仅存灵魂之中的虐杀。

海量的以太如同侵蚀人体的癌细胞般,在梅迪的体内横冲直撞,击穿一道道阻碍,最终为伯洛戈打开一道畅通无阻的道路。

伯洛戈看到了。

在视野的一片黑暗中,他看到了升腾的幽蓝辉光,无数的线条以特定的轨迹编织在了一起,如同电路板般,形成了奇妙的仪式结构、奇迹的转换器。

无需任何手段,伯洛戈直观地窥探到了梅迪的炼金矩阵。

“不……不不,不要,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梅迪失控地尖叫了起来,在伯洛戈窥探到他炼金矩阵的同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卷了梅迪的心神,那是远超生死界限的恐惧,如同铭刻进灵魂深处的战栗本能。

他惊恐地流出了泪水,滴落在身下的血泊中消失不见。

伯洛戈完全没有理会梅迪的悲鸣,他反而像个病态的科学家般,沉浸于自己的新发现中。

如今,伯洛戈完整地窥探到了梅迪的炼金矩阵,如果伯洛戈能具备艾缪那样的学识,他完全可以复制、乃至解构梅迪的炼金矩阵。

“我在想些什么啊?”

伯洛戈自责了一句,立刻问询道,“艾缪,你能看到这一切吗?”

“我可以。”

艾缪回应着,凭借着秘能·心叠影,她与伯洛戈共享了感官,伯洛戈所窥探到了炼金矩阵,自然也映入了艾缪的眼中。

“这可真是一个伟大发现啊,伯洛戈。”

艾缪惊叹着,“你完全可以凭借着这一能力,窥探破解敌人的炼金矩阵,从根源探寻他们的炼金矩阵技术。”

“这就是学者的想法吗?跟我截然不同啊。”

艾缪反问着,“不然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想,我能否通过支配炼金矩阵的方式,迫使他使用秘能。”

伯洛戈几乎是在提出想法的同一时刻,便操控着梅迪做出了他想要的动作。

只见梅迪痛苦地抬起手,这明明是他自己的肢体,可现在完全不属于他了,仿佛自己的身心都遭到了绝对的背叛。

无人在意梅迪的喜怒,唯有伯洛戈睁开了眼,一脸期待地看着梅迪。

绝望的泪水中,梅迪身上的炼金矩阵迸发着辉光,强烈的以太反应升腾狂吼,就在抵制峰值之际,又迅速衰落了下去。

细微的、唯有伯洛戈与艾缪能聆听到的碎裂声响起。

梅迪的身子迅速枯萎了几分,膨胀的以太反应也归于死寂,直至他的身上再无任何以太波动,梅迪整个人也宛如被抽干了般,头颅低垂,如同死去了一样。

艾缪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伯洛戈平静地说道,“我没控制好力度,令他的炼金矩阵崩溃了。”

炼金矩阵是铭刻于灵魂之中,映射于躯体之上的重要存在,在矩魂临界的保护下,任何可以攻击到炼金矩阵的力量,都可以视作,对灵魂发起的致命一击。

伯洛戈不太确定,所谓的灵魂,是否会因攻击而损坏、消亡,还是遭遇一些别的变化,但他确定,自己通过操控炼金矩阵的方式,迫使他人使用秘能是可行的。

只是伯洛戈暂时想不出,这一力量在具体的实战中,究竟有什么用处,毕竟能被伯洛戈支配到这种份上的敌人,和死了多半也没什么差别了。

但从梅迪的遭遇里,伯洛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一力量,直接引发敌人炼金矩阵的崩溃,这或许可以杀死一些棘手的东西,又或是将某些东西彻底无力化。

伯洛戈舀起又一捧的鲜血洒在梅迪的身上,脑海里幻想着能力的进一步应用。

(本章完)

第1016章 风暴将至

起初,梅迪还能说些咒骂的话,发出些歇斯底里的哀嚎声,但慢慢的,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意识像是濒临破碎了般,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剩下了生理本能所驱动的、低沉的喘息声。

伯洛戈依旧保持着那副严谨严肃的态度,眼下针对梅迪的拷打,俨然变成了一次科研,伯洛戈不断精细化自己的秘能,在梅迪破碎的炼金矩阵间游走个不停。

秘源是所有凝华者的源头,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服务器,接入了所有的炼金矩阵,当凝华者消耗以太为代价时,便可以通过炼金矩阵为转换器,从秘源手中获得改变现实的奇迹之力。

伯洛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能力,就像在这庞大的服务器中,获得了一定的管理权限,只要给予伯洛戈一定的时间与协助能力,伯洛戈不仅能复制梅迪的炼金矩阵,还可以对他的炼金矩阵进行修改,把他炼金矩阵的能力,完全扭转成另一副模样。

当然,这还仅仅是假设,伯洛戈不觉得自己目前能做到如此精密的程度,至少作为守垒者的自己还不行。

“这感觉真的很奇妙,艾缪,”伯洛戈喃喃道,“我就像一个设计师,直接窥探到了炼金矩阵的宏伟蓝图。”

“是啊,真古怪啊。”

作为炼金人偶的艾缪,本身已经是奇迹的具现化了,但在窥见到伯洛戈这般力量后,她仍感到巨大的震惊。

艾缪问,“伯洛戈,我有一个问题,对于这一能力,你立刻想象到的、它的应用场景是什么样的?”

“彻底无力化掉那些棘手的对手,例如不死者,”伯洛戈说,“只要我能彻底粉碎他们的矩魂临界,侵入他们的炼金矩阵,再从这灵魂的层面,支配、摧毁掉炼金矩阵的宏伟蓝图,便可以将他们与秘源的联系断绝,彻底丧失超凡之力。”

伯洛戈越说越兴奋,双眼闪烁着可怕的光,“到那时,不死者不再具备沟通以太的力量,他们仅仅是一群不会死的凡人罢了。”

强烈的兴奋感在伯洛戈的心头弥漫,一直以来,不死者都是一群极难处理的家伙,杀又杀不死,关又可能关不住,就像一个死结,无解的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伯洛戈疑似拥有了根绝不死者的能力,虽然这无法从物质层面上彻底毁灭他们,但也足以将他们对世界的威胁性降到最低,彻底无害化。

听到这样的回答,艾缪的心情有些复杂,无奈地叹气道,“还真是暴力狂的想法啊。”

“怎么了,从你学者的角度来看,你觉得它的应用之处在哪?”

“当然是解析啊!”

艾缪高声道,“既然伱具备这种绝对微观层面的侵入,这就意味着,那些加密、难以破解复刻的炼金矩阵,都将在你的侵入下一览无余,世间所有的奇迹的宏伟蓝图都将向你开放。”

这一点,她和伯洛戈想到了一起去。

“如果说,如果说秘源以自身为基石,构建起了这一庞大的超凡系统,那么你简直就是具备了开发者权限,只要能力足够,就可以自由窥探、摧毁或修改炼金矩阵……你的秘能不止可以用来摧毁。”

艾缪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自己曾和伯洛戈的讨论,那段讨论,伯洛戈也和许多人提及过,只是在那时,这件事还算不上太重要,大家也就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伯洛戈,我以一位学者的身份跟你提议,我觉得你的秘能学派,不再局限于统驭学派了。”

艾缪说,“你应该被归类于诡构学派。”

伯洛戈笑了笑,“都这种时候了,归属于哪个学派还重要吗?”

这一系列的对话全部发生在伯洛戈的脑海里,映射在现实中的话,就是伯洛戈忽然停止了对梅迪的折磨,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精神分裂一样,时不时微笑,时不时低沉着脸。

欣达被伯洛戈弄的一头雾水,她搞不懂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拷问很顺利的,怎么突然停下了,停下也就停下了,为什么又在挤眉弄眼,是被自己的暴行恶心到了吗?

再看向其他人,瑟雷与帕尔默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像类似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欣达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帕尔默反问,“什么?”

“我问,他在干什么?”

欣达心头升起莫名的无力感,自加入到这支奇怪的小队中后,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任她嗡嗡乱飞,也只是一次次的碰壁。

“哦,他在和人聊天,艾缪,她不是钻伯洛戈身体里了嘛,她俩就可以直接在脑海里对话。”

帕尔默说完又眉飞色舞了起来,“这能力可太方便了,没有哨讯的情况下,谁知道她们俩是在处理公务,还是在说悄悄话,对吧?”

欣达默不作声,只觉得自己又撞在了透明的墙壁上,头破血流。

伯洛戈眨了眨眼,冷漠僵硬的脸庞重新变得柔软起来,他结束了与艾缪的交流,从那副呆滞的状态里脱身。

“好了,艾缪,该你来了。”

伯洛戈讲述着,向梅迪伸出了手。

梅迪瞪大了眼睛,此时伯洛戈在他的眼中俨然变成了某个超越想象的可憎之物,只见伯洛戈的手掌开始颤抖,分裂出了一道模糊的重影,像是两只手重叠在了一起,而后狠狠地扼住了梅迪的头颅。

以太再度入侵起了梅迪的心神,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防御可言,如同一本敞开的日记,任人翻阅。

“不要,不要……”

梅迪先前那副嘲弄的神态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下了对未知的绝对恐惧。

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高估了自己对残忍的接受程度,当然,梅迪也过于低估了伯洛戈的残忍无情,这个混蛋在施加暴行时,几乎没有任何同理心存在。

是的,伯洛戈完全把自我剥离出了当下的环境中,取而代之的是,是角色扮演般,把自己视作成了一个至高的、天授的裁决者。

冷酷无情,如同金属。

伯洛戈扼住了梅迪的头颅,艾缪的手则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梅迪的躯体,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失去了矩魂临界与炼金矩阵,艾缪轻而易举地钻入了梅迪的记忆中,窥探到了他的种种经历,也从那一片片的记忆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我找到了。”

艾缪主动解除了共弦身,从伯洛戈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从他的记忆里来看,还没有奥莉薇亚的消息,”艾缪先对瑟雷说道,“看样子,奥莉薇亚还没有施行刺杀,也没有被摄政王发现。”

听到这一消息,一直以来,瑟雷绷起的神经,多少放松了一些。

“然后,我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人了,我也知道约克在哪了。”

艾缪深呼吸,光是提及这段情报,她就能从梅迪的记忆里嗅到一股难以驱散的血气,浓烈的令人窒息。

“约克被囚禁在一处名为屠夫之坑的地方,它位于王城之中,眼下消失的血民们,都被运往了那里,供以他杀戮,好以唤醒暴怒之罪。”

众人沉默了下去,表情各异。

“果然啊……”

薇儿轻叹了几声,它从伯洛戈的肩头跳了下去,尾巴低垂着,朝着远处走去。

伯洛戈喊道,“薇儿,你要干嘛?”

“我要去屠夫之坑,”薇儿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的工作你应该也猜到了,我要替赛宗回收源罪武装。”

伯洛戈说,“我们可以一起。”

“没必要,一旦大家都现身在了屠夫之坑,那就是大决战了,只会惹的一团糟,”薇儿继续说道,“放心,我一个人能处理好的。”

薇儿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伯洛戈……不,它看向了瑟雷。

“瑟雷,别再令大家失望了。”

说完,薇儿快速奔跑了起来,哒哒的脚步声渐远,身影就消失在了血税站内。

“很好,又一个人……一只猫离队了,我们这是还未行动,就要分崩离析了吗?”

欣达开始后悔加入这支小队了,她应该跟霍尔特走的,哪怕霍尔特的工作是要在正面战场上吸引忤逆王庭的注意力。

“不,只是大家的工作不一样。”

伯洛戈继续说道,“我的优先目标不是解决摄政王,也不是刺杀夜王,而是摧毁笼罩在永夜之地上的晦暗铁幕。”

只要晦暗铁幕消失,忤逆王庭将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这样一来,无论伯洛戈等人想做什么,都将顺利许多,甚至说,霍尔特等人能借助阳光的优势,越过怒海,直接杀入永夜之地内。

“那我们可以进行下一项了。”

瑟雷说着取出汲血之匕,抬手就要割开梅迪的喉咙,彻底终结这头夜族的生命。

伯洛戈抬手拦住了他,说道,“等一下,我还要拿他实验最后一件事。”

在瑟雷困惑的眼神中,伯洛戈取出了光灼晶核,将它紧紧地抵在了梅迪的喉咙处。

梅迪紧张地看着伯洛戈,他感受到喉咙处有什么东西,正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但随着以太辉光的闪动,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升腾的小火苗。

不等梅迪发出惨叫声,火苗瞬间蹿升成熊熊大火,将梅迪完全吞食,变成一团颤抖的火球。

伯洛戈向后退了几步,甩了甩光灼晶核,荡掉了残余的星火。

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梅迪的挣扎,慢慢的,他的佝偻蜷缩了起来,本就干瘪的身子进一步地萎缩,直至变成一团黑漆漆的焦炭,夜族之血尽数蒸发,火苗烧光表皮毛发,又钻入躯体内,把脏器掏空。

待光灼因以太殆尽而熄灭时,留在伯洛戈眼前的只是一团黑漆漆的灰烬,以及在灰烬堆中,一块块没有彻底粉碎的硬块。

很显然,光灼对于一切有机物都具备极强的杀伤力,哪怕不死的夜族也是如此。

伯洛戈回忆起耐萨尼尔对于夜王的形容,吞食所有光与声的黑暗,伯洛戈不清楚这道曾束缚噬群之兽多年的光灼,可否再一次地束缚夜王。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伯洛戈说着解除了对周边的封锁,一道道封闭的走廊重新敞开,空气的流通再度畅通了起来,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伯洛戈不由地想到,薇儿是怎么离开这的。

“瑟雷,你来带路,你知道王城的位置吧。”

“当然,只是我们不能走大路,那会被风蚀鸟们发现的。”

瑟雷说着指了指头顶,“我们驯养这些炼金生物,除了作战外,还有监视的功能。”

伯洛戈点头,认可瑟雷的想法,在这永夜之地内,除了已知的摄政王、赛维林、夜王等高端战力外,还有许多藏在他们视线之外的力量。

例如那些从破晓战争中苟延残喘下来的老东西们。

他们的炼金矩阵自然无法和如今的力量相比,但伯洛戈不能忽视不朽甲胄的存在,以及他们人多势众。

伯洛戈等人的目标不是全面开战,而是潜入、刺杀,摧毁灰暗铁幕,那些浩大的事,自有他人在做。

“所以,霍尔特和伏恩他们,也该开始行动了吧?”

走出血税站,伯洛戈望向黑暗的边际,若有所思。

穿过废墟与荒野,越过怒海的雷霆与怒涛,辽阔的海面上掀起了无边无际的狂风,它们裹挟在了一起,吸取着海水,贯通着天际。

伏恩站在万风的中心,在他的以太反应一节节地高亢起来的同时,其他的凝华者们也一并配合着伏恩的行动。

成百上千的以太反应汇聚在了一起,牵引起了天地间的所有的以太,裹挟着海水,吞没着阴云,浩浩荡荡。

“呼……各位,可不止有你们能唤来灾难啊。”

伏恩全力释放着秘能,神情兴奋且病态,集克莱克斯家众人之力下,一场大型风暴正在怒海的边缘形成,并且它还在缓慢的挪移,如同冰山般,撞向永夜之地。

直至一方,四分五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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