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上门送礼(求月票)

今井优志直接给上海特高课课长佐川太郎打去了电话。

“今井君,深夜来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佐川太郎的声音响起,他猜想应该是调查有了结果。

“是的,课长!我先通报一下我的调查结果,对河本先生的尸体,本部的军医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已经确定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应该是河本先生的旧疾发作,造成的自然死亡,我对他房间里面的痕迹也进行了搜查和检验,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对他所掌握的机密情报进行了核查,也没有失窃,一切都完好无损,现在可以确定,河本先生的死亡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因素。”

“很好,今井君,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佐川太郎释然地说道,他的担心终于放下了,毕竟这样级别的情报头目的死亡,所带来的影响和后果难以估计,现在这个结论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情要向您报告。”今井优志再次说道。

“什么事情?”佐川太郎说道。

“是河本先生最后一次接触的情报员,暮色小组组长崎田胜武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是关于南京谍报战场失利原因的调查,有了初步的结果。”今井优志说道。

“什么?太好了!快说!”佐川太郎急声问道,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日本谍报部门很长时间了, 以至于现在南京谍报小组彻底进入了蛰伏状态,日本方面对于南京的一切侦查陷入了停顿状态,为此,近期日本军方给特高课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命令他们尽快恢复对中国政府政治和军事动向的一切侦查活动, 这让佐川太郎焦急万分,现在终于有了消息了。

今井优志听出佐川太郎的焦急, 赶紧把崎田胜武汇报的情况给佐川太郎详细汇报课一遍。

听到今井优志的汇报, 佐川太郎沉思了良久,最后缓缓地说道:“也就是说河本先生也怀疑, 在我们的内部, 有一名级别很高的内鬼存在,是他给中国谍报部门传递了消息,而这位宁志恒,肯定是知情人之一, 甚至就是内鬼的联系人。”

佐川太郎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一种可能,但是这是为什么在南京互不联系的情报小组接连落网,最说得通的解释。

最起码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那就是这位年轻的军官宁志恒, 只要抓到他,一切问题就都有了答案。

“明白了,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 那就简单多了, 我马上组织人员, 全力调查宁志恒的所有情况,并派遣精英特工潜入南京伺机抓捕,逼问出真正的原因。”佐川太郎郑重的说道, 这一次的行动比上一次在南京城里到处撒网不同,这一次的目标更明确, 难度就会更低, 成功率会大大提升,看来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个大难题了。

“对了, 我已经选定了村上慧太作为杭城地区新的领导人,明天他就会赶过去赴任,你和他做好交接工作,然后马上回来主持抓捕宁志恒的行动。”佐川太郎说道。

“是村上君吗?”今井优志问道, 语气中带有一丝犹豫。

“怎么,你认为不妥?”佐川太郎明显听出了今井优志的意思。

日本社会尊卑等级分明, 上级做出来的决定, 下级是无权指责,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尤其是在纪律森严的谍报部门,今井优志当然也不例外。

“不, 课长的决定当然是英明的,”今井优志说道,村上慧太也是本部高层之一,两个人也是相熟的, 但正是这样,他之前怀疑的知情高层之一就是村上慧太, 因为村上慧太对南京谍报潜伏小组也是知情人之一, 他曾经接触过相关的情报, 正是这一次今井优志准备重点调查甄别的人员。

最终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毕竟这不是儿戏, 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瑕疵,他谨慎的措辞说道:“课长,河本先生的怀疑并不是没有道理,我想先对内部进行一次甄别,清除内部出现内鬼的可能后,再指派杭城地区的继任者,是不是更稳妥一些。”

竟然质疑自己的决定,佐川太郎有些不悦的说道:“今井君,我们不能杯弓蛇影,杭城地区的领导工作不可能有空白期,对内部的甄别难度太大,拖延时日, 只要我们抓到宁志恒,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就按我说的办,村上慧太一到任,马上交接, 尽快回来!”

“嗨依,明白了,我一定遵命而行!”今井优志听出了佐川太郎的不悦,马上立正回答道。

而此时远在南京的宁志恒,正一脸笑意在黄贤正的书房里,将箱子里一件一件的珍贵古董取了出来,放在了黄贤正面前的桌案上。

黄贤正一双老眼眨都不敢眨一下,看着眼前这一件一件的宝物,直到宁志恒又一次将他的桌案摆得满满的。

“志恒,你的眼力真是太厉害了,这都是珍品中的精品啊!”黄贤正仔细的端详着每一件古董,然后眼睛猛的一睁,不可置信的喊道:“这是邢窑的白瓷,天呐!真的是邢窑的白瓷!”

他嘴里高声喊着,可是双手却是轻的不能再轻的,捧起一只白瓷翰林罐,凑到自己的眼前,这时候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够影响到他分毫。

宁志恒不禁有些好笑,这些古董都是柳同方多年来搜集的古董里,仔细挑选出来的精品,自然都是好宝贝,尤其是那一对唐朝初期的邢窑出产的白瓷净瓶,绝对称得上是国宝级的稀世珍宝,当初宁志恒一眼就挑中了那对白瓷净瓶,用来作为诱饵,果然马上就让河本仓士无法拒绝,自动跳入了陷阱。

而黄贤正现在看到这件白瓷翰林罐,是柳同方得知宁志恒用那对白瓷净瓶做了诱饵后,专门又挑选了一件同样是邢窑精品的翰林罐,送了过来,当然无论在价值和品相上都不能和那对白瓷净瓶相比,不过也是难得的珍宝了。

宁志恒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黄贤正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这只白瓷翰林罐,目光中的喜悦根本掩饰不住。

“志恒,你这一次回乡可是没有白回去啊,带回了这么多好物件,杭城不愧是千古名城,为我踟蹰停酒盏,与君约略说杭州,了不起呀,了不起!”黄贤正不住的赞叹道。

“这些都是杭城站站长柳同方送给我的礼物,我那小屋子摆一张床都嫌挤,哪有地方放这些物件,这不,全都带回来孝敬您了!”宁志恒笑着说道。

黄贤正哈哈大笑,点了点宁志恒,笑道:“你啊,就是会说话,不过你这一点做的不错,不招摇!不像那些人有点儿钱就置房子,收女人,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这些人耐不得寂寞,做不得大事!”

他这一点到说的对,宁志恒一向对这些外物不太在意,住处有间安身之所就好了,再说现在置房子有什么用,过不了几个月就用不上了。

至于捞取的那些钱财,不过是自己为了亲人们更好的熬过战乱而做的准备,他自己平时生活极为自律,除了吃饭那点花费,就是衣服也就是两身中山便装和两身军装,衣柜里准备的那套西装几乎没有穿过。

至于女人他更是从不亲近,这倒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可是他的性格孤僻多疑,对过于亲近的人有一种天生的抗拒,只有长时间相处得到他信任的人,才可以接受。

而且一直以来,过于紧迫的不安全感促使着他不停地充实自己的力量,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

至于找女人,以他的性格一旦找到了伴侣,就必然不离不弃全心维护,这么大的事岂能够草率。

况且日后自己的谍战生涯必然是危机四伏,难不成在这个乱世里带着她四处奔波,如果自己再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害人害己。

“处座说的是,其实我这也是为了这些珍宝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不然流落在外边,也是可惜了。”宁志恒笑着回答道。

黄贤正对宁志恒真是太满意了,宁志恒眼力精准,每一次送来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国宝级珍品,正是对了黄贤正的胃口。

他笑着示意宁志恒坐下来,自己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和宁志恒一样坐在客椅上,以示二人的亲近。

这是要谈正事情了,他有些发胖的身体靠在客椅上,轻轻地笑道:“志恒,这一次去杭城只怕是公私兼顾吧!”

宁志恒一听,不由得一愣,不过对于黄贤正他从不隐瞒,因为这位才是自己真正的靠山,真正愿意为他出力撑腰的大树。

至于处座,就是再欣赏他,其实也是有所顾忌,心中隔着一层,最后还要小心他的算计,现在自己羽翼未丰,情况还好,可是日后就说不准了。

“的确是这样,处座这一次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

“让你暗杀河本仓士!”还没等宁志恒说完,黄贤正就接着他的话说道。

(本章完)

第285章 指点迷津(求月票)

看着宁志恒惊诧的表情,黄贤正哈哈大笑,他拍着宁志恒的肩膀说道:“处座他们自以为做的隐秘,其实早就在我意料之中,他身边那个边泽,才是他最信任的心腹,只要盯紧了他,就不怕不知道处座的动向。”

宁志恒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笑起来如同弥勒佛一样的黄副处长,其真实的手腕与城府却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处座和边泽自以为隐蔽的行动,都被黄贤正看在眼里。

“您是从边副科长那里知道的?”宁志恒疑惑的问道,边泽可是处座的绝对心腹,也是真正的老牌特工,之前一直处在情报的一线。经验丰富,也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黄贤正笑着说道:“这种事情猜一猜就知道,处座这个人有魄力,有冲劲,做事情绝不会固步自封,这段时间以来军情处接连出手,战绩显著,已经将南京的日本间谍组织清扫一空。

他的眼光绝不会仅限于南京,日本人在上海战场上的情报基地无非就是上海,南京和杭城。南京已经被肃清,上海是日本人的情报基地, 实力雄厚, 自然不敢轻易涉足,剩下的就是杭城了。

那里也是日本人长期经营的地区,不过谍报力量相对薄弱,处座一定会对杭城虎视眈眈, 前段时间他派边泽进入杭城, 暗中调查杭城地区的情况,我就知道他的行动目标已经转到了杭城。”

宁志恒这时才恍然大悟, 他不禁开口说道:“您在边泽身边安插了内鬼!”

“怎么能够叫做安插内鬼, 这多难听!”黄贤正把嘴一撇,讪讪的说道, “这只是我的一项防备措施, 要知道处座此人太过于强势,我们保定系还是要有所提防,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边泽作为处座最相信的手下, 他的行动就往往代表了处座的意愿,注意他的动向,就能够提前觉察到处座的想法, 所以我才提前在他身边做了一些布置, 只是一招闲棋,但是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宁志恒不禁心中大为佩服,黄贤正能够在军事情报调查处混的如此得意, 自然有他的手段, 只怕不止是在边泽身边, 可能就在其他人身边也有此类的预防措施,在这个军事情报调查处里,还真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他的耳目。

不过现在连这么隐密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己, 已经说明,他彻底把自己当做了心腹, 看来这么多的古董珍宝没有白送啊!

“边泽在杭城重点调查了河本仓士的情况, 我就知道他肯定把目标盯在河本仓士的身上,这次你去杭城探亲, 是不是安排让你去暗杀他?”黄贤正再次问道。

“还是您明鉴万里,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宁志恒不由得点头说道,什么事也难瞒得住这个老特工。

“行动顺利吗?”黄贤正问道。

“一切顺利,还颇有收获!”宁志恒笑道, 于是他将在杭城的行动过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黄贤正, 如今黄贤正已经将他当做了真正的心腹, 自己的事情自然也不用隐瞒。

听到宁志恒的叙述,黄贤正也是久久没有说话, 他万万没有想到,宁志恒不仅亲自潜入日本领事馆暗杀河本仓士, 不仅成功了还带回来极其重要的绝密情报,几乎是将杭城日本谍报力量一网打尽,这么大的手笔把他也给震住了。

“志恒,你说的都是真的?”黄贤正有些怔怔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 名单现在就在处座手里,不过他要等河本仓士的事情彻底平息以后才能动手, 估计要一个月之后动手, 到时候还是我去主持抓捕行动。”宁志恒确定的说道。

黄贤正真正接受了这个消息,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不由得再一次发出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如此大事。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一次的杭城你不去也罢!”

宁志恒一听,就明白了黄贤正的意思,这是怕他风头太劲,招了旁人的忌,不由得笑着说道:“您的意思我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您是担心我像我师兄一样,招了处座的忌讳,威胁他主官嫡系的力量。”

“你知道就好。”黄贤正本来还想指点一二,可是没有想到宁志恒早已算计的清清楚楚,心中有数。

“你这半年来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怕也会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如果你再去主持这么大的一次行动, 将整个杭城地区的日本间谍势力一扫而空, 日本人早晚会找上你的, 所谓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做特工这一行,如果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么危险也就临头了。”黄贤正语重心长的劝说道。

“再说你现在的军衔晋升的太快了,短短半年已经升为少校,再想有所晋升就是军部也不会答应,等你再次立下大功,所谓功高不赏,对上下都难以交代,这岂不是让处座难做。

我估计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名单是你冒死从日本领事馆带回来的,他不好意思把这份功劳硬夺走,这一次抓捕行动的主持工作一定轮不到你,所以志恒啊!这一次的去杭城的抓捕行动能推就推了,这样对你有好处,处座也会领你的情,以后自会有所补偿。”

一番话顿时让宁志恒如梦初醒醍醐灌顶,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要说自己也算是官场老手,对官场上中人心思琢磨的也剔透,可轮到自己身上还是失了分寸,自己当时就完全疏忽了这一点,看样子处座之所以把抓捕时间向后推移这么多,也不全是因为河本仓士的原因。

宁志恒猜想,等到时候处座就会找个机会给自己安排个重要的任务,让自己脱不开身,最后不得不把主持人工作交出去,这样大家都说得过去,宁志恒自己倒是乐见其成。

至于黄贤正所说的日本人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这一点也是很有可能的,自己虽然是战术能力高强,又有预警能力护身,可是真被日本人盯上,自己也只怕是防不胜防,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尤其是在暗中窥伺的群狼。做事情还是要低调啊!

可惜他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名字已经进入了日本间谍组织的视线之中,针对他的抓捕行动已经开始计划之中。

从黄贤正的家里出来,宁志恒知道今天晚上的收获巨大,不仅彻底得到黄贤正的信任,而且知道了之后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自己带着从杭城带回家的一些礼物,约好了卫良弼一起赶往老师贺峰的家中。

看到宁志恒二人上门,贺峰很是高兴,和往常一样,做了一桌子好菜,吃完家宴后,三个人进入书房谈事情。

“怎么,良弼后天就要去往重庆赴任?这么快!”贺峰不禁诧异的问道,他没有想到这两名弟子做事如此果决,放弃在南京总部的日子,主动去往边城重庆另开局面,这个魄力可真是不小。

卫良弼不禁苦笑道:“若是不走,只怕处座还会针对我,如今我杀人杀得手都麻了,这些人在军中关系盘根错节,亲朋故旧甚多。再杀下去只怕举世树敌,日后难得善终。”

“都是我的错,没有想到这个行当如此黑暗,把你们二人耽误了。”贺峰一声长叹,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意,当时还以为在军事情报调查处里,不用沙场拼杀也能搏个前程,现在看来,真是得不偿失。

“老师言重了,”宁志恒笑着说道,他知道贺峰心思耿直,怕他心中有了疙瘩,“我倒是觉得这个行当真是不错,手中特权在握,最起码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无忧,再说大战将起,真要是亲赴沙场,只怕生还的希望不大,我们还是好的,而且我们的发展也不错,如今都是军事情报调查处的骨干,行动科的军事主官,老师您不必多虑!”

听到宁志恒的话,贺峰心里才好受些,事情确实也如宁志恒所说,自己这两位弟子,年纪轻轻都都已经闯出了一番局面,尤其是宁志恒,毕业短短半年就已经升职为少校军事主官。

那可是见官就大一级的军事情报调查处的军事主官,权利大的惊人,现在身边很多故旧就戏称,说自己教学生打仗的本事不知道,可是教学生做特工的本事却是一流,搞得自己郁闷不已。

“那好吧,就先去避一避风头,以后这些脏活能躲就躲,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行,但愿都能平平安安的。”贺峰再次说道。

宁志恒开口问道:“老师,您和师母什么时候也能离开南京,要早做打算才好。”

贺峰摇头说道:“我是脱不开身的,等到时候听候上面安排,至于家人们,到时候提前送往重庆,现在我觉得为时尚早,看情况再说吧!”

师徒三人各自抒发己见,商讨时局,对以后的应变都做到心中有数,事情都谈好了,两个人这才告辞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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