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却说赵潇湘来到诸圣道场,先是取了血圣一众花费大心力大手段,所打造的祭器,随后又等待了片刻,取了鸿蒙一系的众圣缔造出来的祭坛,然后也不在诸圣道场久留,当即就匆匆下界,去做准备去了。

这一场大祭,为求全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特别是人和,其中种种因缘生灭变化,哪怕是诸圣,也完全无法插手,若不然,也不用赵潇湘,亲自来取这祭坛和祭器了。

以诸圣的神通,或许涉及到超维的层面,他们显得微弱,但维度之下,他们却是已经到了一个顶点。

不朽、永恒、元始,这三重,生命本质,其实并无质的差别,只是体量不同罢了。

对于不朽之下的生命而言,也都是不可抵挡的伟力。

恰如站在蚂蚁的角度去看人类,那都是强大的巨人,哪能分辨出肥宅和世界拳王的区别?!

赵潇湘匆匆离去,而血圣,却是呆定在自己的道场里,怔怔然的看着下方的多元宇宙,或者说一角的维度时空,以及那道划破上下的流光,久久不语。

对于不朽之下的生命来说,多元宇宙,已经是他们能够见到的,最广阔的天地世界,但到了不朽,却是已经可以看到部分的维度。

至于说,不朽之下,也能接触到时光,乃至是穿梭过去未来,但那种接触,不过是在小小的支流里,甚至是水坑里,掀起风浪罢了。

真正的维度,是“海”!

在水坑里掀起风浪,小孩子都能做到,而在大海里翻江倒海,却是只有“真龙”,才有这般神通了。

而血圣沉默良久,随后却是长长的一口叹息。

如今圣道万年,书写文明华章,在许许多多的强大文明看来,圣人都是无所不能的,特别是大道之下第一圣的血圣,更是近乎“合道”,盖压群圣,所向无敌。

是绝难想象到,这样的存在,也会叹息。

“虽说天数无常,但大天尊既有逆转故劫,倒推维度,重塑万象之大神通,其在离去前,自是料定了后续的种种,老师你又何必忧虑?!”

血圣旁边的童子,听到血圣叹气,却是明白对方因何而叹,是以当即出言宽慰。

的确,如血圣这般的生命体,心灵都强横到不可思议,但心灵强横,强在大意志,大决断,必要时刻,心剑出鞘,可断一切故,可斩诸般杂,而不是时时刻刻,都维序着无欲无情的状态。

不是不可以,而是没有必要。

心灵有了起伏,才能养蓄心灵力量。

时时刻刻无情以至道,对于心灵的损耗,却是非常巨大的。

“大天尊料定所有,那是大天尊的路,而我忧虑,这是我的道。”血圣闻言确实摇头。

童子所说的东西,他不会不知道,但他窥见元始,心灵修持也是水涨船高,要是在窥见这个境界之前,或许他的确会如童子所想这般所想,那现在,他却是更加深刻的明白,我道和外道的差别。

他忧虑,不是认为大天尊不可靠,毕竟,最后时刻,那挥手缔造无量量道果的刹那画面,直到如今,也依然是他心灵之中,最绚烂的一瞬。

只是,即将“天塌地陷”,大天尊的道,或许是“斩劫”,但他的呢?!

所以,他必须也要有所为。

有所为,才能有所成。

是以,又是短暂的沉默后,血圣缓缓道:“维度时空,无量量劫的轮转,所有人都是过客,也所有人都是参与者,许多时候,看似大劫只与强者有关,但实际上,却和所有的生灵,都息息相关。”

“祈求强者救世,祈求救世主的降临,这些想法本身没问题,但如今轮转之下,过客也终究只是过客,成不了主角,也成不了配角。”

“故事,需要有许许多多的人演绎才精彩,而在故事之中的始与终,道也在其中成就。”

“起起落落,出场退场,无人可以例外。”

“哪怕我窥见了元始,也依然看不到,我所参与故事的未来……”

血圣有些悲观。

他的话,无关气运,运数,也无关功果神通,要是细思,其实是有几分描绘因缘的意味了。

因缘起落无定,生灭无常,不可知不可见,因果宿命,还讲究一个规律,或是前尘注定,或是后世有应,终归是一个闭环。

而因缘,却就如故事里的许多角色,出现的没有半点征兆,退场的也没有半点征兆,前也空空,后也空空,甚至找遍整個故事,也只能找到一个名字,而没有半点多出来的只言片语。

血圣坐下的童子,是血圣这个万年所点化,本是维度边缘,许多维度碎片所汇聚的一团云气,在空无之中,沉淀酝酿不知道多少岁月。

以前的血圣,对于点化童子这种事情,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之前那一场连绵的大战,却是让他改变很大,不仅仅是窥见了更高,整个的,也多了几分“慈悲”。

是以,他见云气有灵,便随手助了其一臂之力,然后就被缠上了。

是以,血圣就收下了这么一个童子。

而这童子,跟脚本就不差,又有血圣点化,自是聪慧万分。

但此刻,聪慧的童子,听到血圣的话,却是感觉似是明白,又似是不明白,同时又从这般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怎么都斩之不尽。

难道就连永恒不灭的圣人,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出场和退场,见不到自己的未来?!

念及此处,那寒意之中,又不禁涌现出几分萧索,若是如此,那刻苦不坠的修行,又是为何什么,又有何意义?!

就算跳出了天地轮回,修得万劫不灭,竟然也是前途茫茫,只能对着天地,久久叹息……

童子还在胡思乱想,而血圣,却是三两步之间,便消失在了道场里,不知去了何处,唯有一阵余音,还在这一角的空间里回荡不止。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来也空空,去也空空……”

“呵……”

(本章完)

第1595章 我有一剑

另一边,赵潇湘去了祭器和祭坛,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布置,反倒是先来到了大河之畔。

所谓大河,倒不是这条河,真的有多么巨大,实际上,此河的宽度,也不过百多里罢了。

如今天地真实回归,最初时空的大地,比之曾经,却是扩张了不知道多少,有了几分远古时代的景象。

而在远古,那时候天地间神人无数,那些神人,一个个的体型,以如今的尺度来算,千百丈的高度,都只能算是发育不良,这种情况下,大地上,所谓的河,以如今的尺度,不到千里宽度的河流,只能算是小溪。

一个知名的大河,都是十万里起步的宽度。

说是河,一眼看去,和海没什么区别。

而那些真正的大河,许多都是“无边”的,具有强大的空间特征,境界不够,根本摸不到边际。

至于此刻赵潇湘来到的大河,却是只有百多米的宽度,这河放在久远的国家时代,都算不得大,更遑论是如今已经天翻地覆了,大河只是一个地名。

此刻,大河的河边,却是有一老一少,两個人在垂钓。

老的一个,骨架宽大,虽然衰老,但却像是一只瘦下去了的狮子,至于年轻的那个,一袭青衣,生的出尘,一眼看去,倒是颇有几分天道无情的意味。

赵潇湘来的时候,老的,正在训斥年轻的那个,言道:“你把自己修炼的太淡了,人心天心,什么都是淡淡然,天道无情,大道无情不假,但你不是天道,也不是大道,也没有必要,把自己修成天道,修成大道。”

“的确,你的修为境界,比我现在还高一些,但你可曾见过,天道超越天道,大道超越大道的?!”

“唯有不变成它们,才有可能超越他们。”

“无情的仙佛神圣,过去不曾少,现在也依然有,未来也绝对不缺,但他们也只是仙佛神圣,仅此而已。”

老者摇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老爷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超越天道,超越大道,固然很好,但我知道自己的器量,我年少的时候,也是以为天高地阔,只要自己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纵使雄关漫道真如铁,也没有什么不能跃的。”

“但现实却是,人类终究是有极限的。”

“心灵无限,说起来的确容易,但最难越过的就是自己。”

“老爷子你看啊,就算是只会夸夸其谈的凡人,都明晓,只要可以越过自己那一关,忘记自我,便是与道合真,和光同尘了,虽然因为我太弱小,就和倒立起来,就算是举起大地一样,但不可否认,这也的确是一种合道。”

“只是,就算是蝼蚁,都知道如何合道,但想要做到,却是万亿亿的凡俗,都没有几个。”

“我思故我在,我不思,故天地灭,万象寂……”

“但想想容易,真要不思,我不能,老爷子你,也不能。”

年轻人反驳道。

他反驳的同时,神色依然是那般天道无情的淡漠。

“我这一生,有几分运数,有几分机缘,也有几许辉煌,但后续,哪怕只能得一分的大道,那也足矣了。”

“至于超越大道,我不会去妄想这种事情。”

老者闻言,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清醒了。”

“老爷子,我已经不年轻了。”

“心灵永远年轻,那样的精神太高,知易行难。”

“就如今,许多人,以形逐道,假装自己的心,还年轻着,故作童趣,但实际上,年轻就是年轻,不年轻就是不年轻。”

年轻人也跟着摇头。

“自己骗自己,没什么意思,骗不到的。”

两个人谈论的正火热,赵潇湘却是不客气,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二位还真是闲适,垂钓河东,坐而论道,不知天长地久,宙光轮转。”

“哪有什么闲适不闲适,不过是苟且偷生,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老者头也不回一下,目光依然死死的盯着水上的浮漂,反倒是年轻人,回转过身,见礼道:“您和老爷子谈,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年轻人便已经散入了天地间。

“周清这小子,路越走越偏了!”

赵潇湘摇头。

“以前可不见他这么客气。”

“客气意味着尊礼循道,年轻人往往都是不会循规蹈矩的,越是跳脱,就越能开创,循规蹈矩,永远都不能跳出规则。”

赵潇湘感觉,她可能已经被这两人传染了,一到地方就开始摇头。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但就是无可奈何,这是他自己的劫。”

“不过若非如此,只要证就大尊,寿元无尽,岂不是意味着可以无限的成长下去?!”

“但外劫好过,心劫难越。”

“这些年,不只是联邦,多元世界,越来越多的强大修行者,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修行的环境太好,修炼太容易,反而造就了劫数。”

“不像是曾经的时代,大君万古未必一出,但每一个大君,都有着浓烈的自我色彩。”

“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了,但大祭,我不能去。”

“我葬了一剑,也养了一剑,那一剑,可破维度,可断轮回,斩尽日月星光,那一剑,必须用在关键的时刻,而不是现在。”

老者,或者说周羽,不疾不徐的说道。

万年岁月,他的变化无比巨大。

“至于赵成,他既然消失,自然有他消失的理由,该他显现的时候,他自然会显现,你们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赵成消失之前,有对伱说些什么么?!”

赵潇湘换了一个问题。

“我并未见过他。”

周羽摇头。

“我现在做的,也不是他的安排,而是我认为,我该做的事情。”

“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道。”

“或许我的道,正合了他的道,所以显得像是他的安排,也或者,我的道,其实与他的安排相违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周羽么?!”

“如果是,你为什么不正面看我?!”

赵潇湘的话锋却是突然一转,原来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踩在了河面上,但周羽,却依然是背对着她。

“这段时间,其实我见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靠着啊光的力量,我穿越了轮回的缝隙,去了一次帝成的时代。”

“但有趣的是,帝成的时代没有帝成,所有人都知帝成,都可见帝成,唯有我这个外来者不可见。”

“除此之外,我也见到了另一个你。”

“帝成麾下第一大将,帝国重翼,玄羽大将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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