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林泰来到鱼市扎职已经两天了,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颇有些出乎他意料的细节。

比如说这里的批发交易,根本不用秤之类的工具称斤论两,而是用鱼斗。

这鱼斗很像收粮用的斗器,由县衙制作的标准衡器,有大小两种。

将鱼装满鱼斗,一大斗就当十斤算,一小斗就当二斤半算。

平常鱼斗由唐老头保管,每次交易的时候,要向唐老头申请使用鱼斗,并缴纳规费四文钱或者六厘银。

每年收上来的百十两规费,就是这样一文一厘积攒起来的,这时代的市场管理水平也就这样了。

林泰来虽然熟悉了环境,但不意味着适应,尤其是那浓重的鱼腥气。

鱼市里有两间屋,是给看场子的人使用的,以及保管鱼斗等重要物品,可是林泰来不喜欢坐在鱼市里。

他将躺椅放在了鱼市栅栏外的上风口,又临近胥江水面的地方,尽力避开鱼腥味道后,然后安逸的躺平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仿佛沉寂下来,南濠街讲数之夜打爆和义堂堂主,仿佛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自从穿越以来,各种事情一直很紧张,一件接一件的,直到现在才有了些许松闲时光。

二月早春,虽说乍暖还寒,但今天阳光还算不错。

叼着草叶,哼着小曲,晒着太阳,隔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再眺望着对岸辛苦耕作的农夫。

有那么一瞬间,林博士仿佛觉得,就这么守着鱼市过也不错。

年轻人混社团虽然收入不高,被看成游手好闲的棍徒,还有不小的危险性,被打死打残例子时有耳闻。

但混社团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去辛苦种地和被官府抓差服役,这也是林博士还混在堂口没有跑路的原因之一。

至于危险性,林博士感到这具身体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只要防止喝酒断片就没有太大问题。

又说到安全感,林泰来就想起了正在镇上铁匠铺制作中的兵什物。

自己要的那些东西略微复杂,铁料加上人工后,价格很贵,即便是社团合作铁匠铺,也不能白给自己。

没奈何,林泰来只能又跑了一趟堂口,找到负责社团财务的主计宋叔,以奖金名义,申请了一点制作经费,才算勉强付了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花钱打装备是非常值得的。

鱼市与其他市场有个不同,交易高峰期是早晨和傍晚。天黑闭市后,三人组来到林博士的躺椅前,汇报今日的情况。

林博士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请巡检司吃顿饭,拉个关系?”

城里面的治安靠衙役和各街坊甲役火夫,而城外治安就靠巡检司了。

苏州城外周边设立了二十个巡检司,基本每个市镇都有一家巡检司,横塘镇也不例外。

正常情况下,巡检司和堂口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因为上家都是县衙,只是功能各自不同。

林泰来就想着,如果在鱼市大动干戈,啊不,是深化改制后,说不定就有要用到巡检司的地方。

林博士倒不是担心矛盾激化之下,会出现群体性事件,这个他自己搞得定。

他担心的是,在商品经济市场规律的作用下,卖鱼船会离开横塘鱼市,去别处卖鱼。

所以可能需要拥有执法权的巡检司帮忙,在横胥口设卡拦截,把来自西边太湖、南边石湖的卖鱼船全部堵在横塘镇。

唐老头点了点头:“是应该请,巡检司毕竟是手握兵丁的官衙,交好可有备无患。

只是问题在于,坐馆你有钱去结交巡检司么?”

林泰来:“.”

可恶,构想虽好,但没有钱!

连打造装备的经费,都是费了很大力气,找宋叔特批的。

有时候就想,干脆当个纯粹的金牌打手算了,那就没这么多事业型的烦恼了。

“还是说说鱼市改革内容吧!”林泰来有点意兴阑珊的说:“第一条,要收卫生费!看鱼市内乱七八糟的,各种垃圾遍地,成何体统!

所以要收取卫生费,但凡想进鱼市卖鱼的,先交卫生费再进场!

回头再从周边乡村找两个年老干不了重活的老人家,随便管几顿饭,让他们打扫鱼市!”

“坐馆高见!”三人组一起应声。

其实想到这个名目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能执行下去,这就要靠坐馆去说服商户了。

林泰来继续说:“第二条,以后开始收摊位费!”

唐老头心有疑问的说:“坐馆所说的摊位费,莫非是商家门摊银的变种?

但按照朝廷规定,有铺面、门市或者有固定设施的沿街摊贩,才许收取门摊银。

鱼市内这些卖鱼的,就算是卖干鱼咸鱼的,也是用筐随意摆放,从无固定摊位,不符合收门摊银的条件。”

林博士若有所思的说:“是摊位费,不是门摊银!至于你说没有固定摊位就没有收费依据,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没关系,在鱼市地面上画格子!摆放或者交易,必须在格子里进行!每块格子就是一个摊位!”

鱼市三人组无语,坐馆你这个画出来的摊位,成本还能更低吗?

“而且还可以通过定期调整摊位,再多收一笔好处!”林泰来根据丰富的阅片经验,又补充了一句。

唐老头搜肠刮肚一番后,发自内心的称赞道:“说书人讲,上古贤人周文王治理西岐时,可以做到画地为牢,西岐大治!

我看坐馆此举,有古人之风也,小老儿深感敬佩!”

林泰来:“.”

真是国家不幸,这样的人才,居然只能委屈在鱼市,当一个管鱼斗的老棍徒。

又听到唐老头说:“坐馆如此锐意进取,只怕鱼市要起大风大浪了!”

林泰来不禁若有所感,豪情万丈的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半天没插上话的文武二兄弟诧异的说:“坐馆说反了吧?明明是风浪越大,鱼越便宜才对。”

林博士:“???”

二兄弟难得能跟坐馆显摆一下知识,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的详细科普起来。

“太湖那地方,捕鱼船里最大的一种叫罛船,往往长达八九丈,四船一组作业。

这种罛船太大,不能靠码头,不能进河道,只能一直漂浮在太湖水面上,以风浪为动力。

只有太湖上起了大风大浪的时候,罛船才能作业捕鱼,鱼市鱼价反而便宜。

如果没有风浪,罛船就只能锚定在湖面上,无法捕鱼了。

所以说,风浪越大的时候,鱼价怎么可能越贵啊,哈哈哈哈”

历史这东西吧,术业有专攻,没有人可以精通所有细类,林博士这个半瓶子醋也不例外。

最后林泰来沉着脸下令说:“过几天开始收新规费时,你们两兄弟去码头上,直接向上岸的卖鱼人收钱!”

又过了几天,随着林博士的安全感进一步加强后,改善鱼市的号角吹响了。

在早春阳光下,林博士习惯性的在躺椅上享受安逸,唐老头在旁边汇报事情。

忽然视野里的胥江河道上,出现了一艘很醒目的彩舫,而且这艘彩舫正渐渐靠岸,当然是在稍稍远离鱼市的码头。

林博士立刻就站了起来,有点期待的望过去,彩舫上会不会是什么名门大家闺秀,还是花榜名姬?

正在幻想的时候,从彩舫上搭出一块木板,然后有个身形袅娜的女子登了岸。

林泰来使劲望了两眼,便大失所望,又躺了回去。

这不是和义堂那位大嫂吗,孝服红颜还是那么带劲,可惜在人文领域没有价值。

范娘子上了岸后,转头也看到了同样醒目的林泰来,便移动脚步走了过来。

然后寒暄说:“可真是巧了,不想顺路遇到了林壮士。你这样的安乐堂第一好汉,居然在这里看管鱼市。”

林泰来心里叹口气,这待遇怎么像网文主角似的,便很真实的说:“你不就是专门来找我的吗,还说什么顺道偶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直接点。”

范娘子嘴角抽了抽,回应说:“你可真是自作多情了。”

随即却见从镇上又过来了一行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巡检司的王巡检。

范娘子挑衅式的瞥了林泰来一眼,然后朝着王巡检迎上几步,“怎么敢惊动王老爷迎接,折杀我了!”

王巡检脸上笑嘻嘻的,似乎别有心思的说:“今日春光甚好,索性出来透透气!”

转眼间,两人走到了一起,与林泰来隔着十余步,有说有笑起来。

林泰来无语,难道范娘子到横塘镇,是为了约见王巡检,确实是顺道偶遇自己?

旁边唐老头捻着稀疏的白胡须,幽幽的说:“坐馆!这娘们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

她这是故意当着你的面,与其他男人亲近,以挑起你的妒忌,玩弄你的心灵!”

林泰来暗叹,让唐老头蹉跎一辈子,简直是国家的损失啊。

正在这时候,忽然从鱼市方向传来了一阵喧嚣。

林泰来转头望去,却见张文张武两兄弟大呼小叫,惊慌失色的朝着自己这边狂奔过来。

而后面则有十几个人穷追猛打,看起来都像是卖鱼的船民!

林泰来不禁又叹了口气,这矛盾终究还是激化了,鱼市改制任重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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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章 义薄云天

被十几个船民追着打的张家兄弟虽然表面惶恐,其实心里稳的一批。

因为坐馆林博士就在视线范围内,只要跑到人称横塘小奉先的林博士身边,肯定就安全了。

眼看距离林博士只有十几步时,却见林博士一个鹞子翻身,从躺椅上下来了,然后又是一个兔起鹘落,人就跑远了。

张家兄弟差点就看傻了,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林坐馆你怎能身先士卒的跑了?

所幸在求生欲的作用下,两人还在下意识的继续狂奔。

本来正在说笑的范娘子和王巡检,听到喧嚣后,就停住了交谈,也一起向鱼市方向看去。

林泰来冲到王巡检旁边不远,回头就对追打过来的人群大喝道:“横塘巡检司的官爷在此,谁敢造次!”

王巡检为了在范娘子面前显摆,今天特意穿着官袍出来,一身屎绿色的九品袍服还是非常耀眼的。

追打过来的船民听到林泰来的叫声,又看到王巡检身上的屎绿色官袍,就渐渐的停住了脚步,但仍然不肯离去。

刚才林泰来就想和王巡检搭话,可惜王巡检眼中只有孝服红颜范娘子,没有搭理林泰来。

这会儿借着船民闹事,林泰来就对王巡检说:“王大人!这些卖鱼的船民发起暴动,还请巡检司速速出手平暴!”

王巡检下意识看了看左右,身边就带了两个随从,拿什么平暴?

不对!这事与他王大人有什么干系?

于是王巡检毫不客气的对林泰来拒绝说:“巡检司职责只管缉私捕盗,这些船民又不是盗贼和罪犯!

他们只是和你们鱼市起了纠纷,你们之间自行解决!用不着巡检司出面!”

这件事的性质,就类似于乡下宗族之间打架械斗,如果没有县衙特别指令,巡检司根本不会去管。

基层自有基层的游戏规则,巡检司又不是万能的!

听到王巡检的推脱,林博士丝毫没有沮丧,反而中气十足的说:“既然王大人授权给在下,在下这就去解决纠纷!然后再来向王大人复命!”

王巡检:“???”

然后林泰来就迎着暴动的买鱼船民,大步的走过去。

这伙卖鱼船民的领头人是一个黑黝黝的光头大汉,隔着躺椅,对林泰来叫道:“你就是鱼市新来的什么狗屁坐馆?”

林泰来没有理睬光头黑汉,先弯下腰。将手伸到从躺椅下面,然后摸出了两把修长的东西。

材质钢浇铁铸,通体宛如竹节。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王巡检先惊讶出声道:“咦,竟然是铁鞭!”

这是大多数时候只存在于说书话本里的武器,现实里用铁鞭的人实在太罕见了。

林博士上辈子在搏击兴趣班玩的时候,和教练闲聊讨论过,除了指虎之外,拳手用什么兵器最趁手。

那教练认为,在常规兵器中,最适合拳手的是双刀,攻防和搏击拳路比较接近,用打拳的架势去使用双刀,可以近乎无缝切换的实战。

虽然大明官府对刀剑管制比较宽松,但在当今社会形势还算稳定的时候,双刀并不是适合社团人士当成常规武器使用。

第一是双刀太扎眼了,上街就很瞩目,一点隐蔽性都没有,衙门也不可能完全坐视不理,进出城门都可能遇到刁难。

第二是杀伤力不好控制,社团日常战斗等级只是抢地盘打架而已,用刀砍杀太容易直接出人命,完全犯不上。

所以林泰来经过思考后,决定打造两条竹节铁鞭作为常规兵器,在他这个外行人的想象里,刀劈和鞭砸姿势似乎差不多。

反正无论如何,日常打打社团战足够了。虽然听别人说,铁鞭比砍刀杀伤力更大,但林泰来还是觉得铁鞭杀伤力相对更好控制。

当然对正常人而言,刀和鞭两者完全不是一种类型武器,同级单鞭都比单刀差不多重一倍了。

用刀讲究迅捷轻快,而铁鞭挥舞起来太费力,所以正经人谁能用得了铁鞭?

但林泰来又不是正经人,对他这具身体的力量而言,挥舞两条五六斤的铁鞭举重若轻,一样可以剽疾迅猛。

其实再重也能挥舞起来,但持久性就不行了,而且铁鞭太重的话,也容易砸死人,日常并不需要那么大威力。

这群卖鱼的船民看到铁鞭,也有点发愣,在常人的认知里,用鞭都算冷门兵器了,更别说是两条。

“咱们有话好好说。”林博士手握铁鞭,诚恳的建议说。

汉贼不两立,矛盾不可调和!黑脸大汉丝毫不给面子的骂道:“说你娘!”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当个反派!”林博士悲愤的大吼一声,跳着奇怪的步伐,双手持鞭一前一后,慢慢靠近了人群,但又没有贸然冲进人群,只在外圈游走。

这群卖鱼船民的领头人,也就是先前开腔的黑脸大汉又大喊一声:“一齐并肩子上!”

随即他一马当先的手持船桨,冲向林泰来。不过在林泰来那魁伟的身形衬托下,这黑脸大汉就完全称不上大了。

其后一群船民便尾随着黑脸大汉,一起冲了过来。

面对人群的攻击,林泰来一边跳着步伐躲闪,一边挥舞着双鞭反击,左一鞭,右一鞭的很有节奏。

铁鞭本身重量连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砸过去后,几乎蹭之就伤,触之就残!

大多挨上一两下,就失去了战斗力!这还是林博士为人仁厚,没有死命往要害招呼的情况下。

第一个吃了鞭砸的就是黑脸大汉,整个肩膀被打得动弹不得了,倒在地上直哼哼。

又仅仅几十个呼吸后,十几个暴动的卖鱼船民几乎都倒地不起了!

其实打到后面,好几个人已经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往码头逃跑了。

但就连跑步速度也不如拥有一米二大长腿的林泰来,仍然被追上后补了几鞭。

林泰来蹲在黑脸大汉身边,拄着铁鞭,亲切的询问说:“为了省下几文钱的卫生费、摊位费,却要掏出如此多汤药费,这值得吗?”

“有种杀了我!”黑脸大汉悍不畏死的叫道,在太湖风浪里讨生活的,还能没有几分血性?

林泰来很心疼的回答说:“别这样说,如果打死了你们,谁来鱼市给我送钱?我怎么舍得杀你们?”

黑脸大汉还是很强硬的回应道:“休想!”

林泰来突然站了起来,举着右手铁鞭,狠狠的砸向自己这几天经常用的躺椅!

“哗啦”一声刺耳响声后,足以承受二百多斤体重的坚固躺椅,瞬间被打了个粉碎!

黑脸大汉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霸道的实力?如果着一鞭砸在自己脑门上

林博士再次对黑脸大汉问道:“其实我对你们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为何还不领情并感谢我的仁慈?”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铁鞭轻轻的在黑脸大汉的膝盖上画着圈子,“放心!出来混要讲信用,我说不杀你,就肯定不会杀你!”

“其实,几文钱也不算多。”黑脸大汉突然想通了,通情达理的说。

林博士松了口气,“幸亏你明白事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或许只能把你同伙的腿都打折了,只留下完好无损的你,负责把他们都送回去。”

黑脸大汉:“.”

张文张武兄弟两人出来收拾残局,林博士忍不住训斥道:“我发现,你们两人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两兄弟哭丧着脸:“坐馆您从打人到红脸说和、白脸威胁全部包办了,既当又立的,还需要我们兄弟干什么?”

林博士琢磨了下,吩咐说:“以后打完了,你们负责跳出来唱白脸,我负责说好听话唱红脸。

你们负责当,我负责立,这样能让我的形象更好些。”

文武两兄弟很想说,坐馆您要想“立”可太难了,除非放下铁鞭,立地成佛。

一直站在外围观战的范娘子,一双丹凤眼异彩连连,呼吸也不知不觉的急促起来。

看着林博士宛如虎入羊群,又好似一鞭一个小朋友,她就可以确定,这就是她所需要的铁鞭,啊不,男人!

社团的本质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而是暴力!是通过暴力行为争夺利益!没有暴力的社团就是纸老虎空架子!

她自忖智力够用,缺的就是暴力!而眼前的三尺铁鞭,就足以弥补她的最大缺点!

此时忽然从河面上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众人下意识的都转头向河面看去。

只见从东边大运河方向转来了三艘船,每艘船上都摆着锣鼓,一路喧闹的驶入了南码头。

当先船头上站着两人,一起举着大牌匾,距离还有点远,看不清牌匾上的字迹。

随后有人上了岸,对着码头上的人高声道:“我等代表十一都乡民,特来感谢林壮士除掉武一魁为民除害!并送上义薄云天牌匾一块!”

码头上有个人指了指方向,“林博士正在那边。”

送牌匾的人们绕过河边柳树,视线望了过来,便看到义薄云天的林壮士手持两根凶器,顶天立地渊渟岳峙,身边十几条倒地不起的伤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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