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6.电力通进社员家(9.1k求正版支

时间慢慢的流逝。

午后的太阳更加炙热,阳光像一把把利剑劈下来。

时光渐晚,温度缓缓的降,海上浪花变得轻盈而温柔。

最终艳阳成夕阳,暮晚的霞光遍洒在大海上、岛屿上、船上、人身上,然后下工的广播响了起来:

“为鼓励广大电影工作者用共产主义思想指导创作,《大众电影》举办的第五届电影百花奖与中国电影家协会举办的第二届金鸡奖授奖大会在长安举行。”

“百花奖的评选结果是,最佳故事片为《喜盈门》、《乡情》、《白蛇传》,最佳男演员是王新刚,最佳女演员是李秀明……”

“今年的电影金鸡奖和百花奖授奖大会正好在主席同志的《在延州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四十周年之际,是一个双喜临门的日子,去年我国的电影工作者们一年完成了故事片105部,是新中国建立以来摄制故事片最多的一年……”

伴随着广播声,学生们哗啦啦的开始收拾桌椅和课本。

放学了。

值日生们在喊:“大家把椅子带回家啊,要不然就翻到桌子上,别跟上一次那样都扔在下面,弄的我们扫地不好扫!”

学生们凑在一起商量:

“走,斗陀螺去?”

“招弟你今天要不要来跳房子?还要去给大队打猪草赚工分吗?”

“谁去我家写作业?我爹娘领着我妹妹去去看姥娘了,我家今晚宽敞安静,能好好学习。”

“走,写作业去。”

王忆收拾了教案和课本夹着出门,他踏着夕阳余晖回到听涛居,看见小老鹰正在扑棱翅膀飞上飞下。

时而从地上飞到灶台上,时而从灶台飞到树梢上,时而扭曲着飞出个S型,时而回旋飞出个B型……

听见王忆的脚步声,它立马从树梢上落下来钻进了铁锅里,等看到是王忆,它又拍打翅膀跳出来继续飞上飞下。

乐此不疲。

王忆见此很无语。

这到底是个什么老鹰?怎么这么怂?是之前被人给打怕了?

而且他怎么感觉这小老弟脑袋瓜子不大机灵?难道上次不光是翅膀被打骨折了还被人把脑袋瓜子打迷糊了?

小老鹰的翅根已经长好了,王忆也给它松绑了,本来以为它会直接飞走,结果并没有,它在听涛居这里定居了,每天就等着王忆来投食,不给投食就上桌子去抢吃的。

这让王忆一度非常怀疑它的血统。

人都说老鹰野性难驯,要养鹰得先熬鹰,而熬鹰这活特别艰辛,以前封建王朝时代都是皇家和权贵们玩的东西。

可是这小老鹰完全没给他这样的感觉。

当然它并没有被王忆驯服,它只是赖在了听涛居,实际上它现在并不让王忆接触——投喂的时候可以给摸摸头、捋捋毛,其他时候那绝对不行。

王忆看到它已经恢复健康,决定把它从小锅赶走。

这个小灶是有用的,王忆都好久没开小灶了。

他挥挥手把小老鹰赶开,准备让大迷糊收拾一下小铁锅。

等他走近了凑上去一看!

锅子里好些树枝树叶!

小老鹰根本不是在瞎飞乱跳,它在找树枝做鹰巢,而且看这个样子就是要做在小灶里!

王忆真的无奈了。

怎么整?

不好整!

不过提起开小灶,他想到了之前给孙征南和徐横的承诺,要做大肉龙吃!

于是他从屋后拎下一块风干肉给大迷糊,说:“把肉剁成馅儿,活点面,咱们今晚做大肉龙。”

大迷糊迷迷糊糊的问:“王老师,什么是大肉龙?我不会做。”

王忆说道:“我会,你和面擀大饼就行了。”

正在大灶里收拾野菜的漏勺探头出来说道:“校长,我也会做大肉龙,不用你动手,你忙你的正事,饭桌的事我给你负责。”

王忆点点头。

不过大肉龙的肉馅他还是要自己调。

实际上用不着调,他有各种饺子料、包子料、馅饼调料等,直接用现成调料搅和上花生油和葱末即可。

大肉龙不能少了油水。

大迷糊和面擀大饼,漏勺剁肉馅,王忆最后加入调料交给两人,这样他坐享其成即可。

天色还很亮。

王忆在门口溜达了起来。

有人招呼他。

王忆扭头一看,是供销公司的审计员宋金燕来了。

她带来了两套年用票证和一些零散的票证,什么布票、粮票、邮票、酒票、烟票等等齐全。

“都是我攒下的。”她笑着解释道。

王忆说道:“用不了这么多呀……”

“在我手里也没用,你们岛上发展需要这些东西,那就送给你吧,当做我支援咱们外岛建设工作了。”她洒脱的说道。

王忆已经准备好了账本和钱数,宋金燕一一仔细的进行核对,然后王向红也过来了。

他一手扛着一条长而厚实的布卷、一手拎着一卷电线,送过来说道:“王老师、王老师,咱生产队委托供销公司买的东西送到了,你看看这对不对?”

王忆打开电线看了看,说道:“对,没问题。”

有些紧张的王向红顿时露出笑容:“那机器你能修的好?”

王忆说道:“能,没问题的。”

他又把幕布打开,这条幕布是灰黄色的,上面有多处修补痕迹,不过痕迹比较小,只是稍微能影响观影体验。

王向红有些心疼说道:“这块幕布花了二十元,是老徐去市里一家电影院买来的,人家正要换新幕布,就把这个便宜卖给咱了。”

说着他又乐呵起来:“连电线一共二十八元,如果这就能给咱岛上建立起电影放映队,那咱真是值了!”

王忆卷起幕布说道:“肯定值了,咱只要可以放映电影了,到时候就对外开放观影,收门票,一个人好歹收个一分钱两分钱。”

“这价钱便宜,肯定是有的是人来看,到时候咱们光收电影票就可以很快的把这投资给收回来。”

王向红犹豫了一下,说道:“王老师,这怕是不行,国家不允许私人放映电影来收费,县电影站肯定会来查你的。”

王忆说道:“咱没有私人放映,咱们是社队企业集体所有嘛。”

王向红说道:“王老师,这电影队可不能再属于咱集体了,机器是你用照相机纪念品换的、是你修好的,发电机是你找同学支援来的,这样电影队怎么能属于咱集体?”

他摇摇头:“作为你的长辈我不同意你的决定,作为支书,我也不能让你这样给集体做贡献。”

王忆无奈的说道:“问题是电影队如果属于我个人所有,那我就没法收外队人的钱当电影票。”

“这样咱也不能拒绝外队人来看电影吧?到时候咱用柴油发电,让他们白白的看吗?当然偶尔白看一次也可以,毕竟其他生产队花钱请电影站的电影放映队去放电影的时候也允许咱去看。”

“可咱自己有了电影放映机可以天天放,到时候总不好让人家天天来看吧?”

“所以要收电影票!”

王向红迟疑了起来。

王忆说道:“所以这事我考虑过了,还是得把电影队编入咱们社队企业,我是这么考虑的,支书你听我说说。”

“第一,我是王家的子孙、是生产队的社员、是集体的一分子,给集体做贡献是应该的。”

“第二,支书,您以后退了,咱这生产队是不是得交到我手里?所以我现在给生产队多多的做贡献,社员们是不是以后会更信服我?”

“现在社员们为什么信服你?不正是因为你从部队复员回来后就给咱生产队做贡献吗?”

王向红笑了起来:“你看的挺长远,志向也挺大,才回来咱生产队三个月就准备接我的位子了?”

王忆说道:“这不说以后嘛,当然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我现在先努力吧,努力给咱生产队做贡献,争取得到咱生产队所有社员的认可,争取以后能成为咱这艘集体大船的掌舵员。”

王向红说道:“其实你把学校办起来了,你就是以后的掌舵员了,等学生娃们长大了,他们谁会不听你的话?”

王忆说道:“你说起学校正好我要说第三点,支书,我做出这决定的第三点原因是我想把电影放映队的收益进行单独规划。”

“收入全员归队集体,但我要申请一半收入来支援学校建设,学校以后开支不小的。”

王向红说道:“那我全力支持你!你这么说的话,我认为你的考虑还是相当全面的!”

王忆问道:“可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担忧,个人不准放映电影给社员们看更不准收钱,社队企业的话就可以吗?”

王向红笑道:“换成集体产业的话我倒是清楚规定——也不行,不过民不举官不究,咱又不放映反动的东西,以后上级来检查你看我去应付他们。”

“另外给电影票定价的话,咱要学城里那样定价,不要直接要死一分或者两分,城里电影收票都是看碟下菜,好电影要三毛五毛、不好的电影才要一毛!”

王忆说道:“好,那就学城里去定价,票价收归集体然后将一半调拨给学校的财务。”

听到财务两个字,正在审核账本的宋金燕抬起头来。

她这时候把账对完了,便问道:“王支书,你们生产队要成立电影放映队?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一直在听两人说话,但财会审计工作需要仔细认真、全神贯注,不能三心二意,所以她一直忍着好奇心。

放映电影的事隐瞒不了。

王向红便骄傲的指着王忆说道:“县里电影站支援我们一台电路进水坏掉的电影放映机,我们王老师能修好。而我们生产队也有发电机,这样就能放映电影了!”

宋金燕羡慕的说道:“哎呀,那可真好了,以后有机会我也要来你们这里看电影。”

“一人一分两分钱真便宜,县里最少一毛钱,上个月开始热映《少林寺》,票价还涨成五毛钱呢,就这样都是一票难求。”

王向红问道:“这么夸张?一张电影票五毛钱?三斤细粮呀!”

宋金燕点头说:“是真的,因为《少林寺》是武打的,听他们说可好看了,以前从来没看过。”

王向红想到了王忆带回来的《少林寺》录像带,一颗老心顿时骚动起来。

这电影不打反动派也不打小鬼子,看着也没有名角,还能这么好看?

宋金燕审核完了账单,然后开始进行新一期的账单登记,王忆让孙征南和徐横下去搬货。

至于他自己?

他自己要去看小奶狗们什么情况。

一个多周了,快要睁开眼睛了。

不过现在还没有睁开,四个闭着眼睛在草窝里打滚,它们也不想打滚,想要用小短腿撑着身体走路,可草窝松软而且不平坦,站起来就打滚。

好不容易自己站稳了,旁边的兄弟姐妹又打滚把它给撞倒!

就这样,它们努力了一番努力了个寂寞,一个站起来的也没有,全在草窝里打滚。

老黄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可怜的野鸭子成了奶妈,它晚出早归去草草填饱个肚子就得回来在窝里罩着小奶狗。

王忆刚才一过来就是看见它在单腿站立,整的王忆还以为它是在教小奶狗们学走路。

天色渐晚,炊烟四起。

夕阳西降,洒下温暖而橙红的光芒依稀的照亮着天地之间。

不少母亲和奶奶的吆喝声在袅袅炊烟中响了起来:

“王状元你死哪里了?少玩陀螺,你那陀螺钢珠子都磨平了!”

“大钊回来吃饭吧,吃完饭再温书。”

这两句话先后响起,王忆听的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不对,王状元这小子得好好教育,他以后可是跟人起冲突把人给枪杀了的,得好好磨他的脾气!

大灶的烟囱也在冒炊烟,粮油那股独特的香味顺着锅盖下冒出来的热气往外窜。

王忆溜达着去看了看自己所属的小菜园,已经长出来不少菜苗。

这都是他施肥有功。

岛上土地不是真土地,天涯岛就是一座海底山,整体是石头,不过几万年时间里风吹来灰尘、落叶腐烂化作腐殖质,然后时间长了日积月累,慢慢形成了一些小块的土地。

这种土地都是在石头凹处,就像石坳台的大石坑,那里面如果填满泥土就会成为岛上一小块农田。

本来因为有丰富的腐殖质,这些土地土层浅但是很肥沃,可是岛上住人的历史太久了,每年都有人种田,以至于土地肥力流逝变得贫瘠了,很缺乏氮钾磷元素。

王忆蹲在学校的菜园前琢磨。

要发展天涯岛不光要发展社队企业,当然社队企业这条路必须走,还要走的踏实、走的长远。

另外也要发展农业。

岛上缺少农田不错,但不缺少山坳,可以从内陆运送土壤进行人工造田。

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工业也要踩着油门往前突飞猛进了,化肥尿素之类的生产厂家会迅速扩大规模,只要有了肥料那土地贫瘠问题就能解决,到时候岛上也就有了农业。

王忆想着点点头。

嗯,虽然这只是赵括纸上谈兵,可他觉得自己谈的挺不错,这构想可以发展着试试的。

他正在沉思,漏勺出来殷勤的冲他喊:“王老师、王老师,吃饭了!”

王忆拍拍手回去。

锅盖大开,大灶里满是水雾,一进去烟雾萦绕的。

香味很足。

锅里盘着一圈圈的大肉龙,等到海风吹走了水汽、降低了温度,漏勺拿出一条来切开:

面层蓬松,肉馅清晰可见,就像是卷起来的果酱面包。

一人一大块拿在手里,里面肉馅没少用酱油,所以不用吃菜了,直接吃这大肉龙就很好吃。

徐横和孙征南去找大蒜,他们做了蒜泥,用了味精和老抽来调味,把大肉龙蘸蒜泥。

王忆佩服,孙征南不愧是鲁省人,对大蒜那是真的热爱。

而徐横那边还在说:“吃肉不吃蒜……”

“等于没吃蒜。”王忆淡定的接上他这句话。

徐横一愣,说道:“不是,王老师你这不是废话吗?吃肉不吃蒜当然等于没吃蒜,这话应该说吃肉不吃蒜……”

“滋味少一半。”王忆又接了他的话。

徐横没话可说:“吃饭吃饭——嗯,真香。”

王忆也看他和孙征南用大肉龙蘸蒜泥吃的眉开眼笑,便也跟着去蘸着试了试。

嗯,好吃。

本来大肉龙只是香和咸,蘸上蒜泥后味道变得有一些刺激性了,确实风味更佳。

要吃晚饭了,来买东西的人挺多。

王忆便在门市部里一边吃饭一边卖东西。

他又摆出了辣片和辣条,过来买东西的大人纷纷买几张带回去给家里孩子解馋。

一分钱一张,实在是挺便宜,有钱没钱都能吃的起。

一顿忙活进入吃饭时间,这样人就少了。

王忆拿起大肉龙,有人进来笑:“王老师,吃着呢?”

是昨天早上在梅花滩上见过的卢根生,王忆和秋渭水吃过人家的现煮海鲜。

王忆答应过送他一壶酒,卢根生今晚来灯下聊,特意带着酒葫芦过来找他。

看看天色,现在岛上多数人家刚吃饭。

而卢根生是从外岛摇橹过来的,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没吃晚饭——酒瘾就这么厉害,他绝对是让王忆答应的一壶酒给馋的,所以才这么早过来。

其实昨晚上他就来过,但王忆当时不在岛上,于是今天他又来了。

王忆言而有信,接过他酒葫芦打开一个新酒桶,里面是他在市场买的小牌浓香白酒。

这种酒便宜,一斤是十几块,一桶5L装的用不了一百块,可是它们味道也不错。

他买的是口碑比较好的一款酒,叫老窖佳酿白酒,洋河镇的酒厂酿造,说是高粱纯粮酒。

这酒在22年可能只是不错,但在82年相比一毛烧、九零大曲这种酒那就属于好酒了。

卢根生拿到酒壶闻了闻便露出欣喜的表情:“嗯嗯,这酒的味道真好呀,好酒,这是好酒。”

王忆问道:“你没吃饭吧?”

卢根生讪笑道:“在船上啃了个高粱饼子,也还行。”

王忆去给他拿了块大肉龙。

卢根生不好意思的接过去、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谢谢王老师,人家都说你大方,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大方,我沾你光了。”

王忆说道:“没事,以后赶海再去找你吃煮海鲜。”

“那你来,”卢根生立马答应下来,“我绝对把最好的给你留着。”

他看见门市部有凳子,便坐下吃着大肉龙喝了几口酒,一边吃喝一边赞叹:“这面卷子可真香,里面用了肉和大葱啊?难怪。嗯,酒也香,你这酒是高粱酒,回甘!”

王忆觉得喝酒回甘是扯犊子的话。

酒又没有糖没有淀粉,这怎么回甘?

卢根生连吃带喝美滋滋,然后他顺便看了看门市部,对里面东西大感新奇,看见柜台上的辣条辣片后问道:“王老师这怎么卖的?”

王忆说道:“两分钱一张或者一根。”

卢根生看看手上的大肉龙,已经有这样下酒的佳肴了,不必再浪费钱买下酒菜。

于是他摇摇头没掏钱。

吃过晚饭社员们拎着马扎板凳出来乘凉闲聊了。

五月下旬的晚上其实还挺清爽的,并不算热,不过已经凉气散尽,披一件衣裳出来聊聊天很舒服,所以现在灯下聊天的人多了起来。

第二天是礼拜二了,早上王忆正在指挥着漏勺煮秋渭水带来的炒面,结果王状元急匆匆跑进来喊:“王老师、王老师,你快去臭油锅那里看看,不大对劲。”

王忆赶紧拔腿跑,路上他问道:“怎么回事?”

王状元说:“就是刚才我跟我爹去看臭油坑,那里面掉进老鼠和鸟了,我没去看看能不能弄上来,然后看见臭油锅里的臭油一个劲的往上冒。”

他们迅速赶过去,这时候大胆也来了,正拎着一桶水急匆匆的要扑灭铁匣子下面的篝火。

王忆问道:“怎么个情况?”

说话之间他定睛看向铁匣子,铁匣子上面的沥青正在膨胀,眼看已经与铁匣子持平了,下一步就要冒出来。

大胆问道:“王老师,是不是得赶紧扑灭火?”

王忆说道:“扑灭火!”

油面还在继续上涨,一旦从铁匣子流出来落入篝火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知道沥青的成分但知道这是提炼石油或者干馏煤炭得到的化工产物,它们是可以燃烧的,而且昨天那个笤帚头燃烧后的结果已经给他们以教训了,这玩意儿燃烧起来很猛、烟雾很大!

一桶水撒上篝火,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熄灭了。

可是煮沸的沥青泡沫开始往外冒了。

大胆紧张的问:“怎么回事?怎么还在往外冒呢?”

王忆解释道:“火焰虽然熄灭了,可是这铁匣子底下温度还很高。”

“那要不要打桶水倒里面去给它降降温?”大胆问道。

“可别,让它自己冒吧,”王忆安慰他说道,“已经没什么事了,别担心,下面没有火焰了,它冒出来也不要紧。”

这时候王东义和技术员林关怀过来了,问道:“怎么了?”

王忆把刚才的情况说了说。

林关怀大惊:“肯定是有人私自过来点火了,我不是说这篝火起初让我来负责吗?”

他解释道:“这方形锅因为构造和材质问题容易出现受热不均匀问题,倒进去沥青后一旦火力过于旺盛那就会导致沥青溶解膨胀,你们看见沥青膨胀成泡沫冒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幸亏你们把火给灭了,以能够导致沥青膨胀的火势来说,一旦沥青沫子冒出来那肯定会引发一场大火!”

王东义惊怒:“是谁点的火?是不是有人搞破坏?”

王忆说道:“搞什么破坏?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来咱这岛上搞破坏?肯定是有人帮了倒忙,想帮你们早早的把火给烧起来,让你们上工以后就能直接去干活,这是好心办坏事了。”

林关怀说道:“那你们得跟社员们说说,以后别乱碰这东西,很危险的,今天全靠你俩及时发现危机,要不然我这次的工作要出现很大失误,单位肯定要内部通报批评我。”

说着他有些后怕,特意跟王忆和大胆握了握手。

王忆指向王状元说道:“这学生也起了作用,他去叫的我,他今天立功了。”

林关怀跟他握手,把王状元臊了大红脸,低着头脚底生风跑路。

大胆说道:“就该谢王老师,本来我也没想着这么早过来看看它的情况,不过昨天王老师叮嘱我这件事必须要小心,说‘疏忽一时、痛苦一世’,真的是这样。”

林关怀再次向王忆道谢,又赞叹道:“疏忽一时,痛苦一世,这句话说的真好,我要记下这个口号反映给我们单位。”

“还有宁可千日不松无事、不可一日不防酿祸。”大胆听他需要口号便再次俩了一句,“也是王老师教我的。”

王忆吃惊的看向他:“你记忆力还挺好。”

大胆说道:“我们家里人记性都好,而且你的话我是记心里头的,肯定记得住。”

王忆琢磨道:“你家里人记性都好?行,那我得个王状元上上强度了,这小子不是学不会,是他不学习啊!”

危机解除,他们要离开。

大胆、林关怀跟他一起上山,去大队委找王向红:“王支书,我得给您反应个事,今天不知道是谁去点燃了沥青池的篝火……”

“是我,这事不用表扬了,我应该做的,这样给你们工作节省点时间,上工就能直接干活,我看前两天早上你生火花了半个多小时呢,太浪费时间了。”王向红痛快的说道。

王忆当场就乐了。

大胆和王东义果断转身走人。

林关怀愣愣的看着王向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好。

王忆帮他说道:“支书,你那么点火不行,具体原因让林技术员给你说说吧。”

林关怀苦笑着把前因后果解释出来。

王向红也尴尬了。

王忆说吃饭了然后就跑路了,留下俩人在大队委里尴尬。

连同周末两天一连花费了五天时间,天涯岛上多竖起了四十条的新电线杆,遍及四个组和码头等地方。

电力局带来了足够的电线,将全岛重要区域进行了电力覆盖。

因为天涯岛是外岛第一个完成通电工作的生产队,电力局进行了支援,负责了电线和电闸的费用——当然,生产队内的电线是他们单位理所应当的,可是家家户户用的电线以及电闸都是要老百姓自己买的。

电力局给家家户户拉上了电线,电线都是从电闸里走出来的,这样三个组发电机处有一个总闸,另外便是家家户户自己有了分电闸,大队委则一家发了一个电灯泡。

星期三下午学生不上劳动课了,妇女和老人也不上工了,各自待在家里头。

全岛家家户户用上电灯。

王向红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件,又从库里支出一盘鞭炮。

公社和县里也很重视这件事,公社的电力所来了人、县里的电力局也来了领导。

随着三个组里的发电机电池储满电,各家各户都有人拉了灯绳,‘咔哒’声音中,全岛四个组都响起欢呼的声音。

王向红陪同公社和县里的领导站在山顶路口上,他给领导们分烟,分的是王忆之前给的红塔山。

领导们打趣他这个老革命现在还与时俱进了,竟然抽上名牌的带过滤嘴香烟。

王向红没去多解释,抽名牌香烟怎么了?我们岛上可是今天彻底通电了,所有社员家里都通电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他脸上的褶皱全笑开了,整个人比以往要年轻好几岁。

王状元兴致冲冲的问:“支书伯,点鞭吗?”

王忆拍拍他肩膀:“沉着点,要点鞭炮的话,支书和领导们一定会给你下命令,你安心等他命令就行。”

王向红点点头。

现在不急着点鞭炮,林关怀说岛上第一次通电,难免有人家电线接口有纰漏,他还得查漏补缺。

果然很快有妇女急匆匆赶来:“林技术员,我家电灯不亮!”

今天过来的不止一个技术员,于是林关怀带头,他们带上带上工具箱跟着妇女离开。

王忆挺喜欢林关怀这小伙子的。

几天接触下来他发现小伙腼腆谦虚又上进,他不光进行技术支援,还亲自帮忙去挖坑,干活、工作都做的很认真,在岛上名声很好。

就拿工作来说,天涯岛上近一百五十户人家,最终只有四五户人家的电线有问题。

所有的调试结束,王东峰在喇叭里喊‘开灯’,这次再没有人来找技术员。

蹲在地上抽烟的王向红站起来,他看向电力局的局长,局长笑道:“王支书,我们就是来跟你们一起热闹热闹的,事情该怎么办你安排,我们不插手。”

“就是,干工作不能外行指导内行,涉及到电力问题你们不能干涉我们工作,涉及到你们岛上的生活那就是我们不能干涉你们的安排。”公社电力所的所长配合着说道。

听到这话王向红便一挥手,说道:“好,那领导们干脆利索,我也不长篇大论了,王老师,你是咱全队家家户户通电的功臣、还会写诗,那你说两句,来两句有文化的!”

王忆顿时尴尬了,他赶紧推辞,可王向红想让他在领导面前露露脸,一心催促他来两句。

几位电力上的干部也好奇了,这年头诗人可是很有地位的,这小穷岛上还有一位诗人?

王忆没辙,只好先感谢领导感谢人民感谢党的恩情,然后硬着头皮灰溜溜的来了一首改编诗: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权贵专用电,如今通入百姓家。”

他只有这个文采!

所以今天的事给他一个教训,以后不能随意抄袭诗词、小说,自己没有那个文采,这事很容易露馅!

幸好今天在场的没有文化人,否则他真要丢人现眼了。

其实一个人文采如何,言谈举止就能得以体现,靠抄袭成名的“才子”在真正名家面前站不住,一开口就能让人试出成色。

还好在场的干部们没什么文化,听了他改编的诗还觉得不错,纷纷鼓掌:

“后头这句旧时权贵专用电,如今通入百姓家说的好!”

“彰显了咱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咱们是给人民群众服务的!”

王忆鞋垫子上又被抠出画来,他赶紧挥手:“状元,去给鞭点火!”

“小步快跑,快快快!”

男孩子们簇拥着王状元跑去树下。

王状元手里是孙征南的格洛克。

扳机扣动,徐横喊:“砰!”

吓得学生们转身就跑。

事发突然有慌张之下绊倒的,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哈哈大笑个不停。

孙征南呵斥道:“大炮,别吓唬学生——谁的鞋子丢了?你们这些学生也是,鞭炮而已又不是大炮,至于慌张成这样?”

公社和县里的领导也在笑,这样孙征南有些郁闷,他也不好太厉害的去批评徐横。

王状元尴尬了。

他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上去点燃了鞭炮。

其他学生要展现自己的勇气,便重新跟上去。

可是!

王状元点的很快,回身打火就点了!

他可是用防风打火机点的,这玩意儿往外喷火焰,放到鞭炮引线上当场就把一截引线给全点燃了。

于是——

学生们刚凑上去:

“砰砰砰!”

炸了他们一个鸡飞狗跳!

(本章完)

第188章 187.王老师教拳(9K求订阅)

岛上欢声笑语,终于全民通电!

好些人在窜门子,到你家去看看你家灯泡安放位置、来我家看看我家电灯亮了能照多大的地方。

社员们兴奋不已。

王忆站在山顶往下看。

满脸欣慰。

根据他在网上调查资料所知,将来外岛普及电力的路是分两步走的。

第一步是国家在外岛因地制宜发展了太阳能、风能和潮汐能产业,岛屿上有大规模的储电单元,用这种方式先给岛上通电。

第二步是海底电缆接入,外岛正式拥有了高电压的电力资源。

而第一步是在九十年代才走,也就是说天涯岛起码提前了十年先铺设了电路网,要知道不考虑岛上现在用的是低电压发电机这回事的话,天涯岛已经拥有了未来可以继续用的电路网。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按照王忆的计划,岛上现在有了电路网,那以后他就再找机会带一台大功率发电机过来,靠柴油发电来解决岛上的用电问题。

他估摸着天涯岛要自己发电好些年头才能迎来国家电网的接入,要知道一直到2017年翁洲最东边的住人岛东福山岛才接入了国家电网!

这点很多城里孩子都无法想象,然而这是事实。

2017年国网翁洲供电公司启动了庙子湖——东福山10千伏海缆工程,此工程从东福山岛下海,敷设一条长度约为12.34千米的海底电缆连上庙子湖岛,让大陆的电进入东福山。

直到这个工程完工后,东福山岛才用上了国家电网这个主电源。

所以尽管之前岛上已经出现了电力,但今天电力才算是进入家家户户。

对于老百姓来说集体有的东西和自家有的东西还是不一样,如今自己家里通了电,以后晚上干点什么不用再摸黑了,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王向红家里提前用上了电灯泡,可是他很少用,只有岛上来了客人要去他家才会用,其他时候家里只有他和儿子、儿媳三口人的时候是不用的。

所以对他来说今天也算是家里正式通电。

他很高兴的握住电力局局长的手说道:“马局长、孙所长、林技术员、其他的领导和同志们,我代表我们生产队所有社员向你们表示郑重的感谢,感谢你们挂念群众、支持群众改善生活!”

“我们广阔的外岛生产队需要你们这些高级技术人才来指导工作,你们拥有的技术是我们渔村生产生活和建设的必须,你们在我们渔村里是大有用武之地的!”

马局长用流利的话术笑着说道:“王支书您言重了,主席同志谈到工作的时候曾经说,‘送人鲜花、手有余香’,我们电力人在干工作上对此是深有体会。”

“我们下乡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这既可以帮助你们改善生活,又可以帮助我们提高业务能力,将我们拥有的理论知识与你们的生产实际进行了结合。这有助于我们提升武功,有助于我们单位研究工作的发展,这实在是一件一举多得的事情!”

“再说了,我党素来有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优良传统,我们电力人吃的饭、发的工资是哪里来的?是你们老百姓给的!所以我们如果不能给你们生活带来方便,那我们还有什么脸坐在办公室里?”

“主席同志教导我们,革命工作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们每个技术员来自群众,我们的工作性质也注定我们日后要待在村子里、生产队里,所以咱们应该感谢你们呐!”

“没有没有。”王向红笑的合不拢嘴。

王忆也合不拢嘴。

领导真能说啊。

果然。

能当领导的没一个是简单人。

他看了眼林关怀,这娃以后老老实实走技术路线吧,他的仕途没有多大意思。

既然岛上成功通电,电力局和电力所就撤了。

领导们并不是来作秀的,也没有记者来跟着拍照,他们确实是想来凑个热闹、分享外岛通电的喜悦。

上船的时候马局长还跟孙所长商谈工作:“天涯岛的工作经验很宝贵,我们要趁热打铁,发动其他生产队购买柴油发电机或者汽油发电机,然后给他们竖起电线杆、拉起电路网,好让社员们都能享受到电力的便捷。”

“但现在各生产队、村庄整体还比较贫困,有较多的困难。”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这也是我们党和干部的工作嘛,铁人王进喜同志怎么说的?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好,领导,那我回去把这次天涯岛通电的经验总结一下,争取本周先把公社内各生产队和村子的领导班子召集起来开个碰头会。”

“这件事你抓点紧就行,我们县局会最大限度的给你们公社提供协助,我也回去召集党员开个学习会,这次小林应该有不少经验值得我们学习……”

“咚咚咚、咚咚咚!”

机动船发动机响了起来,工具之类的已经提前装好船了,这样人员齐整后船一发动便走了。

王向红蹲在码头上抽烟。

王忆问道:“支书,不回去吗?”

王向红笑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抽两口烟。”

他又扭头看向王东喜:“哦,文书,你大喇叭说一下,今天下午不上工了,给社员们放半天假,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

这样学生们的劳动课也提前结束,让他们在家里看稀罕就行了。

但家长们反倒希望他们去上课。

家里头头一次有了电灯泡,女孩子还好,顶多是好奇的看看,男孩子们调皮捣蛋,抽冷子就要拉灯线开灯关灯看个稀奇。

之前电灯泡在巷道口当路灯,那时候灯绳高,孩子们够不到,只有大人能去开灯,所以他们一直没玩到灯泡。

时至今日大人们都知道灯泡是有寿命的,不能长时间开着也不能频繁的开关,这都容易导致烧了灯丝坏掉灯泡。

于是好些家里响起骂娘声,还有妇女在山路上追着孩子打:

“你再动动灯绳试试,你看我不打断你胳膊!”

“王凯你他妈给我回来,妈逼你娘我今天不给你打出个好歹了我——你还跑的挺快,行,我不信我完不了你!”

“娘你别打了我不敢碰了,别别别——怎么还换棍子啊,我都说我不敢了!”

王忆听着隐隐约约的声音哈哈笑。

有点意思。

他琢磨着自己也得进点灯泡了,白炽灯肯定不能用,他可以从22年弄一批小功率节能灯、小夜灯之类。

有些小夜灯的亮度就跟这年头的寻常灯泡差不多,耗能极低而且不容易坏,这样从亮度上看不出时代差距来。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是瞎担心,岛上的渔民能有什么见识?他只要是带发昏黄光的灯泡即可,不会有人发现问题的。

这年头的灯泡质量很差,很容易烧灯丝。

傍晚时分有阴云被海风吹上来,海上忽然起了雾气。

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

王忆有点担心去卖凉菜的销售员,岛上的人倒是放心的很,这对他们来说是常规操作,这点雾气不算什么。

既然学生放学了,他手头上没事干就把门市部交给孙征南帮忙去看管,自己回了22年一趟。

他把宋金燕给的票证交给了墩子,让墩子和邱大年去查验这些票证价值,然后在网店里慢慢卖。

微信上周宇给他推了一个人,他加了好友,不出意外是海洋大学的讲师。

讲师把自己整理的天涯岛资料发给他,问他这些资料的真实性。

王忆看了看,就是天涯岛的照片和各方面介绍,应该是政府资料,内容很详实。

这样讲师便按照天涯岛的资料来给他做一份农渔发展规划,王忆直接给他转了一万块,让他放心的做。

处理了私事王忆看到袁辉也给他留言了,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一起见个面。

王忆今天有空闲,便就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约他见面。

袁辉开车过来,进了包厢后便叹气:“王总,庆古典当上周末收了一张蓝军邮和几张老邮票,是不是在你手上收的?”

王忆问道:“你也调查我了?”

袁辉赶紧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这么猜测而已,现在邮票市场挺冷的,翁洲手头上有好邮票愿意出手的不多,他们都在等待有人再次炒邮然后出一个牛市,等牛市时候再出手。”

解释之后他无奈的问:“咱不是一直合作的挺愉快吗?这次有好邮票怎么不联系我了?别误会,我不是道德绑架要你非得在我这里卖,我是想看看——那可是蓝军邮啊!”

王忆说道:“咱们合作确实愉快,我不是不想通过你卖蓝军邮,主要是我一个朋友跟沪都庆古收藏有关系,我本来想找他打听饶毅,毕竟他之前监视咱们来着,这事我还记得呢!”

“对,这事必须得记得,他还在水会门口安排人想赶走你呢,这人心机很深。”袁辉点头说道。

王忆说道:“我明白,你听我说,我不是找他打听饶毅吗?结果他跟饶毅还认识,非要撮合我俩认识一下,说我们之前有误会。”

“认识之后饶毅便约我吃饭,期间我给他看了看蓝军邮,本来我不想卖给他的,可他给的太多了!”

“150万而已。”袁辉露出不屑之色,“这事我们冠宝斋的东家知道了,150万我们也能给的起!”

王忆狐疑的看向他:“真的假的,150万已经是顶级价格了吧?我还能卖便宜了?”

袁辉说道:“你就是卖便宜了,如果等几个月能上拍特别是沪都或者首都的秋拍,那多了不敢说,拍出个一百八十万没问题。”

王忆沉默了下来。

袁辉拍拍他肩膀:“也没事,150万价格其实还不错,毕竟上拍还有佣金,这些拍卖会也不针对个人接受拍品。”

王忆说道:“确实没事,我大概了解蓝军邮的价值,我觉得150个已经是很高了,没想到你们也能吃的下。”

袁辉说道:“吃的下,别小看我们冠宝斋,怎么说咱也是江南省内顶级的五家古玩店、收藏店之一了。”

听到这话,王忆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推上去。

里面赫然是一张蓝军邮!

刚端起咖啡杯的袁辉愣住了。

我草!

王忆拍了拍桌子说道:“我给你留下了一张。”

袁辉沉默了。

套路!

自己也是老江湖了,竟然一不小心钻进了个菜鸟的套路里。

阴沟里翻船、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儿啄了眼,一系列类似的俗语出现在他脑海中。

王忆笑着把蓝军邮收了回来:“别说我算计你,我真没有算计你,我确实给你留了一张,不过你不要就算了。”

袁辉摁住邮票袋,他掏出手机打开灯光照在上面,叹息着说道:“没想到我还有机会亲眼看到、亲手摸到蓝军邮!”

他正色看向王忆,说道:“王总,我刚才的话不是在忽悠你,150万的蓝军邮我们冠宝斋确实吃的下。可是这有个前提,那就是近期出现的唯一一枚蓝军邮!”

“物以稀为贵,你现在再拿这枚蓝军邮给饶毅,他也没法给你150万的价格!”

王忆点点头:“我明白,那就算了吧,饶毅手里的蓝军邮应该会尽快脱手的,我等他脱手之后再把这枚邮票亮出来。”

袁辉说道:“先等等,我问问我们东家,他确实跟我说过他愿意150万拿下蓝军邮这句话。”

他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王忆也拿起手机,然后倚在桌子上开始购物。

还有好些东西要买呢。

他正在从东子家和坑爹爹家里扫货,袁辉回来了,说道:“我直接给你联系了两个客户。”

“我们东家愿意吃下,但就是我刚才那句话,如果这蓝军邮是首次出现在翁洲那他150万可以出,可惜这是第二枚,他出125万。”

“不过有个好消息,我师兄曾经跟我说他有兴趣收一枚好邮票,他可以给你140万的价钱。”

王忆挺诧异的:“你师兄也要蓝军邮?”

袁辉点点头:“他给140的报价,你或许可以跟他好好谈谈,我觉得谈到150没什么问题。”

王忆挥挥手说道:“我跟周师兄一见如故,他帮过我大忙,以后或许还要帮我忙——你帮我要142万,他那边两万我这边三万,给你五万做佣金。”

袁辉守着他的面打了电话,也把王忆给他要五万佣金的想法坦诚直率的说了出来。

周师兄果断答应,又给王忆打来电话。

双方关系维持的很好。

其乐融融,还真是一见如故。

当然,主要是双方都见过《聊复集·怪症汇纂》。

王忆估计周世雄愿意以142万的价钱拿下蓝军邮还是为了这部医书。

周世雄是业内大拿,他跟拍卖公司联系紧密,蓝军邮在他手里的价值必然大于150万。

至于能拍出什么价不好说,王忆能确定他不会赔。

所以他买下这蓝军邮等于是跟王忆打交道沟通一下感情,最终目的应当还是《聊复集·怪症汇纂》。

王忆把账户给了周世雄,很放心的将邮票交给袁辉。

袁辉挺意外的:“137万的东西,就这么放心的给我?不怕我拿了赖账?”

王忆举起咖啡杯冲他做了个碰杯的姿势,笑道:“赖账就赖账吧,当我看人看走眼了。”

袁辉哈哈笑,跟他成功碰杯:“你不会看走眼的,我不至于为了这钱毁了自己名声,毕竟我师兄知道咱们之间的交易了,单单是我师兄和你的信任就价值千万!”

这话说的是实话。

王忆才不怕他赖账呢。

他一旦赖账那事情必然把周世雄牵连在内,周世雄这种做大买卖的人最讲究口碑,他一定会立马跟袁辉断交,以免袁辉在这件事里的臭名污染到他。

本来只是短时间内过来办点零散小事,王忆没想到能再次卖出一枚蓝军邮。

收获不错。

这五枚蓝军邮是好东西,不过也让他有些头疼。

蓝军邮完整版是四联装,四联装蓝军邮是一整套,合起来卖要比散开卖还要贵。

偏偏他手里的蓝军邮都已经分开了,这样可不是四枚蓝军邮加一起价值就比得上四联装蓝军邮。

相反,四枚分开的蓝军邮只会降低它们的价值。

它们就属于单枚蓝军邮,一旦同时出现四张邮票那会导致它们价值锐减。

这东西的价值全在稀缺性上!

在网上买完了东西,王忆又回到82年。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气不太好,他往海上看,发现海上雾气更大了。

海浪滔滔不绝,风中枝叶摇曳花草也摇曳。

雾里看花、看海、看阴云,花开花谢、涛走云飞,一股别样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

这个夏日变得有些凄凄切切。

因为担心社队企业的销售员,他晚饭吃的心不在焉。

还好他是杞人忧天了,晚上销售员的船正常返回,没有出任何意外。

不过因为天气阴沉、温度下降的缘故,今天凉菜销量不佳,三个点总共卖了一百一十块。

王忆不在乎眼前这点收益,看到人没事他就放下心来,回听涛居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大喇叭响起广播声,主持人声音沉着嘹亮,情绪饱满:

“各位听众朋友,今天是1982年5月27日,星期四,壬戌年闰四月初五,下面先为大家带来江南地区天气预报。”

“白天,多云转阴有雷阵雨,风向偏东转偏南,夜间阴转晴,风向偏南转偏北,温度最高30度,最低22度。”

“接下来为大家播报本期简讯。全国商业网点和从业人员显著增加,对发展经济、活跃市场、方便群众起了积极作用。第一届首都合唱节音乐会在首都二七剧场举行。”

“改造沿海渔场的一项新举措,北海投放人工鱼礁取得可喜成果……”

听到这一条简讯,王忆立马翻身爬起拎起衣裳跑出去。

他直接去了办公室,王东喜正在打扫卫生,王向红则在仔细的听广播,眯着眼睛、叼着烟袋锅,一口口的烟雾徐徐喷出。

看见王忆进来,王向红对他点点头:“有事?”

王忆说道:“支书,现在这年头国家就在改造沿海渔场了?”

王向红疑惑的问道:“什么叫这年头?现在不能改造沿海渔场吗?”

王忆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随便一问……”

“嗯,我知道,我也是随口一说,”王向红拿下烟袋锅在窗台上磕了磕,“国家这几年都在改造沿海的渔场,在翁洲渔场也接受过改造,咱岛上的父子爷们还去参加过改造渔场大会战呢。”

王忆问道:“这还有大会战?怎么搞的?”

王向红介绍道:“有啊,都有,你等等吧,再过两个月七月份,那会天气热,海上没有渔汛,咱劳动力会闲置,到时候政府会组织一些海上工作大会战。”

“在这里面,改造渔场大会战是重中之重,咱生产队到时候要调拨二十个强劳力去参加呢。”

听着他们的话,王东喜放下扫帚凑上来说道:“这是为了保护近海资源,确实该参加。”

“咱渔民靠海吃海,全靠海洋这个聚宝盆。以前以为海里的渔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几年来看不行了,黄鱼产量明显下降了,国家开始重视近海渔业问题了。”

“咱们翁洲是从,嗯,支书,是从79年下半年开始投放人工鱼礁的吧?”

王向红说道:“对,79年七月开始,主要就是投放人工鱼礁和人工鱼礁树,用来模拟鱼群的栖息环境、进食环境……”

简单介绍了一下他看向王忆:“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事?”

王忆说道:“是这样的,支书,我自从回到咱生产队就开始考虑咱天涯岛的出路,咱们出路在哪里?”

“肯定还是在海上,海洋是咱渔民的根子,咱离不开这片海,祖祖辈辈都离不开。”

王向红点头。

王东喜欲言又止。

王忆看向他问道:“怎么了,文书,你有其他看法?”

王东喜嘀咕道:“我觉得咱现在有了社队企业,那就应该向着第三产业去发达,咱们要做买卖,做买卖才能赚大钱!”

王忆说道:“说句不客气的话,赚大钱的法子我有不少,但你得明白,人一旦有了钱、自己赚到了钱,那人心可就复杂了,到时候乡情就淡了、感情就浅了。”

“相信我,文书,人跟谁亲都比不上跟钱亲!”

王东喜不服气:“那咱们天涯岛就受穷吧,一起受穷,大家都受穷那感情就深了。”

王忆摆摆手:“错了,古人已经把这话给咱点出来了。民,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管受穷还是致富,只要公道、均匀,那大家就生不出嫉妒心,这样就可以尽量的维护好咱们老少爷们、父老乡亲之间的感情。”

王向红慢慢说道:“王老师说的对,近处说水花岛不就是个例子?现在富的放债、穷的上吊,你看他岛上还有什么感情吗?”

“往远处点说还得说咱自己,咱天涯岛上才过了多少年大集体的日子?想想解放前,那时候咱王家虽然是一个姓,可大家伙是心往一处使吗?”

王东喜挠挠头,说道:“听老人讲古,那时候确实互相之间矛盾多。”

王向红说道:“是啊,矛盾多,你今天出海捕了二百斤大黄鱼、我只捕捉了五十斤海鲈鱼,好了,我心里能舒坦?”

王东喜说道:“支书、王老师,你们说的对。”

王向红给他一个白眼。

不争气!

你文书干了十年了,结果还不如人家王老师一个回来俩月的有想法、有魄力、有手段!

妈的,你这十年都是在草狗吗?干些什么破逼烂吊的玩意儿!

老支书很生气。

他本来是准备把王东喜当接班人之一来培养的,结果王忆回来后他越看这货越不行。

王东喜注意到了支书对自己不满的情绪,赶紧说道:“咱把话题说回来,聊歪了、聊歪了。”

王忆说道:“对,言归正传,我是想,既然现在有了近海投放人工鱼礁的技术,咱能不能给咱周边海域投放一下?”

王向红和王东喜一起摇头:

“你是想到这件事呀?办不成,人工鱼礁太贵了,那东西都是混凝土做的,咱岛上连钢筋混凝土房子还没有呢。”

“没那个必要,咱干嘛要在周围海上养鱼?那能养多少?咱这里是个穷海,太清了,水至清则无鱼嘛!”

王忆没跟他们多说,直接问道:“那如果是咱们想买人工鱼礁,那能买吗?”

王向红说道:“能买,政府还鼓励各生产队自己去建设近海渔业环境呢。”

有了这话王忆点头离开。

他打听这事不是想在82年这条时间线上发展渔业养殖,起码短时间内不打算这么发展,他准备在22年搞渔场。

昨天那海洋大学的讲师给他的资料上提到过这件事,说天涯岛一带海域缺乏肥料、海底过于平坦,这可以发展潜水旅游业而不适合发展农渔业。

但王忆不能发展旅游业,来往的人多了他的秘密还保守个屁?他就得发展农渔业,直接把海域给圈起来,来个生人勿进。

而82年这边可以发展旅游业。

现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中国经济还不够发达,人们还没有旅游观念,等进入九十年代旅游业就要发展起来了。

到时候他可以利用好天涯岛优美的环境和平坦的海底地形,吸引游客来游玩,以此来大规模发展海上渔家乐业务,到时候不愁不赚钱!

这样22年要搞渔场的话投资相当大,他在琢磨能不能从82年往22年运送人工鱼礁,到时候用82年的人工鱼礁来丰富渔场生态环境——

刚才王向红也说了,人工鱼礁就是混凝土,这东西技术含量不太大,82年的一样能用。

他沉思着往回走,大灶里烟雾萦绕,烟囱中浓烟滚滚,给学生准备的早饭又要出锅了。

学生们排队来打饭,突然之间有人拦住他。

王忆一看是猪蹄。

猪蹄穿着跟其他学生不一样。

王忆见此便说道:“哦哦,你的校服到了,待会跟老师去拿一下,忘记发给你了。”

一听这话猪蹄笑的露出满口牙齿,然后又说道:“不是,王老师,我找你是想学气功!”

王忆愣住了:“学什么?学气功?”

猪蹄认真的点点头:“我要学气功,以后我肯定要去外地念中学、念大学,我听说现在城里很乱,所以我要提前做准备,我娘说这叫未雨绸缪!”

王忆说道:“未雨绸缪是对的,但不用学气功,气功是胡扯的,你跟我学气功还不如跟我学军体拳呢。”

旁边的王状元听到这话大为欣喜:“王老师,我要跟你学军体拳!我要学军体拳!”

王忆看着他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就头疼:“学什么军体拳?你跟着我学太极拳!”

话一出口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哈。

自己既然要打磨王状元的性子,那为什么不教他太极拳呢?

王状元一听太极拳的名字也很高兴:“好啊好啊,王老师你教我练太极拳吗?”

王忆说道:“对。”

“这拳厉害吗?”他关心的问。

王忆严肃的说道:“古人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古人又说,撑开一片天,划出一道云。欲求阴阳理,入我太极门。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古人还说,学武先做人,忠厚为根本。中华太极门,正气满乾坤。你说它厉害不厉害?”

王状元被他三连排比句给镇住了:“厉害,厉害!太厉害了!”

王老师你快收了神通吧,我的心被你给鼓动了!

他拉着王忆的手说:“王老师,请传授我太极功夫吧,我一定好好练!”

每个男学生都有一颗学武的心。

王忆的话太唬人了。

82年的小学生能有什么见识?

实际上别说小学生了,大人哪怕是知识分子又有什么见识?现在全国上下都要练气功呢!

所以听了王忆的话学生们也不去打饭了,围上来就要跟着学太极拳。

王状元把他们往外推:“学什么?你们学什么?你们看看自己是学武的料吗?让我学就行了,以后你们被欺负了来找我,我来保护你们!”

王新钊振振有词的说道:“以前咱们发展原子弹,苏俄老大哥也说你这样的话,‘你们不用研究、研究原子弹花钱多,有外国侵略者欺负你们,我来保护你们’。”

“然后呢?然后主席同志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我们中国人就是要有自己的核武器,我们中国人的腰杆子要靠自己挺起来!”

王丑猫挺胸抬头说道:“对,我就要自己练太极拳,我的腰杆子就要靠自己挺起来。”

王状元想了想,说道:“好,你们练就练吧,我比你们练的勤快、比你们练的多,这样你们练了太极拳也打不过我,我还是最厉害的!”

王忆吃惊的看向他。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卷?这还没有打拳你就卷起来了?

不过他说出这话正好。

王忆大声说道:“王状元说他练了太极拳后会比你们练的更勤快、练的更多,以后练的比你们都要好,你们信不信?”

有人说信也有人混在人群里说不信。

王状元激动的吼道:“谁不信?那我们打个赌,我一定是练的最好的那个!”

王丑猫永远把王忆的嘱托放心上,他立马说道:“王老师不让打赌!”

王状元眨眨眼。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忆说道:“不用打赌,反正王状元已经把话撂下了,既然你们要跟我学打拳,那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武林中人了!”

“咱们武林中人讲究一个吐口唾沫是个钉,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王状元一言既出十马难追!”王状元傲然道。

王忆说道:“好的,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你以后一旦做不到,你就不再是武林中人,你就不再是个吐口唾沫是个钉的好汉子!”

王状元说道:“没问题,我做不到我就是个娘们!”

王东红生气的走上来推搡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娘们怎么了?你看不起妇女?连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她对王忆说:“王老师我也要学太极拳,学好了以后专门打王状元。”

其他女孩子看她出头跟着围上来:“我也要学。”

“我们都要学!”

王忆下压双手说道:“行行行,大家都学,以后上体育课,王老师教大家打太极拳好不好?”

“好!”学生们兴高采烈的喊。

脑袋上扣着个大海碗的徐横慢悠悠走来,听见学生激动而热切的讨论后他很疑惑:“太极拳?你们要学太极拳?小小年纪就开始养身体啦?哎哟了不得,一个个眼光够长远的。”

王状元不怀好意的冲他笑:“徐老师,等我练会了太极拳,我想跟你较量较量!不对,比武,我要跟你比武!”

徐横上去亲热的搂着他肩膀叮嘱道:“一定要来哦,徐老师不把你的屎给打出来,算你灌肠灌的干净!”

十分钟之前刚睡醒,昨晚小孩闹,到了早上又闹,唉,作息不好,要命了,所以要是有错字大家海涵,先传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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