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贾珩:好吧,或许是为了积阴德。

太湖

而此刻,外间的刘积贤等人已经救下了梁王陈炜,山石后,松油火把噼啪作响,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梁王陈炜一袭蟒袍,身形狼狈,脸色阴沉地看向一众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喝问道:“贾珩呢?他为何不来见孤?”

他方才已经听到了“卫国公在此”的喊嚷声音,那贾珩定是已经来了。

刘积贤拱手道:“王爷,卫国公方才已经去找皇后娘娘去了。”

听刘积贤提及宋皇后,陈炜面色微变,反应过来,急声道:“母后,你们快去寻找母后。”

刘积贤道:“王爷勿忧,卑职方才已经派人去寻找。”

“纵然掘地三尺,也要将母后找到,如果母后有了意外,本王上奏父皇,诛你们的九族!”梁王陈炜阴鸷面容之上青气翻涌,怒气冲冲道。

旋即,刘积贤闻言,也不多言,率领手下一众锦衣府卫,重新在整个石公山扩散开来,寻找宋皇后的身影。

不过因为贾珩以及宋皇后所在的山谷过于偏僻,并没有找到,而随着时间过去,刘积贤又派人去从大船上调集兵丁,打算派更多的人在外寻常。

拂晓时分,外间天穹上的明月早已落下,正是天色最漆黑的时候。

贾珩借着篝火照耀而来的彤彤火光,垂眸看向怀中酣睡的丽人,见柳叶细眉之下,美眸紧闭,挺直如玉梁的琼鼻之下是莹润微微的唇瓣,而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也有红晕浮起。

显然这会儿高烧已经彻底退去了。

先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去与众人汇合,一来腿上伤势需要迅速处理,在黑夜之中荆棘丛生,抱着正在发烧的病人实在不是一个明智选择,二来是无论是公主抱还是背着,都不可避免的有肢体接触,在这个男女大防的时代,落入外人眼中,都会授人以柄。

这和他此刻一夜未睡,是一个道理。

贾珩看向丽人,此刻近观而下,却发现五官容貌的确与宋妍相似,只是许是养成的母仪天下的气度,眉梢眼角的丰熟、华艳绮韵,却是宋妍这种小丫头远远不及。

忽而丽人“嘤咛”一声,弯弯睫毛颤动了下,悠悠醒转过来,妩媚流溢的美眸渐渐倒映着少年的面庞。

“甜妞儿醒了?”贾珩道。

丽人怔了下,美眸中现出一抹羞恼,道:“你…伱别喊本宫恬妞儿。”

不等贾珩说话,丽人看向少年,蹙眉说道:“你一夜没睡。”

这人竟是搂着她睡了一夜,此刻感触到掌心相抵的温暖,丽人芳心砰砰跳了起来,心绪有些暖流涌过。

贾珩温声道:“需要添柴火,不然火就灭了。”

丽人美眸闪了闪,抿了抿粉唇,情知这是担心别人过来瞧见自己正在这少年的怀里,正要下意识起身。

忽而这时……

贾珩伸手抚过丽人的额头,在羞嗔而视的美眸中,说道:“烧退了。”

丽人轻哼一声,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贪恋怀中的温暖,并未再动弹。

贾珩轻声道:“我看看你的伤势,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

也不能一直搂着,这会儿天渐渐亮了,随时有找过来的可能。

丽人闻言,芳心颤了一下,不知为何心底深处有一丝隐隐的不舍,但旋即连忙驱散了让自己恐惧的念头。

而这时,那少年却已经丢开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的小腿,似是查看伤势。

贾珩看向腿弯处,丽人的小腿落在掌中,雪白肌肤滑若凝脂,细腻入微。

经过一夜过去,原本的伤口的确愈合了一些。

丽人这会儿却被贾珩目光注视的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小腿处传来的温厚触碰,更是让向来雍容华美的丽人羞到了极致。

因为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别人碰到过自己的小腿。

不过情知是在给自己查看伤势,抿了抿唇,也不敢多瞧。

只得看向那彤彤灯火之下映照的脸庞,沉静、削刻,鼻梁投下一丛阴影,似多了几许星河深渊般的安静和深邃。

贾珩查看完毕,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温声道:“好了,不怎么流血了,等明天再换换药,歇息几天,就差不多没事儿了。”

也不知握在掌中,足心朝天,是什么感觉。

丽人这会儿看向那少年的侧颜,心头有些怦然,秀眉之下的目光闪烁了下,问道:“你昨天是怎么找到本…我的?”

在这一刻,丽人将到了嘴边儿本宫,替换成我。

“千里姻缘一线牵罢。”贾珩道。

“你放肆……胡说八道。”丽人闻言,芳心羞恼,柳眉轻扬,训斥说着,平静无波的心湖却好似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她是母仪天下的至尊皇后,岂能如此相戏?

可想起昨晚的种种,却觉得又生不出多少气恼来。

贾珩看向那容颜清丽,神色宁静的美艳丽人,不由起了几分逗趣之意,凑近那秀发垂将而下得耳畔,低声说道:“其实是闻着甜妞儿的……”

后面的声音因在耳畔响起,就有些轻不可察,但却如一颗大石头落在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丽人:“……”

这时的丽人猛然想起昨天那失禁场景,顿时一张婉丽娇媚的脸蛋儿羞臊的通红如霞,羞恼说道:“你……”

你你了半天,实在不知如何说是好,只是丰润、柔婉的鹅蛋脸蛋儿涨的通红,心口微微起伏,最终咬牙切齿,清斥道:“你…你不许和别人说。”

真真是没脸见人了,一国之母,竟然失禁,不过他昨晚为自己包扎,想来也知道了她先前之事。

……

……

贾珩此刻出了山洞,立身在水潭周围,环顾上方,只见枯草杂草攀援的墙壁上,只有一方窄小的天空,似是一线…

贾珩摇了摇头,连忙将脑海中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驱散,看向天空的夜色,然后看向出口方向。

这里林木参天,枯藤缠绕,的确偏僻难寻,只怕等会儿还要扶着宋皇后出去,或者他到外面寻人,然后再接应宋皇后,但显然不大成。

然而就在这时,忽而听到山洞之中传来一声惊呼。

“蛇,蛇……”

丽人酥糯、柔软的声音传来,见着几许慌乱。

贾珩闻听,立刻小跑返回,只见身姿丰腴的丽人花容失色,纤纤素手攥紧成拳。

贾珩抽出雁翎刀,眉头微皱,问道:“甜妞儿,蛇在哪儿?”

分明是山洞烤火温度上升,将一个蛇穴里冬眠的唤醒,探出了脑袋,正在吐着信子,向外蠕动着。

“那里,那里。”

这会儿丽人已经紧紧抓住贾珩的手,急声说着,柳叶细眉之下,美眸中见着满是慌乱,雪肤玉颜上苍白一片。

贾珩扶住丽人丰腴的腰肢,轻声道:“好了,没事儿,我斩杀了它。”

说着,雁翎刀快速出刀。

“子钰,别。”宋皇后拉住贾珩的胳膊,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刚刚幸免于劫,实不宜杀生。”

贾珩:“……”

好吧,或许是为了积阴德。

这时,似乎感受到刀兵锐气的刺骨寒意,黑蛇重又缩进了洞里。

贾珩见此,也没有再追杀。

转眸看向怀中的丽人,温声道:“也是,相比这条蛇,我们才是客人。”

丽人闻言,盈盈如水的目光看向那少年,婉丽玉容之上的惶惧之色减少了一些。

贾珩感受到胳膊处的丰盈绵软,嗅闻着那如麝如兰的香气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气息,心头也有些异样,低声说道:“我们出去吧,外面的天,都快亮了,等会儿该有人找过来了。”

丽人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那你扶我起来吧。”

贾珩搀扶着丽人的腰肢,从地上缓缓起来。

丽人秀气、宁静的眉头蹙了下,膝盖处的伤痛依稀传来,让丽人嘶了一声。

贾珩问道:“腿上的伤势还有些疼?”

“还有一些。”丽人蹙了蹙秀眉,玉容见着忍耐之色,声音酥软而娇媚,不见往日威严。

事实上,经过先前的一番亲密以后,两人也很难再回到最初那种互相戒备的状态。

“我背着你?”贾珩温声道:“这也不好背着了。”

情知这话语中的言外之意,丽人没有多问,玉颊微微泛起红晕,美眸现出一抹羞恼之色,低声说道:“你架着本宫走就是。”

贾珩面色顿了顿,清声道:“让外人瞧见也不大好。”

“无妨,本宫受伤,无人乱说什么的。”丽人玉容似乎重新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凤仪。

她毕竟是有了两个成年藩王为子嗣,谁会说她的闲话?

贾珩道:“我们走到山谷口,你坐下来歇着,我点起火把唤人,等会儿就有人过来接应了。”

他却不想惹麻烦。

其实,他真没有色令智昏,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费了千辛万苦而来,不会将之毁于一旦。

丽人也不说其他,随着贾珩搀扶着出了山谷,来到谷口,此刻天光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照耀在林间。

贾珩寻了一块儿大石,将披风摊在上面,说道:“娘娘先坐在这儿,我去四方唤人。”

宋皇后闻言,玉容微怔,目光恍惚了下。

娘娘……

丽人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一股酸涩来。

似乎方才那又抱又亲只是一场幻梦,也是,或许原就是一场梦。

抬眸看向那少年清隽的面庞,丽人抿了抿粉唇,低声道:“去吧,这四周有狼,你别走的太远。”

贾珩面色沉静,说道:“就两步路。”

立身在一棵大树下,贾珩开始吹起了口哨。

冰肌玉肤的丽人,则不由凝眸看向那少年的昂藏背影,抿了抿粉唇,似乎其上还残留着丝丝温暖,手中攥着昨晚用来敷在头上的帕子,终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大一会儿,刘积贤以及大批锦衣府卫听到口哨之音,渐渐近前,远远看到那少年,惊喜道:“在那里。”

随着人慢慢接近,锦衣府卫面上见着惊喜,说道:“人找到了,找到了。”

贾珩听到动静,说道:“可是刘积贤?”

刘积贤见到那人,面上一喜,唤道:“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刘积贤,派人唤女官过来,皇后娘娘受了一些伤。”

这时候,也不可能制作一个担架抬着宋皇后回去,因为很不雅观,还是得让女官背着或者搀扶着。

这就是宋皇后身份的特殊性,哪怕是见外臣都要隔着一道帘子,否则他直接背着或者公主抱着就下山了。

但之后的闲言碎语,可是能杀人的。

至于独处一夜,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也可以推脱刚刚找到人不久。

什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儿了?

这种编排之言,谁敢胡言?

刘积贤看了一眼在远处大石上坐着的华裳丽人,不敢多看,拱了拱手,说道:“所有都退后警戒,谨防野兽和歹人,快去寻两个女官过来。”

此刻,宋皇后坐在一块儿大石上,双手抱着肩,感到冬日清晨山林之中的寒风吹来,就生了一股寒意,目光落在那蟒服少年身上,抿了抿粉唇,终究没有说话。

贾珩转眸之间,却已见着瑟瑟发抖的丽人,说道:“刘积贤,取一件披风来。”

刘积贤闻言,连忙将身上披风取下,递将过去。

贾珩转身,快步来到宋皇后近前,将手中的披风递将过去,说道:“娘娘,风大天寒,还请披着衣裳。”

宋皇后春山黛眉之下,那双明眸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芳心之中不由涌起暖流,低声道:“本宫不冷,这下面还有披风。”

其他男人的披风,她不想披。

但冬日的清晨的确有些冷,尤其是丽人昨晚刚刚发了一次高烧,这会儿已冷的有些打寒颤。

丽人说着,一只纤纤素手撑起身来,将垫在大石上的披风取出来,轻轻抖了抖,将草屑和灰尘抖下,只是腿弯处的伤势仍有些隐隐作痛,秀眉微蹙,玉容上现出疼痛之色,手中的动作停止了下,樱唇翕动了下,却并未唤贾珩帮忙。

看着丽人的做派,贾珩默然片刻,心头也有些古怪。

还有刚才这丽人就是不说,等着他去递披风的场景,怎么有些恋爱期的女朋友的既视感,我就不说,我就让你猜我的心思?

有心人不用教,无心人教不会?

贾珩默然片刻,道:“娘娘,我来吧。”

说着,将身上的披风叠了叠,重又放在大石上,低声道:“娘娘,先坐吧。”

然后将手里的披风上的灰尘和草屑抖了抖,然后披在丽人身上,倒是没有给一并系上绳子。

披衣裳倒没什么,但系绳子就有些过了。

见着那少年给自己披上衣裳,宋皇后丰丽、华艳的玉容上微微泛起红晕,紧了紧披风,现出关切之色,问道:“子钰,炜儿那边儿怎么样?”

贾珩怔了下,面无表情说道:“回娘娘,微臣还未问过。”

宋皇后:“……”

不是,你们两个就这般不对付?连第一时间问都不问?

苍天保佑,炜儿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丽人抿了抿粉唇,在心头祈祷着。

(本章完)

第1166章 宋皇后:倒有些像是她要挟他一般?

太湖,石公岛

“娘娘稍等,我这就问问。”见丽人眉眼之间忧色难掩,贾珩轻声说着,转身来到刘积贤跟前,问道:“梁王那边儿如何?”

刘积贤拱手说道:“梁王并无大恙,与夏公公在一块儿。”

贾珩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说道:“娘娘不用担心,梁王和夏公公都没有事儿。”

宋皇后闻言,雪肤玉颜上的紧张之色散去,心底松了一口气,说道:“万幸,万幸,他们都没事儿。”

都没事儿,真是有惊无险,那些刺客实在可恨。

说着,看向那蟒服少年,眼神复杂,问道:“这次究竟是何人刺杀本宫?”

贾珩面色谨肃,拱手道:“此事三言两语说不大清,等娘娘安顿下来之后,微臣再与娘娘单独叙说如何?”

陈渊关乎隆治一朝的秘辛,不宜在此公开而言。

宋皇后闻言,点了点头,只是抬眸看向那少年之时,芳心不由砰砰跳了下,暗道,别是单独叙说之时,他又渴了吧?

其实,丽人也有些心慌意乱,说是告诉自己出来之后,就默契不再提起方才,可那般温水相渡的刻骨铭心,岂是这般容易割舍的?

不大一会儿,就见女官念云以及夏守忠一路小跑过来,面色仓惶,道:“娘娘,娘娘。”

宋皇后遇险,几乎让两人吓了一大跳。

不远处,几个侍卫还护着梁王陈炜,此刻见了宋皇后,心绪激动,远远唤了一声,说道:“母后。”

夏守忠跪在宋皇后近前,膝行几步,苍白面容上喜极而泣道:“娘娘,娘娘,老奴来晚了。”

而宋皇后看向几人,宽慰说道:“好了,本宫没事儿,你们没事儿也好。”

说着,看向陈炜,招手说道:“炜儿。”

“母后。”陈炜快行几步,脸上现出几许担忧,低声说道。

贾珩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受了一些伤,夏总管和这位女官可搀扶着娘娘,寻太夫疗治。”

此刻,夏守忠与女官念云连忙近前搀扶着宋皇后。

陈炜这时听到贾珩的声音,猛然转过脸来,面上怒气汹涌,道:“贾子钰,你这个锦衣都督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会有歹人袭杀母后?为何没有提前防备?”

“殿下,是歹人提前埋伏,娘娘手下原有京营护卫。”

“如果不是你放纵女真人打进杭州府,母后岂会……”

“够了。”宋皇后柳眉倒竖,玉容蒙霜,看向梁王陈炜,低声道:“此事不关卫国公的事儿,不得再行纠缠。”

“母后,他是锦衣都督,难辞其咎!”梁王陈炜争辩道。

“卫国公也是领兵大将,也需要领兵打仗,再说已经及时赶到,本宫有惊无险,并无大碍。”宋皇后冷声说道:“先回去。”

梁王陈炜不再多言,只是恨恨地看了一眼贾珩。

贾珩道:“娘娘腿上有伤,还望小心。”

这会儿,梁王陈炜道:“母后,儿臣背着您下山。”

宋皇后面如清霜,神色淡淡说道:“夏守忠,念云,搀扶本宫下去。”

贾珩看向容颜雍美的丽人,目光闪了闪,面色默然。

丽人这是想化解梁王对他的仇视,只是这样无异于火上浇油。

就这样,锦衣府卫前面开路,后面相护,护送着宋皇后下得山,来到湖边儿。

刘积贤则去寻找船只,夏守忠与念云搀扶着宋皇后上了船只,梁王与贾珩也随后上了船,众人向着就近的西面苏州府而去。

而此刻,官军以及锦衣府卫也在大肆搜捕着陈渊以及其手下的黑衣死士。

这次刺杀,纵然宋皇后有惊无险,但惊扰凤驾一事,锦衣府卫仍是要为人负责,不说其他,随行的锦衣府带队的将校都要受到处置。

当然,贾珩说不得也要受一番攻讦。

苏州府

此地已是江苏辖界,闻听宋皇后遇刺,江苏的大大小小官员,自江苏巡抚章永川以下,纷纷打算探望,但皆被宋皇后吩咐贾珩与梁王相拒。

此刻,一座园林宅邸之中,宋皇后躺在床榻上,而厨房已经煮好了稀粥,先伺候着丽人服下。

“娘娘,女医官来了。”贴身女官念云对躺在床榻上的丽人,轻声说道。

宋皇后道:“宣。”

不大一会儿,从外间进来一个女医官,进来之后,帮着宋皇后清创换药,将手里的帕子放在一旁。

“怎么样?”

“娘娘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结痂了,我给娘娘再倒些金疮药,重新包扎一下,应无大碍了。”那女医官说完,轻声道:“等会儿再给娘娘开一些补益血气的药,娘娘等下服用就是。”

说着,在念云的侍奉笔墨下,女医官开了药方,然后这才离去。

念云将药方交给夏守忠去上药,重又来到近前,刚要将帕子,却听那丽人说道:“将帕子洗洗,莫要丢了。”

念云愣怔了下,倒也不疑有他,应了一声。

宋皇后看向念云离去,躺在床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才真的仅仅是一场梦吗?

那个小狐狸怎么能对她那般无礼?

想起方才又搂又亲,丽人那张雍容美艳的脸蛋儿羞红成霞,一颗芳心羞恼不胜。

贾珩此刻就在园林厅堂中,看向不远处拿着药方的夏守忠,问道:“娘娘怎么样?”

夏守忠道:“医官说娘娘并无大碍,不过开了补益气血的药方,咱家正要去抓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夏公公,等会儿去抓药熬药也要小心,小心刺客仍来派人刺杀。”

真是让他有些操碎了心。

夏守忠道:“卫国公就放心吧,咱家在宫里是做了不少这等事的。”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就在附近,有什么事儿,及时唤我。”

此刻,整个苏州府的锦衣府卫已经将园子重重把守,而且苏州卫也被贾珩调拨了出来,以防歹人二次刺杀。

至于梁王倒不在此处,而是去见了江苏的官员。

夏守忠应了一声,然后拿着药方去了。

贾珩也没有停留,回到自家厢房,吃了点儿点心,然后小憩了一会儿,而后外间有人来唤,刘积贤来报。

贾珩洗了把脸,出了厢房,看向刘积贤,问道:“怎么样?可曾发现黑衣人的踪迹?”

“都督,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死了三百多人,剩下的逃至其他山中,现在在官军还在搜捕。”刘积贤道。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可曾发现陈渊的踪迹?”

刘积贤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陈渊疑似化妆分开潜逃,卑职已经让相关锦衣府卫留意线索。”

如果陈渊朝哪个山沟沟一窝,茫茫大海之中,官军还真的找不到。

贾珩轻声说道:“舟山岛的女真和朝鲜水师被官军剿灭了没有,那边儿情况怎么样,派人去打听打听。”

也不知潇潇到了杭州没有。

刘积贤领命而去。

贾珩这会儿也没了睡意,寻人写了纸笔和奏本,准备向宫里的崇平帝上奏疏。

这件事儿,不管如何,他还是有些责任的,幸在宋皇后与梁王陈炜等人都安然无恙。

否则,真就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但纵然如此,也少不了一些弹劾。

只怕会有人借机想要夺他锦衣府之权。

其实,这也是陈渊以及背后之人算计的一部分,利用保卫宋皇后不力,至少也能让贾珩交出锦衣都督职权。

如果宋皇后真的遇刺,那贾珩身上的京营节度使职位大概也会被一并解去,或者说贾珩要引咎辞职。

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遇害,又是在豪格以及朝鲜水师登陆杭州府,导致宋皇后为歹人所趁,贾珩的政治前途肯定要蒙上一层阴影。

君臣嫌隙不可能不会发生。

而那时候,就是陈渊等人的机会。

贾珩在书案之上书写奏疏,将宋皇后遇刺以及刺客的身份一并写明,同时也没有对自己的罪责推脱,向崇平帝请罪,在此期间,根本不提自己击退红夷,收回大岛之功。

因为这些功劳,纵然不说,天子也知道,反而写了之后,会有挟功自重之嫌。

贾珩写完奏疏,然后唤过锦衣府卫,以六百里加急递送京师。

抬头之间,发现不知何时,已是傍晚时分,腊月冬日,天气已有些昏沉,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贾珩活动了下筋骨,出了厢房,打算去看看宋皇后。

……

……

一直到傍晚时分,宋皇后吃了汤药,而后沉沉睡了一觉,才觉身子骨儿的元气恢复了许多。

贾珩过去厢房请安,正好见到梁王陈炜,暗道一声晦气。

“梁王殿下。”贾珩拱手行了一礼。

陈炜冷哼一声,目光言道:“贾子钰,你就等着弹劾吧!”

说着,拂袖而去。

贾珩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给熊孩子一般见识,面无表情,正要整容敛色进入厅堂。

就在这时,门扉“吱呀”一声,宋皇后的贴身女官念云,已然换上一身崭新的女官服饰,立定在廊檐下,讶异说道:“卫国公,娘娘唤卫国公进去。”

贾珩点了点头,随着念云进入屋内,就觉一股暖融如春的热气袭来,分明是点了炭火盆,此外除却一股馥郁香气外还有一股草药的味道。

贾珩在念云引领下,进入里厢,隔着一扇屏风,朝着躺在床榻上的丽人拱手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宋皇后轻轻咳嗽了下,撑着起得身来,柔声道:“子钰起来吧,过来坐。”

贾珩也不多言,绕过屏风,看向那病榻之上的雪美人,温声道:“娘娘身子可好了一些?”

宋皇后螓首抬起,凝睇看向那少年,秀眉下的莹润目光就有些复杂,柔声说道:“本宫好许多了,念云,给卫国公看座,上茶。”

女官念云连忙搬来一个绣墩,让贾珩坐下,然后给贾珩倒了一杯茶。

贾珩道了一声谢,看向靠在床榻上的宋皇后,但见丽人云髻秀发披散,那张雍美丰艳的脸蛋儿,两颊的气色的确红润了许多,说道:“方才微臣和锦衣府已经开始抓捕相关刺客,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奏报传来。”

宋皇后黛眉微蹙,美眸定定看向那少年,轻声问道:“你先前说你知道刺杀本宫的是何人?”

贾珩沉吟说道:“实不相瞒,刺杀娘娘的是前赵王之子陈渊。”

宋皇后玉容倏变,说道:“陈渊?”

“前赵王之子陈渊,此人仇视天家,心怀虎狼之心,上次楚王在金陵遇刺,导致楚王嫡子横遭惨祸,就是此獠暗中谋害,如今见娘娘南下,又盯上了娘娘。”贾珩面色沉静,徐徐说道。

此刻的少年浑然不见方才在山谷中的放肆大胆,比谁都一本正经。

宋皇后柳叶细眉之下,玉容清冷如霜,清斥道:“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赵王谋大逆,已经被陛下和上皇……他怎么还会活着?”

贾珩整容敛色,看向丽人,轻声说道:“娘娘,许是当初行了什么金蝉脱壳之术才得逃脱,微臣也在派人追查此人下落,此人不死,皇室难安。”

宋皇后眸光闪烁,问道:“子钰,可曾奏报给陛下?”

其实,丽人此刻不知为何并不想提及崇平帝,只觉心神微震,有些异样的不适。

贾珩沉声道:“先前曾奏报给圣上,圣上派人追查,但现在还未追查出下落。”

宋皇后白璧无瑕的玉容上现出思索,抿了抿粉唇,说道:“敌暗我明,他们就如一条毒蛇一样,随时伺机而动。”

“娘娘所言不差。”贾珩轻声道:“娘娘放心,此事不会再发生,以后锦衣府卫会加派兵力,保护娘娘的人身安危。”

宋皇后点了点头。

贾珩宽慰道:“娘娘在苏州府再待一段时间,一同返回金陵,咸宁和婵月都在金陵。”

“本宫这会儿还不想回金陵,南边儿的战事都结束了吗?还有杭州府?那边儿敌军可是退了?”宋皇后秀眉之下,美眸莹莹如水,关切问道。

先前只顾逃命,一时间竟没有来的及问。

贾珩道:“微臣率骑军及时赶到,杭州府有惊无险,未曾破城,安然无恙,豪格所部已经北逃,江南水师正在追击。”

这场战事除了收复了台湾岛之外,还基本摧毁了朝鲜水师的过半力量,之后就轮到大汉的水师北进威逼朝鲜所部,进而夹攻辽东。

宋皇后看向那少年眸中的血丝,芳心也有些微震。

这一切说来容易,只怕这少年是星夜兼程而来,既是为了救杭州府城,也是为了救…

宋皇后默然片刻,玉容上似有些复杂神色涌动,轻声道:“子钰这一年来,南征北战的,临过年了,也没有怎么消停。”

整个崇平十六年一直在打仗,最近又碰到了这桩事儿。

贾珩看向那丽人,轻声道:“多谢娘娘关心,微臣为国尽忠,为社稷效力,只是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宋皇后闻言,芳心狂跳了下,美眸眸光微垂,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底生出一股荒谬之感。

你先前又亲又……就是那般报答知遇之恩的?

此刻,那齿颊之间的恣睢和放肆,还有身前的变幻莫测,似没有消退,让丽人心口微烫,玉颊不由生出几许红润如霞。

贾珩抬眸看向那丽人丰美的容颜,捕捉到那丰熟、婉丽的眉眼间一闪即逝的恍惚,温声道:“娘娘刚刚大病初愈,正是心里憔悴之时,还当多多静养歇息。”

说着正要起身告辞。

宋皇后玉容浮起浅浅红晕,丹唇轻启,柔声说道:“哎,本宫还有话问你。”

此刻一句“哎”,酥软娇媚之中暴露了一丝先前的娇俏和妩媚。

贾珩面色微怔,抚平心神的思绪,说道:“娘娘但说无妨。”

“甄家的三姑娘和四姑娘在你府上?”宋皇后美眸莹莹如水地看向那面容清隽的少年,轻声问道。

贾珩道:“是在府上。”

心底不由猜测着丽人询问此言的用意。

宋皇后嘴唇翕动了下,藏着被子中的手,手中那方手帕绞动了下,定定看向那少年,小声问道:“她们两个是你的妾室?”

听说那北静王妃甄雪的女儿和儿子都认了这小狐狸为干爹,看来两方过从甚密。

贾珩道:“甄贾两家原是世交,微臣头一次下江南时,受甄家所托,在甄家被因罪抄家以后,照顾兰溪姐妹两人,如今在府中也快有一年,的确是微臣的妾室。”

这都没有什么可否认的,兰溪两个,一个心机深沉,一个憨憨的傻白甜。

时间一晃过得真快,距他头一次下江南与甄晴、甄雪两人结缘已经过去了一年。

而他也从当初的普通武勋,到如今的一等国公,连孩子都有了两三个,过往种种,恍然如梦。

“这次楚王跟着你押送军械,也跟着帮了你不少忙吧?”宋皇后犹豫了下,抿了抿粉唇,轻声道。

贾珩闻言,沉静目光对上那丽人的柔润目光,却见丽人已迅速躲开,难免落在那秀颈之下的盈月,轻声问道:“娘娘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知为何,看向那少年湛然有神的眼眸,丽人目光躲闪了下,芳心忽而有些慌,下意识不想将魏王陈然的事提出来。

倒有些像是她要挟他一般?

嗯,她为何会产生这样可笑的念头?

不是,就算要挟他怎么了?

他那般无礼,占了不少便宜,也不该袖手旁观才是。

贾珩见念云不在此处,压低了声音,轻声道:“甜妞儿是想问楚王与魏王东宫之事吧?”

宋皇后:“……”

你又喊恬妞儿?你放肆!

贾珩轻声说道:“经过此战以后,楚王多半会入值军机处,以制衡魏王殿下。”

宋皇后闻言,芳心之中羞恼散去一些,柳叶细眉挑了挑,美眸中见着一丝好奇,粉唇微启,依稀见着那晶莹靡靡的贝齿,道:“这…这是怎么一说?”

贾珩瞥了一眼,也不敢多看,轻声道:“制衡之道,乃帝王心术,娘娘何必又明知故问?”

虽然有些离间之嫌,但他说的也是实情。

天子的确是哪个儿子也不信,权力的金字塔顶尖儿太过拥挤了。

宋皇后闻言,娇躯轻颤了下,玉容苍白如纸,似一下子明白过来。

是的,陛下原就对她宋家猜忌,如今然儿先一步入值军机处,势必要扶持楚王来压制然儿。

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她?

见丽人面色变幻,似是陷入某种幽怨和怨怼的情绪中,贾珩也不多说其他,温声道:“娘娘,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虽然与丰盈可人的丽人在一块儿,不做其他,仅仅是看着就已赏心悦目,但却不敢再如先前山谷中那样亲昵轻薄,因为太过危险。

宋皇后摆了摆手,丰腻如雪的脸蛋儿上现出慵懒之态,轻声道:“本宫也累了,你去吧。”

贾珩起得身来,也不多言,拱手告辞。

看向那少年离去,宋皇后纤纤素手攥着那少年留下的帕子,艳丽玉颜上满是怔怔出神。

子钰给她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将她当成自己人了?

丽人芳心一跳,连忙压下心底的一抹悸动。

转而想起另外一事。

妍儿正值芳龄,与她年轻时候倒…颇为神似,如果将妍儿许配给他,或许能够看住他不和楚王搅合在一起。

纵然不能看住,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也能及早应对。

当初陛下就是这般提前知道消息,夺得皇位的。

丽人心念至此,打定了主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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