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你这是坑人呢

试试?

赵曙的面色凝重,说道:“此事重大,沈安……”

他在犹豫。

交子存在的时间很长了,好处显而易见,但弊端同样很明显。

历史上大宋的货币改革几次三番,但都没能从根子上解决钱荒这个问题。今日沈安的提议让人振奋, 但也让人忐忑不安。

“若是失败……”

韩琦在沉吟着,双手不由自主的捧着自己的大肚腩,眉间渐渐多了毅色:“陛下,若是再不解决此事,民间钱荒就会愈演愈烈,到时候千奇百怪的事都会闹出来。”

暗香弄出了钱票, 也就是被钱荒逼出来的。

今日有暗香,明日还有谁?

“沈安说从商人身上先着手,臣以为极为妥当,就算是事败……”韩琦的神色冷冰冰的,仿佛是在说着一件小事:“那也是他们的命。”

事败了,纸钞成废纸了,参与的商人就自认倒霉吧。

这样的话若是被传出去,外面的商人能把韩琦骂成狗。

可曾公亮却理所当然的道:“韩相此言甚是,商人嘛,试试没啥。”

欧阳修出班道:“臣附议!”

赵曙没想到宰辅们竟然全数赞同,一股兴奋涌了上来,他一拍身下的椅子,喝道:“让张八年来。”

稍后张八年来了,赵曙说道:“你可能压制住那些商人?”

卧槽!

这是要耍流氓的节奏啊!

沈安傻眼了。

他从未想过赵曙竟然会耍流氓。

这位疑似抑郁症和焦虑症患者的皇帝性情不稳定,喜怒无常,可今日却让人大跌眼镜。

商人在此刻就被摆上了祭台,成为大宋金融改革的试验品。一旦失败,轻则损失惨重, 重则破产成为贫民……

可此刻的君臣却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件正常的事儿。

包拯见沈安有些惊讶,就说道:“大宋人口无数,此事若是成功, 将会惠及无数人。若是失败,却只会殃及一些商人,如何取舍你不会?”

沈安点头,一丝不忍在渐渐消散。

柄国之臣不该有妇人之仁,一家哭还是一路哭?成功就是一路笑,失败就是一家哭,你干不干?

干!

“若是失败,此事臣一身担之!”

包拯须发斑白,却昂然。

韩琦冷笑道:“朝中之事谁为尊?你不过是一介计相,老夫乃是首相,要算账也是老夫当先!”

欧阳修目光茫然,“老夫老了,却知道此事于大宋关系重大,若是成功,那就是福泽万民的大好事。这等事当然要做,若是失败……老夫年迈不堪重任,在宰辅之位上尸位素餐久矣,早就想乞骸骨回乡含饴弄孙……若是此事失败,老夫正好得偿所愿,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曾公亮微微一笑,抚须道:“既为柄国之臣,岂可让君王置身于险境?臣不才,也愿效仿张汤……”

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张汤乃是汉武手下的酷吏,是他的挥刀人。这等人得势时权势滔天,一旦君王觉得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把你扔出去背锅。

但曾公亮的拳拳之心却显露无疑。

赵曙的眸色中多了些暖意,说道:“朕是君王,都说君王高坐九重天,眼看着那些凡夫俗子庸庸碌碌。信手而为,以操弄天下为乐。可朕不缺担当!沈安。”

沈安一直觉得这个时代的文官们少了担当,庸庸碌碌,蝇营狗苟。可刚才的君臣却给他上了一课。

“臣在。”

赵曙说道:“商人是如何想的,该如何和他们打交道,大概朝中无人能及得上你……如此,你可去和他们交涉。”

“只管去,若是那些人不老实,发配几个也使得。”

能说出这等话的只有韩琦。

沈安点头,此时此刻,殿内的气氛有些……感动和悲壮同在。

大宋的革新大抵就是这种气氛。

“只管去!”包拯杀气腾腾的道:“大宋的钱荒必须要解决,由此弄出来的事情,老夫兜底!谁敢来啰嗦,老夫一力担之!”

大宋第一喷子上线了!

赵曙欣慰的道:“诸卿拳拳之心让朕……沈安年少有为,诸卿不乏担当,大宋如此,乃朕之幸也!哈哈哈哈!”

就在这笑声中,大宋的货币改革开始了。

……

汴梁的商人多不胜数,有头有脸的也不少。

就在嘉祐八年的最后一天,他们接到了一个通知。

——沈安请客吃饭!

卧槽!

那些商人都有些懵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伙儿都是商人,凭什么你沈安被称为财神?

不服气啊!

沈安弄出来了暗香,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一个年轻人一穷二白的来到了汴梁,从街头小贩开始做起,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庞大的大商家,这个速度让人吃惊。

沈安发达之后,除去王天德之外,别的商人压根就没进入过他的眼中。

也就说,沈安一直游离在汴梁主流商圈之外,不和大伙儿打交道。

王天德是他的代言人,这个大家都知道,沈安为官,大抵是不屑于和大家打交道。

可你得意什么?

心中不服气的商人们突然接到了沈安的邀请,却突然生出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去,为啥会这样?

我们不该是要高冷的吗?

大伙儿随即就换上新衣服,整整齐齐的来到了暗香的后面。

“劳烦诸位了。”

王天德满面红光的迎了过来。作为沈安的代言人,此刻他觉得无比荣耀。

早就该这样了啊!

暗香的崛起太快,快到让汴梁的商人们感到了不舒服,随后就是不安。

汴梁的商圈就像是一个鱼池,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伙儿玩得不亦乐乎。可突然有个年轻人就这么直挺挺的闯了进来,没啥规矩,直接就干。

许多人都还记得沈安的模样。

——他挑着一个担子,担子的一头是锅贴家什,另一头坐着个女娃。

女娃的目光茫然,带着忐忑,目光几乎从不离开自家哥哥。

那就是个被吓坏的女娃。

沈安就这么挑着担子,从州桥夜市的一个小摊开始,做到了汴梁最大。

他就像是一头鼍龙,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汴梁商圈这个池塘里,溅起了偌大的水花。

水花溅落,众人发现这头鼍龙很和善,于是就去试探了一番,结果灰头土脸。

但作为地头蛇,他们有信心给这头鼍龙致命一击,可沈安的发展速度太快了。

从文到武,他直接用无数功劳让商人们投鼠忌器。

而后等赵曙进宫,摇身一变成为皇子之后,大伙儿才愕然发现,沈安这货竟然变成了皇室密友。

卧槽!

这厮的运气逆天了啊!

所以再多的不服气,在沈安的朋友圈不断扩张和强大的面前,商人们也只能憋着。

众人进去坐下,有侍女上茶水和点心,一个看着老成的商人试探着问道:“王员外,敢问待诏今日请……不,是叫了咱们来,可是有事?这马上就是元旦了,待诏事务繁忙,耽误不起啊!”

请变成叫,真正老成的商人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只能说这依旧是试探。

而所谓的待诏事务繁忙,实则是暗示:这眼瞅着就是新年了,咱们的事情都不少,有啥事就赶紧说了吧。

王天德的眸色微冷,“那个……待诏今日有些事,要晚些来。他委托某给大家说些话……”

众人都仔细倾听着。

“待诏说了,大宋厚待商贾,让咱们发了财,让咱们人前显贵……这情义可够深重?”

“够。”

“官家对我等的恩情……”一个商人突然伸手抹抹眼角,唏嘘道:“十辈子都还不清啊!”

众人都纷纷点头赞同,仿佛没有赵官家,大伙儿就只能去讨饭。

王天德听了这些颂圣的话,然后颔首笑道:“大家的话某都记住了,稍后自然会禀告给待诏……这话……”

他笑吟吟的指指皇城方向,:“会进宫。”

竟然是和宫中有关?

众人都坐直了身体。

“待诏想问问大家,可缺铜钱吗?”

王天德笑的很矜持,商人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有些谨慎。

还是那个老成的商人说话:“铜钱我等自然是缺的,许多时候就是差了铜钱,送上门来的生意都做不了……让人无奈啊!”

“那……交子如何?”

王天德抛出了今日的话题,商人们一听就乐了。

“交子好啊!咱们是商人,就算是不差铜钱,可有时候出远门去做生意得带着大批铜钱上路,”

“咱们若是能用交子做生意,那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啊!”

“难道朝中准备在汴梁发行交子?那感情好。”

“这多半是沈待诏的建言吧?”

一个商人感激零涕的道:“待诏果真是我辈的救星,若是真能如此,我等当在家中供奉待诏的牌位,日日香火不绝……”

“是啊……”王天德一脸感同身受的道:“某也是如此啊!”

香火不绝?

王天德觉得也是,心想沈安为了商人们的福祉真的是够拼了,竟然说动了朝中发行纸钞。

“待诏……此后待诏但有吩咐,我等义不容辞!”

一个商人挥拳高喊着,引发了大家的欢呼。

“义无反顾!”

“谁敢说待诏的不是,我等与他不共戴天!”

“只要出了纸钞,待诏就是我等的救星和恩人……”

“……”

众人真的是感激零涕,商人善于说好话,于是谀词不断。

“诸位……让某感动啊!”

沈安出现了,面带微笑。

“待诏来了。”

商人们蜂拥而至,感激的话如同潮水般的涌向了沈安。

沈安面色不变的照单全收,等他们消停了之后,就正色道:“你等的拳拳之心某刚才都听到了……”

商人们心中暗喜,“待诏客气了,这是应该做的。”

“这就好啊!”沈安笑的很是欢喜,“既然你等如此的欢喜,某正好有个提议……”

“待诏请说!”

众人都希望出现好事,于是把沈安围在中间。

沈安干咳一声,“纸钞之事已成定局。”

众人面带喜色,沈安说道:“那就认买吧。”

众人心中不解,有人问道:“待诏,认买什么?”

“纸钞!”

气氛马上就变了,商人们瞠目结舌,有人甚至在后退。

竟然是要购买纸钞?

“待诏,认买多少?”

有人心存侥幸的问道。

数量少的话,那就当是支持货币改革,无所谓了。

“不多,某此次带来了十万贯……”

噗!

王天德也傻眼了。

哥,你这是坑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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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9章 这是疯了吗

交子能出现在益州等地,是因为蜀地偏远,缺乏铜钱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

穷则思变,聪明的蜀人先是弄出了铁钱,随后又弄出了交子。

交子的出现极大缓解了蜀中钱荒的困境,但背后却是多家豪商在为此背书。

于是交子的币值得到了保证。

按理朝中要发行纸钞的话, 应当比交子的信誉更高,可事实上恰好相反。

没有人敢相信朝中发行的纸钞能保值,正如同后来的大明发行的宝钞。

宝钞的发行有赖于强硬的帝王推行,谁不用就收拾谁。

在这般强硬的推行下,宝钞依旧一路贬值,再强硬的帝王也无用。由此可见商人们的信誉往往更能得到百姓的认可,而朝中的信誉……一言难尽啊!

商人们就是看到了纸钞的保值艰难,所以在欢喜鼓舞之余, 也提高了警惕。他们对市场变动最为敏感,有自信能在纸钞贬值之前抛出去。

这就是商人。

我支持你,但你不能让我吃亏,否则我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止损。

可现在沈安却一张口就是十万贯纸钞的认买……

这是要让我等去趟路啊!

一旦纸钞价值崩塌,我等就是炮灰。

谁愿意做炮灰?

商人们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有人就说道:“待诏,此事……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的?”

沈安微笑道:“暗香……老王。”

“待诏。”

王天德没想到沈安竟然搞了这么一出,连暗香都被笼了进去,顿时就成了苦瓜脸。

“暗香认购三万贯纸钞。”

呯!

一个商人猛地扑倒,沈安冷冷的道:“再不起来,给你加三成。”

这人还是没起来,有人过去翻看了一下,惊呼道:“脸都摔烂了。”

真不是装的啊!

沈安的脸颊颤抖了一下,说道:“弄醒他。”

这等时候他不能有半分仁慈,否则这些商人会察觉到他的软弱,随即开始反击。

王天德伸手在那人的鼻下奋力一掐。

“哎哟……”

商人醒来, 沈安说道:“十万贯里,暗香认购三万贯,说句实话, 若非是要让你等参与进来造势,这十万贯沈某一人就能担之……沈某发的钱票你等都认账,朝中的如何不能?此刻积极认买,回头朝中的宰辅,甚至是官家,都会看在眼里。”

“多谢待诏。”

一个商人谄笑道:“小人刚才还有些担心,但听了待诏的一席话之后,小人才知道待诏的用心良苦……”

他回头对同行们恳切的说道:“诸位,待诏这是在提携我等呢!此刻某率先出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随后一脸纠结痛苦的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千贯,某认买五千贯。”

他话音未落,有人喊道:“某认买三千贯。待诏,只要您说一声,风里来雨里去,某不会含糊。”

“某认买两千贯……待诏的话就是某的信条。”

“某认买……”

现场就像是在抢福利般的热闹,人人争先。若是有不知情的路过,大抵也认为这个纸钞一贯能值一贯五。

顷刻间,剩下的七万贯就被认买完了,有十余人没认买到,一脸的忐忑和煎熬。

大伙儿积极认买不是认可连模样都没有的纸钞,而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刻积极认买还有得到关照的机会,而不买……

“这几位……”沈安面色淡然,看着很是寻常,“是认为纸钞不值得信任?如此沈某也不勉强,请吧。”

“待诏饶命……”

十多个商人被他的淡然给吓坏了,“我等愿意认买啊!只是方才没抢到。”

“愿意买?”沈安很是不耐烦的问道,仿佛纸钞是宝贝,舍不得卖给他们。

“是。”众人点头如捣蒜。

沈安叹道:“如此……都说说吧……”

“某认买一千五百贯……”

“……”

稍后商人们都‘感激零涕’的走了,王天德这才问了自己一直的疑惑:“安北,此事为何要拿暗香来开刀?”

暗香认买三万贯,这个数额太过惊人了,让王天德肉痛不已。

而且从刚才沈安的手腕来看,他想多弄几万贯压根都不是事,那为啥还要暗香出三万贯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沈安的眉间多了些轻松:“任何人都不愿意自己出现损失,所以你会为了那三万贯而心痛,都从我的钱里出吧……”

“别!”王天德苦笑道:“安北,某跟着你赚了这么多钱,若是坐视,那某成了什么?”

“不必了。”沈安淡淡的道:“纸钞之事某是首倡,论公,某责无旁贷,某不认买,大家都会观望。论私,某对纸钞有信心……”

“一句话,想要别人照着做,你自己得率先垂范,老王,这就是施政的要诀,概莫能外。”

一天叫嚷什么纸钞好,可你沈安自己却不认买,谁会信?

王天德恍然大悟,“安北你竟然思虑如此,某却……惭愧。”

他的惭愧沈安觉得要打折扣,但能有个态度就行。

回到家中,沈安说了此事。

“三万贯?”

杨卓雪崇拜的道:“妾身还说家里的钱多的让人心慌,官人竟然一下午就花了三万贯……”

得,连媳妇都不信纸钞,这让沈安觉得金融革新之路还很漫长。

杨卓雪却觉得自家夫君的本事真的很大。

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场景:沈安安坐上方,下面的一群商人在叽叽喳喳的说赚钱艰难。随后沈安一拍桌子,淡淡的道:“沈某出三万贯!”

一句话就扔了三万贯出去……

杨卓雪觉得很帅。

“哥哥,二梅做了好些好吃的。”

果果穿着小棉袍冲了进来,脸蛋红彤彤的。

“去哪玩了?”

沈安见她眉间欢喜,心情就跟着轻松了起来。

“在巷子里。”

果果有成为孩子王的趋势,渐渐的学习也不专心了。

“果果,你……罢了。”

沈安欲言又止。他想起了前世的学生,他们学习刻苦,但好歹也有假期。而果果最近几年都是固定的:学习,玩耍……

这个太严苛了啊!

“哥哥,什么?”

果果觉得自己很乖,所以信心十足。

“回头……”

沈安摸摸她的头顶,“从今日起,一个月之内你都玩吧。”

“哥哥。”果果觉得哥哥怕是喝多了,可抬头看去,哥哥却很认真。

“真的。”沈安见她忐忑,内疚感就爆发了,“以后冬季歇息一个月不学习,夏季两个月,就这样雷打不动。”

“嫂子。”

果果觉得哥哥怕是真的有问题了,眼泪汪汪的向嫂子求助。

目前的主流就是勤学苦练,至于假期,逢年过节给你几天就罢了,什么一个月两个月,你想的真多。

“官人。”杨卓雪也有些担忧,“可是病了吗?”

“某没病。”沈安没好气的道:“那就学习?”

“要歇息。”果果试探性的问道:“哥哥……你记得咱们从哪来的吗?”

完蛋了,竟然被妹妹认为是疯了。

“哥哥只是想着让你劳逸结合!”

……

年三十沈安过的并不好,妻子和妹妹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直至他喝了点酒,说是取消果果的休假之后,果果才反悔。

夜里刮起了大风,喝多了的庄老实站在院子里喊道:“明年更好……”

沈安站在屋檐下看着他醉态可掬的在转悠,喃喃的道:“对,明年会更好。”

……

大朝会是个坑,实际上就是一个仪式。

官员、宗室、各国的元旦贺使……

大家齐聚大宋皇宫之中,体验着这个时代最大的朝会。

沈安捂嘴打了个哈欠,有人问道:“沈待诏这是……没睡觉?”

沈安随口道:“你不知道要守岁吗?”

昨晚杨卓雪和果果强撑着陪他守到了丑时末,然后双双熬不住,被瞌睡虫袭击。

“陛下到……”

大朝会开始了,一系列的手续礼仪之后,交趾使者出来说道:“陛下,我国皇帝陛下托外臣来此,向您送上最虔诚的祝愿,祝愿大宋今年风调雨顺,祝愿您身体康健……”

赵曙微微颔首,这等时候他的最大作用就是装,装作是威严的神灵。

而作为代表,韩琦出来了。

因为肚子太大,所以他需要微微后仰着身体,但这样看着却多了些威严。

“交趾去年还算是恭谨,但也偶有零星冲突,老夫希望今年能听到西南安宁的好消息,可能吗?”

韩琦说话间不怒自威,还微微带着些许不屑一顾。

交趾和大宋之间并不太平,所以新年伊始,韩琦需要以大宋首相的身份敲打使者一番,顺带看看对方的态度。

“是。”交趾使者看着很恭谨的道:“外臣来之前,我国陛下说了,交趾和大宋就是一对好兄弟,我们要世世代代的做好兄弟,为两国百姓带来和平。”

“如此就好。”

韩琦的神色疏淡,这是大宋对交趾的姿态。

——交趾这些年没少袭扰大宋,若非是上次被沈安一击杀破了胆,去年的太平也不会有。

对于这等国家,韩琦自然要冷淡处之。

随后就是一些小国,韩琦就展露了一番大国风范,不仅频频颔首微笑,更是温言以对,大抵对自家的老妻都没有这么好的态度,

轮到西夏使者了,他出来时顺带看了包拯和沈安一眼。

原州一战李谅祚直接抛弃了那些对头,率领麾下逃跑,让大宋军民为之欢欣鼓舞,觉得西夏这个叛逆总算是得了一次教训。

那一战包拯掌总,沈安临阵指挥,两人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才有了原州大捷。

李谅祚回到兴庆府之后就顺势惩治了那几个被自己抛弃的权贵,他的手段狠辣,直接是全家为奴,这让那些对头都有些忐忑。

临来之前,李谅祚告诉使者要软和些,好生让大宋君臣感受一番西夏的和平诚意。

“见过大宋陛下……”使者行礼,然后诚恳的道:“早上外臣出门时就见到了紫色的光,可见您的仁德连上天都为之感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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