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在下,伏羲!

一念之前,这世界混混沌沌,并无秩序,只一点流光耳。

而此一念之后,天地开始分开,森罗万象自此而出,于是群星万象自身前涌动而出,灿烂的流光将地水风火的力量推动到了极致,若非是【执御开天真符】,断然做不到这样的层次,而若非是【泰一功体】的潜质,也断无法承载此道此力。

而齐无惑的气机瞬间开始变化。

原本的人仙气机朝着内部收敛,化作内景世界,而后滋生出了特殊的道韵,那是地仙之道的铁证,纵然这一内景世界是以【泰一功体】而成就,并非是齐无惑自身行走之道,但是这功体属于他,这力量也属于他,那他便是地仙。

只不过是因为欲要在这基础之上,求索更高之道罢了。

此刻一股股磅礴之炁散开,地仙内景世界开始开辟,只因泰一功体根基太厚,方可以承载这样的力量,只是这一类开辟内景世界之法门,往日不曾有过,又和开天辟地之画面相合,其势越沉,越重,所需要的根基底蕴,远超于寻常地仙百倍不止。

玉清元始天尊拂尘一扫,掌中托起那八宝琉璃瓶。

其中三光神水极多极厚,散发星光,日光,月光,妙不可言。

太上抚须道:“原来如此,道友早有预料,方才让无惑前去天界,以此宝收了这无数神水,便是用在此刻的啊。”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未雨绸缪,总是不错。”

旋即掌中那八宝琉璃瓶便浮在虚空之中,尾端朝上,瓶口对准了那边的少年道人,只见得玉清道祖法决一指,无尽星光喷涌而出,此乃是摘取天穹之上片刻星河一切星光而成就,常人修持五炁法,不过只需要一滴;十余滴便可令一人修持至五炁朝元之境。

而此刻这八宝琉璃瓶之中所有的,何止于所谓的十余滴,其乃如四海之水。

倾泻而出,足以将寻常仙人给撑爆!

只泰一功体,磅礴无量,竟是硬生生地维系着了这等涌动而来的力量,一刻不停,将无量星辰光辉尽数吞吐而成,少年道人内景世界之中,有三道人,相对而坐,双手叠放,如托举一物,或垂眸微笑,或神色坦然,无尽星光汇聚于此,环绕于身,如三道人抱一圆球。

并非圆体,只外有屏障,内则无尽星光坍塌收敛而已。

其中光色如尘,一点一点流转变化,每一点便有一颗星辰,掌上之光,作天河之水无量量之数,流转变化,妙不可言,又见其一点光尘之上,便要吞吐地水风火,成就一世界,此地有无量世界,作三千之数;一世界上有一方地水风火开辟,而边缘处亦有星光寂灭,是地水风火坍塌。

一刹那之间有三千星辰三千世界生,有三千星辰三千世界灭。

皆一念之间。

此内景也。

无边辽阔,无边浩瀚。

少年道人神色平和安宁,星河之水,尽数耗尽了,刹那之间手背上的金红色流光亮起,天穹似乎刹那之间变得安静幽深,明明还是白天,却又有一颗一颗星辰次第亮起,装点在了苍穹之上,绽放明光流辉,天穹遥远,又极幽深。

斗部之中,群星列宿隐隐有所察觉。

水德星君看了看那边的亮起的流光,了然道:“是火曜洞阳大帝君在施法了,无事无事,来来来,继续抛骰子。”他还有心思喝两口酒,斗部群仙诸神非但不去阻止这星光之海的变动,甚至于还主动催动自家星辰的力量。

任由这力量变化,星光幽深。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垂眸,未曾窥见三清遮掩的异相,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什么存在可以避开他的视线和注视,本身就已经代表着某些存在了,祂神色平淡,淡淡道:“去寻北帝子来。”

“三清道子,踏足地仙境界。”

“既也是斗部群星之一,就让她顺势送去拜礼。”

“是。”

青衫青年抚掌赞叹笑道:“重演开辟地水风火诸事,一念之间,星河流转,一星辰是一世界,一念星辰三百万,生三千,灭三千,太一之根基,万物之根本,这般手段,比得上第一劫纪太一,只可惜,终究只是内景。”

“是有点意思。”

咚咚咚!

谛听疯狂撞柱子,柱子上裂痕越来越多,祂浑身的汗毛都在炸开,性灵和自身的推断都证明一点——毒蛇,猛兽,只有一个时候是不会伪装的,那就是需要暴露的时刻,青衫器灵,这家伙……打算做什么?

心底忽而想起了温和声音:

‘你猜?’

谛听身躯僵硬,忽而沉静下来,背对着那青衫器灵,轻声自语道:

“白泽,当真是死在了伏羲的手里面吗?”

青衫青年在院子里面看着天空中发生的一切,微笑道:“啊,谁知道呢?”

“或许是,或许不是。”

谛听的神色几度变化,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咚!!!

又是狠狠一下。

木屑纷飞,鲜血自额头流出来,蔓延满脸,谛听双目失神,朝着一侧重重倒下去,只是呢喃:“那就好……,那就……好。”

青衫青年微笑自语:“三,二……”

“一。”

他抬起头,而在这个时候,齐无惑的气息忽而开始了剧烈的变化和颤抖,内景世界过于宏大,虽然说位格有泰一功体这等存在拉高;而根基底蕴则是靠着三光神水强行弥补了不足之处,但是终究是齐无惑驾驭这内景。

是以【吾】为主。

星辰万千,诸法演变,第一步仍旧是在创造一个个‘内景世界’。

地水风火迸裂而出,地则是九天息壤,火则是祝融之炁,水是三光神水,金是四象之一,唯独木,只是那一根开天辟地之后创造诞生的菩提树近日诞生的菩提树苗,虽然同样是神妙,虽然同样具备有极强的神韵和玄奥之处,但是,不够。

相比起另外四方,终究是差了火候,差了根基。

青衫青年微笑悠然道:“你我的机缘来了,小家伙。”

“也是那小子的机缘,否则的话,他虽然可以开辟出这一方世界,但是恐怕元气受损,到时候也就只是地仙,难以走到五气朝元那一步,那样的话,我可不能接受,入京城,镇佛道,既诸佛来,他就不能弱。”

“若是弱了,没法完成我的目标。”

“去罢!”

青衫青年似乎在一直等待着,到了此刻之后,猛然抖手,将这小小药灵直接朝着齐无惑和三清镇压阵法抛飞过去,用力无比巨大,但是却未曾伤了那小家伙,只是一股磅礴之力,让祂复返本源,化作一道碧色流光,冲天而起。

三清只遮掩气息,未曾封印齐无惑所在,见此流光,下意识出手,却又认出这乃是那小药灵,故而又收手,更何况,还有另外一道可怖的气势冲天而起,这一股气息的纯粹和厚重,丝毫不逊色于三清四御,隐隐和北极制衡。

元始太上,皆有所感,上清垂眸,未见杀意,故而不出剑。

这一道碧色流光,径直撞入了少年道人怀中。

齐无惑体内,不断扩张,不断崩灭,不断消亡的内景世界本来缓缓崩塌,五炁之一分散,菩提树不够维系,于是地水风火,五行轮转,难以维系,继续下去,只会导致内景世界的坍塌,导致元气大伤,所谓仙人,即一元炁也,元炁大伤,无异于修为倒退。

菩提树枝,有隐患?!

不对,是菩提树本身有隐患!

少年道人刹那之间明悟,那菩提树缓缓逸散开来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遥远之地的佛国,看到了清净自在琉璃景色,看到了那一株开天辟地之时诞生出的菩提树,树木晃动,却又无数的佛门气息汇聚于此,束缚在了菩提树之中。

菩提树悲悯,却不曾反驳于诸佛法之力。

一十七脉。

【需要佛主,却不需要佛祖】

齐无惑似和那一棵菩提树心意相通一刹。

佛法无边,修持唯心,一生一修持,而菩提树之中自然蕴含有普渡苍生的宏愿,少年道人接触瞬间,菩提树明悟了这道人似有亏损根基,虽然本身被无数澄澈琉璃佛光封锁,生机渐渐消亡,竟然还是慷慨悲悯,主动分出了相当大一股洪流般的力量。

这力量跨越的时间和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齐无惑体内。

似乎是要恰好维系住菩提树苗不够不足之处。

维系住了五炁之和。

只是就在这菩提树要舍弃自己,渡着少年道人过了此劫的时候,一股力量恰到好处地撞进来,于是菩提树之力硬生生被截断,回还,而另一股木属之力生生地维系住了齐无惑五炁之和。

无数星辰落在了这树木根系之上,无数星辰皆是在树叶上,此木无量大,无量广,兼具了佛门菩提树残留之炁和少年道人突破时候泄露的道门神韵,而后将此维合,齐无惑之内景世界仍旧还是渺小而初步,浩大只此心广阔。

而此木,如联通内景世界之琼宇。

上接天,下连地,辽阔无边无极,广大浩瀚。

若是说,地脉所在,就是维系着整个世界的根基,【地】指【根基】之意。

那么,此刻这寰宇群星之中,此木即是根系,此木即是根基,几如地脉。

以无边辽阔无比寂寞的宇宙为世界,三千星辰为三千世界,而每一世界皆在树木之上,如同联通世界之古木,划分世界之建木神树,旋即这炁散开来,那小药灵自炁化作了真身,落在了少年道人怀里,晃晃悠悠,眼底茫茫然。

“好,好晕……”

“哇啊,好多,好多星星!”

“无惑,无惑,好多星星啊!”

他伸出手不断地朝着天空抓取,似乎是打算抓住什么一样。

最后攥了双拳,拉着在前面,瞪大眼睛看着拳头,道:“星星,星星……”

而少年道人身上气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泰一功体彻底和太一分割开来,不再是太一之苍茫,此刻展现出一种无边遥远无边幽深之气,隐隐然有极为明显的,群星万象的力量——把任何一个斗部的战将扔过来,都会在本能之下,认为眼前这少年道人是自己人。

内景世界稳定下来,自然而然展现自我之道韵。

所谓道,内蕴为道,外讲为法,以一炁运转,即是神通。

无需言谈,无需玉决,无需灵文符箓。

盖因源之于自身,故而动念便是神通,抬手即是道法。

这力量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齐无惑的心底,就像是本能一样,瞬间就已经掌握了,这神通玄妙无比,似可以自身为桥梁和媒介,干涉影响对手,而等到内景世界足够完整足够真实,足够巨大,则可以一瞬间将敌人收入自己的世界之中。

袖袍之中便是乾坤,手掌之中便是一国。

只是此刻,齐无惑却没有时间去研究和思考自己的内景世界变化滋生出的一切神通。

而是神色紧绷,将小药灵抱在怀里,右手伸出手,五指微张开,虚空之中流光逸散,两柄血剑,一口勾陈,三剑浮现虚空,复又心神一动,以无尽星光构筑为剑,四剑隐隐联系,隐隐以【劫】为核心,化作一阵,阵之核心锁定了那青衫青年。

三清道祖的视线,也齐齐落在了那青衫青年的身上。

太上垂眸,脚下呈现太极阴阳;玉清提掌,背后有七十二光;而上清神色冷淡,锋芒森然,冲天而起也。

一道道视线交错。

三清道祖在第一时间展现出战斗姿态。

明明阳光温暖和煦,此刻却令所有人的心神都似乎紧绷,视线交错,而那青衫青年却似乎丝毫无有察觉,神色晨曦般温暖,带着笑意,而后,展开双臂,袖袍垂落,青衫兜了满山狂风,神色温和,动作张狂而雅致。

而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勾起,露出笑意,丝毫不逊三清四御的气机升腾而起,道:

“在下伏羲。”

“诸位,许久不见了。”

“还好吗?”

(本章完)

第450章 千秋万岁道人来

伏羲,太极天皇大帝,两仪八卦诸多卜算之道的起源,琴音在内诸多技艺之道的开辟者,曾经被公认为踏入大道而陨灭于量劫之下的存在,第二劫纪一切大事件发生顺序的推动者,以及——

公认的祸害。

唯一一个会被三清四御见面之后不顾一切斩杀的对手。

玉清元始天尊淡淡道:“你果然没有死……”

青衫青年笑道:“很简单,大道抹去了伏羲,但是抹不去八卦两仪,除非他自己抹杀自己,属于伏羲的种种消散于无形,而今在你们面前的,只不过是区区的两仪太极帝君罢了,当然,伏羲之言,只是过去的名字而已。”

一道剑气直接朝着眉心撕扯下来。

青衫青年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微抬,在剑气劈落之前,双手手指夹住了这一道劫剑剑气,而后微微一动,剑气崩散如烟尘,青年衣衫下摆朝着后面晃动,神色平和温暖,道:“几位想要杀我?玉宸,你不曾注意到,另外两个,都没有立刻动手吗?”

上清大道君淡淡道:“我知道。”

“只是见到伱,想要斩你一斩而已,一场大敌,玉清,太上,你我联手,不可轻敌。”

七十二色华光流转,庆云翻卷,镇压因果,拂尘扫过,太极图现,大道流转之终末劫煞之气亦在此刻升腾而起,妙哉妙哉,道也无穷,封锁了四方上下,镇压了因果本来,大道无尽,三清道祖,亦要展露过往杀戮森然一面。

如此森然杀伐,直接分割了这一方世界。

太上抚须,忽而算了算时间,而后朝着后面一拂袖。

齐无惑未曾想到这样变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如沉似重,刹那之间颠倒而去,只觉得眼前云霞流转变化无止尽,四海山川皆退去,好不容易卸去了这一股磅礴力量,耳畔已听得了轰轰声音,拂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水气,低下头,见到了远处一望无尽的碧蓝。

波涛如怒,可以见到海边来往之人。

被老师一袖子送出来,连方位都不知道,灵机感应,昏昏沉沉,如何回去?

少年道人心神一动,直接冲入水中,地仙层次的气息散开,却令这一处的巡海夜叉并诸水官现身出来,地仙之境,已非寻常仙人,在真君之下,诸水官连忙行礼,少年道人询问此番所在,那巡海夜叉恭谨无比,客客气气道:

“好叫仙长知道,此地已是南海之畔,不远处为诸海边城池,居住百姓凡百三十万,皆以打鱼摸鱼珠为生……”

少年道人怔怔失神:“……南海?!”

老师一拂袖。

让我直接从中原颠倒到了南海旁边?!

“此地距离锦州有多远?”

巡海夜叉瞪大眼睛,听到了这个模糊的名词,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锦州已近于中原腹地,距离东海更近,离我这南海之地,约莫,大概,差不多——”

“三十万里。”

“三十万里……”

少年道人怔怔失神。

这不是他可以涉足的争斗。

哪怕是此刻一切手段齐出,外加和司法大天尊彼此气机纠缠才可以抵达的极致,也只是北极紫微大帝一招便可以破去,而此刻的太极天皇大帝伏羲,丝毫不逊于北极紫微大帝,三清道祖直接分了一个世界出来,是做好了地水风火碎裂重演浑沌的准备。

也代表着,伏羲的危险性已经到了这个层次。

作为创造人族的先天神灵娲皇之兄长,伏羲对于任何人的影响能力和干扰能力,都极为恐怖,老者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方才第一时间将那少年道人送出来。

“上古之年的极……”

少年道人凌空而立,方才老师一拂袖,那一瞬间的狂风让他在空中跌跌撞撞,三十万里之遥,哪怕是以他的根基和实力,耗尽神通,拼尽全力,回去也要入夜,这也是老师担忧他回去太早遇到危险。

还是说,伏羲之危险性,已至于此。

三清保险要一日才压制住他,将其一切影响尽数抹去。

而此刻,那青衫青年展开双臂,微笑道:

“第一时间把弟子送出去,是打算放开手脚一战吗?”

太上道祖温和道:“面对羲皇,无论如何都不算是过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然面对羲皇,贫道却要求一个十成十。”

伏羲道:“汝是要求全,求稳。”

太上道:“难道羲皇不求全,不求稳?”

伏羲笑道:“自然是求的,唯独算尽一切,才可以做出最完美的选择,只是可惜,这个世上并不存在彻底算尽一切的可能,如此才觉得遗憾。”

“那么,太上此刻发难,是已得了全,还是得了稳?”

太上温和道:

“那么,道友此刻现身,是已求不得全?还是厌倦了稳?”

伏羲微笑,面对着三位同层次的强者,天穹翻腾,七十二色悠远空洞,阴阳流转,历代劫气锋芒无匹,层层翻卷压下,伏羲神色从容,似笑非笑,而后双手背负身后,悠然道:

“我认输。”

“你们,抓住我了。”

三清微怔。

????!

等到了齐无惑以最快速度赶回来的时候,这位青衫男子周围的虚空已经被一根一根金黄色的绳索死死捆起来,身周围有一道一道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无上封印,青衫男子神色从容,风平浪静,三清看着他,反而棘手不已。

伏羲端坐,神色从容平和,眸子微开合,只气度丝毫不逊色于道祖,亦没有丝毫的癫狂,双目闭着,一身青衫,鬓角白发,眉心一点金色竖痕,气度雍容地仿佛最古老的神祇,淡淡道:“所以,汝等要问什么,可以问。”

上清大道君抬眸,淡淡道:“我问,你会答吗?”

伏羲淡淡道:“当然,汝等问了事情,我会回答,只是吾之回答,一定会有假的。”

“三假一真,汝等分辨,如何?”

“否则未免无趣了些。”

“不过,哪怕是我正常回答,你们也会怀疑吧,所以,这样的选择,还算是你们赚了,不是吗?”

齐无惑进来行礼,道:“老师。”

上清微微颔首。

玉清元始天尊看向旁边的老者,传音道:“汝不是说,足以让无惑明日才回来吗?”

“这么比起原本的时间快了这么多。”

太上无奈,看向那少年道人,道:“无惑回来的却是快。”

少年道人抖了抖身上沾染的云霞之露,拱手道:“老师一拂袖,弟子在云端翻滚颠倒了好几次,回来时候,学着老师那一袖之中的气机流动,于腾云驾雾之上,稍微有所领悟。”

太上:“…………”

“你又是翻回来的?”

少年道人讶异,道:“没有,弟子只是感悟到了腾云驾雾御风之道。”

太上看向玉清,表示不是自己的问题。

玉清元始天尊看向眼前的青衫男子,淡淡道:“伏羲行事,每一步都有目的,不可以以常理视之;所以,你为何要出现,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一个永远不会现身出来的存在,突然主动暴露,并且并不交手,主动投降。

若是这个动作没有其附加的意义,则绝无可能。

伏羲出现了,伏羲投降了。

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比起伏羲负隅顽抗,展现大神通,更让三清四御心中警惕。

是那种打坐冥思都会突然睁开眼睛的事情。

这代表着,伏羲在谋划着,比起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也更大的东西,青衫男子淡淡回答:“为何要暴露?因为齐无惑,他虽然可以突破,却会受到元炁创伤,实力无法在之后的佛道之劫上恢复全盛,也会和菩提树结缘。”

“若是他有佛缘,则那一场佛道论战,无法被推动到极致。”

“不曾推动极致,难以立刻将娲带回来。”

“是以如此,斩断佛缘,也让他可得全盛。”

“第二个回答,因为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三清遮掩天机,在这个时候是足够安全,不必担心被北极昊天寻找过来,也不必担心大道的反噬,毕竟你们三位超脱于道者在外,我又怎么会不安心?”

“只有这个时候,我可以安全地和你们交流一些事情。”

“第三个回答,我现在出来,不过只是因为我可以得到比起此刻的危险更大的收获罢了,诸位杀我,或者不杀我,这个好处皆已在我手中了,以及,汝等虽然超脱在外,但是,当真可以杀死我吗……?”

“第四个回答,我来寻死,杀死我正是我之计策施展的必要一环。”

青衫男子抬眸看着眼前的三位道祖,嘴角一点一点勾起,从容不迫。

就仿佛他才是那个设局的人。

就仿佛万物皆在眼中,是所谓,人文圣祖,羲皇大帝。

“如何,诸位觉得,哪个最有可能?”

三清道祖皆安静下来。

伏羲有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关闭着的盒子,当他被苦思冥想,耗尽功夫而找到的时候,大家会犹豫里面有什么,但是当某一天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这个盒子在你的屋子里面放着的时候,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汗毛耸立,有多远跑多远。

放着旁人,只会离这家伙越来越远。

但是若是三清的话,就必须要把这个家伙束缚在自己身边,确定了此人的目的之后,再妥善处理;杀戮,对于这个死了至少两次都能爬出来的怪物,杀戮是最粗暴也是效果最差的手段。

太一都碎成了渣滓,只有残留的怨恨自废墟之中复苏。

伏羲却毫无疑问还意识清晰冷静。

青衫男子微笑看着前面。

少年道人抱着小药灵,道:“为什么不说第五个回答?”

那青衫男子讶异,看着他,微笑示意他回答,少年道人道:“你先前的四个回答,也只是必要的一部分……目的是,让老师将你留在身边,也就是说,你的目标,是老师他们,对吧?”

青衫男子温和道:“不是没有可能。”

“那么,现在,三位要如何做?”

青衫青年神色从容,气度端庄平淡,三清道祖垂眸看他,最后无法,伏羲是少有几个,无法推断,无法卜算,无法以因果来断定行为的存在,他处于了清和极之间,是人文圣祖,也是太极大帝,是古神,也可以认为是最初之人的源头之一。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从大道里面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

这个温和沉静,样貌文雅俊美,双鬓斑白的男子自大道之中走出的时候。

有没有带走了些什么其他东西出来。

太上温和道:“只好要道友和老道三人一起一段时间了。”

“只是要问一句,眼下我等所见的,究竟是伏羲羲皇,还是具备了羲皇记忆的大道化身?”

少年道人心底悚然一惊,上清和元始下意识看向太上。

老者却只是温和看着眼前的伏羲。

如果按照太上的意思,眼前所见到的伏羲或许是伏羲本尊,但是大道无情,绝不可能让伏羲存续下去,那么也有一定概念是自己被吞没之后,靠着自身无上根基和诸多后手,反向侵蚀了部分大道。

令这一部分大道人格化,且人格化的化身终点指定,有且只有伏羲一个可能。

是自认伏羲,有伏羲记忆和情绪的【道】。

如【一】之化【太一】。

是伏羲,还是自认为伏羲。

是两个概念。

也是两个不同的恐怖。

在这个时候,那位人文圣祖,伏羲大帝温和抬眸看着太上,双鬓微白,如神似圣,淡淡道:“【我】何以为【我】?【道】何以为【道】,【有】生于【无】,【无】归于何处?太上——”

“于汝而言,我是伏羲,还是道,有区别吗?”

太上温和道:“是无区别。”

“那么老道可以认为,阁下这句话,是刻意暗示,让吾等将对你的判断往【大道化身】的方向去引导的吗?”

太上道德天尊,太极伏羲大帝视线交错,只是温和微笑。

老者起身,洒然道:

“此地有三个院子,就有劳道友和老道挤在同一个屋子内外了。”

玉清,上清,并未制止。

老者手中玄黄之气化作了一道道锁链,永恒封锁了伏羲所处的一切空间和因果,和外界隔绝,伏羲踱步而出,从容不迫,气度丝毫不差,只是和那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青衫青年道:“倒是抱歉。”

少年道人侧目看他。

伏羲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道:“你终究还年少,将你牵扯入这旋涡之中,要面对我,寻找那个背叛了我等的【同伴】,还要救出娲,面对一个个量劫,对于你这个境界和年岁来说,压力恐怕很大吧。”

“不过,你是如何想的,我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青衫男子笑了笑,而后道:“如我所言,所谓的推占卜算,不过只是如人看风雨罢了,人知雨来,所以带伞,却不知是雨云还是只是阴云,不知何时下雨,不知雨落如何;我可观雨落痕迹,但是缘何才能让我需要的那一滴雨,恰到好处地落在那一个地方呢?”

“所以,有时知道的太多,才是悲伤的源头。”

“因为知道太多,所以不甘,所以想要改变。”

“可越是奋力想要改变,想要推导万物,渴求想要的那个结局,却越是容易远离。”

“为了达成目的而做了某个事情,却反而令观测到了的结果偏移自己的期望,一次次的尝试,见到却是未来越来越远离自己的渴望,却也只能继续往前,继续尝试,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啊,或许你不相信,齐无惑……”

青衫男子温和微笑,声音里面带着自古老岁月一直看到如今的沧桑和遥远,带着最初古老时代之【人】的叹息和温和:

“为了等待如你一般的一线转机。”

“我已等了千秋万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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