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乖狗

神宫。

子午阁。

这是整个鸡舍的正中心,一个漂浮在无垠星空之中的巨大球形建筑。

建筑周围的空间,好似斗转星移般,以整个子午阁为中心顺时针转动着。

而子午阁的中心,身披紫袍,头戴冠冕的时笙正闭着眼,盘膝坐在子午线的中心原点上。

她身后,三对、六双洁白又宽大的天使羽翼在她的身后,如同手臂般交叉盘踞着。

点点荧光,从她那茂盛羽毛的缝隙之中散落到夜空之中。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在运动,只有时笙保持不变。

就是这种不变……

让一股玄妙,神圣,伟大的感觉,自她周身散发出来。

她的身下,或是说子午阁的身下,整片星空的身下,是神宫的巨大观星台。

观星台上,是无数同样盘膝在地,身披蓝袍的饕鬼。

它们的落位,好似空中的星图。

每只饕鬼的面色都极为认真。

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时笙才缓缓睁开眼。

身后翅膀缓缓绽开,让她漂浮到了空中。

“散了吧,各位这段时间,要各司其职。”

“接下来对你我来说,都很关键。”

她空灵的声音传来。

下面的众多蓝袍饕鬼也纷纷点头,恭敬的褪去。

最后只剩下了时笙身后,隐藏在暗处的一只黑袍饕鬼。

“归因,找到她了吗?”

所有人都离开后,时笙才赤脚踩着虚空,如同踏着一节节无形的楼梯般走下。

而归因则恭敬的跪在地上,虔诚的亲吻了时笙的脚尖。

在时笙点头后才站起身。

“就在刚刚,已经发现她的位置了。”

“虽然现在又消失了,但是,不会差太远。”

归因低着头说道。

“那就派几个人去吧。”

“别弄出太大动静,人要活的,死的就没有意义了。”

时笙就像是个亲切的长辈一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归因身上的黑袍。

而她这个动作,让归因浑身上下的全部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归因,我听说你们,似乎在悄悄搞什么小动作?”

时笙幽幽问道。

身后的三对翅膀,轻轻挥动着。

咕咚……

一股仿佛来自血脉,被写进了灵魂的压迫感传来,让归因的心跳飞快的跳了起来。

“……是,是为了应对那些背叛母亲的叛徒。”

他嘴唇颤动着,头低得更深。

“哼,你们倒是还挺贴心的,俞羽知道吗?”

时笙冷哼一声。

而归因则嘭地跪在了地上!

“她……她知道,她……知道。”

归因咬着牙说道。

俞羽就是去年,时笙之前,从鸡舍之外进驻神宫的天使。

这就是神宫和外界沟通,和母亲沟通的方式。

自从鸡舍成立以来,每年都会有天使应母亲的要求进入神宫之中。

它们负责在鸡舍内部,维持、观察鸡舍的运转。

但只是维持和观察,不得干预鸡舍的自然或是随机发展。

“俞羽知道?她说了什么?”

时笙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她说……我们做的好。”

“做的好?呵呵……”

这个回答,让时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随后又冷哼了一声。

“既然她觉得做的好,那从现在开始,就别做了。”

“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停一天,知道了吗?”

时笙和俞羽较劲般的说道。

而跪在地上的归因,则颤抖的点了点头。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

让他如此僵硬和惶恐的,自然不单单是时笙的威压。

而是俞羽的命令……

俞羽命令过他,或者说俞羽命令过所有人。

不要停下。

不要停下“制造”能对天使造成伤害的饕鬼。

尽管这个计划不是俞羽所提出,尽管最开始俞羽似乎并不知道。

但俞羽却对这个计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去年一整年,在俞羽的加持下,整个计划的进度,得到了巨大的推进。

目前,他们所改造的饕鬼,战斗力已经堪比双翼天使了。

“行了,下去吧。”

“记得把人活着给我带回来。”

“还有,别搞出大动静。”

看着跪地的归因,时笙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厌恶。

“明白。”

归因则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跪着退了数十米后,他才敢起身,然后快步离开子午阁。

“呼……”

拐了个角,彻底离开了时笙的视线后,归因猛地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寒颤。

尽管每只天使都带着一身的威压,非常的难揣摩。

但时笙是所有进入鸡舍,入驻神宫的天使之中,最难伺候的。

因为她一直在和俞羽较着劲儿。

她明明比俞羽早了五年变为六翼天使。

但现在,俞羽身后,已经有了八只羽翼,成为了母亲大人身边最信任的人。

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时笙,这么多年,一直停滞不前。

这种暗中的不服和较劲,就导致时笙总会将心中的无名火洒在他们这些饕鬼身上。

所以时笙在神宫这一年……

“唉……”

归因苦笑着叹了口气。

“大人。”

子午阁之外,几个身穿蓝袍的饕鬼已经在等候。

“你找两个人去把司鹊抓回来吧,要活的。”

“然后……顾星心怎么样了?她对【疫】有什么反应?”

归因揉着眉心问道。

顾星心就是他们所改造饕鬼之中,目前战斗力最强,适配度最好的。

战斗力已经达到四翼天使的水平。

顾星心能撑下来,亲手操刀的归因是最为意外的。

因为这种改造,对饕鬼的身心,都是凌迟一般的折磨。

但顾星心就像是有某种超脱了肉体甚至灵魂的信仰一般,硬生生挺了下来。

“大人,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基本可以确定【疫】对顾星心无效了。”

蓝袍饕鬼面带喜色的说道。

“嗯,意料之中。”

归因点了点头。

“大人,那后面头发的改造……”

“先缓……一周吧,一周之后我亲自来。”

归因摆了摆手。

即便没有俞羽的命令,他也是想要将整个改造计划进行下去的。

毕竟现在一股山雨欲来的感觉。

他们鸡舍,他们饕鬼……也需要留一些后手了……

“嗯?你干什么去?”

刚要离开的归因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一个披着灰袍,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刚干完活的女孩正和他相反的朝着子午阁里走去。

“大人,是……天使大人……让我去的……”

女孩连忙跪在地上说道。

“……是你啊……”

归因眯起眼。

看清女孩的脸后,他也叹息着点了点头。

而女孩也惶恐和紧张的咬紧了嘴唇。

“去吧。”

归因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同情。

女孩名叫廖溪,是神宫内最低等的存在。

相当于是没有人权的女仆。

平常只负责打扫,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是被禁止的,更别说见到天使一面了。

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一次清理子午阁的时候,廖溪不小心撞见了时笙。

那次之后,廖溪基本就成了时笙的“专属女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工作……

毕竟时笙的脾气……可是最捉摸不定的……

“你……注意安全吧。”

出于同情,归因还是简单的说了句。

“谢谢大人。”

廖溪垂下眼。

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和神伤。

随后不敢多说话,低着头快步朝着子午阁内走去。

“主人。”

进入子午阁内,看到优雅站立,抬头观星的时笙后,廖溪连忙关上大门,跪在地上。

身子有些惶恐的颤抖着。

“……”

而看着她的模样,时笙那高雅完美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

呼吸,似乎变得有些灼热和急促起来。

“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时笙像是在暗示什么般,走到跪在地上的廖溪身前说道。

但廖溪却依旧保持着跪地低头的姿势。

“廖溪,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时笙再次说道。

身后的六双翅膀轻轻扇动着。

声音之中,竟隐隐有着一抹……祈求?

“主人。”

而廖溪则再次开口说道,似乎是在催促。

咕咚……

这声主人,让时笙的脸上瞬间攀上了一抹潮红。

“我说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女仆……”

时笙看着廖溪,呼吸无比急促,如同是在渴望着什么。

廖溪也终于抬起头。

但却只是侧着头,一言不发的盯着时笙。

她的脸上,紧张、惶恐、害怕……等等神色,缓缓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

仿佛只有上位者才会露出的那种平静,淡定以及……带着死死压迫的询问。

“咕咚……”

这个眼神,这个气质,让时笙的身子猛颤了一下。

她吞了口唾沫,嘴唇颤动。

“主人。”

身后有着神圣羽翼,被称为天使,整个鸡舍之中最高等级的存在……

此时此刻,竟向穿着灰衣的廖溪说道。

“见到主人,应该怎么样?”

跪在地上的廖溪,缓缓站起身。

“贱奴!见到主人,你要怎么样?!”

见时笙竟然不为所动,廖溪竟厉声喊道!

严厉中带着愤怒的声音,在空挡的子午阁之中不断回荡。

而时笙竟真的如同是被主人呵斥的最低等女仆一样,无比惶恐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身后六只翅膀死死的贴着她的背部,羽翼的尾尖拖在地上。

“主人。”

她的半个身子匍匐在地,再次如同犯错了般喊道。

廖溪这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无比粗俗的坐在了子午阁中心那好似一双羽翼般,象征着整个鸡舍中至高无上权力的凳子上。

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后,廖溪翘起了二郎腿。

“贱奴,还不快爬过来。”

她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天使时笙说道。

“是主人。”

这一句命令,让时笙的身子再次一颤。

没有丝毫尊严的,就像是狗一样飞快的爬到了廖溪的脚边。

脸上是一种扭曲的兴奋和潮红。

像是在期待着廖溪接下来的指令。

“乖狗。”

廖溪拍了拍时笙的脑袋。

随后弯下腰,脱下了只有她这种在神宫之中无比低贱的女仆才配穿上的黑色圆头平底皮鞋。

那被囚禁了一天的黑丝脚掌随之暴露在了子午阁神圣的空气之中。

因陪伴着灰袍女仆在整个神宫之中来回奔走了一天,打扫各处。

所以其脚趾部位的黑丝稍显湿润,颜色也更加深沉。

甚至在微冷的空气之中,还冒着淡淡的白雾。

“咕咚……”

匍匐在地的时笙,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明显的厌恶和恶心。

但身子却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

廖溪看在眼中,嘴角露出了一抹讥笑。

仿佛不经意的把脚又往时笙的脸上怼了一下。

但旋即又毕恭毕敬,故作惶恐的低下头。

“主人,如果您需要休息的话……”

“你才是主人!”

时笙吞着不知为何而分泌的口水,猛地抬起头说道!

脸上不适的表情,也在廖溪那种淡淡嘲讽和鄙夷的眼神之下,瞬间变成了那种扭曲的舒爽。

“但您刚刚的表情,可不像是一个合格的女仆该对主人做出来的。”

“您现在的表现,也不是一个合格女仆该有的。”

“如果您还想继续做高高在上的天使大人,那我们之间就趁早结束吧。”

廖溪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点着黑色沉淀的足尖,戏谑的说道。

“不!求主人不要放弃我!”

时笙双目睁得溜圆,身子颤抖着说道!

高高在上的天使有什么好?

披着身后的羽翼,她就要受到万人的敬仰!

只有现在,跪在地上的时候,她才能体会到那种被命令,被凌辱,无需做决定的快感!

只有这样,她才有一种自己……还是人类的,还是低贱人类,还是没有献祭一切的那个人类的感觉……

“那贱狗还不赶快给主人叼过来!”

廖溪的神色一凛!

把腿上的黑色丝袜脱下,扔到了远处。

“用嘴!”

见时笙竟然想用手拿,廖溪也冷哼了一声说道。

“咕咚……”

这个指令,让时笙再次吞了口唾沫。

然后真的低下头,用嘴巴叼起了袜尖的部分,爬到了廖溪的脚下。

“好,乖狗,乖狗。”

“现在,和主人说说,你们天使的计划吧。”

“你们到底想怎么杀了母亲?”

(本章完)

第275章 妈

南城,幸福花园小区。

凌晨十二点二十。

“附近是安全的。”

林行安用阴晦检查了一下整个小区后,又嘱咐了一下时间长河中的司鹊。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要给你希望吗?”

他看向云霞。

云霞则摇了摇头,“就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拉上家里的窗帘,打开了灯。

“好……”

随着暖黄色的灯光将房屋照亮,林行安再次感到了一阵恍惚。

童年时在家中的种种记忆,不自觉地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

云霞则垂下眼,沉默着,像是在细细感受什么般,慢步的绕着客厅走了起来。

她一边走着,一边抬起手,轻轻的拂过客厅之中的每个桌椅板凳,包括各种小摆件。

而一丝丝淡蓝色的,如梦似幻般的蓝色光雾,自她指尖划过物体时缓缓出现。

“咕咚……”

林行安抬起手。

蓝色的光雾从他指缝指尖钻过,缓缓的汇聚在沙发上。

只有一股亲切,残留在了林行安的体肤之上。

妈……

林行安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恍然。

这些蓝色的光雾,便是俞羽在这间房子里残存的“记忆”。

是俞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存在过的“痕迹”。

“方莹,这就是你这两年来的意义。”

“你做的非常好。”

“谢谢你。”

林行安看向一旁的方莹,由衷的说道。

没有方莹的维护,这些残留下来的,关于俞羽的痕迹,不会这么多,不会这么……存粹。

“是我要谢谢你……”

方莹同样有些触动的说道。

甚至双手都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随着云霞触碰到的物体越来越多,蓝色的光雾也越来越多。

而沙发上……

一道林行安无比熟悉的身形,正在缓缓形成。

“呼……”

云霞走过卧室,厨房,卫生间,储物室……

走过整间房子的每个角落,当她重新绕回到客厅的时候,蓝色的光雾终于不再浮现。

所有的光雾都已经聚集在了沙发上,形成了一个俞羽虚幻的形象。

像是感受到了林行安的目光。

这道只有一个大概人形的光雾,竟然缓缓侧过了头。

“嗡~”

云霞的长发突然无风自动起来。

林行安感到一阵目眩袭来。

他下意识的闭上眼,周身像是浸入了一股暖流之中般,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这是云霞【致幻】能力的效果。

“……”

目眩感逐渐褪去。

林行安放下手臂,睁开眼。

暖黄色的灯光之下,俞羽正穿着那套她最常穿的朴素居家长裙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林行安。

及腰的黑色长发依旧柔顺,薄薄的嘴唇像是在笑。

眉眼之间,盛满了温柔与爱意。

林行安同样在看着俞羽。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但眼前的俞羽却和林行安六岁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点都发不出来。

尽管在来到南城之后,林行安便在心中模拟思考了无数个自己见到俞羽后的场景,以及会出现的情绪。

但此时此刻,一股无以言表的复杂还是将林行安包裹。

他在北城苏醒过来后,桃源给他看了俞羽给他留下的几段录像。

里面没有林行安想象的……那种直接而又强烈的情绪表达。

俞羽只是在简单而又温柔的叙述着她重新被桃源“唤醒”后所做的事情。

她只是在遗憾。

遗憾她以“人类”,以“母亲”这个身份,和林行安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周而已。

看完以后,林行安只觉得像是在秋末经历了一场细小的阴雨。

没有什么雷声大作,狂风呼啸。

只有一股……凉意。

他第一次深切的意识到,自己没有妈妈了。

当他知道俞羽对他的“爱”时,俞羽已经死去。

当他意识到俞羽对他的付出时,已经只剩下了唏嘘和遗憾。

而现在……

林行安眨了眨眼,嘴唇微颤。

长时间的卧底和训练,让他下意识的会去压抑,让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情绪该如何去表达。

和俞羽只是相顾无言着。

“乖宝儿,回家啦~”

俞羽眼眶泛着红,起身走到了林行安身边。

明明只是幻影,明明只是残留在这间房子中记忆的合集,但林行安却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俞羽发丝之间的味道。

那只是常见的洗发水的味道。

但……

林行安调整着呼吸,轻吐出口气,任凭俞羽握住了他的手。

“我的乖宝儿都已经长得又高又帅了呀,一眨眼就比妈妈都高了~”

俞羽笑着抬头看着林行安。

一只手揉着林行安的手,一只手则放在了林行安的脸上。

“怎么这么瘦呀,妈妈不在身边,吃的饭菜不可口吗?”

“小脸再胖乎点儿,像是小时候那样就好了。”

“有没有女朋友呀?”

“有没有想妈妈呀~怎么才来看妈妈呀……”

她用手背蹭着林行安的脸。

仿佛林行安只是一道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幻影一般。

橘黄色的温暖灯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出了她眼中的晶莹。

“……妈……”

林行安心里一大堆的话。

但最后,他只是无声的叹息着喊道。

声音有些沙哑。

而就是这一个字,让俞羽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林行安,皱着眉,但眼中积蓄着的泪珠还是忍不住的一下子滚落。

“乖宝儿~这是第一次叫妈妈呢~”

“唉,第一次呢……”

俞羽的身子颤抖着,不断的擦着眼泪,笑着说道。

“妈,对不起……”

林行安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俞羽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将俞羽当作母亲的,叫俞羽妈妈。

“是妈妈对不起你呀,乖宝儿~”

红着眼眶的俞羽看着林行安。

眼中除了温柔外,还满是骄傲!

“真好呀……”

一旁的方莹不知和何时红了眼眶,笑着感叹道。

只有见到这一幕,她才真的切实的感受到自己两年以来,所做事情的意义。

“安安,我的幻境持续时间只有几小时,我尽量延长。”

“俞羽现在只有在这间房子中的记忆。”

“这个记忆并不是指她只记得在房间中经历过的事情。”

“她没在房间中经历,但只要在房间中回忆过,她还是会有印象的,所以……”

云霞看了眼时间,冲林行安点了点头。

“明白了。”

林行安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后,同样点了点头。

“我和方莹在外面等你,不用着急。”

云霞拉过方莹。

客厅中只剩下了俞羽和林行安两人。

“乖宝儿,现在妈妈也可以依靠你了~”

俞羽搂过林行安的肩膀,握着林行安的手,像是生怕林行安跑掉一样。

但林行安却能感觉到。

俞羽并没有真正的“触碰”到他。

俞羽,只是“幻影”,只是几小时后就会永久消散的“幻影”。

想到这里,林行安的心底又是一阵痛惜。

“乖宝儿,别怕。”

“妈妈一直在你心里,还有脑子里。”

像是猜到了林行安心中所想,俞羽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心脏,笑着说道。

林行安也同样笑了笑。

“妈,我还记得当时就是在这个沙发上,那天早上,委员会的人来检查监控。”

“当时我想着死定了,但是你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别怕。”

“然后我就看着前面的监控完全变了。”

尽管时间似乎有些紧迫。

但林行安却还是没有着急,而是回忆着说道。

“那时候你才是个六岁的小孩子呢~”

俞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乖宝儿,你还记得你从火车站回来的那晚吗?”

“那晚那么大的雨,你这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回来还要应付妈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俞羽握着林行安的手。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忆着说道。

“乖宝儿,你小姨她……怎么样了?”

俞羽看着电视柜上摆着的她和俞诗和合照,有些担心的问道。

“小姨过得很好,很安全。”

“骗人,你小姨肯定找你找疯了吧?她最喜欢你了。”

俞羽将长发别在耳后,瞪了林行安一眼。

“安安,妈妈当时不是告诉你了,要你和小姨一起安安静静的生活嘛?”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参与了桃源的计划?怎么不听妈妈的话呢?”

尽管林行安还没和俞羽说过任何他的事情。

但俞羽还是责备的说道。

眼中满是心疼。

“妈,我想保护小姨,我想保护大家。”

“就像是你保护我一样。”

林行安沉默了一下说道。

俞羽则默默的点了点头。

“乖宝儿,既然选择了,那就一定要成功呀!”

她就像是小时候那样,温柔又坚定的揉了揉林行安的头发。

“乖宝儿,你去找何伯了?谁带你去的?”

俞羽看向茶几上林行安带来的相册和那个装着阳光的小玻璃瓶子。

她想拿来,但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是姜榕,她让我叫她姥姥。”

林行安连忙将东西拿来。

“姜榕……?”

俞羽鼓着嘴,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我……没什么记忆。”

“妈,这是你和小静阿姨的合照,姜榕就是小静阿姨的妈妈。”

相册里夹着的第一张照片,就是俞羽和小静在沙滩上的那张合影。

“小静,小静……”

俞羽看着照片,但还是摇了摇头。

“妈妈没什么印象……”

“但妈妈记得小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找何伯的……”

俞羽皱眉说道。

“……这样吗……”

林行安挑了挑眉。

按理说,如果俞羽现在记得“去找何伯”这件事,那就证明她在这间房子里一定回忆过这件事。

但既然是回忆,为什么会不记得当时一起去的好伙伴呢……

“安安,这个姜榕,你小心一些。”

“妈妈想了想,每次去找何伯的时候都只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好朋友。”

“虽然……这张照片看起来是真的。”

“但我感觉不对劲儿。”

俞羽握着林行安的手嘱咐道。

“明白了。”

林行安抿着嘴点了点头。

“妈,何伯说这个相册,是你当时点名想要找到的。”

“这相册里有什么秘密吗?”

他一页页的翻着问道。

来之前,他也翻过了几遍。

里面就是各种合照,乍一看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

“嗯……我刚才也在想。”

“我确实有我想要这个相册的印象,这个相册里面的一张照片很重要。”

“但具体是哪张,具体是为什么重要,我……”

俞羽揉着太阳穴,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没事儿妈,我慢慢翻。”

林行安则不着急,看着俞羽,一页页的翻着相册。

“停!这张!”

俞羽突然拉住了林行安的手,目光定在了相册里的一张有七八十人的大合照上。

“这张……这里面的某个人,很重要……”

“但具体……妈妈想不起来了……”

俞羽略带歉意的说道。

“某个人吗……”

林行安将这张合照抽出。

尽管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这个相册还一直都在何伯那个潮湿的地下室放着。

但这张照片损坏的程度却并不严重。

上面每个人的人脸,保养一下基本都能看清。

“妈,只有这张大合照有印象吗?”

“嗯……”

俞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上面的每个人。

眼中也满是迷茫。

她一个人都不记得了。

“那就说明,这个很重要的人,只在这张大合照里有,其他照片中没有他。”

“等我回去一张张的再仔细核对一下。”

林行安将合照单独收好。

“聪明!”

俞羽眨了眨眼,像是夸小孩一样笑眯眯的冲林行安竖起了大拇指!

“妈,那你还记得……何伯在南城的那个修船铺子里有个地下室,然后地下室里……”

“有一艘超级大的游轮吗?”

林行安一边观察着俞羽的表情一边问道。

“……”

而他问完后,俞羽明显愣了一下。

许久之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艘游轮里,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可以改变人类,或者说整个鸡舍的命运。”

她扭过头,看着林行安,无比严肃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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