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送请帖的人和车

事情若是止于那一夜,其实就都好了。

秦河源和陈有竖可以安然回归宜家。晋西北的当年仇,以及现在和接下来的故事,都可以宣布就此结束。

然而就在那个江湖动荡的夜晚,秦河源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拿回曾经属于秦家的东西。

对于陈有竖而言,这几年间他有了新的人生, 老婆、孩子,以及期待和向往的平静生活。

但是秦河源没有,他人长得不错,多金潇洒,同时更有才干和能力,在宜家的这些年也一直更被褚涟漪重用, 几乎可以算是独当一面。

从商场角度, 他的前程远比陈有竖要远大。

但是这么多年,秦河源的心里其实自始自终都只有这一件事:给矿井下埋骨的爸妈、爷爷,弟弟和妹妹一个交代,再拿回曾经的一切,甚至更多。为此,他八面玲珑的表象下,其实活得远比闷葫芦的陈有竖更封闭。

于是,就在事情过去短短几天后,晋西北矿区……当年远走那个秦家侄儿的拜帖,突然送到了各家大佬的门上。

这等于他完全站到了台面上。

所以,现在的局面——群狼环伺。他们的小地盘被各家围住了,动,或者不动,都只在一念之差。

究其原因:

一是利益。

在那三家消亡之后的利益, 大佬们正待分割。这时候秦河源站出来,要拿走原本属于秦家的那一份,每个人嘴里就都会少一块肉。

二是秩序。

江湖有江湖的规则, 就如秦河源之前跟江澈坦诚的,晋西北这一块如今虽然内部矛盾重重, 利益争夺不断, 有人起也有人落,但是对外,或者说对下,基本铁板一块。

这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个江湖里随时翻起来一个外人,新人,斩落了老人,甚至是自家老板,都可以轻松站住脚,都可以轻易被认可——大佬们的安全感就会消失,他们会很不安。

所以,他们需要维持这种既得利益者的秩序,而摆在明面上的理由,是交情或情义。

没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让他们把赵六山、于老抠和板鸡的事情按到秦河源头上,这件事从法律角度,拿不着他半点漏洞。或事实,也真的没有……人们只能感慨,这不在刀口上的手段,实在太高明。

但是,谁要说真不怀疑,那就是傻子。

江湖里少不了精明人,哪怕这个人没文化。

事情太过巧合不说,其实本身疑点也多。

比如那个没种了二十年的板鸡,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出息?!再比如,为什么赵六山和于老抠谈判当时布置在外面的眼线会消失,而在板鸡事成后,他们的人又正好赶上……

和平饭店的斧斧和老三已经走了,卖了矿,也卖了饭店。据说是赚了些钱,但是算算应该不多。

他们没办法去指责老斧不该带板鸡赚钱,害他钱壮怂人胆,也有了野心。股市赚钱,法理都合。

他们更没办法去指责老三那种打死不低头的性格影响了板鸡。世间没这个逻辑。

另外就是板鸡本身,一边跟他们交好,一边也没安什么好心。人心膨胀,他看到机会,一样也在打和平饭店的主意。

总之情况有些复杂,那一天,各家大佬收了拜帖后,一起把秦河源和陈有竖围住了,暂时没动,但也不让动弹。

“我不是新人,也不是外人,这里当年本就有咱爸一把椅子坐。这就是我可以谈的空间。”秦河源说:“再来,就得是我要让他们每个都有顾忌,怕磕掉一颗牙。”

秦河源说话间用的字是“我”。

秦河源说:“有竖。”

陈有竖闷声说:“嗯?”

“你当时不该又回来的。”秦河源说的是他送拜帖,站到明面之前,其实已经想办法让陈有竖先走了,但是当天,他又选了回来。

陈有竖没说话。

场面沉默了一会儿,秦河源突然不太自然地喊了一声:“哥。”

陈有竖当年带着妹妹相依为命,是秦河源的父亲收留了他们,收作义子义女,秦河源比陈有竖小半个月,比妹妹大三岁。

这么多年,不论是家里好的时候,还是后来出事之后,哪怕两人感情再好,再互相信任,秦河源都只喊陈有竖的名字,从没喊过一声“哥”。

所以,这是第一次。

陈有竖愣了一下,笑起来。

“那什么,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叫,就是开始是小孩子脾气,后来觉得怪怪的,然后就一直这样,习惯了。”

秦河源尴尬笑着解释的样子,惚恍有几分,像是当初三兄妹一起爬山下水时候,那副少年模样。

“嫂子人很好。”

“嗯,她很好。”

“杠杠的大名很好听,陈秦。”

陈有竖点头,笑了一下。

“走吧,哥,好好照顾嫂子和孩子,好好过日子,然后也记得帮我还澈哥的人情。”秦河源说:“下午我会在矿上摆一桌酒,不管他们动还是谈,我都能想办法让你出去。”

陈有竖还没来得及表态。

“另外,还有一件事……”秦河源挠了挠头,看陈有竖一眼,又说:“说了哥你别打我……其实以前,我一直偷偷想着……长大了要娶小妹。”

小妹是陈有竖的妹妹,当年十六,也没从突然被炸塌的矿井下出来。

陈有竖:“……嗯。”

没动。

“嫂子和孩子肯定在等你,书记明天结婚呢,说不定他们也已经到市里了。”

秦河源始终记得江澈说过,他绝不会趟这边的浑水,实际看来,也接近如此。不过江澈这次虽然确实没趟进来,但是已经仁至义尽,甚至有点超过了。

至于郑忻峰的这场婚礼,秦河源的判断,那本是一场怕出意外,喜庆同时顺带造势,好接人回去的安排,但是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能再指望江澈会伸手。

陈有竖还是没说话,闷葫芦。

秦河源,“说一下啊,哥,说你会走。”

陈有竖想了想,“会走,说实在的,我不愿意待在这里……”

秦河源连忙点头。

陈有竖:“陪你摆完那桌酒,我就走。”

…………

哪怕是市区,依然有些落后,郑忻峰这次包了最好的几家宾馆。

其中一家宾馆大堂里,刘素茹到地住下,已经两天。

上午,三墩和老彪回来了,和老婆孩子一家团聚。

“俺家有竖他……”抱着孩子,刘素茹不安地找着老彪问。

老彪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一阵有些嘈杂的声音。

因为不管宜家,花季雨季服装厂(英文注册商标J’S,隐藏含义是江氏,但是不解释),还是祁素云的裁缝店,临州这拨人都有生意时时要忙。

所以,除了一些明天才到的老板之外,他们是自家人里到得最晚的。

坐在椅子上,林俞静又开始抖了。

她一直到今天上午,经江澈出门前提醒,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欸,对哦,我这回会见到江爸江妈啊……而且是以一个已经被知道的,能通过,大概就是未来儿媳的身份。

她已经抖了一上午了。听说江爸爸很严肃啊,林俞静一上午幻想了各种见面,对话,被嫌弃的画面……先想得糟糕点,免得到时候委屈哭出来。

现在,人终于来了,林俞静第一个念头其实是躲起来,但是现场除了椅子后面好像也没地儿躲,那样被抓出来会很尴尬吧?

错过了第一时间逃跑的时机,林同学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懵。

江爸江妈也在找她,顺带找了下自己的儿子。他们是见过林俞静的,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仍有印象……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林同学现在已经剪了短发。

因为是江家人到场,现场一下站起来了好多人。

这就更看不着了,不好意思直接说要找林俞静,江妈问了一声:“欸,我家江澈呢?”

“吱……乓。”

椅子移动然后翻倒的声音。

在一众惊吓回头的目光里,林俞静发现自己已经站着了。

江爸江妈略带困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阿姨,叔叔。”林俞静不自觉有些像小孩子告状的样子,伸手指着门口,说:“江澈他出去了,说是去帮郑书记送请帖。”

“哦”,江妈什么都没多想,笑着说,“你就是静静吧?”

林俞静:“嗯。”

然后笑了一下。

因为她看到熟人了,江爷爷站在远处,跟她挥了挥手。

林俞静稍微松了一口气。

排除他们这几个跟江澈最亲,但是注意力完全不在江澈身上的,其实现场刚有些人稍微困惑了一下,“明天就摆酒了,怎么在这地界上,还有请帖要送啊?还是江澈出面,去帮郑忻峰送……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同一时间,上午就从市里出发,已经颠簸了一路的江澈,也终于看见了矿区。

路面上,一辆当地人武部的吉普车正摇晃前进,车牌显眼。

江澈身边,是神情谨慎戒备的唐连招。

另外后座还有两个人,一位满面笑容,正随手指点介绍着周边情况的当地人武部领导,还有就是一脸郁闷,似乎很想说“老子认识你江澈和郑忻峰也是倒了血霉了”的林大援。

不惹事,他们就是来送几张请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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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62章 一杯薄酒

“那个,扶一下。”

话是向着侧边自己带来的人说的。姑娘慌了,江妈能感觉到,就连翻倒在身后的椅子,她都失神忘了去扶。

所以江妈让人帮着扶一下。

“…嗯。”林俞静听见,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仍是勇敢地上前挽住江妈手臂……把人扶住了。

她也没办法呀,江澈妈妈都这么说了。

林同学没多想,要想也是想的江妈旅途劳顿,亦或者,是一种考察,看她孝不孝顺。

“……”手弯里搭着的手臂还有些微微颤抖,江妈整个愣了愣。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算是人家小姑娘弄错了。江妈忍不住扭头, 冲江爸乐得不行。

笑罢回身, 亲昵地拉了林俞静的手,打趣说:“我猜你俩一块儿肯定心情都好。就是估计你要被他欺负惨了。”

这个意思的话,其实是江老头说过的。

江妈上次在深城抓住林俞静……的妈妈后,回家就把事情说了。江老头第一时间表示了最大的支持,他了解过林家,见过林家人以及林俞静,感觉很好,且表示:劳心者心思疲累,江澈其实就是,所以在家庭方面,最好给他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和轻松自在常喜悦的环境。

当然实际的表达,要粗糙不少, “媳妇儿不折腾不累人才是好媳妇儿,家里事情不牢神,人就不觉苦。心神需要养, 不然会劳死人的。外面不成,家里就得是养处。”

江老头的话, 江爸江妈自然都更能听进去。

“你好。”江爸在旁把先前的问候回应上了。

林俞静连忙再次问候,“叔叔好。”

“嗯,那个,林同学成绩很好啊,我听说,江澈高考还是你给辅导的,谢谢。”有些不适应,江爸说话仍是一板一眼,客套着。

而林同学已经在想:江爸爸不会是怕我笨,担心以后孙子不会读书吧?

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她眼神诚恳看着江爸,小心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终于,江爸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说体谅人家姑娘心情紧张。”江老头上前把话接了过去,和蔼问:“对了,你爷爷这回来没来啊?我倒有点想他了。”

听说没来,又关心起林爷爷的身体。江老头渐渐把对话的氛围平稳了下来。

这边说话的同时,另一边,老彪也把矿区现在的情况跟刘素茹大致说了,并没有什么隐瞒。

刘素茹听完怔了一会儿,把孩子递给老彪媳妇儿,说:“大姐,你帮俺抱一下吧。”

“诶。”老彪媳妇儿忙把孩子接过去了。

刘素茹腾出双手揪着裤子,坐那努力缓着气。

“没事啊,大妹子,别怕。”老彪媳妇儿劝慰说:“这不小峰和江澈都在呢,想当初,东南海边那可是滔天的大风浪,我家这个陷得又那么深,结果还不是一样,让他们给拐…骗…救出来了?!”

她说着指了一下老彪。

此时的老彪正看着另一个方向呢,因为他发现江澈的爸爸正在看他,眼神像是在仔细辨认,同时神情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兄弟借一步说话。”江爸向旁人询问几句,知道老彪跟江澈的大致关系后,终是没忍住,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因为是江澈的爸爸,面子必须给,老彪点头跟上,顺手掏烟。

到角落,江爸就火点烟道谢,然后小声谨慎地问:“兄弟以前海上走船的吧?”

老彪愣了愣。

“往越江沿海走过船?……在温市那边下货,对吧?”

江爸有这个印象是因为老彪很特别,别人走船都是来去匆匆,丢了货就走,这家伙渔民出身,没事行船还下两网,到岸就给扛包的弟兄们分渔获,有时还分烟。

江爸就分到过走私烟,另外还分着过一条大章鱼,没吃过,架火撒盐烤了。

到此,老彪终于想明白了,激动地说:“原来兄弟你也是道上的啊,难怪我说江澈那小子一身不合年纪的狗……好胆。怎么样,现在没做了吧?”

说完他还抱了抱拳,想着原来江家也是一样起家的,难怪江澈看着就亲切……就是被那小子瞒得好惨。

“没做了,早没做了。”江爸有些无奈说,事实倒也如此,打从那回被公安追了两座山,他就没做了。

“那你当年……”老彪想念他的海上江湖岁月了,好不容易逮着个同道中人,还是江澈的爸爸,就想拉着一起好好聊聊,吹吹牛逼。

“这个,回头有机会再聊。”

江爸敷衍了一句,他现在又起怀疑了,关于1992年过年江澈带回家第一笔钱的解释,他已经换过两个了,先是贩年货,再是股票,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疑点。

面上不动声色,江爸稳住了,准备等江澈回来再审。走两步,突然一个激灵,回头问:

“对了,兄弟你现在做什么啊?”

我现在做什么?炒股,搞快递,开饭馆,弄矿……老彪算了算,自己都有些乱了,郁闷苦笑着说:“什么都干,基本上江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爸:“……”整个人震了一震。

他回去的时候脚步神情都有些不对。

江妈发现了,拉着问:“怎么了?”

“……没事。”江爸说:“江澈回来了,你让他到房间找我。”

等人走后,林俞静才小声问江妈,“阿姨,叔叔怎么好像生气了啊?是不是……”

“放心,跟你没关系的,不过,你家江澈估计惹事了,要惨了。”江妈指了指江爸消失在电梯口的身影,说:“这都叫全名了。”

我家江澈要倒霉了么?林俞静想着,为什么江妈妈说得好像跟她无关似的呢?不是她儿子惹事了么?

…………

“说吧,一会儿要我怎么做?”林大援问这话的时候是背着当地人武部的领导的,这其实代表一种态度。

“不用。”江澈笑着瞄了瞄林大援肩膀上的星星杠杠,见部队的故人嘛,老林先前出来时候也觉得穿军装没什么不合适。

现在知道上套了……想骂娘,先算了。

躲开林团长的眼神,江澈接着说:“林团长就陪我一起走走,把请帖送了就好。”

前方就是矿区。

对于这两天市里那场被传说得惊天动地的婚礼,矿区的大佬们自然也是有所听说的。

毕竟动静闹得着实有点大。

另外,那些各行各业的老板到地儿后自己活动,或考察市场,或拜访经销商,也有往矿区去看一眼的。

但是矿区大佬们并不在意,隔行如隔山,他们与那些人之间隔着一个偌大的江湖,不在一个坑里,也尿不到一个炕上去。

总之就是不搭嘎,你有钱显摆你的,跟我们没关系,也不用理会。

顾老大就是这么想的,这事他只听了个好玩有趣,就扔边上了。对他而言这些天紧要的是秦家小子的事,动还是不动,具体怎么动,怎么计算自家的利益和出头的损失,这些都得盘算,都得谈。

“老板,外面来了几个人找你。”正琢磨着呢,进来了一个小弟。

顾老大有些不耐烦,“谁啊,干嘛的?”

“不认识,说是送请帖的。”

“不认识的送什么请帖?”顾老大桌上就有一张请帖,是秦河源让人送来的,这才紧要,顾老大以为外边是新来的小矿主拜码头,直接摆手说:“没空,让他们先回去吧。”

“可是……”小弟犹豫一下,凑近了,小声嘀咕了几句,带出来“人武”“军官”几个词。

顾老大站起来了,出门拱手,热情打了招呼,最后才看着递到面前的请帖,小心问:“这,是谁家喜事啊?”

江澈微笑说:“登封郑忻峰在贵地结婚,薄酒一杯,请顾老大赏光。”

顾老大愣了愣,“市里那场?”

“是的。”

“啊,谢谢,客气了,可是我跟郑老板也不认识啊。他那么大的老板,我只不过是个挖煤的。”

看着江澈后面杵那两位,顾老大弱势,他可以不卖什么登峰面子,却不敢轻易得罪后面那辆车和那俩人,但就是这样,顾老大依然保持着一个江湖老人的谨慎,想要推脱。

“确实有些冒昧,不过郑老板想的是既然在这里办婚礼,怎么也得请一下各位当地的大老板。”江澈笑着说:“顾老板权当到场帮我们郑总壮壮场面,如何?……给个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喜帖接在手里,顾老大站在院门口,怔怔看着那辆已经远去的吉普车和车后扬起的尘土,一脸的茫然。

吉普车一路走着,大佬们一路懵逼。

推脱的没推掉,犹豫的最后也都接了。

当然也有热情欣喜的,利落接了请帖,还另请喝茶。在他们看来,毕竟对方是有钱有名的大老板,这送帖子的人和车,也都一点不普通……这面子给得结实。

而且万一是那位郑老板想要投资煤矿,自己去了结交上,还能抢个先机。

人各有想法,有几位心思重的,提前听说,干脆躲了,让手下人帮着推脱,说人不在家。

“走了吗?”

“走了,可是,他们把请帖留下来了。”

手下人回来,手上拿着请帖,一脸的无辜:老板,不怪我啊。

二十张了,几乎有点能量的矿区老板,都请到了……

“他们这到底是要干嘛?”

几家懵逼老大刚聚到一起商议,就听人来报,说吉普车现在往秦家小子的那块小地盘去了。

不对的味道一下子出来了,因为秦家小子那边现在的处境和实力,本应远不配一张请帖才对。

“拦,还是不拦?”

各家大佬的人现在围着那块小地盘呢。

当场有人问,没人答。

因为谁敢拦?怎么拦?

“让一条道吧,送帖子而已。”终于,有人先开口。

…………

听见车子的声音了,正在矿上准备摆酒的秦河源神情有些警惕,忙扭头找人询问。

一个手下跑上来,“秦老板,下边来了辆车。”

“嗯,做什么的?”

“说是送请帖的。”

请帖?完全没想到会是郑忻峰的请帖,心思全在应对矿区大佬身上的秦河源愣了一下,说:“走,去看看。”

陈有竖从旁走过来,跟他走在一起。

下山路上,秦河源依然愁得着急,“哥,你就不能听我一次?”他提高语调,带了怒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都走不出去……”

陈有竖摇头,突然定住。

“嫂子和孩子还在等你,还有欠澈哥的人情……”

秦河源话说到这,背后把陈有竖扯了一把。

“怎么了?”秦河源回头。

陈有竖没说话,眼睛朝前,跟他示意了一下。

秦河源顺着方向看过去。

两个人都有些怔住了。

山脚下,有个人嘴里叼着烟,手上掂着两张红色帖子,站在那里——他叫江澈,不太能打,不混江湖。

秦河源和陈有竖叫他澈哥,最开始只是个玩笑,到后来,可以为他卖命。

今天两章都3000多字呢,下一章得明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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