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看人下菜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易阳和王桑柠自然都不太可能当真,哪怕是姜黎黎自己,说出这句话以后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妥当,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吃惊的表情,感到有趣,打了个哈哈过去了。

当然,如果易阳真的能和小八在一起了,在心理上说倒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无论是父亲这边还是母亲这边,都是不在意家室,但在意人品的。女生的思维比较发散跳跃,东想西想,又想到两人都不该在这个岁数谈恋爱的,还是要专心学习的……

王桑柠正在剥虾,姜黎黎放下筷子,冷不丁地又说了一句:“你们两个,高中时期可别谈恋爱!”

这句话是有些歧义的,姜黎黎的本意是,你不要谈恋爱,他也不要谈恋爱,但在他人耳中,难免没有“你和他不要谈恋爱”的意思。

王桑柠剥了一只虾,塞入嘴中,一面囫囵不清地嘟囔一声……

“啰嗦……”

“什么?”

“嘿嘿……”

……

吃过了饭,看了看时间,距离下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虽然请了假,但是晚上还是要回寝室休息的。每天晚上10点查寝,在前面必须要回去。看着时间还早,姜黎黎去房间将吉他拿出来,让易阳表演一首……好久没听他弹唱了。

王桑柠没有见过易阳唱歌。

喜欢文学,她喜欢的是一种“感觉”,简单的文字,互相搭配,巧妙地搭建出的那种意境的感觉。只要读到那种味道的文字,就会有很舒服。而类似的意境,在吉他上也能找到,听某些民谣歌手唱歌,会勾动她的某些情绪。

她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文艺女青年。成为某一个标签人,然后将标签人身上的所有特点都照搬过来……她不追求这个。她喜欢文字,尤其是类似冰心的小诗,某些温馨浪漫的小说,小散文,只是单纯地喜欢读它们的时候带来的情绪。她喜欢打拳,喜欢武术,也是喜欢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情绪……说到底,她觉得自己只是遵从内心。

有些期待易阳弹琴了。

姜黎黎拿来的是一把泰勒吉他。

此时,易阳当然不会像曾经一般,分不出吉他的好坏。一个长时间练琴的人,肯定会逐渐去接触这些知识。泰勒和马丁,是吉他界的两座高山,这两个品牌的价值不是炒出来的,而是一代又一代知名吉他手的选择,逐渐沉淀下来的。

姜黎黎说:“没有马丁啦,只有这把杂牌子咯,伱将就用吧~”

“杂牌子。”易阳微微一叹。

算了,她喜欢就好。

这把泰勒吉他是缺角的,手感和马丁不相上下,但因为缺角属性,在演奏高把位音乐的时候会更加得心应手。随意拨动琴弦,琴箱共振出浑厚的声音。和马丁一个级别的顶级名琴,声音上也只能说是各有千秋,相比之下这把泰勒比家里的那把马丁D41声音温暖了许多。

随后,易阳尝试爬了几段音阶,活动一下手指。

姜黎黎抹着下巴看易阳演奏,眼中不时闪过惊喜的神色……没有想到,易阳的吉他水平又进步了。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刚才的这段热身,就是“稳”。自然,他手指上的功夫不可能高得吓人,但每一下拨弦力度适中,左手按弦准确,护弦干净,发出来的声音颗粒感明显,更重要的是……节奏很稳。

姜黎黎说:“这两年来,都是用节拍器练习的咯?”

易阳微微一笑,看到姜黎黎的表情,他心里也有些高兴的。

练习乐器是一个漫长枯燥的过程。平时虽然只是作为一个调味剂式的东西来练,但不意味着他就会练得很随意了。这两年时间,他并没有尝试去练习一些难度很高的指弹曲目,只是在练习听力的同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基本功。

某一段时间进步最快,便多花了一些时间来练习。一件事有正反馈的时候,就会让人更愿意将时间精力花费在上面,学习如此,别的事情亦是如此。练习基本功短期看不到效果,但时间长了,某一天再去尝试扒谱子,或者弹一些谱子,就会发现这首歌竟然这么简单了……

姜黎黎说:“嘿嘿,演奏一首吧!”

易阳点点头,想了想,右手放在琴弦上,与此同时姜黎黎和王桑柠都聚精会神地望着他,安静下来。

片刻后,旋律缓缓流淌了出来。

一首名为《黄昏》的指弹独奏曲。

这首曲子是许多吉他爱好者必学的曲子,在易阳的演奏下,整个曲子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闭上眼睛,脑子里便忍不住想象一副画面:落日熔金,当一切都被夕阳涂抹成相同的底色,小酒馆的客人正在买醉,恋人手拉手正在走出画面,小汽车停在加油站门口,某个家庭的窗户剪影出一对老两口跳舞的身影……

等易阳弹奏结束,王桑柠惊喜地说:“好有感觉啊!”

易阳谦虚地笑笑:“过奖,过奖。”

王桑柠说:“我想到了啤酒鸭,烤鹅肝,煎牛排……姐,咱们这周周末去吃吧!”

“咳……”

姜黎黎敲了妹妹脑袋一下,然后又问易阳:“你准备到时候表演这个吗?”

“倒不是……”

“我也觉得,指弹独奏比弹唱难很多,而且吃力不讨好,普通人看到你一直弹,还奇怪你怎么不唱呢……弹唱的话,弹错了也没关系,唱的声音都能盖过去。”

易阳点点头:“还没有想好唱什么……嗯,既然是国庆文艺表演嘛,我想唱一首主旋律的歌曲,嗯……我和我的祖国怎么样?”

一遍说着,易阳想了想,手指开始拨弦,随着和弦进行,唱了起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这首歌的旋律悦耳,歌词琅琅上口。他的嗓音比起两年前更加有磁性了,而两年的练声,对气息的控制也更加自如,自然还比不上转业歌手,但是放在某个酒吧当驻场,也要算是最好的那一批了。他将这首原本是通俗美声唱腔的歌曲用流行音乐的形式演唱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好听,就这个吧!”姜黎黎拍板决定下来。

……

“我最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易阳唱完,海选节目的教室里鸦雀无声。当然,不至于是“唱的太好了被惊住了”这种情绪,但不得不说,刚才他唱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地停下了做的事,说的话,认真听他唱完。

对于师大附中的人来说,某个重大节日凑些节目并不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事情。而类似易阳这样有一定文艺属性的学生更是不少。

一方面,汉宁市这样的大城市,许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接触一些兴趣爱好,虽然一路到高中,有些学生半途放弃了,有些学生专职去学特长了,但剩下的基数并不会少。另一方面,越是重点高中,反而越看重学生的特长……相同的分数,肯定更倾向选则有特长的学生,其中有一个内在逻辑是,筛选学生是看潜力的,而潜力的一个体现就是,拿到相同的分数,你用了多少成力。

显然,有特长还能考到某一个分数的学生,用力更少,也就更有潜力。

此时,姚前沉默了。

王桑柠兴奋地说:“会长同学,我们的节目可以吧?跟另外一个吉他弹唱节目相比怎么样呢?”

一时间,姚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另一个吉他节目就是他的。这个年代,以吉他作为特长爱好的学生在所有乐器类特长中比例并不算高。毕竟真正有天赋且家庭条件不错的,都倾向让孩子学提琴或者钢琴,毕竟贵嘛,有气质,高雅……而吉他一直都给人一种穷人乐器的既视感。

他只是玩票性质地在初中学习了三年。

要说演奏水平,三年时间下来也不能算是很低了。但学习音乐要看老师。市面上大多数所谓的吉他老师是不靠谱的,很多吉他老师是自学,只会看吉他的六线谱,连五线谱都看不明白,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不可能有系统的乐理底子,视唱练耳就更不可能了。姚前便只是单纯地学吉他,不像易阳那般在姜黎黎这种科班生的教导下,从“音乐”这个更高一个维度来接触吉他。

如果将两人学习吉他的经历比作烤面包,易阳就是掌握了从小麦怎么种,麦子怎么磨成面,又如何用酵母和烤炉把面粉变成面包的整个流程。姚前则是只知道怎么按烤炉的旋钮。

尤其是有一幕:有一个当旁边有一个学钢琴的学生说:“有点低了,我觉得再升一个调会更适合你……”时,易阳想了想,直接变换了几个和弦,完成了升调,一面说:“这样吗……”

看到这一幕时,姚前就知道,自己和易阳的水平不在一个层面上。易阳是真正懂音乐的,不像自己只是一个无情的六线谱翻译器。

所以此时王桑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很痛苦。

事实就是,他不如易阳。

而且这还仅仅是从音乐角度上说的,易阳的嗓音,形象,都比他好。

更气人的是……

姚前看到易阳手里的那把吉他。

他自然能认出来……泰勒。

他不理解。

昨天等易阳他们走了以后,还特意跟学生会里这学期新招的一个高一一班的学生聊了,问了易阳的一些信息……不过是清河县的普通家庭罢了,好像还是农民家庭。

他为什么有钱买泰勒?!

王桑柠又问了一句:“会长?”

姚前平淡地说:“学生会没有会长,我是主席哦。”

“哦……主席啊,我们这个节目……”

姚前说:“好吧,那我就说句实话吧,另一个吉他节目就是我的。但是我昨天考虑了一下,我毕竟是学生会的,这种登台表演的机会,还是给别的同学吧,所以吧,这样好了,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们好了!”

王桑柠顿时感动起来说:“这个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你们到时候不要紧张就行。”

王桑柠转过来对易阳说:“你不要紧张哦。”

“没问题。”易阳耸耸肩,将琴交给王桑柠:“来女侠,帮我拿着。”

“哦……”

“小心哦,你姐的琴可贵着呢。”

听到易阳和王桑柠的对话,姚前微微一怔。原来不是他的琴么……多看了王桑柠一眼,暗自点头,原来如此,这样说倒是想的通了,王桑柠这样的气质,家里条件显然很好,拿的出这样的好琴,就合理了。再看易阳,心里微微平衡了不少。

姚前的家庭还不错,父亲是一家美资公司的CEO,年薪百万。自小便耳濡目染地接触了一些关于资源啊、圈层啊、阶级之类的观念,也自认为比同龄人成熟得多,他相信自己是懂这个社会运行的真正的规则的。那些规则,有的是父亲教的,有的是他自己领悟的。其中有一条便是,家庭条件带来的鸿沟壁垒,很难用个人的努力追赶。

这些深信不疑的东西,让他哪怕还在读高中,也会看人下菜,平时只和那些家庭条件好的人一起走动。而类似易阳这种家庭条件差的远的同学,不必在乎的。

心理上的优越感和舒适感又回来了。

只是,易阳和王桑柠说说笑笑地走了,看到他们关系密切的样子,姚前的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了。

……

易阳回到寝室以后,便将琴放在寝室里,然后自顾自地看看化学书。

这两天王杰和李茂鑫似乎在密谋什么事情,两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经常是李茂鑫说了什么骚话,然后王杰哈哈大笑,又说着什么:“真的可以吗?这样……不太好吧……”之类的话。

虽然没有特别关注,但是他们交流时并没有特意避讳,几次后从只言片语中大概也能拼凑出事情的轮廓:似乎是王杰喜欢上高一的某一个女生了。

易阳暗笑,这些小孩子,还真是猖狂啊,竟敢……竟敢……

学习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随后的几天时间,又经历了几次走场,一次正式的彩排后,到了正式表演的日子。

(本章完)

第201章

姚前正在写作业。

如今高二,要说重要也重要,要说不重要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追求成绩,但也不那么追求。

从小以父亲为榜样,更希望的是将来可以像他父亲一样从商。

当然,目前父亲还只是给人打工……CEO嘛,没有股权的CEO,高级打工仔罢了。

当然不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前面一段时间也听说了,父亲已经有跳出原来公司的打算,自己开一个公司。

这让他感到振奋。

他望父成龙,同时期望有一天能够继承父亲的衣钵。

当然,姚前的父亲从来不让他接触关于生意的事情,在他父亲眼中,还是学习更重要的。

但姚前不在乎父亲的看法。今年他十七岁,再过一年,甚至到了可以办公司的年龄。

他将作业放下,端起了一本《基金投资入门与技巧》看。

一个人的性格成因,爱好成因,总是没有什么规律。

比如一个变态杀人狂,可能只是因为小时候被别人踩了一脚。

而姚前热衷于做生意,大概是因为小的时候看了一部电影,一部关于商业大佬的电影,可惜他已经想不起那部电影的名字,也就彻底失去了纠正的机会。

他的理想是,一进入大学就开始创业。

“咔嚓……”

门突然被打开了,姚前的父亲,一个秃头的中年人,身材精瘦,黑框眼镜,显得严肃。

看到姚前的书,姚前的父亲轻轻皱起眉头。

“作业做完了?”

“嗯。”

“这种书,少看一点吧。”

姚前微微一怔,看到父亲严厉的目光,叹了口气,但还是将书收了起来。

姚前的父亲在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出去了。

门被合上,姚前轻轻笑笑,摇摇头。

父亲的思想毕竟还是有些古板了,认为自己这个岁数还不能去接触商业上的东西。

他已经足够成熟了。

这一点上他极有自信。

是接触过社会的。

自打高一开始,每一个暑假都会去打暑假工,接触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物,了解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而同龄人都还在温室里当花朵呢!

他们都不懂这个社会。

社会和学校,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世界。

要出人头地,学习成绩只是一方面的事情,能上一个过得去的大学就行了。

为人处世,办事周密,考虑种种,才是在这个社会里风生水起的钥匙。

无论上什么样的大学,这些东西都要经过一个阶段来学习,那么必然要接触,当然是越早越好。

这些东西,那是同龄人根本意识不到的。

他有时候会很感慨,这些道理,自己竟然才17岁就已经懂了……领先同龄人太多了!

想想看,在学生会里,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混到主席,跟一些搞行政老师们也算是谈笑风生了……

不过说到学生会,姚前又想到了那件不太愉快的事情。

原本是打算表演吉他弹唱的节目,可惜被那个叫易阳的家伙抢了风头。

如果只是这般,心里不会那么郁闷,毕竟他向来认为自己是做大事的,格局和胸襟是要有的。

但是涉及到了王桑柠。

他很想在那个女生面前秀一手。

目前,还没有一个女生让他这么心动的。

尽管,在重点中学里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将谈恋爱这件事提上日程,但那些不谈恋爱的,大多数是长得丑,或者一心要考top2的那种。

关于恋爱,对于大多数他们这个岁数的人来说,情绪是克制的。

有,但克制。

他在前面的时间里,也是足够克制的。

当然,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没有人追过他。

但这不是问题,他向来觉得,自己一旦决定要跟哪个女生好,以他高出同龄人不少的社会阅历,会很顺利。

少女们,不都喜欢成熟的男生吗?

这所学校里,成绩再好的女生,离开书本知识,总得来说还是青涩幼稚的。

那天在体育馆帮忙搬东西,王桑柠像风一样跑过去,他回来以后便无法不回忆那一幕。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他无法不在被窝里yy一些关于香艳的画面。

自然,这种情愫还不至于升级成喜欢,因为如此让他心动的女生,这个学校里有很多……大多数长相好看的女生,都能给他的心上狠狠来上那么一下。

但哪怕仅仅如此,已经足够让他不太高兴易阳了。

因为能够看得出来,王桑柠和易阳的关系很近。

这种情绪他甚至能够知道,是不对的,这是嫉妒,但阴暗一点地想,嫉妒就嫉妒吧,反正没人知道自己的想法。

总之就是,打心底不希望易阳的表演顺利。

如果有一些瑕疵……他如此想着,抹着下巴缓缓抬起了头。

……

是代表体育社上台表演的,尽管直接叫外援也是可以的,但还要多走一个程序……每学期学校会评选出一个优秀社团,牵扯到奖项利益的事情,所以关于社团参加活动这种事情,人员管理上还是相当规范的。

为了减少一个步骤,干脆正式进入了体育社。

国庆文艺汇演是高三不参加,高一高二部分学生参加。

因为只是校内的活动,并且严格地说甚至不能算是学校官方的活动,现场相对比较松散,甚至座位都没有严格按照班级划分。

易阳被一群体育社的人围在中间,大家纷纷送上祝福和感谢。

“加油哥们儿!”

“多谢!多谢!”

“将来有什么事用得上咱们,知会一声,吾辈义不容辞!”

“嚯嚯……”

这一群体育生倒是很有意思。

他们的文化成绩大都不咋样,但比起小县城动不动打打杀杀的环境,他们的成长条件又相对较好,所以品性大都没什么问题,性格也大都外向爽朗,混杂着高中生的青涩和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江湖气息。

易阳抱拳道:“好说好说。”

不多时,后台有老师招呼道:“下一个节目,体育社易阳,吉他弹唱《我和我的祖国》准备!”

“那我就上去了!”

等易阳走后,其余人又将王桑柠围住。

“桑柠,厉害啊,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大帅哥?”

“介绍给我吧!”

“你个练铅球的,五大三粗,人家看得上你吗?”

“滚!你好看,伱好看,老娘还能看得上你?”

王桑柠在一群叽叽喳喳声中,不好意思地说:“他是我的同桌。”

“呀!同桌呢?”

“同桌的你啊……”

“这一次桑柠帮咱们完成了这个任务,有功劳,下个星期的饮料得给她安排上……”

大家一边说着台上的节目完了,主持人上来开始报幕:“假如说有什么会让历史蓬勃,我要说那是我们伟大的祖国。假如说有什么会让人民幸福,我要说那是我们伟大的祖国!请欣赏来自体育社的易阳带来的《我和我的祖国》!”

鞠躬,易阳缓缓拿起了吉他,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尴尬大戏……

先是弹唱到了一半,插电吉他没了声音,只剩下话筒还能连接音箱。

在这种场合表演,一旦音箱出了问题,那么结局将是灾难性的,底下的听众此时便只能听到易阳的清唱了……虽然他自己近距离还能听到吉他的声音,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他也知道现场是听不到的。

遇到这样的状况,他心里有过那么一刹的错愕,但随后冷静下来,毕竟是舞台方面的问题……

易阳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不过并不明显,在这种环境里,并不能听清楚。

只是如果状况只是到这里就算了,过了十几秒时间,吉他的声音再一次自音箱中震动起来,而他唱歌的声音却消弭无踪。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随后变得嘈杂起来,观众面面相觑,不时发出“怎么回事呀……”的疑问。

饶是易阳的心理素质极好,此时也有些恼怒了,转过头望了一眼后台方向,可惜调音台在后面,这个位置看不到。

接下来,一会儿吉他没有声音,一会儿话筒没有声音,听众听得难受,易阳表演得同样难受,在磕磕绊绊中,总算是结束了这个节目。

体育社那一堆。

“桑柠,什么情况啊?”

“靠,这些学生会的家伙办事这么不靠谱的吗?”

“唉,我简直服了……”

王桑柠望着舞台上的易阳,沉默不语。

这个节目算是砸了。

当然,从台上下来的易阳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心情。

嗯……确实是砸了,但是类似这样的节目表演吧,实在没有必要看得那么重。

当然,如果能完美的表演下来,收获一些掌声和欢呼,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眼下没有达成这个目标,也没什么。

毕竟如果不是小八的拜托,他甚至没有兴趣去参加。

尽管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让这个节目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他并不准备追究什么。

在后台收拾吉他的时候,王桑柠走了过来。

“唉呀……一不小心砸了啊。”易阳笑笑说。

王桑柠说:“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

“都怪我让你帮忙,害的你……嗯,献丑了。”

易阳哭笑不得,一方面是因为王桑柠奇怪的用词,说:“这个……真的没什么。”

王桑柠定定地望了望易阳,她觉得此时的易阳肯定跟她一样难受,在光零零的舞台上,因为那个讨厌的音箱,一会儿出声一会儿哑巴,那样尴尬的场景,他肯定觉得无助极了。

她不得不将自己带入进去,想象在舞台上表演劈开跆拳道木板,却打到了钢板,大声惨叫了一声……

大概是一样的心情。

易阳收拾好了乐器,往出去走,王桑柠默默地跟上,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突然说:“易阳,我好想哭啊……”

易阳诧异地回过头,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哭的?”

“我知道没什么好哭的,但还是想哭……”

说着,王小八真的掉下了眼泪。

易阳目瞪口呆。

他想到那个一掌击碎冰棍的女汉子,想到那个一脚踢穿广告牌的壮士,那个喜欢抱着拳说一些江湖气息很浓的话的女侠……

当一滴眼泪从她脸上缓缓滑落的时候,易阳从不理解到共情大概只花了一秒钟。

在王小八将要落下第二滴眼泪的时候,易阳的巴掌摁在了她的头上。

“好了好了……请你吃火锅。”

“吃……火锅?”

王桑柠的第二滴眼泪终究是没有落下来了。

……

因为第二天就是国庆节的缘故,晚上住校生也可以离校。

所以节目表演完以后,易阳和王桑柠正大光明地出了校门,一起朝着一家火锅店走去……

倒是给姜黎黎打过一个电话,但她出去有事,这顿火锅就跟她没有什么缘分了。

汉宁市的秋天稍显湿润,此时一团团浓雾隐没了天空,傍晚的路灯发出荧光,顺着街道,点点串联成一条微弱的光带,随后消弭在道路的尽头。

易阳说:“有点冷啊……”

王桑柠点点头:“是啊,所以真是个吃火锅的好天气啊。”

易阳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在一家川味火锅店里,两人顺着香味停下了脚步。

易阳说:“这里用的花椒肯定是我们清河县的。”

“那就在这里吧。”

半个小时后。

“知道火锅是怎么来的吗?”

易阳已经吃得有些饱了,毛肚、肥牛肉、无骨鸡爪,尽是些荤菜,一股脑煮在锅里,把肚子撑得圆鼓鼓的,趁着这个空当,便尝试用语言的艺术来舒缓一下节奏。

“据说是巴蜀的纤夫发明的,那时候纤夫都穷,吃饱都成问题,更别说吃好了。”

“但是偶尔想打打牙祭,吃好一点,怎么办呢?有人提出来,咱们每家每户拿一点菜,一起煮,都能吃到不同的菜了……”

易阳讲着,看到王桑柠从容地用漏勺捞起几个鹌鹑蛋,几块鸡爪,几块鳕鱼……

他又一次目瞪口呆。

王桑柠不紧不慢地全部吃完了。

随后,她意犹未尽地喝了一口茶,嘴唇就像是沾着晨露的樱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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