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们越反对,它就越光芒万丈

太极殿前,还有朝臣三三两两从殿内走出来。

禄东赞叹道:“此来长安,才知大唐的富裕。”

李承乾收回手,淡淡道:“大相兄言过了,大唐哪里来的富裕,我们也很贫穷。”

闻言,禄东赞感慨道:“可是他们都说大唐土地辽阔又富庶。”

李承乾尴尬一笑,低声道:“大唐还没有这么好。”

“至少你们比吐蕃富裕。”禄东赞叹息一声,目光看向长安城西面,笑着道:“我们吐蕃没有这么多土地能够耕种,也不能像你们那样进入山林就能打猎,在吐蕃即便是多杀一条鱼,也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我们将鱼吃光了,就没有了鱼鹰,没有鱼鹰就没有茂盛的水草,没了水草也就养不活牲畜。”

说着话,禄东赞又看向眼前的太极殿,抬首道:“长安真的很好。”

李承乾道:“以后可以多来长安做客。”

“但愿吧。”

禄东赞作揖行礼,而后大步离开。

吐蕃的生态环境确实很脆弱,古人一点都不能小看,吐蕃大相一番话,暴露出来的眼界就已触及了生态圈的结构。

等人走远了,李承乾又注意到了波颇和尚正远远地望着自己。

李孝恭道:“太子殿下与这和尚还有来往?”

李承乾收回目光,脚步朝着东宫走着,“这位天竺高僧请来容易送走难,孤问了他玄奘的事,多半是他心虚,才知难而退了,后面的事想必皇叔也清楚的。”

“嗯。”

李孝恭走在太子身侧。

李承乾揣着手沉默不语。

走了一段路,远离了太极殿,身侧也没有其他人了,犹豫了半晌,李孝恭道:“听说长安城有不少世家子弟主张将红楼列为禁书。”

李承乾低声道:“禁书很多吗?”

“大唐立足这才多少年,红楼是第一册。”

“那么他们说是禁书就是禁书了?”

李孝恭叹道:“太子殿下将世事想得太简单了,世家相互联姻,相互结盟,他们把持地方官吏,多少次连皇帝也不放在眼里。”

说来也是可笑,可笑的是……中原七姓十家真有这等事。

世家大族绵延数百年,树大根深。

大唐刚立足十余年,整个王朝还显得外强中干,对地方的控制除了建设卫府招募府兵来维持安全感,可在其它事上,这个王朝的对地方的控制力还显得薄弱。

从内乱外患走出来的大唐,此时此刻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内治吏治这些东西,光看兵多将广是不够的。

也不能总指望现在这位天可汗的个人魅力吧……

也就是有这等世家,才会让历朝历代的皇帝都要礼让几分,就是这么豪横。

令人深感忧虑……

如果将来自己登基做皇帝,职业从太子晋升成了皇帝,世家多半就是头等大敌,也是头一号的内患。

换言之,不除世家,不能推翻这些地方大户,中原的生产力与人口,财富都得不到释放。

李承乾依旧揣着手,脚步并不快,继续走着,又道:“孤确实涉世未深,可那又如何,他们害怕红楼,红楼让他们那些人如坐针毡,他们越是害怕,红楼才会越发地光芒万丈。”

话语顿了顿,李承乾惆怅道:“禁书才值钱,绝唱更无价。”

见他又不说话了,李承乾唤道:“皇叔,你觉得呢?”

“嗯。”李孝恭很是认同地点头,抚须思量片刻,回道:“其实颜师古弹劾也不用在意,毕竟这红楼又不是出自太子之手。”

“皇叔说得极是。”

“像程咬金这样的混账一天被弹劾个数十次,还不是吃好睡好,更何况东宫储君。”李孝恭目光瞧了瞧,见四下无人小声又道:“等殿下登基之后,再收拾颜师古也不晚,新皇帝登基总要杀几个人才痛快的。”

“皇叔教诲,孤铭记在心。”

李承乾很认同这番话。

李孝恭对这个侄儿更满意了,一脸的欣慰。

走到东宫边上,眼下要请这位皇叔去一旁的崇文殿用饭,宁儿与小福都已准备好了。

看他还在往东宫张望,李承乾无奈道:“皇叔不用看了,曹先生真的不在东宫。”

李孝恭悻悻收回了目光,哈哈一笑,朗声道:“用饭。”

擅长摸鱼钻空子的叔侄俩,很快就熟络。

这两天东宫的早中晚都是拉面,弟弟妹妹就如一群小魔王,她们学会的第一个本领,就是做拉面。

这也导致东宫现在根本吃不完,一日三餐都是面。

再这么下去……

要不开个东宫面馆?

李承乾苦恼地抚着额头。

两碗拉面端上,宁儿又端来一大块煮好的牛肉,解释道:“程大将军送给陛下一头宰杀好的牛,甘露殿分了东宫一整只牛腿。”

李承乾问道:“弟弟妹妹都吃了吗?”

“都吃过了,长乐公主安抚着都已午睡。”

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午睡的时辰了,大唐的早朝一开就是大半天,工作强度还挺高的。

“嗽,嗽,嗽……”

耳边传来了响动巨大的吸溜声,李孝恭正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疯狂地往口中吸入面条。

连带汤水一口气入口,再夹起几片牛肉放入口中嚼着。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点怎么够老夫吃的。”

闻言,李承乾将自己这碗也端到他面前,“皇叔,慢用。”

“嗯。”李孝恭再一次开始疯狂吸入,不住摇头嘟囔道:“不够,不够!”

宁儿给了小福一个眼神。

很快就有人将一个泥炉抬了进来,而后放上一个小陶锅,倒入羊汤,再撒上些许的葱花,还有一篮子满满当当的拉面摆在边上。

东宫对待客人要阔气,不能让别人小看了。

如此,李孝恭干脆坐在炉子边,伸手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拉面放入锅中先煮着,端着碗里的也正吃着。

等碗里的吃完,锅中的面捞进碗中,又抓起一把面放入锅中。

就这样一整块牛肉被吃完了,一篮子的拉面也吃了大半。

这是东宫的重要合作伙伴,吃就吃吧,多吃点也无妨。

李孝恭终于舒坦地长出一口气,见到一旁侄儿如失去了元神的表情,讪讪一笑,“还没吃吧?”

他将篮子递上,道:“这里还有。”

李承乾看向已经抓到乱糟糟的拉面,再看上面还有些晶莹的水珠,顿时觉得头如斗大。

“这些都送给皇叔了,带回去慢慢享用。”

“哈哈哈!”李孝恭更高兴了,提着一篮子的面条站起身。

李承乾又叮嘱道:“皇叔,多走几步,顺口气。”

李孝恭扶着发福的肚子,点头道:“那是当然。”

宁儿站在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皇后来问肥皂还有没有,说是长安有几家权贵女子来问了。”

李承乾蹙眉道:“说价钱了吗?”

宁儿回道:“倒是没说,皇后多半是要赏给各家权贵女子,现在太子妃的人选也还没定下来,示好也是应该的,为殿下寻个好姑娘。”

李孝恭的双腿早已迈不动了,竖着耳朵,站在原地。

李承乾道:“咦?皇叔,伱怎么不走了?”

李孝恭机械般地扭回头,又道:“肥皂?能赚钱?”

要不怎么说宁儿姐是这东宫最得力的助手,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说最合适的话。

李承乾苦恼道:“皇叔,孤最近闲来无事就做出一个叫肥皂的东西。”

说着话,一块如白玉般的肥皂放在桌上。

肥皂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李孝恭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瞪着它,“闲来无事?”

“对,闲来无事?”

“朝会上,不是说殿下挺忙的嘛?”

李承乾揣着手,一脸的苦恼,“这东宫呀,忙起来很忙,闲起来又很闲,孤是一个正常人,人在闲到一定地步后,做出什么样奇怪的举动都不奇怪,就如孤还做了马桶。”

李孝恭拿起肥皂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薄荷味,“这东西怎么用?”

“洗澡。”

“洗澡?”

李承乾露出一脸天真无邪地笑容,道:“用肥皂洗浴之后,能够留有余香。”

李孝恭对眼前这个侄儿的认识又刷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个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太子的心底里,究竟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能吃吗?”

“孤……”

话还没说出口,李孝恭就咬了一口,而后一脸犯苦将其放下,“嗯,不好吃。”

毛病……

李承乾心中暗暗道了句,再看肥皂的一角已被咬去,还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甚至粘连了一些口水。

用手捂着眼睛,李承乾神色痛苦,道:“这块肥皂,也送皇叔了。”

如此,李孝恭带着一块肥皂与一篮子的面条离开了。

人走出了崇文殿,渐渐走远。

宁儿道:“就这么让河间郡王走了吗?”

李承乾低声道:“我们大唐民风淳朴,皇叔不过是第一次看到肥皂总要等他知道这个东西好不好用,孤不着急。”

“喏。”宁儿躬身一礼,又道:“殿下还未吃过,奴婢多准备了一些馄饨。”

“孤,再也不想和皇叔一起用饭了。”

宁儿姐捂着嘴轻笑着,而后脚步匆匆去给殿下准备混沌。

东宫内,还有三两宫女正在拔着这里的荒草,关中这才二月中旬,还未入春又迎来了倒春寒,西北的冷风呼呼吹。

天气还没完全回暖,这些荒草就急着冒出来了。

太子殿下很爱干净,她们视这些荒草如临大敌,势必要将草全部拔掉。

所有弟弟妹妹中,东阳公主是最喜爱红楼的,她对孙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这种故事,不感兴趣。

眼看李治与李慎又不和睦了,东阳看着两位弟弟劝道:“我们兄弟姐们不能内斗,皇兄说过了我们是家人,不然就如红楼的大观园那般,这样是不好的。”

李丽质吃力地提着一筐晾晒好的衣服,又道:“东阳,不要理他们,帮我一起收拾衣服。”

“好的,皇姐。”

高阳公主与清河公主还未从午睡中醒来,在暖和的东宫孩子们很贪睡。

晌午天气还晴朗,到了傍晚时分关中又阴云密布,冰粒沙沙落下,落在屋顶上响动像是风沙不断打着。

一群孩子整齐地坐在殿门口,书写着作业。

殿内很安静,也温暖。

抬头看向外面,大风呼号,冰粒子不断落下,不多时大风停了,换作了淅淅沥沥地雨水。

偶尔,有一缕风吹入,吹得孩子们面前油灯的火苗晃动。

东宫是个温暖的家,在这里有热乎乎的食物,还有一个随和又有耐心的皇兄。

小福监督着公主与皇子们写作业。

不论外面狂风骤雨,又或者朝堂争斗有多么的酷烈,但这个家还是温馨的,作为大哥的李承乾希望这个家可以更好一些。

这群孩子的班长,长乐公主就端坐在皇兄面前,她拨动着算盘正在算数。

这个妹妹的数学天分很好,不出半月,就能将算盘用得这么熟练。

一手拨动着算盘,一手提笔写下了求和结果。

李承乾喝着白开水皱眉看着算术的结果,道:“以前数术学得如何?”

李丽质回道:“去国子监学过。”

十二岁的妹妹数学基础很不错,李承乾开始教她一元二次方程。

这么好的底子要是荒废,未免也太可惜。

用甲乙来代替符号,将开平方的解题方式讲解了几遍之后,她刚开始还有些跟不上思路。

几次举例之后,李承乾便发现了问题。

耐心教导道:“将你的思维方式改一下,不要一板一眼地换算,灵活运用,反过来推导一下?”

李丽质蹙眉继续推导着方程式。

直到她将这道题解开,欣喜一笑,“皇兄,我解开了!”

再抬头一看,原来皇兄已不在面前,天色也已经完全入夜,雨越下越大,殿前形成了一片水帘。

皇兄正在收弟弟妹妹的作业。

“皇兄!讲故事。”

“皇兄讲故事。”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讲。”李承乾推开这些扒拉着腿的孩子。

见她们还赖着不走,李丽质看不下去了,她喝道:“都给我洗漱去,谁敢不睡觉,看皇姐怎么收拾你们!”

命令一下,这些孩子便一个个苦着脸离开。

李承乾不悦地将一份份作业放下,道:“平时,就是把她们惯的。”

李丽质眯着眼笑道:“皇兄可以严厉点的。”

“有时候,还是你比较有威信。”

她嬉笑着将答案递上,“算出来了。”

李承乾啧舌道:“有几个步骤重复了,再精简一下。”

“是吗?”李丽质挠了挠头,“这种方程式很复杂,以前都没学过。”

“到了你这个年纪也该掌握了,不能耽误学业。”

“妹妹都听皇兄的。”

宁儿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这对兄妹俩,已经很多年没见这般温馨的场面。

李承乾皱眉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好好巩固一番。”

她问道:“数学与数术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数学是一门学无止境的学问,需要很强的耐心与毅力去学习,掌握数学你就会变得清醒,更有专注力,思维灵活,遇事也会更冷静地去分析。”

思量片刻,李承乾又道:“往更深处说,等到将来你会发现数学是一切的基石,但凡创造都离不开它,它是人类知识活动留下来最具威力的知识武器,数学是亘古不变的。”

(本章完)

20.第20章 忠诚不极端

第20章 忠诚不极端

李丽质擅长数学,与她说这些又太遥远。

等弟弟妹妹都休息了,李承乾收拾了一番也早早睡下。

翌日,被宁儿姐唤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堂。

李承乾从榻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殿下,时辰该到了。”

宁儿姐就站在一边,已经准备了今天要上朝的衣冠靴子。

李承乾下了床榻,赤脚走到窗边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从这里朝着外面望去,皇宫很空旷。

提了提神,李承乾抚着额头道:“什么时辰了。”

宁儿道:“刚到卯时,快卯时一刻了。”

“马桶送到河间郡王府上了吗?”

“殿下,昨晚就让人送去了。”

李承乾颔首道:“那就好。”

还是天边刚刚出现晨曦的时候,另一边的天空月亮还在。

刚走出东宫,李承乾停下脚步,揣着手望向灰蒙蒙天空上的月亮。

宁儿狐疑道:“殿下怎么了?”

“这月亮很好看,离我们很近,等到月圆的那天一定会更美丽。”

听殿下这么说,宁儿道:“月亮一直都这样的。”

“不,月亮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李承乾无奈一叹,低声道:“其实月亮每年都在远离我们,虽说一年两年感觉不明显,可放在千年的尺度上,还是能够感觉到。”

宁儿蹙眉道:“那现在的月亮是离我们更远了?”

“它很美丽。”李承乾淡淡说了一句,很多事放在一千年的时间尺度上,不仅仅是月亮有区别,其实环境也不一样。

在东宫的卷宗中可以看到,现在的河西走廊还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所在,可以养成群的羊羔,可以养很多的战马。

关中的环境,乃至整个大西北的环境也没有这么糟糕。

至少现在看起来都没有这么糟。

如果可以再维持住西北的生态环境,比如说在西北河西走廊,或者祁连山以西植树造林,建设一整片的防沙林,让戈壁也成为森林,那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如果将来自己的登基,从未来几年开始准备,用个三五年时间修路,再用六七年时间造一些结构相对简单的机械动力车,也算是造福后世了吧。

可是这么一来,会很忙的。

想到这些,李承乾再一次皱眉不语。

想了又想,还能怎么办呢?现在还不过是个太子而已。

太极殿坐北朝南,正如昨日一样,李承乾跟着一群脚步匆匆的官吏来到太极殿。

殿内的众人还在交头接耳议论,李泰与昨日一样,他好像与所有人都有共同的话题可以聊。

李承乾站在自己的位置上,闭上眼开始养神。

睡眠不够,能养神一会儿是一会儿。

“皇兄,你看看他,又在讨好朝臣了。”

“嗯。”李承乾揣着手站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又对吩咐道:“孤闭眼休息会儿,有什么异样就提醒我。”

“皇兄放心,弟弟为你打掩护。”李恪很郑重地点头,又道:“母妃说过了,弟弟要听从皇兄的话语办事。”

“嗯,你的母妃说得很对,都是自家兄弟,孤不会害你的。”

李恪的母妃也就是杨妃,是前隋的公主。

他的身份很特殊,但这不妨碍那位独具个人魅力的天可汗对这个儿子的喜爱。

而李恪的存在,可能也象征着皇帝善待前隋旧臣的一个标志,再怎么说现在朝中还是有很多前隋留下来的官吏的。

隋炀帝是个放浪且十分有个性的皇帝,在他治下还是有不少名臣。

可恨那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兵变,杀了多少名臣。

再看李恪的身世背景,以及在杨妃身后母系的势力,他的外祖母是当年享誉中原的独孤氏一脉,他的外祖父就是隋炀帝。

大唐与隋朝的关系千丝万缕。

李恪又是一个极其忠诚的小弟,就连他的母妃也对皇帝是忠诚的。

从前朝到如今,再到玄武门之变,发生了许多说不清楚缘由和根本理不清关系的纠葛。

抛去这些不谈,李恪这个小弟在眼下这个大家庭中,他对孤这位皇兄来说,忠诚不极端,就是极端不忠诚。

李世民来到殿内,早朝就开始了。

李承乾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做个木雕嘛,其实也不难,只要不出声,不动就行了。

其实大唐的早朝并没有太多复杂的礼仪,众人行礼之后,各部就开始汇报事宜。

李承乾安静听着,说到了编撰氏族志或者科举的种种大事。

不过随着闭目养神进入状态之后,耳边的这些声音也开始变得朦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嘈杂声更多了。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听着群臣的争论,目光落在了三个正在早朝听政的儿子身上。

李泰从始至终都很专心,专心得不肯放过任何一句话。

李恪站得笔直,军中训练过的缘故,他的站姿很端正,神态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终于,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嫡长子,太子李承乾身上,不由得拳头一紧,这个小子闭着眼,低着头,站没个站样。

看他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是站着睡着了吗?

心说这满朝文武这么多榜样,混账小子学谁不好,学了程咬金,李大亮那帮混账在朝堂上站着睡觉。

眼看李承乾要向后倒去,一旁的李恪竟然还帮忙扶了一下。

坐在皇位上,居高临下看着满朝的臣子,他们的小动作一清二楚。

轮到房玄龄讲话了,李世民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听着众人的禀报。

今日的早朝比昨日的大朝会结束得早。

“皇兄,散朝了。”

李承乾悠悠转醒,目光先是看了看四下,最后望向了空空的皇位,放松着腰背道:“什么时辰了。”

李恪连忙道:“快午时了。”

“辛苦你帮孤打掩护。”

“皇兄不必这么说的。”

李承乾拿出一块肥皂交到李恪的手中,道:“这个替孤交给你的母妃,就说孤是这个家的嫡长子,一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李恪连忙道:“谢皇兄。”

“无妨,你我是兄弟,杨妃的意思孤刚刚想明白了,你我兄弟定要好好齐心才是。”

“喏。”李恪又是憨憨一笑。

李承乾应了一声,揣着手走出太极殿,留下李恪还一脸感动地站在原地。

李泰那小子早就不见人影了,一下朝就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扫视了一圈,便自顾自朝着东宫走去。

刚路过崇文殿,脚步一停,李承乾仔细一看,殿内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李孝恭之外,还有高士廉,于志宁,徐孝德。

“殿下!”于志宁快步迎上前,道:“许国公与河间郡王都已等候多时了。”

高士廉摆好了棋盘,抚须道:“下棋!”

李承乾应了一声,在这位舅爷面前坐下,目光又向殿内的其他人报以笑容。

高士廉也没客气,执黑先行,落下一子道:“许久未下棋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

与高士廉下的是围棋,好在上辈子时常与医院的一群老大爷下棋。

于志宁与徐孝德就站在一旁看着。

太子的白子攻势很猛,上来就要吃向许国公的黑子。

高士廉也是棋盘上的老手,但面对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孩子,竟一时间被攻杀得进退两难。

“皇叔,肥皂用的如何?”

李孝恭煮着拉面,回道:“很好,昨晚家里的娘们在某家身上嗅个不停。”

太子还有闲心与旁人说话,高士廉的黑棋举步维艰,勉强落下一子。

李承乾又应对地落下一颗白子,又与一旁的李孝恭谈着。

棋盘上的形势让高士廉神色越发不好看,便问道:“殿下以前与什么人下棋。”

李承乾回道:“孤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和自己对弈。”

高士廉神色凝重,“殿下的棋路杀伐尽出,棋路老练,年纪轻轻不该如此有杀气才是。”

见李承乾还要继续与李孝恭谈话。

高士廉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干脆卧在一旁不下了。

李孝恭煮了一大锅的面条,让东宫众人各自拿了碗筷可以一起用饭。

东宫越来越像个面馆了……

在这里的氛围很好,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下了早朝还能在东宫用一碗饭食,休息片刻再回家。

李孝恭一拍桌案道:“吃惯了殿下这里的拉面,老夫回了家之后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不是让皇叔带了一篮子回去吗?”

李孝恭摇头道:“那一篮子就够老夫吃一顿,没了下顿。”

李承乾叹道:“皇叔不仅仅在少年时就天赋异禀,如今在食量上也是天赋异禀的。”

宁儿带着几卷书,放在了李孝恭面前。

用了面条之后,李孝恭打开一卷看了眼,确认了之后,将这几卷书放入包袱中,快步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于志宁眼尖,就在李孝恭打开一卷看时,就已见到了那是红楼的后续故事。

再看太子殿下的神情,于志宁明悟过来,神色多了几分了然。

高士廉还卧在一旁好像是睡着了,呼吸起伏很稳定。

殿下乖巧地给许国公盖上一件外衣。

再将暖炉放在一旁,以免这位舅爷会着凉。

而后,李承乾站起身揣着手道:“两位,出去说吧。”

“喏。”两人齐齐行礼,先一步走到了殿外。

让李治从东宫搬来了胡凳,三人靠着墙就坐了下来。

徐孝德行礼道:“多谢晋王殿下。”

李治也礼貌地回礼。

李承乾接过小福递来的馄饨,一边吃着,目光看着前方。

殿下正在用饭,两位东宫属臣也都默不作声。

忽听殿下一声叹息。

徐孝德与于志宁皆是头皮一紧,神色紧张。

碗中的馄饨吃完,李承乾将碗又给了小福,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等人走远才开口道:“两位,近来如何?”

于志宁回道:“忙于朝中诸事,如今才得空来见殿下。”

徐孝德道:“臣近来刚去御史台,整理好那边的事,这就过来了。”

其实昨天才开朝,大家都挺忙的,本来李承乾也没责怪这两人怠慢东宫。

只不过身为他们两人的顶头上司,一两句话,多多少少会让他们多想的。

于志宁小声道:“殿下,曹先生将红楼留下了?”

李承乾回道:“嗯,都给孤了。”

“如今大理寺正在寻这位曹先生的踪迹,坊间都在打听这位曹先生究竟是何许人。”

要查,就让他们尽情去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李承乾颔首不语。

于志宁又道:“殿下还打算将红楼之后的故事都拿出来吗?”

李承乾低声道:“这是孤答应曹先生的。”

阳光照到了崇文殿的正门,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很舒服,李承乾忽然道:“徐长史,你的女儿近来可好?”

闻言,徐孝德连忙起身行礼道:“回殿下,小女在家中一切尚好。”

站在不远处的宁儿听到这番对话,不由得神色凝重,殿下越是这么说,恐怕这位徐长史更不会将徐慧带出来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家都愿意将女儿送进宫里的。

现在,徐孝德躬身站着,低着头,满脸的为难。

李承乾点头道:“那就好,如果徐长史一边要应付朝中,还照顾不到家里,可以将慧儿送到东宫来,孤这里这么多弟弟妹妹,多一个也不多。”

“臣铭感五内,不过家中小女向来怕生。”

“没关系的,孤这里都是她的同龄孩子,而且这些天也考虑过,孤想让弟弟妹妹们每天去国子监听课,孩子都要有个完整的童年,需要接触同龄人的。”

“若徐长史的女儿也想要入国子监,孤可以安排人,顺带一起送去。”

这一次,徐孝德欲言又止,自家儿女能进国子监自然是好事,可这太子将来若是……

“殿下能如此为下臣考虑,臣等不知何以为报?”

于志宁终于打圆场道,让原本僵持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言至此处,东宫又走出来三个宫女,她们各自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的就是一块块如同白玉脂的肥皂。

传闻这肥皂是从后宫传出来的,皇帝的妃子们都在用这个洗澡。

关于皇家的传闻,自然也会影响到坊间百姓,长安城说大很大,说小也小。

只要什么消息与皇家有关,那么其传播的效率一直很高。

今天更新的有点晚,实在抱歉,小张感谢各位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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