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小程总的面子大

大声喊话的曹宇成功的吸引了程千帆的注意。

他枪口一转,瞄准曹宇,果断扣动了扳机。

“啊!”曹宇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耳朵趴在地上。

程千帆皱起眉头,算这个狗汉奸运气好。

此人很机警,喊完话就缩回脑袋,这一枪没有击中要害,而是打在了耳朵上。

“曹桑!曹桑!”吉野低声喊道,他要问清楚曹宇刚才喊得是什么。

曹宇趴在地上装死,一声不吭。

“巴格鸭落!”吉野气坏了,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那一枪没有打中曹宇的要害,是打在了耳朵上的。

愤怒的吉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移动,已经暴露在枪口之下。

“啪!”

一发子弹直接将吉野的天灵盖掀翻,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程千帆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得意、不屑、甚至可以说是嚣张的笑容。

无比紧张、压抑的潜伏生涯,令这名王牌特工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以及各种切换状态下。

他很享受这种猎杀敌人的感觉。

只可惜,以他的身份,这种场合极少有。

西泽以及吉野是特高课此次行动的正副队长,现在,两人都被击毙,这使得这伙日特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所有人要么是趴在隐蔽角落不敢动惮,要么是胡乱的开枪反击。

“啪!”

老黄开了一枪,将一名试图临时将队伍组织起来的日特击毙。

程千帆看的真切,暗暗叫了声好。

他刚才也已经准备瞄准此人了,却是被老黄干脆利落的抢了先。

两人都是极有战斗经验的行动高手,知道这种情况下,首先要尽可能的解决掉对方的指挥官,然后便是试图临时接管指挥权的那个人。

日军作战纪律严苛,一切听从长官的一线指挥,这不仅仅体现在他们的军队上,便是特务机关也是如此,在失去指挥官的情况下,他们的战斗能力便会被严重削弱。

……

程千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巡捕便赶来了。

当然,程千帆完全有理由确信,这边的枪战早就惊动了巡捕,不过,这帮家伙贪生怕死,此时此刻也许正在距离此地三条街的地方‘观战’呢。

只是,不能再拖延了。

“啪!”

程千帆一枪灭掉了一个路灯。

“啪!”

老黄也是一枪灭掉了一个路灯。

程千帆朝着老黄那边的房子看了一眼,没有再犹豫,即刻开始撤离。

打开二楼另外一侧的窗户,程千帆先将长枪扔出去,然后灵巧的翻出去,顺势一个打滚。

没有响枪。

敌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侧的窗户。

他将长枪斜着背好,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关闭保险,使短枪处于待激发状态,猫着腰在房顶快速奔跑。

……

程千帆在屋顶猫腰奔走。

房侧的河流中,何关用力一撑船艄,乌篷船离开了岸边,在枪击声的遮掩下,水流的声音显得很轻很轻。

程千帆跑得快,此时此刻,他停下脚步,他趴在了屋檐边,看着缓缓驶来的乌篷船。

船上的何关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房檐上注视着他。

“不知道同志们能不能安全撤离。”何关担心说道。

“放心吧,地下党的同志应该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他们一定能成功突围的。”黄小兰宽慰丈夫说道。

何关摇摇头,尽管他没有亲眼观察枪战,但是,凭借枪声他便能够基本确定双方的火力对比,再辅以他对于诊所周边的地形的了解,他很担心掩护他们的同志们的安全情况:

两个射击点位于街道靠近中段,一旦被赶来的巡捕从两头堵住,地下党的同志很难突围。

尚铭也是面色严肃,尽管他看的不如何关那么透彻,但是,却也知道形势不太妙。

“要是有把枪在身边就好了。”何关叹口气。

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有信心,一把长枪在手,只要弹药足够充分,他可以安排小兰和尚铭带着昏迷中的方木恒先撤离,他自己则从侧面突然袭击,他有把握掩护两名地下党的同志安全撤离。

哗啦一声。

从房顶突然抛下一个什么东西,正好落在了乌篷船边上的河草中。

这把何关等人吓了一大跳。

“送你了!”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何关抬头看,就看到房顶上一个灰色的身影快速移动,如同猫儿一般灵敏,虽然奔走动作有一些奇怪,但是,速度不慢,很快消失不见了。

这边,尚铭趴在船板上,探手一捞,他抓住了一条皮带。

用力一提。

“队长,是枪!”尚铭惊喜说道。

何关一把接过来,打开弹匣看,压了满满的五发子弹。

虽然只有五发子弹,但是,这把三八式步枪在手,何关的心中顿时无比的安稳,胸中万丈豪情。

……

乌篷船在河流中穿梭,何关回望身后的一排排建筑,早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很显然,这人就是和敌人发生枪战、掩护他们撤离的地下党同志中的一员。

“是个神枪手!”何关心中揣摩。

从此前的枪声中判断,长枪响枪后,毛瑟手枪、南部手枪的枪声便会减少,这说明使用长枪的地下党同志枪法精准,几乎是弹无虚发。

这也令何关无比的惊讶和好奇。

上海地下党这边竟然有神枪手同志?

这可是太罕见了,要知道这种神枪手同志即便是在队伍上也是不多见的。

声音嘶哑?

何关的脑海中分析,这名地下党同志应该是一名中年人。

当然,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故意做出的嗓音。

此外,他注意到刚才这名同志从房顶上快速奔跑撤离的时候,似乎是一只脚高,一只脚低一些:

这是跛脚?

想到这名弹无虚发的地下党同志竟然极可能是坡脚,何关对这位同志的敬佩之情更上一层:

红色队伍中下来的老战士?

……

老黄从二楼的窗口爬出。

他趴在了房顶,枪口探出。

没有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在那里!”一名特高课特工枪口瞄准房顶方向开了一枪,喊道。

一开始是有两名枪手袭击他们,不过,后来有一个射击点的枪声停了,要么是此人被他们击毙了,要么是此人已经撤离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现在他们的目标便是另外那一名还没有逃走的枪手。

房顶上,老黄边开枪边猫腰奔走撤离。

他此时并不追求命中率,目的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几位太君,汉斯诊所。”曹宇捂着耳朵,提醒说道。

房顶上那个家伙,甚是狡猾,想要抓住此人并不容易。

当然,主要原因是这边枪战好一会了,现在枪声稀疏,以巡捕房的那些巡捕的贪生怕死的德性,估计很快便会‘英雄’一般的来到现场了,如此,即便是他们抓住了房顶那个枪手,也带不走人。

既然这样,不如先冲进汉斯诊所抓人。

整个枪战期间,汉斯诊所的门都没有开,万一里面的大鱼还没有来得及逃走呢?

就在此时,凄厉的哨音响起。

一队巡捕端着长枪,小心翼翼的靠近。

“撤!”幸存的日特中,一名资历最长的特工目光凶狠,最终一咬牙,说道。

小汽车启动,能够容纳五人的小汽车,愣是塞进去了包括轻重伤员在内的七个人。

司机一踩油门,同时有特工朝着天空就是啪啪啪几枪。

看着逃走的小汽车,巡捕对着汽车尾灯胡乱开了几枪。

……

“吕哥,要不要追?”鲁玖翻问道。

“算了。”大头吕摇摇头。

这帮人之前对天空开枪,就是一种态度,表示无意成为生死大敌。

看这枪战的激烈,这些人显然能耐不凡,都是亡命之徒,大家还是安全为先。

再说了,那边房顶上还有一个呢。

拿住此人,也好交差。

老黄看着街道上的巡捕。

远端,已经有巡捕试图攀上房顶。

老黄抬手就是一枪,那名试图爬上房顶的巡捕肩膀中弹,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打!”

大头吕也是怒了,一声令下,枪声大作。

就在这个时候,从他们的背后响起枪声。

“吕哥,后面有人。”屁股中了一枪的鲁玖翻捂着屁股惨叫着。

“小心后面!”大头吕急忙喊道。

然后他就看到空中一个黑影飞来。

“手榴弹!”大头吕喊道。

轰隆一声。

手榴弹爆炸。

“弟兄们怎么样?”大头吕脸色铁青,捂着手臂喊道。

他的手臂被弹片崩到,鲜血直流。

尘土飞扬,再加上路灯被打掉了,根本看不见人,只能听见众人的惨叫呻吟声。

“砰!”

“侧恁娘!”有巡捕骂了一句,冲着扔手榴弹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对面立刻回了一枪,开枪的巡捕发出一声惨叫。

“怎样?”大头吕喊道。

“肩膀中枪了!”受伤的倒霉蛋喊道。

……

“都不要动,不要开枪。”大头吕满头大汗,低声吼道,“趴着,不要轻举妄动,对方的目的不是杀人。”

所有人都明白了大头吕的意思,对方的目的是威慑,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此人的目的是营救同伙。

立刻,所有人默契的趴在地上,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们只是巡捕而已,又不是万国商团的士兵,用不着真的拼命。

而且,今天交手的双方显然都很理智,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无意和巡捕房结下生死大仇。

“这样就对了,我给小程总面子,你们也别让我难做!”一个粗重、嘶哑的嗓音传来。

“朋友,规矩大家都知道。”大头吕低声吼道,“报上名号,弟兄们也好交差。”

“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

对面传来了冷冷的回话声音。

“朋友,你们今天又是打枪,又是炸弹的,有些过分了啊。”大头吕喊道,“更别说还伤了兄弟……”

对面没有回话。

大头吕又喊了几句,依然没有收到回话。

“侧恁娘!”大头吕从地上爬起来,一挥手,“抓暴徒啊!”

众巡捕朝着黑夜里的空气发起勇敢的冲锋。

……

约莫三刻钟后。

延德里。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白若兰心中一个咯噔,她随手打开床头灯。

“千帆,电话响了。”白若兰先是轻声说,然后又提高声音,“千帆,电话。”

似是有人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是呼噜声。

“喝那么多酒!”白若兰骂了句,下床来到桌子边,拿起话筒。

“哪位?”白若兰问道。

“太太好。”大头吕忍着手臂的疼痛,说道,“我是吕虎。”

“是吕巡长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白若兰问道。

“太太,劳烦您喊巡长接电话,这边出事了,需要他老人家亲自来处理。”大头吕说道。

“千帆!千帆!”白若兰捂着话筒,喊了几嗓子,无奈说道,“他昨晚上多喝了几杯,叫不醒,要不,我一会叫他给你回个电话。”

“太太,真的出了大事了。”大头吕急的满头大汗,“您快些喊巡长起来吧,我在开森路,真的出大事了,金总,还有席能阁下都在赶来的路上。”

“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呦,这大半夜的来电话,我听了电话铃声响,就脑壳疼。”白若兰心中焦急万分,尽量控制语气和情绪,叹口气,说道,“行了,我晓得了,我一会就喊醒他。”

“谁啊,大晚上的不安生。”一个有些含含糊糊,似是没有睡醒的声音在白若兰的耳边响起。

白若兰只顾着打电话,绞尽脑汁应付,却是没注意到丈夫回来了。

看着程千帆,白若兰的眉眼中绽放出惊喜之色。

……

“是吕巡长,说是开森路出了大事,还说金总和席能阁下也在去的路上了。”白若兰对丈夫说道,说着将话筒塞进程千帆的手里,“我去给你弄一碗醒酒汤,这大半夜的,这叫什么事。”

程千帆看着白若兰,白若兰看着他。

她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

程千帆温柔一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道,“我是程千帆。”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开森路出了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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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核酸检测,我都麻木了。想想,大白更辛苦。希望疫情早点控制住。

(本章完)

第644章 开森路大案

听了大头吕的汇报,程千帆表情阴沉,‘酒意’也散了一些。

“弟兄们怎么样?”他立刻问道。

“属下胳膊被弹片崩了下,鲁玖翻、小罗、虾皮、米莱三负伤,其中米莱三伤势较为严重。”大头吕汇报说道。

闻听程千帆首先关心的是弟兄们的伤势,这也让大头吕等人心中颇为感动。

“能确认交火双方是什么身份吗?”程千帆沉声问道。

“开车逃走的那一方暂时不清楚是什么来头。”大头吕说道,“后来用手榴弹炸我们的家伙自报家门,说他们是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

“铁血抗日锄奸团?”程千帆脸色微变,嘀咕一声,“我这就赶去现场,传我命令,开森路两端设卡,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大头吕说道,“巡长,我已经打电话给李浩了,他应该在去接您的路上了。”

“我知道了。”程千帆点点头,对于大头吕的细心表示满意。

挂掉电话,程千帆看着已经取了他的警官制服在一旁等候的白若兰,他歉意的笑了笑。

“好了,知道你公务繁忙。”白若兰说话间帮助丈夫脱下身上的衣服,鼻子细细嗅了嗅,“我一会把衣服先用肥皂泡起来。”

“泡着就行了,我回来洗。”程千帆知道可能是衣物上有些许淡淡的硝烟味道,他穿上警服,系上风纪扣,说道,“我上次说请一个女佣。”

“再说吧。”白若兰摇摇头,说道,“若是搬出延德里,换了大房子再请女佣还好,现在这房子就这么大,而且都是街坊,不好。”

“那行。”程千帆点点头,“这事情你记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就和我说。”

说话间,程千帆随手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大半瓶酒,拧开了瓶盖,咕咚咕咚喝下去小半瓶,打了个酒嗝。

然后他抬起手,白若兰熟练的拿起男士香水,朝着丈夫的身上喷洒。

……

看着忙碌的妻子,程千帆的心中既有高兴,也有酸楚和歉疚,若兰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却已经慢慢地‘自学成才’,已经能够很好的配合他,两人极有默契。

这些歉疚、酸楚、高兴最后都化作内心深处的一壶情绪:

得妻如此,何其幸也!

喝酒,是因为他此前没有回来前,若兰对电话那头的大头吕说他喝醉了。

喷洒香水是因为,宿醉的小程总即将赶赴枪案现场,要用男士香水掩饰身上的酒意。

做戏,是要做全套的,任何一个细节对不上,都可能出问题。

“还有这个。”白若兰端起冷凉的‘韩信草’汤药。

程千帆接过,只是喝了小半碗,又小心翼翼的在警服的袖口蹭到了一点点汤药。

巷子里有汽车灯照射进来。

程千帆瞥了一眼,“浩子来接我了,我出门了。”

他和妻子拥抱一下,“关好门。”

“早些回来。”白若兰轻声叮嘱。

……

看着丈夫打着手电筒朝着巷子头走去,白若兰关上门,上了门闩。

她继续忙碌,将程千帆换下的衣服泡在了盆里,用肥皂搓出了泡沫。

白若兰起身,冲了冲手便准备去休息,却是盯着盆里泡着的衣装皱了皱眉。

她先是拿起丈夫刚才喝剩下的小半瓶酒水,朝着盆里倒了一些。

又盯着盆里看了看,白若兰颦眉。

“猫咪!”白若兰腾腾腾的上了二楼,来到书房。

她将猫咪抱下来,指了指泡着衣服的木盆,说道,“猫咪,尿尿。”

猫咪:……

……

“帆哥。”李浩将车子开得飞快,“开森路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吕哥也没有在电话里对我说清楚。”

“两伙人马发生了枪战,到地方再说吧。”程千帆揉了揉太阳穴,“大晚上的,就不能消停一会。”

“帆哥,你昨晚喝酒了?”李浩担心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金克木金总、政治处查缉班的席能阁下等人都会莅临现场,帆哥这身上还有酒气,总归不太好。

“唔。”程千帆点点头,他知道浩子在担心什么,“无妨,我又不是在案发后喝酒。”

说着,他终究还是不爽的骂了句,“侧恁娘的,就不能安分点。”

……

开森路已经全面戒严。

巡捕已经用钉缠了铁丝网的拒马设立关卡。

“停车!”看着远远开来的小汽车,有安南巡捕端起长枪,凶神恶煞的喊道。

“瞎了眼了,没看到这是程副总巡长的车牌?!”李浩摇下车窗,探出头骂道。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严查每一辆车。”一名安南巡捕警官表情不善说道。

自从去年程千帆和安南巡捕当众发生了冲突,并且下令抓捕了一众安南巡捕后,他和这帮安南人的关系就一直比较紧张。

嘎吱一声。

李浩轻点刹车。

“撞过去!”程千帆摇下后排车窗,探出头,表情阴沉的看着安南巡捕,冷冷说道,“谁敢拦,撞死活该!”

他话音一落,李浩便启动车子,一踩油门。

安南巡捕吓坏了,在小程总嚣张的大笑声中,安南人惊慌失措的狼狈躲开。

看着撞开拒马、疾驰而去的小汽车,有安南巡捕举枪要射击,却是被自己的长官打了一巴掌,“蠢货,你要害死大家吗!”

这名安南警官心中清楚,他可以使点小手段恶心一下程千帆,但是,如果他这边真的敢开枪的话,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被解雇、赶回安南老家,最坏的结果是,黄浦江的鱼要加餐了。

‘小程总’的大名,可不是他程千帆自我吹嘘的,是胳膊、腿脚、鲜血、人命铸就的,这家伙有多凶残,问问黄浦江里的那些尸骨就知道了!

……

咯吱!

一个急刹车。

侯平亮快速奔跑到车边拉开车门。

程千帆下车,戴上警帽,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金总来了没?”他问。

“报告程副总,金总刚到。”侯平亮朗声说道,然后靠近了,低声说道,“帆哥,金总脸色很不好。”

程千帆双手搓了搓,环视了一眼,在气死风灯的照射下,可以看到有八九具尸体散落在街面上,他叹口气,摇摇头,“脸色能好才怪。”

“金总。”程千帆走向正在勘察现场的金克木,恭敬的敬礼,“属下来迟了,还望金总恕罪。”

“你住得远,我住得近,千帆,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搬家换地方了。”金克木看了程千帆一眼,说道,倒也并没有追究这个。

虽然他是总巡长,程千帆是副总巡长,他是程千帆的上级,但是,程千帆现在的权柄不小,且在法租界的影响力和潜在势力很大,真要算起来的话,他金克木在法租界的面子不一定能有这位‘小程总’管用。

当两人权柄接近的情况下,一点点小事,便以势压人,这看似能够彰显威势,实际上是蠢不可及。

更何况,两人私交还算不错,程千帆对他也素来恭敬。

……

“正在看房子呢,准备搬家了。”程千帆点点头,“住在延德里,确实是多有不便。”

说着,他递了一支香烟过去。

金克木接过香烟,程千帆拨动打火机,熟练的帮金克木点上。

随后,他才给自己取了一支烟,点上,轻轻吸了一口。

“金叔,今晚上这场仗,有点不寻常啊。”程千帆说道。

“哼。”金克木冷哼一声,点点头,“初步查勘,现场遗尸九具。”

说着他压低声音,“都是被长枪击毙的。”

“麻烦啊。”程千帆点点头,“我接到大头吕的电话,说是有一方还动用了手榴弹。”

“大头吕几个人受了伤,我安排他们先去包扎了。”金克木说道,说着他摇摇头,“这个老黄,喝的醉醺醺的。”

“老黄虽然贪杯,但是,治外伤是一把好手。”程千帆为老黄美言说道,“别看他醉醺醺的,从未因为喝酒误过事。”

金克木点点头,没有再提及这一茬,他倒也不是非要拿掉老黄,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程千帆为老黄说话了,要不然的话,明天老黄可能就要卷铺盖滚蛋,金总现在心情不好,还不能开除一两个尸位素餐的手下?

……

两人边走边说。

“报告金总,现在发现有遗留短枪五把,都是毛瑟手枪。”苏哲跑过来,汇报说道。

金克木瞥了苏哲一眼,微微皱眉,不过,最终倒是并没有说什么。

苏哲这个家伙,素来和程千帆关系恶劣。

按照惯例,刚才苏哲不仅仅要说‘报告金总’,还要加上一句‘程副总巡长’的。

当然了,别看金克木经常训斥苏哲要尊敬程副总,要维持良好关系,但是,他的助手和程千帆关系不和,对于金克木而言是好事,若是这家伙和程千帆真的关系不错,金克木反而要担心了。

程千帆看了苏哲一眼,嘴角一扬,露出鄙夷之意。

苏哲瞥到了程千帆的鄙薄表情,脸色阴沉下来,咬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

程千帆弯下腰,检查一具趴在地上死去之人的尸首。

他直接一把将尸体掀过来。

咣啷一声,一把短枪随着死者的身体翻转而落下。

程千帆弯下腰,捡起这把短枪。

他打开保险,取下弹匣。

“还有两发子弹。”程千帆说道,说着,他将短枪递给金克木,“金总,你看看这把枪。”

苏哲立刻举着手电筒照着。

“日本枪?”金克木仔细看了看,说道。

“金总好眼力。”程千帆赞叹一声。

“这是日本制造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他从金克木的手里接回手枪,表情凝重说道。

程千帆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日占区的日本军官,以及他们的特务机关中,就有不少人使用这款枪。”

“你怀疑这些被击毙的家伙是小日本?”金克木问道,说话间,他的嘴角扬起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

“有这个可能性。”程千帆咳嗽一声,假作自己没有看到金总脸上的笑意,说道。

……

“金总,程副总!”大头吕举起已经用绷带包扎的右手敬礼,说道。

“伤的怎么样?”金克木回了个礼,关切问道。

“弹片咬了一口,没什么大碍。”大头吕说道。

“吕虎,刚才在电话中你说有一方自称是什么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程千帆说道。

“是,报告程副总。”大头吕说道,“对方报上了名号,说是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

“具体情况说说。”程千帆说道。

“是!”

大头吕便开始讲述当时的情况。

“对方的手中还有手榴弹这种杀伤性极大的武器,且以此来威胁。”大头吕说道,“弟兄们都慷慨激昂准备上前擒拿凶徒,但是,周围都是民房,考虑到周边市民的安全,我们只能被迫选择放任对方离开。”

“唔。”金克木点点头,“面对匪徒的可耻叫嚣和威胁,你们能够忍辱负重,为周边市民的安全考虑,这是对的,匪徒跑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抓回来,市民的安全更加重要。”

“金总所言极是!”程千帆也是频频颔首,“我们巡捕的使命便是保境安民,以市民的安全为第一考虑,你做的没错。”

程千帆摆摆手,大头吕知趣的退下。

金克木也朝着苏哲使了个眼色,苏哲留在了原地。

金克木和程千帆走到一旁说话。

“是个聪明人。”金克木颔首说道。

“大头吕素来比较灵醒。”程千帆点点头。

两人共同为大头吕所部最后的行为定了性:

面对猖狂且怀有炸弹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的匪徒,大头吕所部没有选择贸然强攻,而是以周边市民的安全为第一考量,这是值得表扬的正确举动——

不是巡捕贪生怕死,此乃巡捕为市民忍辱负重!

这不仅仅是为了遮掩巡捕的贪生怕死和无能,实际上,在金克木和程千帆看来,大头吕的选择是正确的。

开森路住了不少豪商、巨富,乃至是达官显贵,一旦战事蔓延,对方频频使用手榴弹等‘重武器’,若是伤着了周边‘普通市民’,情况便更加糟糕了。

抓不到贼,巡捕有责任,但是,严格来说,却并非多大责任。

但是,若是伤了这些豪商、巨富、显贵,那巡捕房的罪过便大了。

“千帆,对于这个上海铁血抗日锄奸团你怎么看?”金克木表情严肃说道。

“王亚久的人?”程千帆面色阴沉不定,思忖说道,“不应该啊,王亚久两年前便被国府派人在梧州干掉了啊。”

……

另外一边。

老黄给一个肩膀中枪的巡捕简单包扎,“先消了毒,到了警察医院我再给你取出弹头。”

说着,老黄打了个酒嗝,“你也是个倒霉蛋,挨了一枪,摔骨折了,还得辛苦我老黄。”

明天继续核酸检测,加油!疫情早些过去吧!

另,各位大大,最近两天都是并没有防盗的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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