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龙须坞里画图幽

已是过去了一个时辰,可法阵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而阵中的那些魔怪,早已魔化完成,如今正齐齐立于惠悟身后。

惠悟心中也是心急如焚,先前他便是私自出来找邵浲洆寻仇的,却不想如今竟被困在了那小长老的法阵之中,无论他使了何种手段,都无法破阵而出。如今一时间走脱不得,若是被白无常发觉他擅自行事,说不得会如何处罚他呢。

那个白无常,人如其名,可真是反复无常,令人难以琢磨。

就在惠悟坐立难安之时,便见法阵之外,一道白色身影慢慢走出,不是别人,正是白无常!只见他兀自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走着,面带笑意,环顾着四周,仿佛是在欣赏这庭院一般。

只是惠悟见了那笑容,心中竟涌上畏惧之情。他连忙跪了下去,口中不停地认着错,求着白无常饶恕云云。

而那白无常却仿佛是没听到惠悟的话似的,绕着园子走了一圈,方才在阵前停了下来,望着伏地叩首的惠悟,面上依旧带着微笑,仿佛是胸有成竹的谋士一般。

“你若听我所言,也不会落得这般窘迫的处境,偏生你沉不住气,非要出来寻仇。如今倒好,将自己困了个死死的,还坏了本座的谋划。”

白无常一番话说得和煦春风,可惠悟听了他所说,却顿时寒毛卓竖,他不住地叩着首,乞求着白无常的饶恕。

许是这园中美景令白无常心中畅快,他好似并不在意惠悟坏了他的计划一般,只望着惠悟身后的魔怪笑了笑。

“罢了罢了,倒是不想,你方才转身为魔不久,居然即下便有了化魔之能,倒也算是有些用处。”

白无常说着,便将手伸入法阵。顿时一阵地动,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他的手周围竟是冒起了黑雾,而那雾宛如雷云一般,竟在他侵入法阵边界之时,发出阵阵雷光。

见此情形,白无常眉头一皱,将手缩了回来,只见那手已是焦黑,全然没有了正常人类手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张冒着烟的兽爪。

这小长老,看着修为不高,倒是不想,这法阵却坚固异常。

望着阵外白无常模糊的模样,惠悟顿时心下一沉——莫不是这法阵连白无常也无法破解吧?

正当他灰心丧气之时,只见反曲法阵边界,一道裂痕自白无常方才侵入的地方蔓延开来,伴随着一阵瓷器的碎裂声,那反曲阵竟破碎开来!

惠悟见状,立时行至白无常面前,拱手一礼:“多谢使者搭救!”

而白无常却只是甩了甩手背过了身去,那手竟又变成了人手模样。

“可知他们如今在何处?”

惠悟心下一凛,立时跪了下去,将先前与灵香一行相遇一一说了个清楚。白无常闻言却只是嗯了一声,随即折扇一开,悠然地扇了起来。

惠悟琢磨不透白无常的心思,正要抬头想问,却听白无常说道:

“无妨,且先让他们跑上一段,不急不急。”

……

半夏实在觉得,这几个男人婆妈得紧,反正是后无退路了,眼前门开,倒不如进去探查一二,如此犹豫不决拖泥带水的,能成什么大事。

可行了好一阵,却发现身后竟是半丝动静也没有了,难不成是那几人没有跟上?可这一路就这么一条道,且也并未走多远,怎生的就不见人了呢?

莫不是这密室看似简单,实则内有乾坤?

就在半夏想着,是在原地等等,还是回去寻他们时,腰间八卦盘却忽的闪了起来。

这劳什子盘子,关键时候不亮,现在倒闪得欢快,又是想做甚?

半夏在到底是跟着八卦盘走,还是回头寻众人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着八卦盘的意思向前抹去——反正横竖就这么一条道,想来他们当是丢不到哪去的,且先朝前走走,权当是探探路了。

如此一想,半夏拿起腰间挂着的如意判官笔,一个捻指,在一旁墙面上画了个符,转身便往深处行去。

这符运灵而画,闪着荧光,本欲是要告知灵香等人他的去处,却不想就在半夏走后不久,那符文竟被洞墙上的岩石吞了进去!

……

灵香也是奇怪得紧,按理说她在门口也没耽误多久,可疾行了许久,却连半个人影也没看到,便是声响,也只能听到洞中自己脚步的回声而已。

这属实有些奇怪了,看来自己是小看了龙家这密室,眼下情形,应是隧道中摆下了什么阵法,而众人如今必然是深陷其中了。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四条岔道,灵香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担忧起来——这手法看着,像是极为古老的法阵,也不知龙七他们几个能否应对。

正当她忧心众人处境之时,却发觉怀中火灵珠更加的灼人了。灵香急忙将火灵珠取出一看,只见那本是橙红色的珠子,如今竟变得赤红,其灵气更是凌乱异常。

望着手上变得赤红灼人的珠子,灵香眉头一扬——那几人好说也是入了道的,想来应是能够应对,就算再是担心,现下他们也是早已着了术法了,急也无用。与其操心他们,倒不如先将水灵珠寻到再说。

只是这水灵珠到底应从哪条岔口去寻呢?

照着五行之论,眼前应会出现五条岔道才是,然而现下却是四条。古时曾有另一种说法,说是土生四象,为金为水,为木为火。如今一条道分成了四条,不正是应对着“四象合一”这一古论么?

灵香捏着下巴斟酌了片刻,忽的好似下定决心一般砸了咂嘴,只听一阵碎铃声,便见她闪身进了第二个洞口。

除了灵根残缺外,她向来运道不差,不如就这样碰碰运气罢!

而就在灵香进去后不久,那原本是条岔道的四个洞口,竟慢慢合成了一条道。

……

刘夏一路往前探着,他如今走的是极为小心。先前跟在陆英身后之时,正见着他脚下一道法阵闪过,人便忽的不见了踪影,如此看来,龙家这条密室当中,的确是有古怪的。

不必多想,自己现下定然也是在这密室的术法之中了!

刘夏谨慎无比,生怕自己会如陆英一般,踏上某个法阵,一面以剑点着地,一面全神贯注着。

倒非是他不担心陆英和其他众人,之时为今处境,只有先行脱困,才能再想办法救他们。

正当刘夏提防着脚下之时,便见前方传来一道光,看着好似是出口。他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向前奔去。而就在他踏出一步之时,一道法阵在他脚下悄无声息地晕开了,可刘夏却丝毫没有察觉。

就在刘夏踏出洞口的刹那,强光蓦然袭来,晃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回转心神,却发现有人正拍着他的脸呼唤着,声音听着急切万分:

“儿啊!儿啊!可莫要睡啊!若是睡着了,可就再难起了哇!”

听得此言,刘夏先是一怔,尔后便觉周身寒冷无比,面上一阵麻木。他费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一个妇人正满面担忧地望着他,而这妇人,正是他的母亲!

咦?难道自己方才是在做梦?可刚才的梦是什么来着?

望着飘着雪花灰蒙蒙的天空,还有周遭晃眼的一片雪白,刘夏眼中满是迷茫。

方才的梦分明真实无比,自己却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总觉得自己好似忘了什么似的。

看着面色惨白不住呆愣的刘夏,刘夫人哈着热气,将身上的外衣褪下,将刘夏裹了起来。

可便是这样,刘夏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麻木着,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一般。

“儿啊,可坚持住了……”刘夫人哆嗦着说道:“你父亲定然会来救我们的!”

是了是了,他记起来了,他和母亲是被一群蛮子掳了去,如今被丢在了雪山之上的。

刘夏想要说话,可张嘴便被灌了一嘴的冷风,剩下的只有切齿的寒颤。刘夫人见状心痛不已,连忙又脱了一件衣物,将刘夏牢牢裹住,尔后紧紧地抱着他,以期刘夏能够暖和一些。

可一阵过后,刘夫人心神也迷茫起来,只是嘴上还不停地呼唤着:“儿啊!儿啊!”声如蚊蝇,仿佛呓语一般。

……

前一刻还听见刘夏在说着话,下一刻便连他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陆英连忙回头看去,却只见着一片漆黑,哪还有半丝人影。

他心下大惊,立时便知道自己是中了术法了。可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着的道,竟是丝毫未曾察觉?

陆英蹙着眉头,如今他只得小心翼翼着。既然是中了术法,保不齐会有什么后招等着他。

正当他警惕着周围之时,忽闻前方传来阵阵惨叫声,听着撕心裂肺的。陆英大惊,难不成是灵香他们遇到了什么?

只是这周围漆黑无比,前无去处,后无来路,两旁又尽是山石墙壁,如何才能赶到他们身旁?

就在陆英焦急万分之时,忽听得一声钝响,随后身旁的石壁上竟打开了一道门。随着石门地打开,那惨叫声令人听着更为肝胆俱裂。陆英不疑有他,赶忙向门内踏入。

忽如其来的光亮令陆英难以适从,他连忙抬袖遮挡了片刻,随后睁眼,却见着自己竟是身处一片园子当中,而这园子,正是先前他们所逛的邵浲洆的府邸。

之时如今的府邸当中,却是一片惨然,尸横遍地,疮痍满目!

陆英无比惊骇,丝毫没有察觉半丝异常。他不断地翻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们,只希望还能有活口,只是一路下来,所有人俱是生气全无。

究竟是什么人,竟会下如此狠手,就连半大的孩子,居然也遭到了残害!

正当他东寻西觅之时,又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嘶吼。陆英赶忙向前奔去,却被眼前情形惊住了。

眼前一堆残骸碎肢不断蠕动着,将一个人的身体包裹在其中,只露着肩膀和一颗正在嘶嚎的头颅,而那个人,竟是……

竟是邵浲洆!

只见邵浲洆眼中只剩下了眼白,口中不断哀嚎着,面上神情痛苦万分。而就在陆英怔住之时,那邵浲洆好似看到了他一般,包裹着他的肉块蓦的撕裂开来,一只血手猛然伸向陆英。

只听邵浲洆低吼着:“救我!救我!”

声音嘶哑,如同在浣阶上搓洗的衣物一般,听着便令人揪心入骨。

陆英见状,连忙伸手向前冲去,却在这时,一阵劲风袭来,一团黑雾打在了他和邵浲洆之间。

随着黑雾的散去,只见一人额间长角,浑身猩红,赤着上身立于二人之间,不是别人,正是惠悟!

而此时的惠悟,眼中狠厉万分,全然没有了他印象中的那份清澈!

……

赵无恙心中十分不安,自己分明是跟在刘夏后面,几乎是一起进的密室,身后还能听见龙七的声音,不过一个转身,便前后无人了。

如今在这漆黑无边的洞隧之中,赵无恙一时间六神无主,平日里向来都是同龙七他们一道而行,许多事情也是跟在他们身后做便可,还从未遇到此等独自一人的情况,这怎不叫他惊慌失措?

正当赵无恙不知所措之时,忽的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呼唤:

“无恙……无恙……”

声音温婉和煦,令人如沐春风,他最是熟悉不过了!

“娘亲!”

赵无恙似是忘却了心中的恐惧,他连忙向前急奔而去,口中不断地回应着那一声声的呼唤:

“娘亲……娘亲……”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蓦的张开了一道金色的法阵,还不待他有所反应,便瞬间将他包裹住。一道强光过后,赵无恙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片寂静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

辛夷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景象,他总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令他心中十分不安。而就在他凝神回忆着一些繁琐细节之时,突然有人扯着他的衣袖晃了起来。

“路哥哥,你就带宁儿去嘛~宁儿保证不乱跑的!”小女娃一面晃着他的袖摆,一面举着三根指头发着誓。

路哥哥?啊!是了!年关将近,母亲要带自己去镇上的铺子中查账去的。

辛夷面上一笑,那笑容仿佛暖阳一般,拉起小女娃的手温声说道:“宁儿乖,路哥哥这次是又正事去的,并非是去镇上玩耍,待下回庙会之时再带你去可好?”

小女娃听言蹙起了眉头“哼”了一声道:“不带就不带!再也不和你好了!”说完转身便跑了,那头上的小鬏一颤一颤的,看得辛夷心中欢喜极了。

就在辛夷摇着头叹了一口气时,一个小厮上前一礼,对辛夷说道:“夫人已在前院等着了,少主还是快些罢!”

辛夷闻言嗯了一声,随即转身便往外院去了。

看来这次得寻个新鲜的小玩意儿才能哄住归宁了……

(本章完)

第185章 龙纹门前机关地

龙七提着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当真不出他所料,这密室当中果然有蹊跷,好好一个大活人,还正说着话呢,一下便不见了踪影。可他却不明白了,这块大的一个活人,是怎的忽的一下消失不见的?

正当他谨小慎微地行着,心中如打闷葫芦之时,只见其脚下一道法阵泛着红光慢慢张开,在无边的黑暗中不断地扩张着,随后渐渐消隐散去。

龙七见状,骇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屏气凝神了许久。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那法阵好似就那般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全神贯注了良晌,在确定无事之后,龙七方才放松下来。可他刚一抬脚,那原本消散的法阵又蓦的张开,四周顿时一阵机关响动,尔后一根根油灯在其面前一一燃起。眼前立时便出现一道台阶蜿蜒而下,在油灯火苗的摇曳中,显得极为诡异。

这次第,仿佛是在邀他深入一般,如此古怪,看来前路定没什么好事!可如今除了继续前行,似乎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法子了……

龙七蹙眉抿嘴,满面肃穆,顺着台阶一路走着,不过片刻,脚下便踏上了一块平地,只是前方却是昏暗一片,并不似方才的石阶小道一般燃着油灯。

正当龙七凝神望去之时,面前却登时火光大亮,原来前方是一条铺满方砖的长廊,而长廊的尽头是两扇石门,可以隐约看到上面刻有龙纹,门的两旁还各自立着两根盘龙石柱。

自家祖先当真是趣味独特啊!好好的密室,偏生做的如墓室一般,真是奇哉怪哉。

只是这长廊方方正正的,无论地上还是左右墙面,皆是由方砖砌成,全然不似先前的隧道。

看着便诡谲无比,其中定有文章!

不过如今的处境,却由不得他退缩的,除了前行,半丝法子也没有。

龙七紧握着剑柄踏入长廊,屏气凝视,随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过这长廊都走了一半了,却是安静异常,只听得到一些细碎的、好似烛火爆裂的声音。

正当他以为廊中并无危险之时,却感觉自己脚下一沉,尔后便听到一阵机关声响动。龙七低头看去,竟是脚下的一块方砖被踩得陷了下去。

这下可令他慌了神了,按照话本中所讲,这定是机关陷阱,说不得四周便会弹出暗箭飞刀之类!

龙七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却依旧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就怪了,难不成是这密室经年无人问津,所以不过是砖石松动了而已?

他抻着脖子竖着耳朵,做贼一般抬起了步子,便是这时,只听头顶一阵响动,抬头望去,只见顶上烛火闪亮,怪道是这长廊之中光亮如昼。只是这烛火不知为何,却是一直在往下沉。

再仔细看去,龙七立时大吃一惊,那一直下沉的,哪是什么烛火,竟是一根根火箭!而那些火箭如暴雨一般倾盆而下,眼见着便要砸下来了!

龙七赶忙拔出龙渊剑,一面躲闪着,一面将一些无法躲过的火箭斩断弹开。可就在他一路躲闪之时,脚下却又忽的一沉,竟然又是一块方砖机关!

只听墙上传来一声声“咔嗒”声,那本是方砖的墙面如同胡蜂窝一般开了许多小洞,一根根细针自洞中疾射而出。

龙七运诀,周身迸发着灵气,虽将火箭弹开,可那些细针却能够划破灵气。见此情形,他连忙翻转身形,一面保持着灵气之盾,一面挥剑将那些细针弹开。但这些细针太过密集,不一会便受了伤。

可便是伤处再痛,龙七也丝毫不敢停歇,只因这墙中飞针好似无穷一般,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就在他一个落定之时,脚下方砖竟又是一个深陷——居然还有陷阱!

龙七无法停歇,立时便自那块砖上弹开,只因墙上的小洞中还在不断地飞射出细针。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石柱上的龙雕的龙眼忽的亮了起来,那张开的龙嘴中不断地飞射出短匕利刃。

那些利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齐齐想着龙七所在的方向飞来,龙七应付火箭细针已是极为费力,如今又添飞刃,哪里还有招架之力。

一把把短匕利刃泛着寒光飞旋着瞄向龙七,龙七这厢亦是心焦,可奈何自己实在无法再空出心力应对,眼见着便要被扎成一个刺猬。

便是这弹指之际,龙七不知怎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完全不受自己左右,几个翻转腾挪间,不仅躲过了飞来的利刃,还纵身一跃到了尽头的龙纹石门前。

他心中甚是不解,刚一站定,便赶忙抬眼望去,只见长廊入口,灵香正捻指端坐,而她身前,竟立着一张纸人,纸人身上还有一道红色符咒。

龙七立时明白过来,他往身后一抓,正抓到一张黄符,是傀儡符!

原来方才是灵香救了他!

幸亏灵香及时出现,否则自己定然是一命呜呼了!

灵香细汗涔涔,若非她及时赶到,这龙七想必便要见他们龙家的列祖列宗了!

“这一看便是机关重重之地,你就怎的这般想不开要往里走呢?”灵香一面说着,一面收起了地上的符人。

龙七闻言,挠了挠头一阵讪笑,他自然是知晓其中有机关的,只是除了前行,哪还有其他法子?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辛夷等人应是皆中了这密室当中的术法,为何灵香却能安然无恙?

望着还在不停运作的机关,龙七心中满是疑问,而灵香却不紧不慢,在长廊入口处不停地摸索着,不一会便摸到一块松动的石块,随即当机立断用力一拧。

这厢石块方一拧动,便见长廊的机关立时停了下来,龙七见状诧异不已,便是这时,那铺在地上的方砖猛然向两面收起,将一片狼藉尽数漏向地底。

龙七这才看见,那地底竟满是齿轮链条,看来整座山洞皆是布满了机关。

正当龙七叹为观止之时,那分开的方砖随着地底齿轮的滚动,再次合了起来,而灵香现下正优哉游哉地向他走来。

眼见着灵香便要踩到方才自己踩过的陷阱之上,龙七大声疾呼,可那声“小心”刚一出口,便见灵香自那块方砖上安然踏过,而方砖却是丝毫动静也没有。

灵香已然近到身前,可龙七却是依旧瞠目结舌状。灵香一个用力,在他身上拔下了两根细针,他才回转心神,却并非呼痛,而是张口问道:“为何这机关阵法对你不起作用?”

灵香白了他一眼:“方才我分明关掉了机关,你不是也看到了么?至于阵法,想来是因着我身上的明朝铃,所以对我不起作用罢。竹杖老头儿曾说,这铃铛可是个宝贝呢!”说着又自龙七身上拔下两根细针。

龙七这才感觉到痛,一面嘶着气,一面痛呼出声,忙道灵香轻些。一想起那个竹杖老头儿,龙七便一阵头疼,便是连身上的伤,仿佛也更痛了。

那个老头儿,当真是不好相与的!

灵香一番利落的手法,总算将龙七身上的伤处理了一番,可两人却在石门前犯起难来——这石门与开始的龙纹钉门不同,除了门上的两块龙纹,却四处也不见其他类似机关的物件,又将如何将它打开呢?

两人面面相觑,俱是不知如何是好……

……

辛夷一路笑着来到了前院,身后小厮面上全无表情,好似见怪不怪似的。路夫人方一见到他,面上尽是好奇之色。

“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竟这般开心?”

辛夷闻言,一改面上笑意,又恢复了往常严肃的神情。路夫人见状,忙望向他身后的小厮,眼神相询。而小厮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上前一礼道:“方才归宁小姐怪罪少主不带她一同去镇上,与少主发了好一通脾气。”

路夫人立时明白过来,能让自家儿子笑成这般的,想来也就是归宁的事情了。而辛夷在听了小厮的回话后,面上一红,侧过头假意呵斥着莫要多嘴,掩饰着自己的羞意。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这等事情还会害臊,路夫人心中明白,满面揶揄地吩咐着快些出门,替辛夷解了围。而见路夫人这般,辛夷面上反倒更红了。

三人出府门之时,恰遇上了自外头回来的路家家主。路家家主是个啰嗦的性子,两厢一番问候行礼过后,对路夫人可是好一番嘱托,仿佛生怕她此去会遇上什么危险似的。

这下反倒是路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是到了镇上,眼神也是不住地躲闪着。只是辛夷现下心思却并不在此,而是心中不断地想着其他。

方才与父亲见面之时,他总觉得父亲身边哪里有些不寻常,就如同先前在府中之时一般。可无论如何回忆,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辛夷百思不得其解,正在这时,便听到铺子的掌柜同路夫人说道:“今年南淮龙家送了一对宝玉如意,夫人您看,是如今带回山中,还是等过两日同其他货物一同送去?”

龙家……龙家!

接下来的话,辛夷并未听进多少,心中直萦绕着一句话:“当年导致路家满门被灭,便是因为……”

便是因为什么?为何会说路家满门被灭?他路家如今不一直好好的么?谁人又能破解路家山中的机关法阵?!

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他是从哪听来的?!

辛夷只觉头痛欲裂,他捂着头夺门而出,身后路夫人却好似什么也没察觉一般,依旧与掌柜的说着话。

他一路慌不择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许是因着头痛,周遭景象莫名地模糊不清,就如同他的混乱的思绪一般。

龙家……龙家……为何提到龙家会让他这般难受?这句话到底是从谁的口中听到的……

“当年导致路家满门被灭,便是因为程诺的背叛!”

程诺……程姨父!

……

辛夷被龙七带出了屋子,他英眉紧锁,面上神情严峻:“方才龙笙前辈所言可是当真?”

龙七被问得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毕竟这种事情,确实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这等事情过于久远,说不得是笙叔没有打探清楚呢……”

辛夷闻言,低头不语,良久之后方才瓮声道:“我回路家堡之时,分明是见到了路姨父的尸首的,若是因着他的背叛,又怎会落得那般下场?”

“既然人已作古,又是久远之事,你再做追究,又能如何?难道你真想知道其中真相不成?”龙七说着望向辛夷,眼中平静无比。

按说龙七也是经历过家族覆灭的,如今却能够这般淡然,这令辛夷不禁想到了鹿角双刃刀灵的话:“路家家主,汝当牢记,逝者已逝,无需根究。从善从德,为仁为义,恪守族规,铲妖除恶。”

是啊,程姨夫已然是个死人,就算路家是因着他才遭受灭顶之灾,他也算是为此付出了代价。许是受了刀灵的庇佑,如今归宁前尘尽忘,化名麦冬,他该是好好保护她才是,若是因为追究了这件事而让她受到伤害,那他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麦冬可是无辜的!

……

麦冬……

对啊!自己现在早已不是路星移了,就如同归宁不再是归宁一般,他现在是辛夷!

辛夷猛然间心神澄明,眼前一道清辉闪过,周遭景象蓦然间龟裂破碎,零散落下。

……

灵香龙七在石门前犯难起来,这门上除了龙纹,便是门环门栓也没有,周遭又是平整的墙面,如何才能进得门后?

“说起来,我身上有明朝铃庇佑,所以不会陷入迷幻阵法,那你又是为何能够安然无恙至此?”灵香忽的想起这事,连忙问向龙七,“难道你先前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龙七闻言倒是记起来了,先前他倒是踩中了一道法阵,但是并无什么怪事发生,要非说是怪事的话,便眼前忽的出现了这些。

如此想着,他便将这事说了出来,灵香闻言蹙眉沉吟了起来:想来辛夷他们之所以不见踪影,便是被这密室当中的迷魂法阵带去了其他地方。只是龙七既然也踩中了法阵,却为何安然无恙?

“你说那法阵红光一闪,那辛夷不见之时,你可见到了什么法阵的灵光?”

“那倒没有,”龙七说着,伸手比划了起来,“我踩中的那道法阵可张开了许久方才消散,而辛夷却是忽的不见了踪影的,根本没有灵光一闪。”

听得此言,灵香低头沉思了许久,忽的抬眼看向了龙七。

莫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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