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第351章 《诺丁山》的梦

阳光很好,却不能出门。

本来边学道把所有屋子的窗帘都拉开了,沈馥又让他把里层的纱帘拉上了。

从冰箱里找出一些菜,边学道下厨,沈馥开始收拾房间。

沈馥收拾得认真而彻底,几乎所有边学道不曾注意的角落,沈馥都擦拭到了。

最开始她还是蹲着擦,后来累了,顾不得形象,直接跪在地板上擦。

边学道走过去,把沈馥手里的抹布抢下来,沈馥又抢回去。

她用胳膊擦着额头的汗,边擦边说:“你一个男人住,再怎么看着干净,角落里也下不去眼,我要走了,这次我帮你擦了,下次……”

边学道蹲下,从身后抱着沈馥,吻着她的头发说:“你别这样。”

沈馥轻轻挣脱边学道的怀抱,转身看着他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帮助我,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你让我带着一颗安宁的心走吧。”

边学道起身说:“好吧,随你,不过先吃饭,再干活。”

简单吃了早饭,两人一起来了一次大扫除,把房子擦得一尘不染。

除了窗户,沈馥不敢露面去擦。

打扫完毕,边学道把沈馥拉进卫生间,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喷头,在沈馥耳边说:“刚才我听你的,现在你听我的。”

旖旎无限。

…………

换上睡衣的边学道和沈馥,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喝啤酒。

边学道起身去翻李裕留在家里的影碟,找出一堆张卫健的电视剧,合着李裕那小子把东西租回来,压根就没还回去。

那时候李裕家还没出事,押在音像店的押金,他还真不在乎。

从头翻到尾,才勉强翻出两张能看的,一张《风月俏佳人》,一张《诺丁山》。

难道李裕喜欢大嘴罗伯茨?

稍一对比,边学道把《诺丁山》放进了DVD机。

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和沈馥,某些情形,跟《诺丁山》有相似的地方。

边学道特别希望沈馥能找到一处影片中近似诺丁山这样的街区,在那里,安置她的人生她的梦。

沈馥拿着苹果,边吃边看,一会儿,就看得忘了吃了。

影片结尾,当Elvis-Costello的《She》响起,沈馥的情绪莫名地被带动了起来。

“……She

Who-always-seems-so-happy-in-a-crowd

Whose-eyes-can-be-so-private-and-so-proud

No-one‘s-allowed-to-see-them-when-they-cry

She

May-be-the-love-that-cannot-hope-to-last

May-come-to-me-from-shadows-of-the-past

That-I‘ll-remember-till-the-day-I-die

She

May-be-the-reason-I-survive

The-why-and-wherefore-I‘m-alive

The-one-I‘ll-care-for-through-the-rough-in-ready-years

Me……”

从沙发上站起来,沈馥说:“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说完,走进东卧室,关上门。

边学道有点郁闷,没想到看电影还看得沈馥想独处静思了。

一共只有一天相处的时光……

好在沈馥只在东卧室待了十来分钟,就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像个小女孩一样依偎在边学道身边,自顾自地说:“我从没跟人说过,结婚前,我常常也会做《诺丁山》的梦,那样安逸的小镇,和暖的阳光洒下来,曾梦想过手举一杯咖啡,洒在爱情的身上……”

…………

下午,沈馥睡着了。

昨晚就没怎么睡好,今天还干了一上午活儿,加上边学道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野马,从天亮到现在,又跟沈馥要了两次。

似乎预感到了晚上的激战,沈馥在养精蓄锐,边学道坐在书房里,翻动着他记录东西的小本子,带着耳机,一遍一遍听录在磁带里,2001年他哼唱的旋律。

边学道想要告诉沈馥,不要一脸失意地离开,而是告诉所有人,我不是逃避,而是去更广阔的天空下实现我的梦。

沈馥睡觉的时候,边学道给她准备了两首歌。

一首歌为她送行。

歌的名字叫《我最亲爱的》。

也许边学道对沈馥的感情不能确定地称之为爱情,但他希望沈馥生活得更好更幸福的心情是真挚的。

这种感情的源头,不是沈馥跟他同床共枕,而是他从心底里心疼这个女人。

一样的遇人不淑,一样的情感逆境,宋佳堕落得像一堆腐肉,沈馥出淤泥而不染,如一枝骄傲自珍的荷花。

有些人,注定堕落,无论她曾经在哪,现在在哪。有些人,一世高洁,无论她曾经如何,现在如何。

第二首歌为她分忧。

歌的名字叫《我不转弯》,是边学道修改五月天的《盛夏光年》而成,一样是为同性恋题材电影而创作,区别是一个男同,一个是女同。

边学道希望用这两首歌,让沈馥找回自信,让她带着一身荣耀离开伤心之地,把感叹留给身后爱她的人,把嗫嚅留给那些上蹿下跳的红眼小人和跳梁小丑。

边学道把写着歌词的纸递给睡醒的沈馥,沈馥看了一眼,拒绝了。

边学道再给她,沈馥穿衣服要走。

在门口抱住沈馥,边学道沉声问沈馥:“你为什么要胡思乱想?为什么要这样定义我们之间的感情?”

沈馥扔掉手里的衣服,在边学道怀里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带着最后一丝自尊离开?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用身体换利益的女人?”

沈馥用力地捶打着边学道的胸膛:“为什么?为什么?”

边学道任由沈馥捶打,一动不动,待沈馥打累了,双手捧起沈馥梨花带雨的脸:“哭也哭了,打也打了,这么大的人了,别像小孩子一样,听我说说为什么给你这两首,你再做决定,还有,你要是觉得欠了我什么,晚上主动一点就好了……”

沈馥又捶了边学道一下,这一下比之前那么多下加起来还要重。

客厅里,边学道在沈馥面前清唱了他准备的两首歌,沈馥很想坚持,但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我最亲爱的》,像是边学道跨越时空,提前写给她的情书。

而《我不转弯》,完美诠释了电影的主题,乃至最近一段时间沈馥的心境。

从她接到前小姑子的电话,到她决意去德国陪母亲,沈馥心里的所思所想,几乎都能用“我不转弯”四个字来概括。

两人协力把曲子写了出来,边学道将记忆中的编曲跟沈馥说了两遍,两人推敲好几个比较关键的转承细节后,边学道一把将沈馥手里的纸抢下来,放在书桌上,一脸坏笑地说:“欠了本大官人的,一并还了吧!”

沈馥“哎呀”一声,转身要跑,被边学道一把抓住了。

355.第352章 我最亲爱的(求月票)

老套的分别。

一个早起,一个装睡。

不然还能怎样?

吻别一下?亲密的事情,这一天两夜已经做尽了。

哭哭啼啼、拉拉扯扯,做难舍难分状?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边学道还是沈馥,如果发现对方是那样的人,他们绝对不会长期住在一个屋檐下,更不会睡在一张床上。

沈馥身份特别,而且正处于敏感时期,边学道不能送她,也不能同行。

再见和保重的话,昨晚身体交缠入梦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国外见面时再说也不迟。

沈馥走了。

边学道拿着刚开机的手机,一条一条翻看昨天进来的短信,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继续回去睡觉。

跟边学道分开,沈馥以最高效率筹备她的最新单曲《我最亲爱的》。

范红兵开始主动接触媒体,谈的不是前段时间甚嚣尘上的性取向话题,而是沈馥的最新单曲,会在近期推出。

末了,范红兵还转述了沈馥的原话:我想说的话,都在这首歌里。

在红楼港湾,在边学道怀抱里获得了心灵养分的沈馥,开始变得狡黠,开始学着利用舆论的关注。

你们想用舆论将我打落尘埃,我同样可以利用舆论风生水起。

…………

李裕跟边学道摊牌了,说他不想继续在智为科技干了。

边学道没问为什么。

智为的工作如果让李裕不舒服,那就换一种方式帮他好了。

边学道问李裕:“你该不会想跟你爸重头再来,再搞一个出租公司吧?”

李裕摇头说:“不可能的,年代不一样了,而且我没想过在出租车上干一辈子。”

边学道说:“这就对了,你有什么想法,说给我听听。”

李裕说:“李薰快回松江了,她跟家里说在松江找了份工作。”

边学道问:“撒谎?”

李裕略显沉重地点头。

边学道说:“继续说你的想法。”

李裕说:“我打听了一下,想加盟一家旅行社。”

边学道有点诧异:“旅行社?做国内还是国际?自己干还是外包?”

李裕说:“先做国内,想自己干。”

边学道看着李裕,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了解旅行社这个行当吗?”

李裕说:“听我爸的朋友说了一点,我辞职也是为了这事。我已经跟李薰商量好了,等她到了,我俩准备去市内最好的几家旅行社应聘卧底一段时间。学习一下组织架构、管理经验和操作细节。”

边学道问:“你准备做多大规模的?店铺选址呢?雇员呢?注册资金呢?导游呢?渠道呢?”

李裕垂头丧气地说:“你就别打击我了,我知道想做成很不容易,但李薰放弃南方的工作回来跟我一起创业,我总不能天天从早到晚开出租车。”

边学道拍着李裕肩膀说:“我不是打击你,我是让你明白,不能草率做决定,更不要为了做决定而做决定。创业,有两个准则要遵守,第一做熟悉的领域,第二做感兴趣的领域。”

李裕问:“你做俱乐部时,熟悉吗?感兴趣吗?”

边学道一下被李裕问住了。

说实话,他当时比谁都冲动。

几乎就是为了讨好康茂射箭的兴趣,一念即行。

可是李裕跟自己又不一样,今世的边学道,在2014年之前,就是一个BUG,他输得起,亏得起,也折腾得起,他掌握太多先手,这盘下错了,可以换一盘继续下先手棋。

边学道跟李裕说:“如果遇到困难,一定来找我,我不见得肯定能解决,但办法会比你多一些。”

李裕笑了一下,说:“你放心吧,肯定找你。我敢玩这么大,跟你还在松江有很大关系。其实,我有我的小算盘,我想啊,现在不创业,等过几年你飞走了,到时我找谁帮忙去?”

边学道也笑了,说:“你还真猜对了,今年把手里的活干利索,估计明年我就要换地图玩了。”

李裕问:“去哪?”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说:“四山。不会完全离开松江,但一段时期内,重心肯定会转移。”

李裕下意识地重复着:“四山……”

边学道说:“对了,等李薰回松江,一起吃顿饭,这么痴情贤惠的女人,我得好好跟她喝两杯。”

李裕仿佛没听见边学道说什么,还在琢磨他说的四山,问:“那边有好机会?”

边学道抬头看了一眼天说:“机会不是特别好,但我不能不去。”

…………

舆论风向不是特别有利,但沈馥的最新单曲还是火了。

最关键的是,不同立场的人,对这首歌做出了不同的解读。

黑沈馥的人,听了一遍,立刻跳出来大喊:“这是沈馥唱给同性密友的,她在挑衅媒体,挑衅大众。”

这帮人第一时间代表了“大众”。

挺沈馥的人,听了几遍,把歌词分解,对应沈馥的经历,得出一个大家比较认同的结论:这是沈馥唱给前夫的歌。

唱给前夫?

性取向话题已经炒得自己都腻烦了的媒体,立刻开始转向,分析沈馥这首歌的深层次含义。

世上的事,大多扛不住生拉硬靠的琢磨。

就像小时候语文课本里的种种解读,本来作者都没想到的东西,硬是被一些人分析得煞有其事。

现在《我最亲爱的》就是这种情况。

媒体人的卖力分析,论坛网友的感性联系,让每一个听到这首歌,并且知道沈馥经历的人,自然而然地觉得,好像真是唱给他前夫的。

再结合前阵子沈馥前夫家的人跟媒体说沈馥的性取向,人们似乎一下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可是……

这样一首升华了世间感情的歌曲,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这样一种爱过就无悔的温暖祝福,这样一个女人,真的会是那样的女人吗?

沈馥是什么样的女人,前夫心里无比清楚。

就算世上的女人有一半是同性恋,沈馥也是正常的另一半,她太追求完美了,不会让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被人玷污。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听着《我最亲爱的》。

“我想你一定喜欢

现在的我

学会了你最爱的开朗

想起你的模样

有什么错

还不能够被原谅

世界不管怎样荒凉

爱过你就不怕孤单

我最亲爱的

你过的怎么样

没我的日子

你别来无恙

依然亲爱的

我没让你失望

让我亲一亲

像朋友一样”

听着听着,想到沈馥躺在病床上,听到孩子流产消息后的心如死灰;想到两人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时沈馥的木然不语;想到沈馥拒绝自己的帮助,倔强地带着行动不便的岳母,一路洒泪回家;想到沈馥最近遭遇的一切……

前夫抱着头泣不成声。

…………

三天后,沈馥前夫联系记者,召开了一个小型发布会。

发布会上沈馥前夫明确说了三点:

第一,他和沈馥离婚,完全是他出轨造成的。

第二,他跟沈馥从恋爱到离婚,期间几年时间,沈馥的性取向完全正常,不存在之前自己家人跟媒体说的那些情形。

第三,本次发布会只为澄清一些事实,请各界不要做其他解读。

一个前夫都公开出面维护的女人,性取向会有问题?

发布会一出,上蹿下跳的一帮人瞬间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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