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佛说太上玄微真人妙经

雨声淅沥,齐无惑感知到他心通神通的解除,知道此刻那老僧人也已圆寂轮转,只如寻常的道人那样施一道决,口中念诵一声天尊无量,他可以立刻地顺着元神和肉身的联系而回归,此刻却是没有这样,只是闲散行走于红尘。

忽而有所感应,抬头望向了一侧,见到那楼阁之上,有穿着灰衣的算命先生凭栏观雨,那位邋遢的算命先生本来端着酒自饮,旋即忽有所感,也在同时低下头来,看到下面的街道上,石板被雨水冲刷清幽,有行人撑伞来往如洪流,少年道人立于当中,发丝微扬,眸光清朗。

算命先生微怔。

而后瞪大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

忽而笑赞一句:“好心境,元神竟然彻底打磨了个澄澈清净!”

指了指旁边桌子,主动邀请道:

“小道士,要上来喝一杯酒吗?”

齐无惑拱手,婉拒道:“不了。”

算命先生笑一声,道:“也是,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适合上来喝酒,快些回去吧。”

少年道人离去之后,楼阁中有穿薄纱美人走出,端着红木托盘上一细颈瓷瓶,酒香氤氲,见那算命先生模样,于是也就好奇张望,可是什么都没能看见,于是笑问道:“先生是在和谁说话?”

算命先生许久后回答道:“一个有趣的小道士。”

“噫,我怎么没有见着?”

先生笑叹道:“你虽然有修为,但是那只是力而非道,你的眼睛着于外物,而他的元神已臻圆融,伱怎么能见到他的元神呢?”

他端着酒杯,忍不住慨然道:“这样的元神,已经不是能打磨出来的剔透了。”

“不是刻意而成就的,倒像是自然而然。”

“倒是有几分道祖太上无为的味道了啊。”

喝一杯酒,摇头晃脑,道:

“看起来,他家那个老牛鼻子也挺会教人的!”

“有些本事!”

“但是不多!”

“不如那谁谁远也!”

他最后似乎咕哝着说着某个人,却因为忌惮,却又不肯说出其名号来。

齐无惑缓步行走,感受着这一场雨水,感受着红尘,以及这二者的交融,心中澄澈。

原本三才全后,燥气勃动如同初生之阳的元神此刻早已如这一场雨般宁静。

观灵宝之道。

见佛陀涅槃。

此心如昔,此心如旧,却是安宁无比,似是自这佛道之中,明悟了自己的方向,故而变得无边澄澈纯粹,本来齐无惑的元神就是以黄粱一梦七十年岁月为基础,又经过这般变化,单纯只从元神之境上看,已是极纯极厚。

只是玄门修行讲求并进。

需要逆转三才至于两仪,而后才能走入大道,一强二弱,终非圆满。

无法证道最高。

若是他愿意舍弃皮囊和玄门正统,去走阴神之路,足以突飞猛进,百年之内,当有所成。

这时候的雨水已经成了蒙蒙雾气细雨,雨水不大,于是还是有人推着摊位出来,小木车上面披着蓑草,遮蔽些雨水,仍旧是热气腾腾的,人们撑着伞走来买些早上的吃时,少年道人闻到了芝麻烧饼的味道,思绪回来,脚步顿住,侧目看到一个摊位,迟疑了下,走了过去。

步步前行。

主动以元神裹挟雨水,而后以雨雾变化流转,能折射诸光入眼,于是能让自己在旁人眼中显露出来,这也是敖流老先生在他的手稿里面提起的用法,那位摊主正在麻利地从炉子里取出刚刚做好的烧饼,面皮微黄,散发暖意,上面洒了几粒黑芝麻,一股面香扑面。

听到了少年声音:“拿五个芝麻烧饼,四个正常的,要一个加了糖心的。”

“欸,好嘞!”

那摊主利落地拿出来东西。

旁边有卖辟邪之物的老摊主认出来人,笑着道:“啊,是这位炼阳观里面的道长。”

“老李啊,前两天小道长就来找你买烧饼了,你可好,风寒了两天。”

摊主啊呀一声,拱手笑着道:“啊,倒是让小道长受累,受累。”

“不过这谁说不是呢?”

“突然就病倒了,我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三个孩子,还有我那婆娘,一并六口人要养活的,我当时已病得迷迷糊糊,几要见到鬼差老爷,只是觉得我还不能这么死,硬撑着,眼瞅着这鬼差老爷一日比一日近了,我都觉得要完了,谁知今日我竟好了。”

“一点不难受,便连忙出摊了。”

“我那婆娘照顾了我几日夜,我便让她好好休息着,可不要坏了身子。”

他一边说着,手上的活儿也麻利,用油纸把芝麻饼包起来,笑道:

“来,小道长,你的芝麻饼。”

少年道人接过。

这汉子抬起头看着雨,笑道:“啊呀,真是好雨水。”

“叫人心里面都舒服。”

“小道长,你说呢?”

少年道人轻声回答:“嗯。”

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施粥摊位也摆起来,齐无惑元神的感应能力更强,感应到了今日的药材里面是增加了驱寒之物,倒是微微抬眸,心中讶异,这位吩咐施粥的小郡王,似乎并不是那种只为了名头才做事情的。

能够根据局面,变化药材,已是用心。

而且敏锐。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这位曾被半囚禁于皇城之中的郡王,有这样的本领吗?

摊位的摊主见到齐无惑没有带伞,于是提起一把伞,正要高喊。

却见到那少年道人已转过身,几步走入人海之中。

雨气如雾一般,再看不见了。

………………

炼阳观之中,小道士明心伸了个懒腰,觉得睡得很是舒服,是伴着细碎的雨声而醒来的,起身之后,推开门,见到雨丝如织一般地洒落人间,伸了个懒腰,回过头,看到桌子上竟然放着自己最喜欢的烧饼,于是欢呼雀跃。

吃了一口,里面流出糖心。

更是开心不已。

见到少年道人在院落里面,便是招手大喊道:

“齐师叔你刚刚出门了吗?!”

“芝麻烧饼很好吃!”

齐无惑笑着答应,推开门进入经阁里面,一步踏出,消散无形,而经阁之中的少年道人则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平和,似乎是因为坐了许久,稍有些疲累,于是伸了个懒腰,元气流转变化,亦如这天地间的落雨,刹那之间流转周身,齐无惑微怔,抬手五指握合。

虚空之中雨雾变化,被他凝聚于手指指掌之间,而后化作了一条水龙,流转变化。

一身在星河之上,日升月落之处不停歇打坐了一年得到的雄浑元气。

竟然已如臂使指。

齐无惑若有所思。

“日如性,月则命。”

“这水脉则如元气。”

“所以,我在中州方圆下了一场雨水,其实也是一场修行吗?”

他挥手散去了指掌间的元气,于这无心处的收获,心中虽然是欣喜,也不执着。

只是环顾周围的时候,发现那孔雀蛋竟然已经裂开来,一只看上去光秃秃的小鸟儿就窝在了孔雀蛋里面,正在慢慢啄着孔雀蛋壳儿,似乎是齐无惑回来时候,把它吓到了,此刻只缩着头,一双眼睛盯着齐无惑,小心翼翼,毫无半点的声音。

可是呆了一会儿,似乎又饿了,似乎又是有些按捺不住的性格。

两片只有薄薄稚羽的翅膀捧着一小块蛋壳。

而后以缓慢的速度朝着嘴巴那里送。

一双黑黝黝眼睛盯着少年道人。

嘴巴无声张开,无声把蛋壳送进去,又无声闭合。

卡巴。

声音还是传出来。

小孔雀头顶一枚羽毛抖了抖。

身躯僵硬住。

噫?!!!

少年道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而后自身性灵流转出来,那孔雀鸟本来要逃跑的,却察觉到了这一缕纯粹干净的性灵之气,身子一顿,认出来来人,知道这就是那在无尽黑暗之时和自己温和交谈的性灵,于是眼睛一下亮起来,发出一声不甚好听的叫声,而后猛地跃起。

却又还不能飞,跃起之后,只是从桌子边缘坠下,少年道人脚步一踏,元气流转,如云气般将这小鸟儿托住。

而后收回,令其恰好落于掌心。

小孔雀似乎极为开心,不断蹭着少年道人掌心。

齐无惑手指轻轻抚过它,感受到那旺盛的生机——并没有靠着牛叔带来的各种天材地宝,没有那些诸多妖神的气息,它只靠着自己三百多年的挣扎,终于打破了蛋壳,求得了生机,少年道人的眼底带着笑: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嗯,之后得要去带着你去看看那药灵呢。”

“还得要给你取上一个好的名字。”

“不过名字的话。”

“需得要问问云琴,说好了要一起取的。”

孔雀不明白少年道人的话语,只是开心地在他的掌心里面翻滚着,开心不已,仿佛这温暖掌心,便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这一整个世界似的。

…………………

东方净琉璃世界。

当药师琉璃光如来停止凝聚自身法身,力量,以及果位的时候,整个琉璃世界都似乎有所感应,十二神将,每一位神将麾下的七千药夜叉,以及那无数托生于这亿万里净琉璃世界的众生,都从原本的栖身之所在中走出,带着茫然,带着对于即将发生事情的恐惧看着那位佛陀。

而佛陀似垂泪。

却又似极欣喜。

忽而其睁开了眼睛,周身的佛光齐齐坍塌,而后散去了其个人的意志和法门,朝着四面八方涌动而去,这些剔透澄澈的琉璃佛光,修补完善了这个被破碎的净琉璃世界,但是却没有修补药师琉璃光如来的身躯和伤势。

月光遍照菩萨似乎察觉到什么,上前一步,道:“我佛世尊,为何?”

已褪去佛相的老和尚没有回答,只是嗓音温和道:

“月光遍照。”

“吾走后,你当为此世界之主,为净琉璃佛国的佛,坐镇于此。”

“月光遍照。”

“吾走后,将净琉璃世界封门千年,自修自度。”

“月光遍照,汝将正修,证道。”

月光遍照双手合十,垂泪询问:“弟子在此,我佛世尊何去?”

老和尚喟然长叹,道:“积难重返。”

“悟道之路,方向走错的话。”

“那么走得越是遥远,错得越多。”

“除去转世,我已不能够回头了,月光遍照,你还有机会,众生还有机会,勿要如我一般。”

“且听闻正法。”

他双手合十,用尽最后的力量,缓缓开口,他已经失去了力量,不再是佛陀,就仿佛是一个已经要死去的老者,他本就已经是一个马上要死去的老人而已。得到此方世界佛陀果位的月光遍照菩萨躬身,只在老者身前听那呢喃,而后开口,将老者最后的经文念诵出去。

声音宏大而悲悯,亦如月光遍照大千众生,在这净琉璃世界佛国,在亿万里广袤世界无数众生的耳边响起,如是言,如是道——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尘世国人间城中行走。”

“尔时七妙树下,有太上玄微真人,讲演无上妙法……”

(本章完)

第106章 为佛道友,为佛半师

曾经的药师琉璃光如来,现在的老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妙经。

于是众生安静去听。

经文并不长。

可以说,就只是那少年道人当时和他论道时候提出的观点。

重演四谛。

而后喟然叹息,吩咐了月光遍照菩萨几句话,最后道:

“我走之后,当有大劫难,佛门一十三脉法门之中,也有旁人杀心执着者,也有为佛法而贪嗔痴者,有入诸苦相者。”

“尔时佛道必有争端。”

“若能化解劫难,尔等当行走于世间,切不可为旁人所趁,被人蛊惑。”

“不可做杀孽。”

“不可淫欲,不可贪盗。”

“愿诸弟子,众善奉行,诸恶莫作。”

老和尚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只是说些最朴素的祝福和希望,最后拉着月光遍照菩萨的手掌道:

“我诸弟子,见太上玄微真人,则当双手合十,五指合并向上。”

“折伏骄慢心。”

“见贤思齐。”

“当忏除业障。”

“绝不可看似恭敬,实则内怀我慢或为求修行名誉,诈现威仪。”

“诸弟子可知?”

……………………

却说玉清雷府之中,老黄牛一边儿和那三五火灵大将军闲散聊着往日峥嵘岁月,一边等待着那一批祸斗,以其雷火将诸多带来的灵材淬炼,只是等待了好多时候,连祸斗都累吐了好几只,那些材料却仍旧是往常模样,这下就连和老牛素来关系好的三五火灵大将军都坐不住了。

“我说,牛兄,你这带来的到底是些个什么材料?”

“我这祸斗怎么得也算是上古的异种,以雷为食,吃的都是那至阳至刚的力量,这天下诸多火焰,无不是他的食粮。”

“可现在连祸斗都给累吐了。”

“你这材料怎么都没有半点变化?”

三五火灵大将军端着酒杯,疑惑不已。

老黄牛哈哈大笑。

一口将杯中的美酒饮尽,而后揽着旁边雷将的肩膀,笑答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只是些寻常物件。”

“不过是有一个后辈,养了一只鸟儿,我给他弄些培育元气之物,不过如此罢了。”

“只是如此?”

“自然。”

老黄牛满脸憨厚老实,让人一看就生出信任之心。

于是三五火灵大将军只是道:“那大概就是这些个祸斗有些偷懒耍滑了些。”

“哈哈哈,无妨无妨,偷一会儿懒也无视,老牛我原谅他们了。”

“再说我也有的是时间,正好和兄弟你多喝两杯,来来来,我给伱满上,满上!”老黄牛呵呵笑着便是给他倒酒,背后那些祸斗努力淬炼,雷火翻滚,可成效也是颇为微弱,也本该如此,老黄牛为了拿到这些材料,可谓是出了大价钱。

一个个的,所谓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不过是寻常。

岩浆里面打个滚便是当做洗了个澡。

便是雷火化团在皮毛上滚上一滚,也不过只是洗练得更是璀璨。

若非是因为这些材料已经被取下来,且收敛了灵性,区区祸斗的雷火,根本无法将其淬炼消融,只会使得其越发鲜活,不过,这老黄牛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拿着一壶酒便把这事情办妥了去,于是只是无视了累得要吐了的可怜狗崽子,只笑着催旁边雷将饮酒。

如此已过去了半日。

老黄牛也喝得尽兴了,见到那些东西也都淬炼得差不多,于是拍了拍三五火灵大将军的肩膀,正要告辞,忽而见到了一侧方向,隐隐有无边琉璃佛光流转,旋即湮灭坍塌,老黄牛一怔,而后远远地望到了,天庭神将千里眼,顺风耳两兄弟正自前方乘云踏雾地过来,彼此正自交谈什么。

老黄牛扔下酒壶,几个踏步,直接飞到了两个神将跟前。

他身材雄阔,几乎能把这两个直接包圆了。

一胳膊一个把这两个揽住。

呵呵笑道:“这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难得见你们从凌霄宝殿上下来,今日这匆忙,却又去何处啊?”

“来来来,我这里有好灵酒,有好酒菜!”

“多少喝一壶。”

“喝一壶嘛,就一壶!”

两位神将欲要挣扎。

但是奈何他们本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

而这老黄牛,虽然看去只是个黄牛得道,不算什么,但是却着实是跟脚不凡,曾在妖国称过王,又曾朝拜紫微皇,灵山之下听过法,玄武七宿有名号,力道极强,战斗之经验丰富老辣且下手极脏,这一揽,手指直接锁住了两位神将各自肩膀上一处玄关,硬生生让祂二人挣扎不得。

只得半推半就,被这老黄牛半拉半揽着过来,一并饮酒起来。

些许灵酒下肚,话匣子便是打开来,老黄牛笑呵呵道:“我方才见那西方有琉璃光大放光明,而后就看到两位兄弟过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千里眼打了个酒嗝儿,道:“牛哥你还真是喜欢听这些奇闻啊。”

老黄牛挠头做憨厚状,只笑呵呵道:“岁数漫长,而别无他好,天上星官虽是好事,却多少寂寞,不如在妖族地界厮杀饮酒来得爽快。唯独愿意听点乐子,聊以解闷耳。”

两位神将笑起来,道:“却是如此,合该告知于牛老哥知晓。”

“是那东方佛国,净琉璃世界,不知为何,有佛陨落。”

“原其有城池亭台,环绕世界亿万里,以证佛法无边的意蕴,却不知道为何突然从中间断裂开来,只剩下无数光芒碎屑,如同琉璃玉碎纷纷散落而下,不知流落到何处地界去了。”

“后有莲花遍地,那药师琉璃光如来圆寂前曾说法。”

“显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异相。”

“而此刻这东方佛国之首,竟然要关闭了。”

老黄牛怔怔失神,道:“净琉璃世界佛国断裂?”

神将们道:“是也。”

老黄牛问道:“二位可知道是何原因?”

千里眼喝了口酒,慨然长叹道:“不敢看。”

顺风耳苦笑不已:“不敢听。”

“我二人其余神通寻常,也就只性灵敏锐,一个可以看三千世界最微小之处花开,一个可听到万千微妙处声音,可也是性灵足够,先前想要去窥探的时候,我之性灵几乎已经要蹦出,只能知道,若是去听的话,被斩断的,可能就不只是那佛国了。”

他提起此事的时候,仍旧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旁边的千里眼同样如此,道:“若是看一眼,我这一双眼睛恐怕就要废掉了。”

老黄牛呢喃道:“如此吗?”

“那老和尚也陨灭了啊。”

他端着酒杯,似乎怅然,三位神将彼此对视,都没有开口,忽而见到那黄牛似乎想到了什么异样,猛地起身,袖袍一甩,将先前以祸斗之雷火淬炼好的材料收了,旋即就急急一拱手,迈步撞出这雷府,而后几步踉跄,驾驭起云雾,朝着那净琉璃佛国而去了。

三五火灵大将军忍不住慨叹道:“毕竟是有情众生啊。”

“那和尚虽是渡化过他。”

“可无论如何,也是和他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哎,就算是牛哥,纵然讨厌他,也是心中有些许的感伤吧?”

“当是如此。”

“既非草木,谁能无情呢?”

却见到那老黄牛一路狂奔,甚至于嫌弃自身的速度不够,摇动身躯,一晃化作了本相,好黄牛,足足数千丈高,脚步狂奔,乘风御空,周身流转星辰之气,似是因为要加速而拼尽了全力,眼睛都泛红了。

“祸事了,祸事了!”

“那光头没了?!”

“可恶啊,被剑劈碎了,然后封闭佛国,好家伙,这得散落下多少宝贝!得有多少宝贝啊!”

“浪费,浪费!”

老牛的眼睛都红了!

奋起勇力,四蹄踏云尘。

鼻子微微张开,便是喷出两股千丈云烟白气。

“抄家,抄家!”

“艹!老牛我啊,为什么没有长了一双翅膀!再飞快一点啊!”

“老和尚不在,月光遍照最多和我打个平手,趁着那老和尚不在,快快的直接把他那琉璃佛国的老家给一锅儿端了才是好事!”

“然后二一添作五,和小云琴和无惑一起分了!”

“行走江湖义气为先,见者有份!”

老黄牛一身星光,满脸匪气狂飙而去,后面千里眼和顺风耳将这老哥的话语模样都看了个清楚,正是饮酒,不觉大笑,呛了一大口,复又剧烈咳嗽,可纵如此,也仍旧是止不住那一番无可奈何的大笑,相顾一番,只喟叹道:

“哈,好黄牛!”

“仍是当年那大妖魔模样。”

三五火灵大将军也是无可奈何,笑道:

“不过说起来,二位自外面,来此雷府,可是有要事吗?”

千里眼,顺风耳都收敛了神色,彼此对视一眼,道:“是雷府出了事情。”

“此时三千六百年大阵有人破去,邪气流转,疫气横行,只是今日,中州方圆辽阔区域,有人施法行雨雾,破去了这逸散的邪气……”

“做这件事情的人,似乎有着【北帝】之物。”

“所以被斗部,雷部,还有北极驱邪院察觉到了。”

“而那人所持之物,既有【北帝气息】,却又不属于雷部或者斗部,似乎怀疑是某位在外的【北极驱邪院】成员所做,但是很疑惑,北极驱邪院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出了个能一念之间行云布雨的角色,故而要我等前去看。”

“那你们是要去了?”

“不,不曾,只是来推掉这职责的。”

千里眼和顺风耳彼此对视一眼,也尽数惆怅,而后苦笑叹息:

“不敢看。”

“不敢听。”

三五火灵大将军惊愕不能言。

……………………

却说,好黄牛,因为担忧钱财,渴望捡漏,直奔着那净琉璃佛国而去,黄牛本来是以力量和耐力见长,擅长的是披重甲,手持一柄极端沉重极端霸道之重斧,挥舞起来厮杀的,速度本非他所长,可今日委实是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竟然比起往日快了有三分之一。

汗出如浆,可是仍旧迟了半步。

抬头所见,那净琉璃佛国已经关闭,无尽光芒流转,但是却和外界隔绝,再也进不去半步。

老黄牛连声哀叹,却比世上万事都来得痛苦了。

“啊呀,这怎么就差这一步呢?!”

“臭秃瓢,你怎么不多撑住两口气?”

忽而有声音传来:“我佛世尊已算好了时间,星官果然来此。”

老黄牛抬起头,看到那佛国之前,莲台流转,一名男子踏着莲台,皮肤甚皆白,穿赤红色佛衣,有飘带,左手为拳,安于腰,右手持莲华,其莲华上有半月形,姿态神色甚是宁静自在,在此佛国之前,隐隐然展现出超过大菩萨,接近佛陀的气息。

黄牛皱眉道:“月净!是你?”

“你在这里,是为了等老牛我?”

“药师琉璃光如来呢?”

月光遍照手结佛印,垂眸悲悯道:“我佛世尊已去。”

老黄牛沉默许久,叹息道:“他真的圆寂了?”

“是。”

“我佛世尊讲述完最后一篇妙法,圆寂轮回去了。”

黄牛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念想,往事太过于繁杂,他曾眼见那老和尚自菩萨证道佛陀,也见他逐渐偏执,自己曾经被其没事儿便烦恼一顿,也曾经吃了他不知道几个莲花池的莲花子,可诸多往事,只剩下一声:“原来如此。”

于是两千年恩怨,也只是如此罢了。

老黄牛身躯一晃,化作原本人形,穿星官甲胄,锦绣战袍,一手扶着剑,垂落玉佩。

黑发杂乱,眸子瞪大,见到那月光遍照菩萨模样,忍不住呵斥道:

“佛门说,万物成住坏空,他也难逃。”

“你也难逃!”

“我也难逃!”

“缘起劫灭,自当如是。”

“他这般境界,若是不愿死,想来无人可让祂轮回,能去圆寂,是自悟了,如是者并非是圆寂,也不是寂灭,该称呼为涅槃,是大好事情,月净你妄在他身边数千年,连此都堪不破,何等可笑可笑!”

“不如将他衣钵舍利给我。”

“还可去卖掉,换些钱财来,在他坟前喝顿酒!”

“也算是不枉此生相逢一场。”

月光遍照菩萨无奈,才被这老黄牛佛性镇住,转眼这家伙就露出这般模样,于是道:

“但是世尊确实曾经给星官留下了一篇帖子。”

他从袖袍之中取出一物,佛光托举着,这一物便化光而去,老黄牛一把抓住,也不讲究,只是一眼看过去,便是忍不住大骂三声老秃瓢。

上面写着一行文字——

【来是无一物,去时无一物】

【若要我衣钵,一个老秃瓢】

“你个老秃瓢!!!”

“最后了还来消遣老牛,你个臭*****!”

老黄牛先是大怒破口大骂,最后累了,却又大笑起来。

“他该是悟到了。”

“我是做不到,但是却隐隐看得出来。”

“就是他这老秃瓢,可不爽利,倒也是给我啊,药师琉璃光如来的光秃瓢,放到妖国里面,可是连妖皇都要震动的事情,指不定就靠着这事儿,也给我个【大圣】位置做一做。”

老黄牛碎碎念,三句不离钱财,又不死心,道:“他还说什么?”

月光遍照菩萨双手合十,回答道:

“老师最后有一吩咐,但是我有些做不到。”

“牛星官,你人脉极广,小僧有一人的踪迹和下落想问问你。”

老牛摆了摆手,豪气道:“问人?谁?”

月光遍照菩萨缓声道:

“是一小友,是我佛忘年交,是药师琉璃光如来之道友,也是世尊的一经半师。”

“更是指点世尊涅槃之人。”

他的神色逐渐恭敬且郑重。

最后呼出一口气,双手合十,趋身微微俯身以显恭谨,如是询问道:

“可知道,【太上玄微真人】?”

老牛脸色一呆。

哈???

谁?!!

PS:

《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云︰“有二菩萨,一名日曜,二名月净,是二菩萨次补佛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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