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183章 《官家在求情》

第183章 《官家在求情》

数日后。

政制院的公文和赵祯的私人信件就送去了亳州。

此时赵骏已经在亳州待了半个月。

他发公文比较慢,一来淮南到汴梁去要逆水行舟,速度慢很正常。

二来他故意慢点发,等到事情尘埃落定,查的罪证都确实之后,才把一切消息传回汴梁,直接定了这些官员的罪。

但汴梁传信到亳州却很快,主要是从汴梁坐船往南行舟,属于顺风顺水,速度自然要快很多。

而随着他在亳州露面,消息迅速传出去,淮南东路的所有官员都知道了他的到来,一时间淮南官场震动,惴惴不安。

赵骏其实不愿意那么早暴露身份,因为他主要是想去调查淮南这两年旱灾造成的后果。

看看官府有没有妥善安置灾民,有没有贪官污吏贪污赈灾款之类。

结果因为郭承祐的事情提前暴露,淮南官场其他官员肯定会早早最好准备应对工作,到时候查贪抓腐就难办了。

不过难办也还是得办。

至少目前亳州官场已经肃清,由亳州通判邵景先代理知州,安定好亳州民生。

在打击贪腐之后,又迎来一波扫黑除恶风暴,亳州各地地主旦有勾结官府,欺压百姓抢夺民田者,一律问罪,并且立即把民田还回去。

严格来说这样的地主在整个大宋基数都不大,还是得益于流官众多,一般地主如果没有像王家那样,本身就有在官场的亲戚做为沟通渠道的话,很难跟地方官吏迅速打好关系。

即便想勾结官府,也往往是勾结当地的吏员,欺上瞒下,暗箱操作。

所以赵骏在亳州要求各地洁身自好的官员,肃清本地府吏,减少像王家这样以地方豪强与官府勾结侵占民田,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

今日前院邵景先公堂问案,在郭承祐倒台之后,大量亳州百姓纷纷过来敲鼓鸣冤,有亳州本地的,有地方各县的,状告官吏、地主之类,诉说冤情。

后院赵骏则一笔笔看着递过来的公文,基本上邵景先审理完的都交给他过目,判决没什么问题,他签字就算是生效了。

郭承祐算是最早被判刑的,他的罪名除了贪污受贿以外,还有截留粮纲,批宣头,越法杖配轻罪,虐杀百姓,构陷富户,借用翰林器,出入拥旗枪,以禁兵同周卫等等。

他是门荫入仕,并不是考科举入仕。但基本上宋朝刑不上大夫,只要是文官,往往都是轻拿轻放。

若是以往,这些罪名大抵也就是降职处理。

但现在赵骏直接判了个斩立决,目前关在亳州大牢里,等赵骏最终宣布处理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江大郎进来说道:“知院,朝廷派信使发了急文过来。”

“哦?”

赵骏正在后院屋中的桌案后,听到江大郎的话,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公文道:“让人进来。”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进来,单膝下跪道:“小人进奏院漕递见过知院。”

漕递并非人名,而是职务,就是进奏院负责传递消息的,由于是用船只传信,且一般都走漕运水渠,所以叫漕递。

赵骏点点头道:“是政制院下来的文书吗?”

“是的。”

信使将背在身后的信筒打开,将一卷文书递过来。

赵骏接过去扫了眼。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是政制院那帮人告知他,他在应天府明察暗访的一些事情朝廷会派人去解决。

另外对于亳州的事情,官家和政制院的意思是由他全权处理,无需要汇报。

“嗯。”

赵骏点点头。

信使又道:“官家还有密诏。”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桌案上。

赵骏拿过来打开,瞅了眼,然后点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休息休息,明天再带着我的回信送回汴梁。大郎,漕递一路辛苦,赏两贯钱。”

“是。”

江大郎应下。

漕递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等人都出去后,赵骏就又打开了赵祯给的信。

信里说,郭承祐是赵祯的东宫侍从官,赵祯很小的时候他就陪伴在他左右。

而且他还是舒王的女婿,也是大宋开国功臣的后人。

所以希望赵骏能够看在赵祯以及舒王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哪怕郭承祐罪大恶极,但还是别将他处死,流放岭南即可。

看完了这封信,赵骏将信扔在桌上,旁边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是这半个月以来赵骏搜集到的郭承祐罪证。

随手打开一页,上面就清清楚楚地记载着,郭承祐作为亳州知州,如何与城里一些商人、地主勾结,强买强卖,贪赃枉法,甚至连税粮都截留。

就算贪赃枉法罪不至死,可为了张家的那副画,他就用罪名诬陷张甫,将人拷打致死,还把对方的家人流放。

若非张甫的至交好友田昌找到赵骏,恐怕张甫案这辈子都无人给他翻案鸣冤。

郭承祐轻描淡写的犯罪过程,落在无数普通的百姓头上,那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让人家破人亡,让人妻离子散,让人满目疮痍。

然而在这些罪证旁边,却摆着大宋皇帝送来给这名大贪官的求情信,不得不说,也是另外一种讽刺。

“大宋皇帝口口声声说着百姓是他的子民,然后有人如此苛责他的子民,让他的子民蒙受灾难。皇帝却要保护虐待百姓的人,真是大宋特色,让人无话可说啊。”

赵骏叹了口气,摇摇头,在心里暗道:“可惜手机一直没好,这要是拍个照片回去给赵祯看看,给吕夷简王曾那帮人瞧瞧,也是一个大宋笑话。”

等会.

既然手机坏了拍不了照,那为何我不找个人画出来呢?

让赵祯流芳百世,多是一件美事啊。

赵骏忽然想到。

想做就做,他当即派人去找亳州有名的画家,让人用炭笔,而不是毛笔,把眼下这个场景写实。

知院的命令下达,亳州官府马上行动,很快就找来了一位有名的画家。

虽然知院要求很奇怪,必须写实用炭笔画,不能用毛笔,但这位画家还是迅速画出了这幅世界名绘。

画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赵骏威严地坐在堂上,桌案上右侧摆着郭承祐的犯罪证据,桌案中间则是放着赵祯的信,画的名字叫《官家在求情》。

即便这画名跟画的内容似乎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显然如果送回汴梁去,吕夷简他们应该能看得明白。

之后赵骏又写了一封讽刺信,让人把画和信交给信使,命他第二天送回去。

翌日清晨,信使离开之后,赵骏就带着东西去了牢房。

今天是行刑的日子。

清晨时分。

大牢内,郭承祐此刻还在叫骂不迭。

他跟随官家左右多年,早就摸清楚了官家的性子。

所以他笃定赵骏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段时间来一直对赵骏咒骂,哪怕口水叫干了也没有停过。

“赵骏,人是我害的又怎么样?那些罪行我就大大方方承认了,那又怎么样?”

“你赵骏算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窃取了高位,我服侍在官家左右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别以为伱执掌大权就能随意处置我,我告诉你,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个直娘贼,贼厮鸟!”

牢房里郭承祐插着腰不断怒骂着。

这么多年仗着赵氏女婿以及东宫官出身,郭承祐还没受过那么大委屈。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窃取高位的赵骏,居然就这么猖狂地将他下了大狱,如此羞辱他,至少郭承祐现在心里很不爽。

然而就在他叫骂的功夫,赵骏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牢门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在赵骏的身边,还跟着小老头田昌。

此刻田昌很是高兴,他这些天去祭拜了朋友,朋友的后人早就已经被他派人接走,但可惜朋友的府邸早就被郭承祐卖掉了,拿不回来。

不过能为好朋友报仇,田昌也算是心满意足,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知院的命令,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现在又看到害死他朋友的仇人在这里,田昌笑容满面地说道:“知院,此獠似颇有些死不悔改。”

“正常,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赵骏笑了笑。

郭承祐罪大恶极,死刑肯定是跑不掉。但他自忖后台强大,以为在大宋没人能动得了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些年来也不是没有谏官和御史弹劾,可他一直屹立不倒,被很多人弹来弹去,却还是到处做知州,祸害那么多百姓,反正就是没垮台过。

所以在心里有底气的情况下,郭承祐显然丝毫不惧。

“赵骏!”

听到赵骏和田昌的对话,郭承祐目光看向牢门外,顿时扑了过来,趴在柱子上,恶狠狠地看着赵骏道:“赵骏,赶快把我放出去,听到没有。”

“你说放就放,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赵骏皱眉道:“我堂堂政制院知院,官家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在亳州知法犯法,被我抓了个正形。你若好好说话,早点跪地求饶,把罪行一五一十交代,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现在这般猖狂,分明是没把我放眼里啊。”

“你是什么东西?”

郭承祐大怒道:“我妻是舒王之女,我祖父是中书令。官家还在东宫是太子的时候,我就服侍左右。你是哪冒出来的,也配让我放在眼里?”

“有点意思啊。”

赵骏笑道:“难怪你目无法纪,眼中已经没有大宋的王法。”

“王法?”

郭承祐似乎是怒极反笑,指着上面说道:“王法王法,那是皇家的法,官家要改那就得改,能容你来撒野?你信不信,你现在抓了我,不日官家的赦令就会很快送到亳州。”

“这个我倒是信,他已经送来了。”

赵骏先拿起政制院的文书说道:“这是政制院的手令,上面吕夷简、王曾他们都签字了,意思是让按律处置。”

按律处置?

郭承祐愣在那里,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政制院竟然发下这样的命令。

“其实他们就算发让我释放你的命令,我也不会遵守。因为我是政制院知院,他们不过是政制院的同知,我是他们上级,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赵骏轻描淡写地说道:“如今百官受政制院节制,我想罢谁的官,就能罢谁的官。不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谁当官做得好,安抚地方百姓,做好了一地民生,那么我就会提拔他。谁若是人浮于事,尸位素餐,我就会罢黜他。至于你嘛.”

说着赵骏冷笑了一声道:“你的罪证和干的坏事能摞一桌子,判几次死刑都够了,所以我给你判了死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敢杀我?你敢杀我?”

郭承祐晃动着木柱,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咆哮道:“官家不会放过你,官家不会放过你!”

“我说了,是我不会放过他,而不是他不放过我。”

赵骏指了指自己,随后又拿出另外一张信道:“这是官家给我写的密信,希望我能手下留情,换而言之,这是你的救命稻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承祐狂喜道:“我就知道官家不会不管我,赵骏,你这个狂徒,竟然还敢说不会放过官家这种话,若我上告官家,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官家已经给你下了密诏,你还不把我放出去?若我心情好,或许还不会上告!”

“你脑子坏了吧。”

赵骏斜起眼睛看着他,乐道:“先不说我的确不会放过他,回去后肯定狠狠地骂他,他要是态度不好,我甚至可能会揍他两拳,当着他面我也是这么说。就说即便我是在胡说八道,你又觉得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郭承祐睁大了眼睛,随后看向赵骏手里的诏书,伸出手想去抓道:“赵骏,这是官家的诏书,他让你放了我,你这是抗旨不尊!”

“哦。”

赵骏点点头,抬起头看向旁边牢房里点燃的火把,随后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救命诏书。”

接着他把诏书放在了火把上,顷刻间点燃。

“现在.”

赵骏看着手里烧成一团的诏书,淡淡地道:“它没了。”

“就像你曾经践踏别人的性命,让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样!”

赵骏右手一松,着火的密诏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下来。

郭承祐眼睁睁地看着那密诏变成一团火,随后在空中化为灰烬落在地上后,甚至还被赵骏踩了一脚。

“今日下午行刑,为亳州被他欺压过的,还有他曾经担任过的其它州府的百姓伸冤!”

赵骏留下这样的一句话,扭过头离开。

田昌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跟着离去了。

只剩下牢房内,绝望的郭承祐怒声咆哮。

(本章完)

186.第184章 千金买马骨

第184章 千金买马骨

郭承祐翌日行刑。

行刑当日,他还在叫嚣着赵骏是当今权臣,是奸逆之辈,请官家开眼之类的话。

但可惜的是官家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很快就被砍掉了脑袋。

郭承祐死不足惜。

大宋官员其实也不能算人渣遍地。

至少北宋前中期的官员还是要点脸面,不会做得太过分。

再加上朝廷的高薪养廉政策,所以史书里的宋仁宗时期,有名有姓的贪官污吏不多。

更多的是像仁宗天团那样,一个个名留青史,成为历史上文臣的一段佳话。

但能够在史书里留下姓名的贪官污吏,基本上都是很过分的那种。

郭承祐光史书里的罪名就一连串,现在根据赵骏的实际查证,这都算是谏官和御史没有把证据查全了。

毕竟谏官和御史没有赵骏那么大权力,他们也只能根据民间反应来弹劾,不像赵骏,直接抄了郭承祐的家,在郭承祐家里找罪证。

因此相比于被此人祸害过的百姓,砍头都算是便宜这厮。

不过他的死在亳州还是掀起了很大的风波,在地上方也掀起了很大的风波。

毕竟一地知州,就这样掉了脑袋,在以往大宋,真算是少之又少。

特别是郭承祐还是有背景的人,谁都知道他祖上是开国将领,妻子又是赵家郡主,同时还是皇帝东宫官。

结果就是这样背景通天的人,都死在了赵骏手里,这位知院权势到底多大?

以至于亳州上下官员都战战兢兢,纷纷拿起了行动效率。

原本那些即便不贪不占,却也是碌碌无为,人浮于事的官僚,一个个都好像勤政起来,上山下乡,四处慰问百姓。

弄得亳州似乎一下子海晏河清,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

只是赵骏知道这样的情况估计等他离开亳州不久就会旧态复萌,要想保持现状,还是需要朝廷派一个能干的亳州知州过来。

所以他又上书朝廷,让朝廷那边好好选人,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过来祸害百姓,这种人有多少他砍多少。

到二月下旬,赵骏安排了亳州事务,这才重新启程,往东南进入宿州境内。

由于他的行踪已经暴露,干脆也就不再微服私访,大大方方地亮出自己知院卫队,一路向东。

几乎是他刚到临涣的时候,宿州知州王素和宿州通判杨察就已经前来迎接。

王素今年31岁,杨察更是才25岁,但这两个人却已经成为了一州的知州和通判,州府的一二号人物,可以说年轻有为。

事实上虽然王素年轻,可已经在官场浮沉11年。

他是天圣五年的进士,跟包拯、韩琦、文彦博等人是同榜登科,历任通判颍州、怀州、许州,又以尚书屯田中外郎,知濮州、鄂州、宿州,资历相当老。

而杨察则是景祐元年的进士,现在也在官场上干了4年,后来由于政绩出色,又出知颍、寿二州,到庆历初,为江南东路转运使。

也就是说,这个杨察从景祐元年考上进士,到庆历元年短短七年的时间,就从通判当上了一路最高级别长官。

这就相当于后世考公上岸第一年观政,第二年当副市长,第七年就干到了高官。

什么离谱经历?

赵骏当然不知道这两位都是牛人。

王素和杨察都是历史上相当出色的清廉官员,史书上对他们赞誉有加。

特别是王素,还是与余靖、欧阳修、蔡襄并列的四谏之一,在地方为政时政绩都很不错,只是显然不如范仲淹、苏轼这样的人出名而已。

由于赵骏不怎么读《宋史》,只对欧阳修、范仲淹、苏轼、王安石等家喻户晓的人比较熟悉,倒是不太了解王素。

不过他进宿州以来,沿途百姓安居乐业,虽然也有过得穷苦者,却至少比应天府、亳州好得多,也让他对二人颇有好感,充满了赞赏。

宿州临涣县府衙内,赵骏看着下面站着的宿州知州、通判以及临涣县令等人,笑着说道:“王素,我看过你的履历,去年你在鄂州做得很不错,不仅在朝廷赈灾公文来之前,开仓放粮,避免百姓饿死,还取消了计口售盐制度,令鄂人感汝德,这是好样的。”

王素并未因为得到夸赞而感到高兴,面色依旧不改,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道:“知院谬赞,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本来就是下官该做之事,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嗯,很好。”

赵骏满意地点点头道:“我是来的路上才知道你是王文正之子,王公“柄用十八载,为相十二年”,连官家都称赞为全德元老。现在看来,伱有你父亲的风范。”

“谢知院夸赞。”

王素又拱拱手说道。

赵骏夸奖完之后,才环顾众人说道:“诸位是不是很好奇,本院堂堂政制院知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会微服离京,前往大宋各地?”

王素说道:“知院这样,自是有知院的用意。”

“是啊。”

赵骏感叹道:“我这次出巡地方,并不是为了四处看看,找些什么贪官污吏砍他们的脑袋。而是为了探察民情,了解上下弊端,找出救国的办法。”

救国的办法?

下面诸多官员一头雾水,大宋已经到了快亡国的地步了吗?

“如今大宋沉疴遍地,边境敌人扣关,腹地灾祸不断,富者豪宅良田万亩,贫者却无立足之地。造反起义者如过江之鲫,很多官员却沉醉于歌舞升平之中,可谓内忧外患。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赵骏看着下方众人问道。

王素是未来的新党成员,欧阳修和范仲淹的盟友,自是因长期待在地方,见识了太多事情,所以立即沉声说道:“这是因为吏治没有做好,以至于各地官员尸位素餐,若能严刑峻法,改革弊端,就会好很多。”

“哦?”

赵骏笑道:“王太守认可本知院在亳州处死郭承祐,打击贪刻之徒?”

王素说道:“是的,下官也想这么做。”

历史上王素做淮南都转运按察使时,诸使皆以严刻为明,素独不责细过,对贪刻之徒,必穷追细究,绳之以法,故属下敬而畏之。

意思是王素对犯了那种小错误的官员并不严苛处理,只有那种贪赃枉法的人,才绳之以法,令人敬畏。

“嗯。”

赵骏虽然对王素了解不深,但很满意他的态度,点点头道:“很好,本院记下你了,你去年才担任宿州知州,我希望你能拿出成绩来,对待本州贪官污吏,无需留情。下能安抚百姓,对上便无愧于国家矣。若来年宿州民生更好,本知院亲自提拔你。”

在官场上是不能轻易许诺的,一来随意提拔一名官员,容易被人攻讦,说你权重,引起皇帝猜忌。二来给出去的承诺因种种原因没有实现,那么你在官场上的名声就不会太好,以后也会步步难行。

所以官场就喜欢打那种似是而非的官腔,说起话来就跟谜语人一样听不懂。

然而赵骏本来就不喜欢这种谜语人腔调,他更喜欢实事求是的态度。你做官要是做得好,真为老百姓办了实事,把地方治理得太太平平安居乐业,我凭什么就不能提拔你?

因此他也敢于打破宋朝官场的常规,下这种承诺。

并且这次南下,除了下基层看看百姓的生活,抓贪官污吏以外,还有就是考察地方官员,看看有什么可造之材没有。

不管是地方路转运使、按察使、提刑司,亦或者各地知州、通判,乃至地方县令、主簿、县尉,只要有能够治理好地方的才能,为人刚正清廉,他就一定不会吝啬于提拔。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能力。

毕竟相比于一个昏庸无能的清官,以及能干实事的贪官,老百姓其实更喜欢后者。

若是本身清廉刚正,又能办实事,这就是最好的官员了。

王素的资料在赵骏来的路上就已经查过。

名门子弟。

为官清廉,造福一方百姓。

在颍州、怀州、许州、濮州、鄂州等地多有政绩。

去年他上任宿州之前,宿州因受淮南大旱波及,情况非常不好。

他上任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安置受灾百姓,将宿州治理得有模有样。

这样的官员赵骏自然是可以欣赏。

给出这样的承诺,也是起到了千金买马骨的效应。

除此之外,赵骏也早就知道,要想真正推动改革发展,以一己之力肯定是不行。

必须建立自己的班底。

并且靠范仲淹那帮人,也不一定能成事,比如欧阳修就是个猪队友。

所以要是遇到了有才能的人,他可以进行提拔,以后到了中央,也能组建自己的势力。而且都是年轻有为,又对国家目前现状感到不满的人,难道还怕大事不能成?

这次巡视,也算是一次人才探寻。

王素得到了赵骏的承诺,依旧是不卑不亢,拱手说道:“多谢知院。”

当下赵骏在王素、杨察等人的陪同下,视察宿州各地。

在宿州待了七八天的时间,虽然只是去了一些地方,但赵骏可不是被地方官牵着鼻子走的傀儡。

这段时间皇城司的察子早就渗透到宿州各县去了,下乡四处探察民情。

一个地方的百姓过得好不好,官吏们做的怎么样,地方官员不一定知道,但百姓们能不知道吗?

而根据汇总的消息来看,王素和杨察确实是两员能吏,让赵骏非常满意。

于是在勉励了二人一番之后,到二月底,赵骏再次出发,离开了宿州,向着南面的濠州以及寿州方向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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