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冲突”

顾家的大朋友小朋友,也都有收到礼物,甭管收到了什么,都高兴地龇牙笑。

今天他们真高兴呐!

晚上做梦都是笑着的。

林昭一家没多待,送完东西便回了新房。

路上,大黄和琥珀在前面开路。

珩宝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嘴里哼着歌,嗓音嘹亮,听见的人都不由翘起嘴角。

真活泼的顾二崽。

乐极生悲,珩宝踩到块小石子,长出肉的小身子往一侧歪,差点栽地上。

顾承淮眼疾手快拉他一把,严厉地训斥:“好好走路。”

音量稍大了些,珩宝小脑袋懵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小脸紧绷,“……好好说话啊,这么凶干什么。”

顾承淮挑眉,低头睨着他,“我好好说,你听了?”

珩宝心虚,眼珠子转啊转的。

“那也,也不应该凶小朋友啊。”

他还振振有词,“妈妈说小朋友被凶的话,性子会畏畏缩缩,爸爸你知道畏畏缩缩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不大方的意思。”

顾承淮语塞。

他也是读书人,知道畏畏缩缩的意思,不用这么贴心的解释。

顾知珩真是他的克星,一天气他八百回。

他没搭理嘴碎的崽子,牵着林昭往前走。

聿宝和理宝捂嘴笑,龙凤胎迈开小短腿追家里两条狗狗。

听着父子俩的对话,林昭憋笑憋的肚子疼。

她没插手。

顾承淮想到刚才家人的笑脸,侧头看向妻子,眼神格外温柔,“昭昭,谢谢你。”

“嗯?”林昭敛起笑,眼神疑惑。

顾承淮宽厚带茧的手微微收紧,低沉的嗓音轻缓,“爹娘他们很高兴。”

林昭明白他在说什么了,笑眼瞧向他,“花的是你的钱。”

顾承淮没再说话。

不一样。

昭昭就是有心。

他不是没见过精明计较的人,当儿子的明明挣的很多,也把工资都上交给媳妇儿,让媳妇儿管家,可那媳妇儿只进不出,连只蛋都没给婆家送过,哪怕婆婆发电报求救,也只当作不知。

吃饭时,双胞胎发现,妈妈碗里的饭和他们的不一样,她的好像是面条,上面还有个蛋蛋,两个小朋友嘴里塞满凉皮,眼神茫然。

察觉到两个崽的视线,林昭冲他俩微微一笑。

“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你们爸爸给寿星做的长寿面,没你们的份儿。”

珩宝嘴快,当即问:“妈妈,我什么时候过生日啊?”

“还有两个月。”林昭是八月的生日,双胞胎是十一月的生日。

“那谦宝和窈宝呢?”珩宝抢走聿宝的话头,当大哥的小朋友鼓起腮帮子,不怪弟弟嘴快,只觉得自己太慢。

“他们是二月的。”

珩宝嘴巴一圈酱料,看着像个小老头,“妈妈,我们以前过生日有长寿面吗?”

他傻乎乎地笑了,“我都不记得。”

林昭看着儿子的笑脸,突然感到心酸。

不是他不记得,是……没有过!

久违的感到心头酸涩。

她眼神柔和,保证道:“以后你们再过生日,妈妈给你们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准备你们想要的生日礼物,然后邀请你们的好朋友来家,一起给你们过,热热闹闹的过。”

咻。

两个小朋友抬起脑袋,眼睛像突然被点亮。

亮得如同夜星。

“好。”聿宝声音软绵绵。

珩宝大大咧咧笑着,“好的呀,我有好多的好朋友。”

他张大手臂说。

每根头发丝都充满了开心。

林昭:“全都请来。”

珩宝还想说什么,被他爸爸打断:“你俩别那么多问题,让你们妈妈先吃长寿面。”

顾承淮看向林昭,笑容疏朗,“昭昭,快吃面,要一口吃完,不要咬断。”

他是意志坚定的军人,信仰是祖国和人民,不信有神。

关乎昭昭,顾承淮从不大意。

林昭弯眸,“你不是说……这是迷信,你不信吗?”

顾承淮很坦然,俊脸神色不变,“这和我的信仰不冲突。”

“求份安心。”他强调。

认识昭昭后,他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和媳妇儿白头到老。

林昭拉住顾承淮的手,攥在细软的掌心,用指尖描摹他手指的薄茧,咬一口荷包蛋,夹起面条吃起来。

顾承淮下颌绷紧,面上却淡定从容,“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林昭嘴巴咀嚼着面条没回答,眼睛微微亮,冲男人点头。

好吃的啊。

她男人干一行行一行,出去卖面都能发财。

顾承淮从昭昭眼里看出她的情绪,深幽的黑眸闪过淡淡笑意。

一根面并不多,林昭很快吃进肚,喝一口面汤,同样美味。

“不错。”她夸赞,“和我从小吃到大的一样美味。”

填补了今年没吃到长寿面的遗憾。

吃完饭。

聿宝几个小不点回了儿童房。

理宝陪龙凤胎玩,聿宝打开自己的抽屉,小手伸进去,拿出个红色的东西,和珩宝对视一眼,小哥俩咧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嘘……”聿宝朝弟弟做个小声点的手势,也是提醒自己,要悄悄的。

珩宝捂住嘴。

他轻手轻脚往门口走,撩开干净的竹帘,鬼鬼祟祟往院外瞅。

见爸爸妈妈在灶房说话,珩宝扭头看向哥哥,“哥,走!”

话落。

撩开竹帘,像个小兔子蹿出去,溜进林昭和顾承淮的屋子。

聿宝没磨蹭,紧跟其后。

对这一幕,理宝只当没看见。

院外,两道小身影溜的太快,背影充满心虚和慌乱,林昭没扭头,余光也瞧见了。

她用胳膊肘杵顾承淮。

“聿宝和珩宝怎么回事,看着怪怪的,不会在暗搓搓搞大事吧?”

顾承淮眼神多利啊,哪不知道那两个崽干什么。

他眼神很柔和。

“你回屋就知道了。”

林昭打量着丈夫,没看出什么,“神神秘秘的。”

到底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离开灶房,回屋去了。

顾承淮嗓子流泻出闷闷的笑。

真可爱啊。

林昭放轻脚步,停在房门口,用两根指头,拉开竹帘。

长相酷似的两个小朋友背对门口,脑袋靠的很近,小声说着话。珩宝刚出生时哭声就大,学会说话后声音响亮,总是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

此时,哪怕他刻意压着声音,也有几个字飞到林昭耳朵。

“……藏……”

“找……到……”

“……物……”

林昭: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她收回眼睛,清清嗓子,提醒屋里的两个崽崽,她在门口呢,然后伸手敲门。

叩叩。

林昭没发现,双胞胎的身体猛地僵住,慢镜头似的回身。

没看见她,小哥俩同步拍胸脯。

差点露馅儿!!

聿宝先反应过来,朝门口走,掀开竹帘,看到林昭眼里闪过心虚,下一瞬扬起笑。

“妈妈,我和珩宝来这个屋子看看。”

听哥哥这么说,珩宝背着手,四下观看,嘴上道:“对,我和哥哥都不知道……爸爸妈妈的房间是什么样,我们来看看。”

林昭看着故作淡定的两个儿子,心里快笑疯了,面上不显。

“是嘛,那你们看完没有,没看完的话,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她眼底划过促狭。

珩宝很会顺杆儿爬,不着急出去了,“好啊,好啊。”

他自在地坐在凳子上,清亮的眼睛不住往一个地方扫。

林昭顺着二儿的目光看去,抽屉?

这俩在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吗。

聿宝拉着妈妈的手,坐在林昭旁边,坐姿乖巧,他看着明亮的窗子,眼睛灿灿的。

“妈妈,咱家的窗户真亮!”

林昭莞尔。

小朋友都知道窗子大好啊。

“亮堂住着舒服。”她也很喜欢这大窗子。

“聿宝以后想练字可以在屋子练,改天我买点棉花,给你们做个软垫子,绑在凳子上,坐上面屁股不疼。”

聿宝问:“妈妈有吗?”

“有啊,我们一人一个。”林昭不是甜孩子、苦自己的人,她是极致的享乐主义,没条件也能勉强将就,有条件绝对会让自己过的舒服。

“好啊。”聿宝开心的笑起来。

顾承淮在门外听见母子俩的对话,他走进屋,取下毛巾擦手,随口道:“昭昭,缝纫机明天到。”

林昭面露惊喜,“真的?这么突然!”

“不突然啊。”顾承淮轻轻挑眉笑,“都一礼拜多了,也该到了。”

“找杨同志帮的忙?”林昭眼眸微动。

顾承淮摇头,“买的。”

林昭没问花了多少钱,缝纫机票不便宜,也难搞,这人肯定把手里零花钱花光了。

“钱在哪里你知道,需要自己取。”

顾承淮:“好。”

明天就有缝纫机了!买的带花纹布料能派上用场啦!林昭很高兴。

很久没动针线,真挺惦记。

她揉捏着聿宝的脸蛋,“宝啊,等缝纫机到,我给你们一人缝一个笔袋,有绣花的那种,你喜欢什么?我给你缝,小动物也行。”

原本打算直接买,省城的国营商店里,文具盒很普通,双胞胎都没驻足,这钱没花出去。

聿宝任由妈妈揉搓,小脸仰着,要多乖有多乖。

“我想要琥珀,可以吗?”

林昭好奇,“怎么不要小金呀?”

“琥珀先来咱家的啊。”聿宝想也不想地道。

“没想到聿宝还是个重感情的小朋友。”林昭搂住儿子,眼里满是笑。

聿宝知道妈妈在夸自己,很开心,须臾后,眨眨眼,问道:“什么是重感情?”

“重感情就是……”林昭柔声解释,“不喜新厌旧。举个例子,哪怕有了更可爱的小金,仍然记得大黄和琥珀。”

顾承淮:这一点随他。

“我不会忘记大黄和琥珀的,它们也是咱家的一份子,我和弟弟妹妹要和它们一起长大的。”聿宝肃着小脸,郑重道。

林昭摸摸他的头,“真棒。”

“珩宝想要什么图案?”

珩宝眼睛一转,“我想要我们全家的照片!可以吗?”

顾承淮眼神复杂。

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林昭也觉得怪怪的,“不可以哦,重新想个,这太高调了。”

又不想珩宝失望,她想到个主意,“我可以做个有全家人的抱枕,你在屋里玩,别拿出去,这样行吧?”

她当然不会真把他们一家人弄上去,小人儿画可以啊,不就是一家人,神似即可。

“……和窈宝的布娃娃一样吗?”珩宝小眉头蹙着,他心里他都是小男子汉了,不想玩妹妹的玩具。

“不一样啊。抱枕的话,可以抱,也可以靠,比如你们写字看书的时候……可以垫在腰后面,这样能舒服很多。”林昭比划着大小,仔细给儿子说。

珩宝脑海有了初步样子,觉得可以,“我想要。”

林昭答应,“等天凉我开始做。”

这很享乐主义,是不符合眼下的主旋律的。顾承淮自己很节省,但不会强求妻儿,没苦硬吃要不得。

他不信有人会不想过舒服日子。

有条件让自己过好,为什么不呢?

在自己家里,昭昭想怎么样都行。

丰收大队顾是大姓,以前叫顾家村,平时矛盾不少,但是要有人来闹事?百分百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珩宝想让妈妈早点看见他们送的小惊喜,拉着哥哥出去,走到门口,回过头,“妈妈,你洗脸吗,我帮你打水?”

表现的随意又淡定,实则小身体紧绷着。

聿宝也屏住呼吸,漆黑的眼睛流溢出一抹期待。

太明显了啊她的宝。

林昭只当什么也没看出来,“……可以啊!”

等两个崽出去,她笑歪在顾承淮怀里,“你儿子的演技好烂,你教教他们,太好懂了。”

顾承淮环住妻子的腰,眯起冷锐的黑眸,“是得好好教。”

林昭是开玩笑的,哪知这人会当真。

她瞅着男人,“你认真的?”

“当然。”顾承淮觉得五岁不小了,有些东西该教了,那么傻乎乎的,怎么保护他们娘。

这是崽崽的亲爹,甭管干什么都不会伤害四个崽,林昭没插手,“你看着办。”

顾承淮跳过这个话题,瞥向抽屉的位置,“不好奇儿子放了什么?”

“不急,早晚会知道。”林昭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不是不好奇,她怕正在翻的时候,两个崽进来,她当妈妈的面子还要不要啦。

过了会,林昭出屋洗脸。

聿宝珩脸上的笑压不下去,像偷到油的小老鼠,搞了点事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偏偏他俩没意识到,还觉得他们藏的很好。

林昭:“……”

傻乎乎的崽崽啊。

她回到屋子,拉开抽屉欲取面霜,看到面霜盖子上多了个陌生的东西。

——一个暗红山茶花方巾。

“这……”林昭意外,她猜到她的双胞胎儿子给她准备了小惊喜,没想到是这样的惊喜。

不是几块糖,或几个小果子,是正儿八经的礼物啊。

“他们哪儿弄来的啊?”林昭惊喜捂嘴,眼里盈满光。

“省城买的,他俩花光了手里所有的钱,还向我借了点。”顾承淮没说的是,为买这份礼物,两个儿子签了不平等条约,若干项。

第161章 “多的是迷信的文化人”

“他俩怎么会想到给我送礼物,你给他们提议的?”林昭拿起方巾,动作轻柔谨慎。

这是她儿子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给她万金都不换。

“我没说,是他们自己想到的。”顾承淮道。

他眼底闪过笑意,皆是对双胞胎的满意,“他们找我说的时候,我也很意外。”

“他们很爱你。”

这话说的林昭眼睛发酸。

她闭了闭眼,憋回那股想落泪的冲动,“他们什么时候找你的?”

顾承淮搂住媳妇儿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买火车票的时候。”

“我儿子真有心。”林昭道。

她这个当妈妈的,都没给双胞胎过过生日,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顾承淮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谁家孩子过生日不是煮个鸡蛋完事,你刚才答应的是不是太多了?真这么过一回,那俩小子要满世界嘚瑟了。”

林昭缓缓开口,“嘚瑟就嘚瑟吧,只要他们开心。”

不希望昭昭陷入不好的情绪里,顾承淮眉头紧锁,一副被难倒的样子,“离双胞胎的生日不远了,我该送他们什么,昭昭你有建议吗?”

林昭被带跑偏注意力,思考须臾,认真提议:“子弹壳做的什么东西,他们应该会喜欢。”

“巧了,我刚好有,做了三分之二,赶他们生日应该能做好。”顾承淮跟媳妇儿透露。

“是什么?”话才问出口,林昭又伸手捂他的嘴,“别说,先保密,我怕不小心说露嘴。”

顾承淮亲她手心,被瞪了一眼,眼眸含笑,“我不介意。”

“我介意。”林昭很有原则,“那是你对孩子的心意,得你自己送给他们才行。”

想到双胞胎生日的时候,男人应该在部队,“要是你没空回家,把信和礼物寄回来。”

“双胞胎前面几年都没过过生日,我很愧疚。”

“谁说没过。”顾承淮只想看昭昭高高兴兴的,他神情严肃,“不管家里哪个小辈过生日,娘都会煮红鸡蛋给他们。”

所以哪怕昭昭没上心,双胞胎也没被忽视。

知道岳父一家很重视家族成员的生日,长寿面是必须有的,他又道:“在村里,生日有红鸡蛋吃算不错了。”

林昭也知道,“娘真有心。”

她取出梳子,梳顺头发,用儿子买的方巾,绑了个低马尾。

“好看吗?”

顾承淮眼眸微深,眼底翻滚着躁动,“好看。”

他嗓音略哑。

“这个颜色很衬你,有种知性的美,很……雅致。”顾承淮爱看书,肚子里不缺墨水,夸人对他而言不难。

尤其。

在昭昭面前。

他不用技巧,说出的话全随心。

“红色显白。”林昭瞧着圆形镜子里的自己,笑的眉眼弯弯,“这个方巾真好看,聿宝和珩宝选的不错,和你一样有眼光,我打算天天戴。”

顾承淮觉得媳妇儿最好看,“你很白,不用衬托。”

“不晒太阳嘛,我也有好好护肤。”其实哪怕林昭不护肤皮肤也很好的,她天生晒不黑,也不长痘、不长斑点,皮肤又白又细腻,随林鹤翎。

顾承淮只知道雪花膏,别的一概不知,“用完再买。”

林昭抹完脸,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掀起竹帘,双胞胎站在门外。

小哥俩看到妈妈发上的饰物,笑的可开心可开心。

“妈妈,我和珩宝送的礼物,你喜欢吗?”聿宝代为问。

“喜欢啊,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林昭连说三个特别。

她低头,认真地看着两个儿子,表达着自己的喜欢,“以后我每天都会戴。”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之一。

长相俊俏的两个小男孩嘴角上扬,使劲压也压不下去。

妈妈好喜欢他们送的礼物呀。

聿宝激动得红着脸,“妈妈,明年我再给你买新的,买个别的颜色的,你换着戴。”

珩宝举起右手,“我把我的零花钱都给哥。”

林昭心像泡在温水里。

她弯腰抱住两个崽。

亲亲两个儿子的小脸。

“谢谢我的宝,你俩怎么这么乖,嗯?有想要的礼物吗?”

聿宝飘飘然,像喝了几口假酒。

他搂住林昭的腰,“不要礼物,等到我和珩宝过生日,我们想吃妈妈做的长寿面。”

“也要有荷包蛋!”珩宝补充。

儿子这点小小的心愿,林昭自然满足。

“好。”她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不,从今年开始,你们过生日,都按照那个来。”

珩宝是个小社牛,连地上的蚯蚓都能唠几句,满村子都是他的好朋友。

想到,等他和哥哥生日时,可以邀请小朋友来家里,他激动得原地蹦哒几下。

“妈妈,到时候有汽水吗?”珩宝想喝汽水了,舔了舔红红的嘴唇。

刚刚辣椒吃的微微多,珩宝嘴巴像抹了口红,红艳艳的。

“有。你想要什么都有。”林昭微笑。

珩宝更加期待。

他伸出小手,掰起手指。

才翘起大拇指,抬头看向林昭,“妈妈,现在是几月?”

林昭没多想,小朋友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很正常,“八月。”

“九、十、十一……”珩宝翘起三根手指头,“再过两个月,到第三个月就到我和哥哥的生日啦?”

那个啦尾音上扬,带着小波浪的感觉,很可爱。

“对的呀,快了。”林昭柔声道。

今年是她给双胞胎过生日的头一年,得好好想想,给他们送个什么礼物。

聿宝眼神期待。

“谦宝和窈宝呢,在屋里?”林昭发觉半天没看见两小只,出声问。

“理宝陪他们玩儿呢。”聿宝回答。

林昭牵起他的手,又朝珩宝伸手,好动的珩宝屁颠屁颠跑来,将脸放在林昭掌心,歪着脑袋笑,笑的傻呼呼。

林昭被儿子可爱到,捏捏珩宝绵软的小脸,牵起他的手进了儿童房。

此时天色暗下。

顾承淮点亮煤油灯,将灯随手放在桌上。

理宝和龙凤胎在矮床上,窈宝已然呼呼大睡,白嫩的小肚皮上盖着毯子。

剩下两个小朋友没睡,正趴在床上,翻看图画书。

“房间这么暗,怎么能看书,还是趴着,不想要眼睛了?”林昭噙着笑的嘴角落下。

她眉头微拧,走过去没收那图画书,递给顾承淮,替理宝和谦宝按摩眼睛。

“小朋友要健康用眼,不能在强光下看书,也不能在光线暗的地方看书,眼睛会坏掉的,以后注意,知道吗?”

理宝乖乖点头。

“知道了。”

谦宝冲妈妈露出个可乖可萌的笑,从床上站起,对林昭张开手臂,主动要抱抱。

林昭意外又惊喜。

小儿子非常安静,不太黏人,更喜欢一个人干点什么,比如翻书看,蹲在角落看蚂蚁,他也不觉得没意思,能看一下午。

她抱起谦宝,声音温柔,“怎么啦?”

谦宝将脑袋埋在林昭脖颈处,也不说话。

林昭轻轻拍打他的背,小团子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这是困了。

难怪这么黏人。

她笑了笑,拍打的动作更轻柔。

小家伙很快睡着。

理宝捂嘴笑,“谦宝睡的好快。”

“弟弟还小,觉比你们多,睡觉能让他更好的成长,你们在这个年龄也是倒头就睡。”林昭声线轻缓。

珩宝捂着嘴,声音闷进嗓子眼儿,“我不吵他们。”

“珩宝是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哥哥。”林昭夸赞。

将四个崽崽哄睡,房间的煤油灯被吹熄,屋子陷入黑暗,窗帘没拉严实,月光悄悄爬到书桌,仿佛落下一层薄薄的的银霜。

林昭和顾承淮借月色回到屋。后者点上灯,他觉得没电灯实在不方便,晚上出门容易磕碰。

“家里需要个手电筒。”顾承淮道。

“你不是说快通电了?”林昭诧异地看着他,“要是有通电计划,就不用买了吧,买了也没机会用。”

顾承淮放好灯,用干净毛巾擦凉席,嘴上说:“怎么没机会用,晚上出门有用。”

“通电不装路灯?”林昭问。

“大概率不装。”顾承淮看她一眼,眉眼清润,“通电需要花钱,装路灯花的更多。村里没别的进项,来钱地方少,社员舍不得花。”

“可能有些人家还会拒绝通电。”

当兵的干什么都讲究效率,干活那叫一个麻利,他很快擦好凉席,顺手洗干净毛巾,拧干挂好。

林昭也知道,对村里部分人来说,花钱等于要她的命。

眼里划过无奈,她道:“不管别人怎么样,咱家得通。”

顾承淮没意见,他巴不得早点通。

熬到这会,林昭很疲惫了,她脱掉鞋,在床上躺下,打了个哈欠,乌黑的眼睛泛开泪光,那双眸子水洗般澄澈明亮。

顾承淮将她搂到怀里,压低声:“睡吧。”

林昭身体累,精神却亢奋,应该是刚搬进新家的原因。

“睡不着,陪我说会话。”

顾承淮修长如竹的手指,按摩似的理妻子的黑发,温柔又耐心。

“想说什么?”

林昭想着明天请客的事,“明天把大姐一家也喊过来。”

“好。”

“帮咱家盖房的那些人,谢礼应该给些什么?”说到这事,林昭的睡意都淡了些,“一家送半斤红糖这么样?”

这算很重的礼了!

谁不知道糖票难得,红糖能放很久,过年有亲戚上门,往水里放点红糖,那是顶顶有面子的事呢。

家里的事,顾承淮都听媳妇儿的。

他颔首:“好,我去买。”

“家里糖票够吗?”林昭道,她倒是想抽奖碰碰运气,可惜她男人是个敏锐的,稍微露出点破绽,都能发现,还是算了!

“够。”顾承淮道,“回来前我找战友换了好些糖票,给四个崽买了糖,还剩不少,够了。”

林昭放下心。

“对了,不是说要请杨同志和他妻子吃饭,什么时候请?”

之前一件件事赶着,确实没抽出空,顾承淮沉吟片刻,说道:“后天,行吗?”

“可以啊。”

顾承淮:“到时候把四个崽都带上。”

“嗯?”

男人垂了下眸,转而又温柔笑开,“老杨和他妻子结婚好几年,一直没孩子。听说咱家有四个崽,还都是双胞胎,眼馋的厉害,想见见孩子们,给自己招招。”

林昭:招招是什么鬼?

“杨同志和江同志都是文化人吧?”

顾承淮笑,“多的是迷信的文化人。”

林昭不置可否。

想起另外一件事。

抬眼。

“你明天买红糖的时候,代我跟大姐说一声,让她多代我上几天班。我累,想给自己放几天假。至于什么时候上班,再说吧。”

上班使人憔悴啊。

小长假后,对上班这件事产生厌烦心理了……

“你没意见吧?”林昭目光灼灼,注视着顾承淮。

英俊的年轻军官低头,在她眉心印上一吻。

语气朗润轻缓。

“随你啊,你想上就上,不想上让谁代你都行,我说过啊,我只希望你高兴。”

啵儿!

林昭回亲顾承淮线条流畅的下巴,当作被取悦到的奖励。

“顾承淮,你真好。”

顾承淮眼底温柔缱绻,唇角上翘,低头逼向她,堵住她的嘴。

不多时,眼里不再冷静,目光流露出让人腿软的灼热。

翌日。

来顾家三房盖房的人,陆续收到林昭一家的谢礼。

白得半斤红糖,每个人高兴的不行,把林昭夸了又夸。

“还得是高中生,就是客气。”

“孩子他爹帮村里人干活总是冲在最前头,这还是第一回有东西拿!没想到是红糖,看着还不少,有心,太有心了,谢谢啊。”

“欸,还专门来送谢礼,太客气了!当家的帮盖房有绿豆汤和酸梅汤喝,还时不时带颗糖回来,都这么好了,你们还送红糖来,真是……”

……

村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能说,林昭礼貌微笑,送完后,拉着男人孩子快步回家。

一家来这么一回,头好痛!

顾家三房送红糖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有人笑哈哈,想到媳妇儿说的,晚上喝甜水,浑身都是劲儿。

有人遭了媳妇儿埋怨。

“人家都去帮忙,你咋不去,那可是半斤红糖啊,白白损失半斤红糖,哎呦,心疼死我了!”

汉子冷下脸,“我要去帮忙,你非不让,说给村里人帮忙不如帮你娘家锄地,不是你闹腾我早去了,现在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这一幕不止发生在一家。

听说这事后,大队长心里乐呵。

讲究奉献的时代,可惜某些人只想占便宜,不愿意付出劳动,连同村人需要帮忙都百般推辞,这回后悔了吧!

看以后谁还计较!?

想到大队风气要好转,大队长特高兴,走路都带风。

顾父顾母从村人口中得知这事,老两口听到那一声声夸赞,又惊讶又高兴。

老三媳妇儿这事干的漂亮。(肉疼也是真的)

老太太从暗中说老三一家小气的死对头身边走过,下巴抬得高高的,只觉得爽歪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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