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穷奇外身

太子北征期间,林若雪去了碌州的十方勾栏。

在林若雪的歌声之中,太子不知不觉完成了晋升。

这是巧合吗?

林若雪和李沙白有关联么?

……

深夜,望安河上,一条三层高的画舫灯火通明。

甲板之上,靓丽的舞姬奋力扭动着腰枝,太子特地吩咐过,今天不跳雅乐,怎么俗,怎么跳!

大厅之中,众人推杯换盏,乔顺刚端着酒杯对楚信道:“将军,我以前与你不算相熟,到了战场上,才知道什么咱们大宣铁骨铮铮的儿郎,你若不嫌弃乔某位卑人轻,这杯酒,咱们干了!”

“这叫什么话!”楚信笑一声道,“顺刚,在军中叫我将军,私下叫我楚大哥就行,说心里话,以前我看不上你们提灯郎,我特看不上伱们这份跋扈,我以为你们就敢冲着自己人下狠手,

可等到了战场上,你们看见毛刹的时候更跋扈,手更狠,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子狠劲,不用说了,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干了!”

乔顺刚笑道:“畅快,弟兄们,跟楚大哥一起干!”

众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信一连喝了几杯,兴致上来了:“弟兄们,一会散了局,都不许走,咱们换个地方接着乐呵!”

楚信笑得荡漾,乔顺刚心领神会,喊一声道:“弟兄们,跟楚大哥一起干!”

“你们挑地方,今晚我请!”楚信乐呵呵看着一群提灯郎。

孟世贞一捋胡子,笑一声道:“咱们去朱窟窿茶坊!”

楚信一撇嘴:“北垣的朱骷髅茶坊?那地方差了点!”

乔顺刚摇头道:“我们也没什么见识,楚大哥,你说个好地方。”

楚信想了片刻道:“我这一时也想不起来,余杉,你有什么好去处?”

余杉抿了口酒,看了看楚信。

这是我大舅哥。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试探我?

“那种地方,我从来都没有去过。”

“不爽利!我又不会告诉子鹤!”楚信看着伍善兴道,“小伍,你有好地方没?”

伍善兴放下酒杯道:“将军,好地方却有,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晚得我请,不能让您破费。”

“兔崽子!”楚信笑道,“你特么有几个银子?哪特么能让你请?”

伍善兴摇头道:“将军,这次非得我请不可,这是我欠着您的!”

本次北征,出征的兄弟都没吃亏,最不济的,修为也涨了一小段。

众人之中,数伍善兴赚的最多,先是入了兵道,又从兵道九品升到了八品,这中间全靠楚信指点。

“将军,没有你,没有我今天!”伍善兴说起这段过往,眼泪都下来了。

楚信哼一声道:“哭啥么,这都是你天资好,换了别人,教也教不出来,把眼泪擦擦,赶紧把你那好地方说出来!”

伍善兴喝了一杯酒,拍着胸脯道:“今天把我这积蓄全都豁上,咱们去最好的地方,我请您去莺歌院。”

哗啦!

楚信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去哪?”

“莺歌院!”

酒席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全都看着伍善兴。

伍善兴眨眨眼睛,看着余杉道:“怎地了,莺歌院不好么?”

余杉往伍善兴嘴里塞了块羊肉:“没啥不好,我也不知道好不好,我又没去过,你吃菜!”

看着众人脸色不对,伍善兴嚼着羊肉,含混不清道:“莺歌院到底有啥不好,你说呀!”

余杉又给伍善兴塞了个鸡腿:“都说我没去过,你总是问我作甚?你吃菜!这事还是让志穹说吧,他总去那些地方。”

徐志穹怒道:“说甚来,我什么时候去过,莫要坏我名声!”

楚信一捶桌子,去甲板上赏舞去了。

伍善兴傻了眼,看着众人道:“我,我这是哪句说错了?”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你可知莺歌院,有一类人,叫楚信之流?”

伍善兴一脸懵逼:“啥叫楚信之流?”

“去莺歌院,得懂得些风雅,当年楚将军去过……”徐志穹低声耳语几句,伍善兴当即炸了。

“将军!”伍善兴一路飞奔追到了甲板上,“我是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呀……”

……

除了北征的将士,太子还请了两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是李沙白,另一位是何芳。

太子能把他们俩请来,这份襟怀让李沙白倍感意外。

太子特地敬了李沙白一杯酒;“滑州一战,李画师居功至伟,先战孽星,再战饕餮,一路血战,直至凉芬园,真乃挽狂澜于既倒!”

“殿下过誉!”李沙白捧杯道,“吾乃宣人,为大宣,何惜此微生!殿下与将士同生共死,身遭重创,犹自战不旋踵,而今想起,仍叫李某钦佩不已!”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乔顺刚不知这杯酒的深意,却还在旁打趣:“不能光说李画师一个人的功劳,何姑娘当时拼了性命,挡住了那邪性的法阵,功劳也不小。”

太子笑一声道:“乔千户,莫再叫什么何姑娘,这可是大宣的公主。”

乔顺刚赶紧改口道:“瞧我这记性,二,那个什么,圣威长老说了,您是公主,我刚才还想着,一张嘴又忘了。”

何芳笑着捧起酒杯道:“乔大哥,咱们是老相识,志穹叫你乔大哥,我也叫你乔大哥,你要叫惯了何姑娘,就一直叫何姑娘!”

两人满饮一杯,何芳再次举杯,对太子道:“殿下,我也敬你一杯,那日在凉芬园一战,至今想起,仍觉历历在目!”

“莫再叫我殿下,”太子笑道,“却不跟你说过,叫兄长!”

何芳红了脸,几杯酒喝下,两人局促一扫而光。

趁着气氛融洽,徐志穹低声对李沙白道:“我偶然得了一幅古画,还请画师为我辨个真伪。”

一听说要看画,李沙白来了兴致,赶紧跟徐志穹到了二楼。

二楼都是客房,徐志穹打开其中一间,请李沙白进去,李沙白问道:“古画何在?不知出自哪朝名家之手?”

徐志穹道:“古画在阴阳司,出自本朝名家太卜之手。”

李沙白一怔:“太卜会作画么?”

“作画难说,恐怕快作古了!”徐志穹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李沙白轻叹道:“生克双星有异,这两日我也留意到了,然星辰消失之异象,我以前也曾见过,并不一定是星辰陨落,也有可能是星辰遭遇重创,正当疗伤,星辰暗淡,因而光芒不见。”

这个徐志穹倒是知道,武栩升了星官之后,因为大部分时间处在沉眠之中,威义星的星光一直暗淡,只有花子节那天,和昨晚救徐志穹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闪烁。

“可暗淡终归看得见,生克双星现在彻底看不见了。”

李沙白沉思片刻道:“许是生克星君伤的重了些,可当日我见他们先后炼化饕餮外身和血生孽星,理应大增元气,又怎会受伤?”

李沙白也觉得费解,可转眼又释然了:“来日且劝太卜一句,不必为此事烦恼。”

徐志穹一愣:“李画师有救治星君的办法?”

李沙白摇头道:“星君已脱离凡尘,李某一介凡夫,哪有那等本事?我只想帮太卜一把。”

徐志穹眼睛一亮:“怎么帮?”

“帮他再修一个道门就是!”李沙白很认真的说道,“我当年将阴阳道修到三品,却担心道门根基不稳,转而研习工匠之法,苦修墨家,将墨家修到三品,借墨家和阴阳两道之力,又自创了画道。”

徐志穹扶着额头半响无语,这种事情哪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

等等,他说他自创了画道。

徐志穹一直对李沙白的画技非常好奇,他一开始也曾认为这是一个特殊的道门,属于外道之一,和阴阳家、墨家类似,都靠一名星君支撑。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一道门是他自创的。

“画道是你自创的,如此说来,这道门之中没有星君?”

李沙白笑道:“不仅没有星君,而且没有品级。”

“没有品级?”徐志穹彻底愣住了,“难道你不是画道三品修者。”

李沙白笑道:“品级生于凡尘之上,我自创画道,修为最高者便是我,我犹在凡尘,画道如何生的出品级?”

原来品级不是和道门同步出现的。

“如果生克双星当真陨落了,阴阳道门还会存在么?”

“阴阳道门不会就此消失,但道门根基会崩塌,所谓崩塌,就是品级的界线渐渐模糊,道门的修为变得杂乱无序,

各道的主宰,决定了道门的根基,苍龙霸道、白虎杀道、朱雀生道、玄武冥道,四方正道的主宰皆为真神,根基最为牢固,品级界线也最为分明,

外道之中,儒道主宰为星宿,道门根基也非常深厚,品级界线也很清晰,而阴阳家、墨家等道门的主宰是星官,道门根基相对浅了些,品级的界线也相对模糊。”

说的没错,阴阳家和墨家的品级界线的确模糊,徐志穹在修到阴阳九品时,就能使用简单的法阵,可按照品级技能而言,阴阳八品叫做虚实两化,掌握虚实两化的技法,才是真正意义上掌握了法阵的根本。

低品之时,可以学习高品的部分技能,这是品级界线模糊的表现。

如果凡尘之上的主宰消失了,品级界线也就跟着消失了。

就像名家……

不对!

名家的品级界线还在,徐志穹已经找到了九品和八品的界线。

这就证明名家的道门主宰还活着,只是处在严重虚弱的状况下,造成了界线的严重模糊。

李沙白的见识,让徐志穹极为惊讶,这让他想起了一个重要问题。

“李画师,你可曾见过真神?”

李沙白摇头道:“真神样貌,非凡人可视,哪怕真神本尊就在面前,也非肉眼能够甄别,

好在我活得年月够长,倒也见过四次真神外身,一次是随你一起见了饕餮外身,这就不必说了,饕餮外身尚不完整,看过几眼也不觉怎地,

在大宣开国之初,我曾见过一次苍龙外身,霸气压制之间,我勉强抬头,只看了一眼,其模样与苍龙殿供奉的神像几乎一样,

更早些时,是在大乾与大宣更替之时,于南野一场恶战,看到了梼杌外身一眼,彼时梼杌外身完好无缺,我真想把他的模样画下来,可只看了一眼,却吓得魂飞魄散,事后完全想不起他的模样,

最早一次,是在前前朝之时,彼时我阴阳道刚修到三品,于一场恶战之中,看到了穷奇外身。”

就是这个!

徐志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惊喜,故作淡然的问道:“穷奇外身是何模样?”

“我画下来了,但不能说。”

徐志穹眨眨眼睛。

这是几个意思。

画都画下来了,怎么还不能说?

李沙白解释道:“我不敢回忆他的样子,连我亲笔画下的那幅画,我都不敢去看,只要看上一眼,又或是想起他的模样,就会生出满心恶念。”

这么邪性?

徐志穹道:“一句都不能说么?”

李沙白犹豫半响道:“若只说一句……那是个美艳绝伦的女子。”

女子?

怎么会是女子?

(本章完)

第388章 凡间星君

穷奇残魂的模样,是一个相貌平庸的男人。

可外身的模样,竟然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

这让徐志穹很难理解,他还想继续追问,但李沙白不想回答。

他不想回忆起任何与穷奇外身有关的事情。

站在窗边,看着甲板上的歌舞,李沙白默默注视着人群中的太子。

“好个有襟怀的少年,且看他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帝王。”

徐志穹给李沙白倒了杯酒:“明天在苍龙殿测修为,太卜疯疯癫癫,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李沙白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表情颇为苦涩:“徐千户,你这酒煮的,却比你茶艺强不了多少,

明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李某既是有言在先,明日肯定帮太子遮掩过去。”

徐志穹颇有些忧虑:“九五之尊,一国之主,瑾王已经看到了皇位,难说他会做多少准备。”

“由着他准备,”李沙白淡然一笑,“只要是凡间手段,李某由着他出手!”

……

次日辰时,群臣聚集苍龙殿。

太卜先一步赶到,在大殿中央布置下了一座白玉睿明塔。

白玉睿明塔和普通睿明塔并无分别,只是材料珍贵,符合皇室身份。

太卜衣着端正,举止如常,看不出半点疯癫的痕迹。

梁季雄不时看向太卜一眼,生怕他突然发病。

太卜时不时看向太子,似乎在示意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徐志穹看了看诡异的太卜,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何芳。

太子测修为,定好在辰时开始,可瑾王迟迟没有出现。

梁季雄派人催了几次,将近巳时,瑾王终于来到了苍龙殿。

瑾王一进门,梁季雄的火就烧到了喉咙。

他坐着轿椅,让人抬着进来的。

就是昭兴帝活着的时候,也不敢这么进苍龙殿。

“寡人年纪大了,脚步迟了些,走的慢了,有劳诸位久等。”

瑾王慢悠悠从轿椅上下来,冲着圣威长老抱了抱拳,梁季雄象征性的回了礼。

太卜上前施礼道:“瑾王殿下,诸事准备停当,咱们该为太子测修为了。”

“不急,”瑾王淡然一笑,上下打量着太卜,“今日看伱气色不错,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太卜一怔:“喜从何来?还请殿下指点?”

瑾王笑道:“太卜,我听说你们道门的双星没了,现在阴阳道数你修为最高,你说这是不是喜事?”

梁季雄的眉梢当即竖了起来。

这老贼,特么点火来了!

可太卜没发火,也没有发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瑾王殿下也懂得天象?”

“不是太懂,”瑾王笑吟吟道,“劳烦太卜指点一二,这生克双星怎么说没就没了。”

“星辉有变,自有缘故!”

瑾王道:“你且说说,有什么缘故?”

太卜满脸神秘道:“这是天机,我可不敢说与殿下听,怕折了殿下阳寿。”

瑾王的笑容消失了,咬牙切齿看着太卜,他今年八十六岁了,这句玩笑是他最不能容忍的:“老东西,你且算算,我还有几年阳寿?”

太卜捻了捻手指,摇摇头道:“要说年,怕是不太合适,要说月,也不好算,且说天,三天,最多五天……好像也就这么多。”

“老匹夫,焉敢猖狂!左右,将之拿下!”瑾王大怒,吩咐手下人去拿太卜。

手下人没人上前。

捉拿太卜?

他们还没疯。

瑾王揪住太卜,破口大骂。

粱季雄猛施威压,迫使瑾王低下了头。

等威压过去,瑾王抬起头再骂,却发现手里揪着一根木头桩子。

太卜站在五尺之外,笑道:“瑾王殿下,这木料如何?给你做个上等寿材可好?”

瑾王面色铁青,转过脸,冲着粱季雄道:“此人犯大不敬之罪,你管是不管?”

粱季雄凝视着瑾王。

臣子们也都看着瑾王。

大不敬!

按照《大宣律》,大不敬是重罪,指的是对皇帝无人臣之礼。

难怪瑾王今天表现的如此嚣张,他已经把自己默认成皇帝了。

瑾王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略微早了一点,且改了个口气道:“他对皇室不敬,也该严惩!”

粱季雄目露凶光,看着瑾王。

瑾王一脸不屑,一挥袍袖:“此事绝无甘休,且等玉阳测过修为再说!”

太卜指着白玉睿明塔道:“一切都已准备停当,只等瑾王殿下做个见证。”

粱季雄点点头:“玉阳,且按太卜吩咐去做。”

按正理,既然是在苍龙殿做的仪式,粱季雄应该向真神祷告。

可今天不必祷告了。

太子在作弊,他也不想让真神知道,更不想让祷告应验。

太子刚要走到睿明塔前,刚要伸手,忽听瑾王喝一声道:“且慢!”

粱季雄看着瑾王,眼珠子快冒火星了。

瑾王不紧不慢道:“寡人今天站在这里,列位之中,肯定有那么几个人心里不平,肯定有那么几个人还想盼着太子登基,我劝你们趁早了去这份心思,祖宗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说话间,瑾王看向了粱玉阳:“玉阳,你是个会打仗的,确实立下了不少战功,等寡人登基之后,且封你做个将军,你所立下的功绩,史官一笔不少帮你记下,寡人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你要还有半点廉耻之心,现在马上离去,莫在此地自取其辱。”

太子笑一声道:“瑾王,你就认定我修为过了七品?”

瑾王看着太子,深沉笑道:“玉阳,若是你现在就认了,我既往不咎,若是待会测了出来,寡人登基之后,却要以欺君之罪论处,别怪寡人翻脸无情。”

内阁首辅严安清道:“瑾王殿下,请慎言,今新君尚未登基,欺君之罪不可滥用。”

御史王彦阳道:“纵使瑾王登基,今日之事在先,为君之事在后,焉可以欺君之名治罪太子?”

老御史的意思是,就算瑾王当了皇帝,太子欺骗瑾王在前,瑾王当皇帝的事情在后,这个时候是不能算欺君的。

徐志穹心里轻叹一声。

老御史,我真替你着急。

你怎么能跟着瑾王的思路走?

瑾王看着严安清和王彦阳狰狞一笑:“既是知道寡人即将登基,你等还恁多话?连人臣的规矩都不懂么?”

严安清默然不语,若是瑾王登基,他当即辞官,他有一种预感,这厮继位后的种种作为,却比昭兴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彦阳还要开口理论,被邱栋才从身后拉了一把。

邱栋才不是认怂了,是因为现在争论没意义。

如果瑾王当了皇帝,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站在粱季雄身后的何芳咬了咬嘴唇,她庆幸自己答应了徐志穹的建议,瑾王若是得了天下,还真有可能在一年内毁了大宣。

李沙白人在茶坊里,能清晰的听见苍龙殿里的对话,何芳的衣袖里藏着画轴,能让李沙白隔空施展技能。

李沙白抬起笔,在画卷之上画了一座白玉睿明塔,思量片刻,却又把笔放在了一旁。

瑾王胸有成竹,且看看他能有什么手段。

太子没有和瑾王磨口,脸上笑容始终不变:“话说了这么多,咱们什么时候测修为?”

瑾王看着太子道:“玉阳,我真心可怜你,你是真不明事理,我再问一次,我知道你有六品修为,你认是不认?”

粱玉阳不想再听瑾王啰嗦,直接把手放在了睿明塔上,睿明塔亮了三层,表示太子有七品修为。

粱季雄看着瑾王喝道:“你还有何话说?”

群臣心里松了一口气,众人注视着瑾王,满是讥讽之色,几位御史活动了一下颌骨,准备好了用一口清流淹死瑾王。

瑾王摇摇头,看着粱玉阳道:“果真执迷不悟!取睿明塔来!”

一声令下,四名侍卫另抬上了一座黑玉睿明塔。

他们把睿明塔放在了粱季雄面前,一名侍卫还抬头看了粱季雄一眼。

粱季雄心头一凛,总觉得好像在何处见过这侍卫。

看着黑玉睿明塔,粱季雄质问瑾王:“此乃何故?”

“圣威长老,太卜事先在睿明塔上做了手脚,已经被寡人发现了,寡人另带了一座睿明塔来,粱玉阳敢不敢再来测一次修为?”

粱季雄咬牙道:“你说太卜在睿明塔上做了手脚,有何凭证?”

瑾王笑道:“怎么,圣威长老也要替太子遮掩么?你敢在那白玉塔上测一测吗?”

粱季雄还真不敢。

白玉塔被太卜动过手脚,万一测出来不是三品,就坏了。

瑾王微笑道:“若是你等心怀坦荡,让太子在我这塔上再测一次,又有何妨?”

粱季雄道:“若是你在塔上做了手脚呢?”

瑾王对众人道:“诸公,凡是有修为的都可以来试一试,且看寡人的睿明塔准是不准?”

众人面面相觑,粱季雄上前把手按在了黑玉睿明塔的塔顶。

火苗从第一层一直烧到了第七层,粱季雄有三品修为,测的很准。

瑾王没在塔上动手脚。

粱季雄看向了太卜。

太卜盯着黑玉睿明塔,脸颊一阵阵颤动。

白玉睿明塔,纯白无暇。

黑玉睿明塔,漆黑晶莹。

一黑一白两座睿明塔展现着异样的光芒。

太卜破防了。

瑾王还不忘问了一句:“太卜,这和生克双星像么?”

太卜低下了头。

不能再指望他了。

他能平稳的站在这里,已实属不易。

徐志穹看向了何芳。

何芳摸了摸袖子里的画轴。

画轴轻轻颤动,李沙白做出了回应。

这是交给我就是。

他在画卷上已经画出了这座黑玉睿明塔。

太子走到黑塔前,把手放在了塔顶。

第一层烛火亮起,火焰比在白塔之中更加耀眼。

瑾王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二层烛火亮起,瑾王冲着太子缓缓说道:“粱玉阳,你身有六品修为,一再狡辩抵赖,欺骗世人,有何颜面站在群臣面前,有何颜面站在真神之下?”

第三层烛火亮了起来,瑾王高声喊道;“诸公,看仔细些!”

众人瞪圆了双眼,看着睿明塔。

第四层塔,没亮。

瑾王的表情渐渐凝固,群臣的脸上露出笑容。

粱季雄看着瑾王喝道:“粱怀瑜,你眼睛瞎了怎地?这哪是六品修为?”

瑾王没作声,用余光看了看身后。

那名看过粱季雄一眼的侍卫,露出了笑容。

第四层睿明塔已经亮了,只是没人看得见。

李沙白在画卷上,往第四层睿明塔上涂了一层墨汁,墨汁遮住了塔里的火光,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却骗不过这名侍卫的眼睛。

侍卫眉梢一颤,在李沙白的画卷上,墨迹开始缓缓熔化,渐渐要露出火苗。

李沙白随手补上一片墨迹,感知到了这个强大的对手。

墨迹刚刚盖住火苗,画卷突然撕裂,一股汹涌的霸气自裂痕之中喷薄而出。

李沙白赶紧躲闪,而此刻,因为画卷损毁,睿明塔已经失去了控制。

眼看第四层的火光即将显现出来,李沙白伸手,在空气中拿出一幅新轴,信手一挥,塔形即成,随笔一抹,再将第四层塔抹黑。

苍龙殿里,第四层塔还是不亮,瑾王冷汗直流。

侍卫笑容不变,却在暗自发力。

李沙白的画卷之上再度出现裂痕,睿明塔又要失控,李沙白取来砚台,将墨汁挥洒在半空,墨汁盘旋,形成一道漩涡,先一步把霸气引了出来。

砚台当即碎裂,但画卷保住了,四层塔依旧不亮。

侍卫眨了眨眼睛。

李沙白的注意力集中在四层塔上,不想在塔顶之上,一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李沙白突然被扼住了喉咙,全身的关节也不能动了。

盘蟒之技!

画卷上的墨迹慢慢消散,火苗眼看就要露出来。

坐在画卷前的李沙白,关节受缚,面色青紫,一动也动不了。

他似乎被瑾王带来的这名侍卫完爆了。

咔吧一声脆响!

李沙白的右臂折断了。

双眼之中流出两行清泪,李沙白哭了。

泪水迅速在脸上汇聚,变成了一根手指的形状。

这根手指从李沙白的脸上飞了出来,狠狠刺向了画卷上的塔顶,刺中了塔顶上的眼睛。

苍龙殿里,那名侍卫突然捂住右眼,鲜血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李沙白挣脱了束缚,用左手拿起毛笔,在画卷上补上了一片墨迹。

第四层睿明塔,依旧不亮。

侍卫喃喃低语道:“此人堪称凡间星君。”

众人苦等多时,第四层睿明塔始终没亮。

太子把手收了回来。

瑾王傻眼了。

粱季雄神色狰狞的看着瑾王:“太卜,你时才说,瑾王还有几天阳寿?”

太卜想想到:“应当是三五天。”

粱季雄摇摇头道:“我觉得,你算错了,算得长了些。”

瑾王面色惨白,回头看向了那名侍卫,侍卫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李沙白坐在画卷前,看到画面上多了四个字:

“后会有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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