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选择

翌日,辰时二刻。

贾琮正奋笔疾书,将这两个多月来的点点滴滴全部写成奏折,写好后送往京里。

从头到尾,除却在路上给自己用过两次青霉素没写外,其余事不分巨细, 悉数写在奏折上。

贾琮很清楚,他身边必有天子耳目。

所以但凡他有半点私心作祟,以崇康帝刻薄多疑的性子,对他的那点信任和耐心将会极快消耗干净。

这是贾琮短时间内不想看到的……

所以,不如他自己坦白。

虽然就目前而言,他的所作所为远远超出寻常少年该有的能力。

但华夏历史上不满弱冠之年就惊艳青史的少年人,绝不在少数。

相比于霍骠骑十八岁就率千军万马纵横草原无人可挡, 二十岁封狼居胥的壮举, 贾琮这点事, 其实真的算不上什么。

尽管他现在比霍骠骑还年轻五岁,可双方的敌人也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江南六省千户所里的锦衣卫们,连当年匈奴打猎时放的鹰犬都不如。

所以,贾琮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引起太大的忌惮。

自昨夜开始书写,贾琮晚上饱睡了四个时辰,今早又继续书写,已经写了厚厚几本密折,可还有一半未写。

贾琮本想继续,可展鹏却带着魏晨、郭郧二人回来了。

魏晨禀报道:“大人,杨柳营内正在登名造册,大人高明,每人五两安家银子发下去后,军心迅速安定下来,可以一用。若是接下来兵饷都能发足,那军心很快就能收齐。那些百户和总旗也都发话, 大人如此豪爽大方, 他们都要为大人效忠。”

贾琮抬起眼, 问道:“人都到齐了?”

魏晨笑道:“他们听说大人要请东道, 都来了!如今在甲子号号房里,薛管家命人送去了好酒好菜,他们正等大人去训话后大吃一顿。”

贾琮面色不变的点点头,道:“魏晨你代我去招待,上等酒管够,我这边要赶着给京里陛下写折子,还要将新任各省千户、百户的名单附上。此事极关重要,不过晚饭我会亲自招待。”

魏晨闻言,面色微变,知道是要划分蛋糕的时候了,心头一跳,点点头道:“大人的事自然更重要些……”

贾琮看着他,轻声一笑,道:“金陵你最熟悉,人手也都是老熟人,我问你,金陵千户一职,你有意否?如果想,一会儿这个位置就写上你的名字。

这些日子来你跟着我东奔西走,任劳任怨,劳苦功高,我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你家风纯正,令尊是个有是非的明白人,你又是个大孝子,为了家人屈身于贼十数年,所以我也放心用你。

怎么样,有心思吗?”

魏晨闻言,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听得出贾琮说的极诚恳,也有道理,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妙感。

他想不明白这股不妙感来自何处,暂做不理,可对于接手不接手江南千户一职,倍感犹豫。

魏晨看向贾琮,想从他面色或者眼神中分析出点什么,可是贾琮根本不看他,始终伏案疾书。

看着贾琮下笔如飞,魏晨心里愈发生出紧迫感来。

眼见锦衣卫要起复,纵然一时比不上贞元朝之强盛,但以眼前这位少年的来历和手段,恢复当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知道在贞元朝时,锦衣亲军之威,贵比封疆!

这其实是不应该犹豫什么的选择,可每每魏晨想要开口时,心底总有一股力量,阻止他去争取那个贵位。

每每如此,魏晨虽想不出到底缘何,他还是隐隐察觉出了不对……

深吸一口气后,魏晨拱手正色道:“卑职当初下决心追随大人,便说过要在大人身边,哪怕做一小吏也好。千户之职位高权重,卑职真心想要,但却不能违背本心。”

贾琮抬头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问道:“那你的本心是什么?”

魏晨想了想,道:“不怕大人笑话,卑职曾颇为自得,还以俊杰智将自居,之所以放荡不羁,是因为不将周围人放在眼里,以为可把玩他们于股掌间,直到遇见大人,卑职才知自己竟成了井底之蛙,自大自狂,坐井观天。许多事,不是卑职智谋不足想不到,而是眼界不够看不到。

所以相比于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卑职更想追随大人身边,见见这世间真正的风采。

若只能守在这金陵一隅安享富贵,终究也不过是一只受用的井底之蛙罢了。”

贾琮一直看着魏晨的双眼,听他说罢,点点头,道:“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就不要后悔。虽然大乾十八省,除却江南六省外还多有位置,但最好的肥缺就是这六个,江南省的又是肥缺中的肥缺。过了今日,往后再想这个位置,十年内没有希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魏晨闻言,心里其实至少有一半的动摇,不过心底的不安还是未消除,一咬牙道:“卑职还是想追随大人身边,多看看这世间到底有多大!”

说罢,心底的不安散去,整个人陡然轻松了下来,当着众人面长呼一口气,然后不在乎的作态抹了把脑门虚汗,笑道:“这权势富贵还真能熬人心,差点没挺过来。”

见他如此,连郭郧看他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展鹏也愈发拿这个前生死仇敌当兄弟。

贾琮似笑非笑的看了魏晨一眼后,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在我身边任个录事吧。”

都不用别人笑,魏晨自己都自嘲的不行,不过还是点头道:“谢大人。”

贾琮扬了扬下巴,道:“去代我多敬他们几杯,另外,一人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魏晨闻言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可一时又理不清,只能领命而去。

不过没出门,就听贾琮道:“郭郧留下。”

魏晨脚步一顿,郭郧折身回返后,他才大步出门而去。

……

太平里,锦衣巷内。

甲子号号房。

这里原就是锦衣亲军总旗驻地,比其他号房宽绰舒适的多。

今日虽然多了十余百户和若干试百户,可大家只是饮酒作乐,依旧足够宽阔。

一个千户所,原本定数十个百户。

但金陵千户所远比寻常千户所庞大,不算在苏扬之地的百户所,在金陵城内就有十五个百户。

这些百户多是刘昭麾下除却魏晨外三大副千户直属,由刘昭直领的三个缇骑百户已被诛,剩余十二个百户归三大副千户统领。

关泽、张泰、阮洪三大副千户死后,连三大缇骑百户也死了,剩余十二百户虽为了家人而降,但心里始终惴惴不安,唯恐被清算。

直到昨日魏晨等人带了大批银子和酒肉去了杨柳大营犒赏三军,每人发了安家银子,他们心中才稍安。

等到魏晨说指挥使要召见总旗以上的军官时,他们心中又忐忑起来。

万一是鸿门宴呢?

所以他们人人刀不离手,戒备非常……

不过当魏晨带着一箱箱金银和更多的酒肉到来时,这百余名总旗以上的军官终于可以稍稍放下心来。

再听指挥使是在给天子写奏折,暂时不能前来,等晚上再来会聚,就更加安心了。

魏晨是个极善口舌之能的能辩之士,说起话来自然一套一套,极能活跃气氛。

昨夜这些人辛苦了一宿,又提心吊胆了大半天,这会儿每人分得白眼五十两,再加上好酒好肉管够,本就没有多自律的人,登时本性毕露,席上觥筹交错,酒气熏天。

只可惜没找来几个窑姐儿,这会儿正有人闹呢。

魏晨笑骂道:“张大胡子,你个臭丘八不带点脑子这会儿闹!指挥使大人是天下闻名的文人词客,连山东衍圣公都喜欢,这样的谪仙人请东道,你他娘的找一堆妓女来闹,你是和自己过不去是不是?大人这会儿正将诸位百户的名讳写在奏折里要上报进京给天子过目,你惹恼了大人,大人一笔勾划了你,你就可以好好寻窑姐儿快活去了。”

这一番骂,让那个喝的满脸通红的大胡子百户登时满脸臊意,周围原本还附和的人,这会儿落井下石的大声嘲笑。

张大胡子也算是有名的凶悍之辈,这会儿却没甚脾气,被人笑骂反而乐的哈哈大笑,举起酒瓮就灌,喝的酒水沾湿了大把胡子,放下酒瓮后他一抹胡子,大声笑道:“真真没想到,换了个新主子,恁地大方。这百岁坛一坛就要五六两银子,刘昭那贼厮鸟在时小气的紧,从没请过这等东道。没说的,赶明儿老子就去城外抢几个小娘来送给大人开***!要是喜欢相公,我敲昏两个秀才也使得!”

众人闻此粗鄙之言,大感刺激兴奋,纷纷大笑起来,招呼着千户所的奴仆不停的搬酒。

又猛灌一阵后,张大胡子见众人快活,愈发高兴,酒意上头放浪形骸道:“之前还担心有人使坏心害咱,这会儿咱也明白过来,管他哪个来当爷,总少不了咱们出力干活吧?要是都杀了,就剩一根光杆儿有甚用?

如今咱放心了,咱就是个宝,谁给的银子多咱就听谁的,谁不给银子爷就不伺候,弟兄们说对不对?”

一伙人都喝到位了,还保持清醒的不多,因此纷纷大声附和,狂笑连连。

这些酒后真言,却让魏晨渐渐皱起了眉头……

只是也并未全当一回事,只当他们吃醉了酒在放屁。

昨夜这些人还给他磕头,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要给他当儿孙……

流水般的酒肉送进号房内,一直到午时,送入的速度终于减缓,最终不动了。

里面的一群锦衣军官们,似都喝高了头,劫后余生的放纵,一个个连话都说不清楚,

等第一个人倒趴在油腻的桌上呼呼大睡后,其余人也都困醉不醒,一时间号房内鼾声如雷。

魏晨有些恶心的看着这一幕,正寻思着另寻一地躺着醒酒晚上再接再厉时,却见号房木门忽然从外被人推开。

面色肃煞的展鹏、沈浪二人率先进入,郭郧带着十五个亲兵紧随其后。

最后,贾琮的身影也缓缓出现在门口……

看到这一幕,魏晨心里忽然一突,忙起身想要叫其他人起来见礼。

可一时间那群醉鬼又哪里能清醒过来?

就算还有能动弹的,也都晕晕乎乎胡言乱语着。

“大人,他们……”

魏晨虽然心中有所感,可这会儿酒意熏头,头脑转的慢,一时间还理不清,只本能的想要解释什么。

可是贾琮却只看了他一眼后,就转过身去,淡淡吐出一个字:

“杀。”

魏晨醉意熏然的脸,瞬时煞白……

……

(本章完)

第330章 成全

太平里,锦衣巷。

千户所前厅。

贾琮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看书,身上的衣衫更换一新,因为终于有浆洗的嬷嬷可以洗衣服也有负责裁剪的媳妇了……

不过他还是拒绝了丫鬟近身服侍,倒不是假道德,只是不愿让船上那几个丫头伤心。

前世读红楼时还不解晴雯、麝月她们为何对只给宝玉倒了次水的小红那么大的敌意。分明都是年纪相仿娇花一样的女孩子们, 为了点小事就能撕破脸,说的话和刀子一样刻薄甚至毒辣。

到了这世上几年,他渐渐明白了,那不只是一杯茶的事,那是她们安身立命之本,也是身份荣耀的象征。

尽管以后世的目光看, 这似乎有些可悲,但在这大世道下,一点错都没有。

所以贾琮体谅也尊重她们。

他可以杀伐果决, 他可以冷酷无情,他可以翻脸不认人,但是贾琮依旧希望心中存有温暖的净土,能够让他保持住最后的底线。

而那些相伴数年和他极为亲近的女孩子们,就是他心中最后的温暖,她们也是他的家人。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贾琮的遐思,聚拢目光后,贾琮就见展鹏、沈浪、郭郧、韩涛四人浑身煞气的走来,身上皆见血迹。

四人身后还跟着一脚步踉跄面色惨白之人,正是魏晨。

“大人!!”

进入堂后,四人抱拳见礼。

贾琮点点头还礼,然后将眼神落在失魂落魄的魏晨面上,淡淡道:“以你的才智,想不通么?你若想不通,之前会舍了千户之职?”

魏晨闻言惨笑一声, 道:“大人, 卑职虽自忖才智不俗, 可哪里能与大人这等惊艳之才相比?只这等杀伐果决, 卑职再修练十年都做不到……”

“做不到?”

贾琮轻笑一声,道:“过了今日,你很快就能做到了。魏晨,没人喜欢杀人,没人喜欢见血,我们不是地府的恶鬼。我们能做的,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可是若留下那些人,那些被外面掺满沙子和刀子的人,我们活不好,甚至活不下去的。你明白么?”

魏晨闻言,沉默了稍许后,叹息一声道:“卑职明白。”

贾琮却摇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你这个人,才智不俗,但缺点也明显,有谋无断,甚至是优柔寡断。刘昭心机才智都不如你,但抓住了你这个缺点,所以能死死的吃死你。”

说至此,见魏晨面色恍惚,贾琮点到为止,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想的明白明日辰时来书房见我,想不明白就带着家人离开吧。

知道我为什么能视展鹏为手足,但对你却始终保持疏远么?”

见魏晨抬头不解又期待的看着他,贾琮一字一句郑重答道:“因为聪明人都怕死,而你又有如此致命的缺点,我不想重蹈刘昭之覆辙。”

魏晨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晃了晃,面色惨然,却又无言以对。

草草拱手一揖后,踉跄出门而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时,贾琮对韩涛道:“派人暗中保护他。”

韩涛忙小跑出去安排,一盏茶功夫而归。

等重聚后,贾琮不问甲子号房那些总旗百户的结局,他对韩涛问道:“锦衣亲军一名校尉一月多少军饷?”

韩涛答道:“回大人,贞元年间锦衣亲军军饷与军饷最高的黑辽边军平齐,一名校尉月饷一两四钱加半石大米。一名缇骑月饷是一两八钱加半石大米。朝廷折价一石大米八钱银子,但实际要高一些,总的来说,一名校尉一月能得二两银子,缇骑为三两。不过……”

“不过什么?”

见他迟疑为难,似有什么话不好说,贾琮追问道。

韩涛苦笑一声,道:“不敢瞒大人,军中一直有克扣军饷的陋习存在。名义上一名校尉力士一月能得银二两,缇骑三两,可实际上能发到手的,一名校尉能得一两二钱都算阿弥陀佛了,缇骑也差不离。还有吃空饷的情况也很普遍,几乎都成了不成文的明规矩。”

贾琮闻言,面色淡漠的对沈浪道:“今日起,你为南镇抚司掌刑千户,稽查军中不法。首抓喝兵血之事,若有发现,百户以下,可先斩后奏。”

沈浪闻言,单膝跪下,冷酷的面上浮现起激荡之色,沉声应道:“喏!”

之前贾琮对魏晨说,视展鹏为兄弟,他心中多少有些吃味。

可这会儿,沈浪心中唯有满心的感激和效忠之意。

虽非封疆千户,但刑名千户位高权重,地位不比管辖一省的千户低。

更何况他父亲沈炎还是粤省千户,一门两千户。

这在锦衣一脉中,都属罕见。

沈浪怎能不生出士为知己者死之心?

倒是一旁展鹏,艳羡坏了,对沈浪挤眉弄眼起来,沈浪照例无视之……

贾琮叫起沈浪后,又对韩涛道:“兵饷暂时不变,升米恩斗米仇。不过,却可以设定一个激励的体制。”

韩涛等人不明白,贾琮便道:“距离十月十五还有几天,正好留给咱们一个整军的机会。郭郧……”

亲兵队正郭郧上前一步,沉声应道:“在!”

贾琮道:“选出十五名弟兄,下去担任百户。兄弟们随我奔波万里,出生入死,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郭郧闻言却无喜色,素来视军令如山的他,这会儿竟迟疑起来,不等贾琮问,便道:“伯爷,兄弟们只想跟在伯爷身边当亲兵。他们也不会做官……”

贾琮面上浮起一抹笑意,道:“锦衣卫的官和官场上那些官不同,咱们没有那些迎来送往媚上欺下的臭规矩,越不讲人情越好,这一点,没人比咱们弟兄做的更好。弟兄们多伤病在身,能坚持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让他们好好歇一歇,也不算歇,替我好好训练一批能战的人马出来,就算帮我大忙了。”

郭郧闻言,再不迟疑,领命称是。

贾琮又道:“百户由你们分领,下面的小旗、总旗和试百户,就在这几天进行选拔。军中到底以武称雄,以军功为王。锦衣初立,暂还谈不上军功,那就以武来分高下。十五个百户,设十五座擂台。你们下去自己制定规则,自己选人,无比保证公平公正,不使明珠埋尘。

选定之后也要告诉他们,好生操练,如今官职皆为暂署。一年之后还有机会,校尉不服小旗可挑战之,小旗不服总旗可挑战之,总旗不服试百户也可挑战之。

与其给他们提高粮饷,不如给他们建一条能往上攀爬的路,这更重要。”

韩涛等人齐齐抱拳赞道:“大人英明!”

贾琮见展鹏巴巴的看着他,笑了下,道:“我麾下要建立一营直属缇骑营,人数暂定为五百。另外还要筹建一火器营,人数定为三百。你想负责哪一头?”

展鹏闻言,赔着笑脸道:“要不卑职操劳些,都管?”

沈浪都忍不住哼笑了声,满是讥讽。

要不是在贾琮跟前,展鹏非得和沈浪干起来不可,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展鹏对贾琮解释道:“大人,连这座冰山都能当个千户,卑职比他强出七八个头,管八百人应该算屈才了吧?”

贾琮懒得理他,韩涛在一旁笑道:“缇骑营且不说,只那三百火器营,就抵得上两个千户不止。展兄弟志向太高远了些吧?”

贾琮想了想,道:“你先总管也可以,缇骑营要等十月十五后从各省来人的精兵里挑选,宁缺毋滥。火器营更不用急,一定要确保十分忠心者才能入内,一年之内建立起来就好,买足火器也要等很久时间。”

展鹏闻言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哀伤道:“大人,我现在还是一个人啊?”

沈浪皱眉喝道:“你急什么,大人身边没人护卫。”

展鹏得意笑道:“你懂不懂什么叫直属?就是一直跟在大人身边。倒是你,如今为了高官,要登高枝跑了!”

沈浪都不屑理会,看也不看。

他才是一直听命在贾琮身边,随时准备当刀杀人清理内部的人。

而且沈浪还明白,他还是贾琮直接插手南镇抚司的手段。

只要贾琮想,就能随时架空姚元……

不过这些没必要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展鹏多说。

大事说完,贾琮顿了顿又道:“之前薛故带人清点银库,金银不算,金陵城内外还有诸多产业。青楼、赌坊、当铺和放印子钱的钱庄。”

说着,他走到一旁桌几上,拿起一个尺许长短的木盒,打开后从里拿出厚厚一叠纸契。

回座后继续道:“这些腌臜不义之财,不能让留守在那边的人给卷跑了。展鹏你是金陵人,地面熟,明日郭郧从杨柳营那边选出五百人,你和郭郧一起带人抄了这些地方。

刘昭在城外还有几处大庄园,一律充公,抄没的人全部送入田庄关押,一一审问。

罪大恶极者抄家斩首,次之抄家下狱,再次之关入农庄劳作,无论男女。”

韩涛担忧道:“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反弹。”

贾琮呵呵一笑,道:“只要我们不去触碰新法这座快要炸开的火山,其他事,谁敢伸手,我们就斩断他的手!新法是涉及到了整个江南士族的根基,所以反弹剧烈。可是除此之外,谁想找死,我们不妨成全他。”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