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大有来头

祝余一听他这话,分明是还有别的意味,有些惊讶地扭头看了看身旁的陆卿,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火急火燎地带着陆卿过来看严道心这边的情况,但陆卿好像并不着急,回答自己关于陆嶂和谷灵云的那些事情的时候,也是十分淡定的。

“你们早有准备?”她问陆卿。

“嗯,把嫦娥醉转移出来的时候,在地窖里头,我就叫严道心单独藏了两三棵。”陆卿点点头,“之后一直匆忙,倒是没腾出空来和你说说。”

“那不重要!只要早有防备就够了!”祝余松了一口气,抚了抚胸口,“你们原本想要防备的应该是那假堡主吧?”

“的确如此,所以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陆卿微微一笑。

严道心欲言又止,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而又小心翼翼地继续着,等把所有的黑灰都仔仔细细收进来那只木头匣子,这才把木匣子好好关严,又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块布巾把那木匣子仔细包裹起来,然后才赶忙跑到两个人的面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方才到底什么情况?”

陆卿言简意赅地把方才围堵假堡主的过程说了一遍,严道心高高地挑起了眉毛。

“这个帻履坊看样子大有来头啊!你有买过他们那铺子里专供贵人穿用的衣料吗?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若是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养嫦娥醉是为了什么呢?”

看样子,他对于陆嶂与对方有什么暗中的牵扯并不感到惊讶,反而更加好奇的是谷灵云和她的帻履坊。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陆卿被他给问笑了,“且不说我出于稳妥考量,本也不可能去光顾那与鄢国公府关系匪浅的帻履坊,就算我想要光顾,你觉得赵弼会允许那帻履坊把他夫人,还有进贡给端妃等后宫嫔妃的同样布料卖给我吗?”

“那自然是不能的。”严道心撇了撇嘴,“那老贼心眼儿小得跟针鼻儿一样,见缝插针就想要把你再踩矮一些,当然不可能让你有机会穿得和他一样堂皇!”

他说完之后,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看了看祝余:“你之前不是给她弄了一套十色锦的衣裙回朔地撑场面?

那十色锦不就是帻履坊当初最炙手可热的衣料吗?”

“十色锦的确是帻履坊的首创,之后因为端妃而在贵妇中倍受追捧。

不过后来,京城里的十色锦,可就不是帻履坊独一份了。”陆卿脸上噙着浅笑,“京城里最近这一年不到的功夫,新开张了一家圆影坊,虽然没有摆在明处,但是凡帻履坊有的稀罕物,用不了许久,圆影坊中便也能寻得到,并且价格还要实惠许多。

最重要的是,穿用起来踏实,放心。”

“原来你给人家祝余买的是个仿品!”严道心使坏地冲祝余递着眼色,“这还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祝余却听出了玄机:“圆影坊?圆影即是月,背后的老板,又是柳月瑶?”

“夫人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透。”陆卿看了看表情还有点茫然的严道心,“不像有的人,明明愚钝,还要故作聪明,结果脑筋都用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上头了。”

“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圆影即是月,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又不认识什么劳什子柳月瑶,上哪里听得出来这话中玄机去!”严道心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祝余忍俊不禁,她看了看陆卿:“所以你早就怀疑帻履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搞了这么一个圆影坊,私下里偷偷仿制帻履坊的招牌货,是为了以防万一,做好偷梁换柱的准备?”

“看破不说破,做事周全一点,以防万一,这总归不是错的。”陆卿变相承认了这一点。

三个人收好了严道心怀里的木匣子,这才又回去前头,正好看到陆炎火冒三丈地带着人回来,他身后的几个手下还拖着几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士兵。

从那几个士兵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陆嶂的手下。

“这是做什么?”陆卿一看他这架势,颇有些杀气腾腾,赶忙将陆炎给拦下来,怕他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一不小心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兄长,你在这里正好!走!随我一同去找陆嶂那厮问问清楚!

今日的事情,他若是不能给我一个说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我必亲自解决!”

陆卿一看他这气冲冲的架势,知道硬拦着也拦不住,于是便不再多说,点点头,随着陆炎一道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身后那几个被捆绑起来的士兵。

那几个人看起来倒也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除了被捆绑的时候可能搞得有些狼狈,大体上倒也算全须全尾,没缺少点什么。

祝余也没想到陆炎这会儿会如此暴怒,最近这些日子,他与陆卿推心置腹地交谈过,陆炎平日里做事明显比之前要克制很多,凡事不那么急着表态,会留出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这明明是一个良好的转变,结果现在看这模样,就和当初刚刚狭路相逢那会儿如出一辙,彻底打回了原形。

看样子应该是在外面追那假堡主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别的插曲。

一行人脚步匆匆,直奔陆嶂休养的那个小院子。

陆炎这会儿已经火冒三丈,自然也不会再顾忌旁的,冲到院门前,抬脚便往那门上重重踹了过去。

本就单薄的木门应声而碎,木块、木屑飞溅出多老远,惊得院子里守着的士兵连忙握紧兵刃,就想要冲过来。

待到他们瞧见踹门的人是陆炎,稍微愣了愣神儿,再看到那几个被他捆了一并带进来的自家兄弟,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里面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最先回过神来,赶忙向前两三步,挡在陆炎面前,拱手道:“三殿下,我家王爷之前受了伤,这会儿刚刚歇下,您有什么事,也等我家王爷缓一缓精神再谈也不迟……”

第396章 勾结

陆炎若是能够被一个区区校尉的这么一句话就劝住,那他在外头就不会有那般火爆的名声了。

他眼睛看都没看那校尉一眼,伸手朝旁边用力一扫,那校尉便被推开,踉踉跄跄摔向一旁,要不是被一旁等其他弟兄扶住,这会儿估计也得摔得十分狼狈。

陆炎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其他,径直走到房门口,又是一脚踹开那扇房门。

陆嶂就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也没有动。

祝余见状,目光忙不迭落在陆嶂的腰背位置,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方才她明明给陆嶂号脉了,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就连脖子上外伤的实际情况也比看起来要轻得多,明明就什么事都没有,至多算是受了点惊吓的程度而已。

从方才让他歇下到现在,他们谁也没给陆嶂吃过严道心的药,不可能让他陷入毫无知觉的深睡之中,毕竟这是没有必要的,也并不安全稳妥。

陆炎从外面一路踹门进来,动静大得震天响,但凡陆嶂是一个神志清醒的人,这会儿不可能听不见,又为什么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呢?

难不成……他遭人暗算……死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像严道心之前担心的那样——陆卿要说不清了?!

祝余一阵紧张,又听见身后有匆匆脚步声,赶忙回头一看,是燕舒跑了过来,估计也是被陆炎弄出来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看到陆嶂背对着外面躺在那里,用眼神询问祝余这里是怎么回事。

可是祝余也回答不了,只能又转回头来。

陆炎没给祝余更多偷偷观察陆嶂呼吸情况的机会,冲上前去一把扯住陆嶂的后衣襟,将他整个人从床上一把提了起来。

陆嶂再怎么没有陆卿他们强壮,终归也是一个业已成年的正常男子,再不济也不会好像拎一只病鸡一样的就被人给提起来。

只不过陆炎正在气头上,手劲儿特别冲,他背对着外面也没有办法提前预料到陆炎的举动,冷不防还真就被从床铺上提了起来,慌忙挣扎着想要脱离牵制,这一扑腾,整个人就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等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满脸都写满了惊惧,狼狈不堪,再一看陆卿、祝余,甚至燕舒也都在场,顿时就更加局促起来,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一指陆炎:“老三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做什么!

别以为你平时没头没脑惯了,就可以胡作非为!

再这么无礼,当心我回去奏明父皇,请他来处置你!”

他不说这话倒还好,一说这话陆炎的火气就更旺了,攥起拳头就要扑过去,幸亏陆卿在一旁一把将他拉住:“有什么话先说清楚了,不要一上来就没头没脑的动手,就算有理也会变得没理,更何况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误会——”

“呸!兄长,这里头可是一点儿误会都没有!”陆炎咬牙切齿地瞪着陆嶂,伸手指着他,扭头对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动手的陆卿道,“这厮跟那个古古怪怪的假堡主之间,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

方才我带人追出去,眼看着就要追上了,结果那人跑到事先咱们安排好的埋伏的地段儿,我本以为这样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也算是胜券在握。

结果!他的人竟然就把那个假堡主给放走了!

给同伴发暗号让他们假装敌不过放人的,就是这几个奸细!为了防止他们耍花样,我已经叫人都给绑了,也塞了嘴巴,带回来就是要同他陆嶂好好对峙的!

这厮竟然还开口闭口要到父皇面前去递折子告我?!

就冲他通敌这一桩,再加上这些日子把我们当猴子一样戏耍这一条,今日我便先打他一顿,然后再将他也一并捆了,亲自押送回京城!

我倒要看看,这回证据确凿,他那手眼通天的了不得的外祖还能怎么把他给摘出来!”

陆嶂浑身上下不住的哆嗦着,也不知道更多的是生气,还是紧张或者害怕,这会儿他不光脸色发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本来听陆炎说要带他回去交给锦帝处置,陆嶂还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可是听到陆炎提起鄢国公,他本就几乎没有的血色又淡了几分下去。

“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与谁勾结了?!”他的声音打着颤,但依旧气愤地质问着陆炎。

陆炎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对陆卿说:“兄长有所不知,我方才带人追着那假堡主出去,陆嶂身边的这几个狗东西非要跟着一起去,我当时看到了,但是想着人多好办事,就也没有阻拦。

毕竟我的手下那都是退可戍边,进可杀敌的铁骨铮铮的真汉子,没有这种阳奉阴违,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所以我们谁也没有多防备着。

结果就在我们追着那假堡主,眼看就要把他逼进了绝路的时候,我忽然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几声鹧鸪鸟的叫声。

那声音一冒出来,前面本来严防死守的士兵忽然就乱了阵型,那假堡主冲进人群当中去,我们冲过去,反而被陆嶂手下的那些蠢货左挡右挡,别提多碍事了!

等到我们好不容易把这些蠢货拨开,再冲过去,哪里还找得到那假堡主的影子!”

陆炎被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兄长叮嘱我做事不要冲动,一定要深思熟虑,把握时机,免得出力不讨好,做得对还要落个理亏。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冲动,没有冒失,我捉了这几个人之后,也没说立刻就把这几个混账东西砍了,而是选择了押送回来,叫兄长一同评评理。

但是,方才回来的路上,我就捉摸着那个假堡主莫名其妙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吟诵的那几句诗,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然后我就一直想一直想,还真被我给想出来了!

那几句诗里,一会儿山如何,一会儿又是云如何……这不就是他陆嶂和帻履坊的谷灵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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