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5.第1448章 只生欢喜不生愁

第1448章 只生欢喜不生愁

祝德贞说她有工作室,边学道并不意外,刚才闻香时已经说过是她自己试出来的香方。

试香方说白了跟制药企业发明新药一样,需要不断地试验香材搭配和配方比例,改进香气基调、层次、留香时间和香韵,而弄这个肯定得有一个专门的空间。

祝德贞是不差钱的主儿,为一个香方能花几百万,别说工作室,她说她有一个制香工厂边学道都信,毕竟香这东西在国内和亚洲国家很有市场,以刚才四种香的香气品质而言,批量生产出来后应该不愁卖。

当然了,边学道虽然是香道门外汉,但他也知道香这种东西一看香材,二看香方,三看工艺。

上乘香材有“沉檀龙麝”四大名香之说,四香之首沉香自古就有“一寸沉香一寸金”的说法。

事实上,沉香早就已经比黄金贵了。

边学道曾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文章,说1985年沉水级印尼沉香的价格约每千克50万元,也就是每克约500元,几乎是黄金价格的两倍。1997年越南沉水级沉香的价格约每千克40万美元,价格10倍于黄金。而这个价格还不是最顶级的,上品沉香奇楠的价格每克近万元,拍卖会上的真正顶级沉香奇楠更是让人咋舌的天价。

所以,祝德贞说她花800多万试验出一个成熟的香方理论上是完全有可能的,放在祝德贞身上更是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只凭鼻子闻,边学道也能感觉出那小小香丸里的香材没有便宜货。

如此一想,问题就来了——投入这么多钱鼓捣出来的香方,若是卖的话,祝德贞制作的香丸该卖多少钱?

价格定低了,赔本!

价格定高了,买得起的人就少。

而就算祝家富贵朋友多,并且都好熏香这一口,香材储备供应也是一个大问题。

顶级不谈,就算是高级香材,也不是田地里的玉米,春种秋收一年一得。

拿高级沉香来说,古人消耗了几百年,产的没有用的快,到当代基本可遇不可求,全靠碰,或者高价找藏家收,批量生产的可能性很低。

成本高,市场小,所以想靠高级熏香赚钱基本没戏。

要是这样的话……

看着对面的祝德贞,边学道心道:难道她玩香只是为了兴趣?让别人觉得有钱又有逼格?

他正想着,祝德贞问道:“今晚还有兴致品香吗?”

抬手看了一眼表,边学道按着茶几站起身说:“不早了,改天吧!”

跪坐不动,祝德贞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飞香港,要走半个月。”

“半个月……”

沉吟了一下,边学道问:“工作室离这儿远吗?”

“不堵车15分钟。”

“那走吧,勾出瘾头了,等半个月会很难受。”

似笑非笑地看着边学道,祝德贞重重拍了两下手,守在门外的女经理应声推开门:“您叫我?”

“拿点香炭和香灰来,把我存在这儿的另一套香具也拿过来。”

说完,祝德贞看向边学道:“我有点累,不想开车了,坐你车吧!”

嗯……能说不可以吗?

不能!

又是闻又是拿,转脸搭车都不行?

只是这下好了,边学道再想半路改主意“改日”也没法开口了,总不能大晚上把祝德贞扔半路上。

于是……

S600司机换成唐根水,穆龙坐副驾驶,边学道和祝德贞在后排,边走祝德贞边指路。

正好15分钟,祝德贞指着车前方一栋高层建筑说:“到了。”

……

……

走进工作室,边学道有种来错地方的感觉。

挑高极佳的跃层户型,无论格局还是装修都不像工作室,反而像住宅。

见边学道止步不前,看出他的心思,祝德贞坦然说道:“工作室在楼上,另一个调香师偶尔过来住,就改成了这样。”

呃……

已经来了,扭头就走太着相,好歹上楼看一眼转一圈再告辞。

上到二楼,边学道见到了祝德贞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更像工作间。

眼前工作间的空间比边学道预想的小一些,不过里面中药铺药材柜样的柜子和密密麻麻、装着各色液体、贴着手写标签的玻璃瓶表明祝德贞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是调香工作室。

见边学道对药材柜很感兴趣,祝德贞说:“你先看看,我去洗手。”

看完药材柜,边学道把玻璃瓶也看了差不多1/2,祝德贞才回来,见边学道正在看瓶子,她从一堆玻璃瓶中拿出一个贴着“檀16”的瓶子说:“这个就是古庙海棠的一号版本。”

看着祝德贞手里的玻璃瓶,边学道意外地问:“不是熏香?”

祝德贞点头:“我也做香水。”

边学道:“……”

祝德贞又补充了一句:“我有自己的香水品牌。”

相比熏香,闻香水简单多了。

闻过之后,边学道发现祝德贞手里这瓶“檀16”跟刚才在茶室闻的最后一款香有点像,唯一区别是香水的后调更柔,有种闺中女人的味道。

把“檀16”放回原处,祝德贞又拿来三个瓶子,说:“这三个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也是卖的最好的。”

看着眼前的瓶子,边学道意外地问:“外面能买到?”

“能。”

听到确切答复,边学道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有点天真——祝家第三代骨干,怎么可能只为了兴趣烧钱玩香?人家确实在玩,只不过玩的同时也想着赚钱。

拧开一个瓶子,祝德贞不疾不徐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分辨香气,我一直觉得香气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它能帮助人找出内在的自己。一个人,喜欢哪种香,必然跟他真实性格是挂钩的,而一个懂香的人,也就等于多一个了解别人的途径。”

“所以你就自己调香制香?”边学道问。

滴一滴香水在边学道左手手腕上,祝德贞垂眼说:“我对香水的理解,它应该是我独一无二的味道,别人一闻就会想到我,所以我自己调香,制出我的专属香。”

“调出来了吗?”边学道继续问。

看着边学道的手腕,祝德贞微微努嘴:“喏,这个就是。”

闻言,边学道抬手凑到鼻前,深深吸了一口……

浓重的药草味扑面而来,紧随其后是类似大地香精版的木头味儿,再然后变成一种很高级兼具侵略性的诡秘果香,等到这股如蛇般柔软滑动的果香淡去,终于在百折千回中闻到一丝迷人的甜。”

这就是祝德贞的专属味道?

不对啊,跟她打过不少交道,印象里没闻到过这种香。

猜到边学道在想什么,祝德贞从容地说:“20岁时我心心念念想要一款独属于自己的香,到了30岁,我把它放到市场上换钱。”

“换钱?”

“嗯,专属不过是幼稚的虚荣,相比独一无二的香味,赚到钱更让我满足。”祝德贞坦然自若地说。

沉默几秒,边学道抬着手腕问:“这个香水怎么卖?”

“每盎司210美元。”

“这么贵,有人买吗?”

“用户群大体固定。”

“这个价位,市面上可选择的香水很多吧?”边学道继续问。

微微扬了一下眼眉,祝德贞坐直身体说:“不是人挑香水,而是香水挑人。价格贵不是好东西的缺点,是买不起它的人的缺点。”

眨了眨眼睛,边学道笑着说:“这话很难反驳。”

接下来,两人又闻了余下的两瓶香水——无愁和松之街。

这两款香边学道都很喜欢,特别是松之街,木质调的中调平静温和而悠长,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尽管还没闻到后调,但只凭这中调已经是他今晚最大的收获了。

拿走玻璃瓶,祝德贞拿着纸笔走回来,用手挡着,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扣在桌子上,看着边学道说:“打个赌吧!”

“打赌?”边学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祝德贞郑重地点头。

“赌什么?”边学道稍稍坐直身体问。

手按着桌子上的纸,祝德贞说:“刚才闻的四种香,只有一款是我单独调出来的,剩下三款都是跟其他调香师合作调出来的。答案我已经写纸上了,现在你来猜哪款是我调的,猜对了,国贸三期那层楼我给你打九折,若是猜错了,你挑一款我这儿的香水,把香水照片发到你的微博上……怎么样?”

好嘛,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折腾一晚上,就为让自己给她的香水品牌做宣传?

跟祝德贞对视了几秒,边学道豪爽地点头:“这买卖做得!”

“给你两分钟。”祝德贞平静地说。

“不用,我猜古庙海棠。”边学道干脆地给出答案。

他之所以猜是古庙海棠,因为还有一款香气近似的熏香,合作调香的话,似乎没必要弄个孪生款。

看着边学道,祝德贞不动声色地问:“确定了?”

“确定。”

缩回按着纸的手,祝德贞说:“你自己看吧!”

边学道伸手掀开纸,赫然看见“古庙海棠”后面写着“KZ+祝”,只有“松之街”后面写着“祝”。

猜错了!

居然是松之街!

自己最爱的中调香气居然出自她的手。

答案揭晓,一抹笑意如雨后彩虹挂在祝德贞脸上,她先是仔细观察边学道的表情,然后眨眼一笑:“君子一言……”

“我说话算话。”

“那好,既然是签名香,你可以提具体要求,比如你喜欢什么花?比如你喜欢哪种香调?比如你……”

不等祝德贞说完,边学道摆手说:“就这个松之街吧!”

微微愣了一下,祝德贞问:“你选它做你的签名香?先说清楚,可不是拍完照发到微博上就完事,一些场合需要你使用,对高端群体来说,你用了才真正有说服力。”

“我知道。”

盯着边学道看了几秒,祝德贞说:“那好吧……说实话,身为调香师,你的决定让我挺有成就感的。”

看着祝德贞,边学道忽然问:“你这儿有烟吗?闻了一晚上香,鼻子有点木。”

恰在这时,祝德贞包里的手机响。

一边掏手机祝德贞一边说:“楼下电视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烟,你自己去找找。”

楼下窗前。

边学道捏着抽屉里唯一一根烟,没有点燃,放在鼻子下面闻。

好一会儿,身后传来祝德贞下楼的声音。

走到边学道身旁,祝德贞问:“没找到打火机?”

边学道摇头:“不用。”

笑了笑,祝德贞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打火机,走回来,“啪”的一下打着,递到边学道面前。

犹豫一下,边学道把烟放进嘴里,凑到火苗上裹了一口,很久没吸烟了,动作有点生疏。

吸了三口,祝德贞忽然抢下他手里的烟,在他愕然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口。

吸了两口,祝德贞姿势优雅地夹着烟,侧头跟边学道对视,她目光从容,不躲不闪。

就在边学道想要移开目光前一秒,祝德贞悠悠开口:“想知道我的专属香最开始叫什么名字吗?”

边学道点头。

“叫此梦。”

“……”

“你读过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吗?”

“读过。”

直直看着边学道的眼睛,祝德贞念道:“正因为那是梦,所以我还想好好活一回。正如彼梦会醒来一般,此梦也终有梦醒之时。在梦醒之时到来以前,我想真正地活一回,要活得不虚此生。老丈以为如何?”

念完“老丈以为如何”,祝德贞眼眸里多出一丝莫名的光,光里有一点迷离恍惚,有一点谦逊虔诚,更多是坚定的温柔。

静了约半分钟,边学道一字一句地接道:“老丈只是皱着眉头,既没有答‘是’,也未曾说‘否’。”

祝德贞听了,站到边学道对面,两人之间最多20厘米距离,她踮起脚,对着边学道耳朵轻声说:“今晚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可以,别问理由,我自己也不知道。”

……

……

(匆匆又是一年,感谢不离不弃的一众书友,感谢不断鼓励我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新年第一天,老庚在此祝大家新年行大运,好运常绕身,身体康健,事事顺意,只生欢喜不生愁。)

(本章完)

1456.第1449章 今世花

第1449章 今世花

工作室楼下。

唐根水和穆龙坐在S600车里,两人没放音乐,也没说话。

彼此不太熟,加上各有心事,所以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等老板。

唐根水的心事很简单,他刚接李兵的班,拿不准老板跟祝德贞的关系,看今晚这意思,两人明显走的很近。

穆龙的心思则复杂得多,他既希望祝德贞成功接近边学道,那样他就可以抽身而出,又担心祝德贞成功后祝天养灭他的口,毕竟一个活人嘴再严也不如死人让人放心。

与此同时,相比唐根水,穆龙更了解边学道也更了解祝德贞,他隐隐感觉到今晚非常关键。

如果今晚祝德贞留下边学道,那么两人就还有进一步的可能,而如果今晚一切如常,那两人的关系极有可能不进反退,因为祝德贞有祝德贞的尊严,边学道有边学道的慎重,对这样身份地位的两个人而言,“进一步”的机会一闪即逝,再想创造同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多久,动用多少资源。

穆龙基本猜对了。

楼上,一句“今晚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都可以”代表祝德贞已经梭哈,接下来怎么发展就看边学道跟不跟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唐根水先是把车窗放下一截透气,接着掏出烟,扭头看着穆龙说:“我下去抽根,回来换你。”

点了点头,穆龙面无表情地说:“边总不喜欢车里有烟味。”

唐根水听了笑着说:“半根,我就抽半根。”

两分钟后,唐根水开门坐进车里,看一眼手表,扭头问穆龙:“你们之前怎么解决休息问题?直接睡车里?”

鹰一样的视线直直停在大厦出口,穆龙平静地说:“很少在车里过夜,边总会通知走还是留。”

“那还好!”

身为有道集团高管,最近几年唐根水养尊处优,让他在车里过夜,就算是S600的椅子他也受不了。

两人又枯坐了约半小时,储物盒里传出“叮”的一声。

听见这一声,穆龙挑了一下眼眉,伸手打开储物盒,拿出里面只用于边学道和保镖联系的手机。

手机里有一条新短信,点开,看了一眼,穆龙把手机递到唐根水面前。

唐根水接过手机一看,屏幕里只有8个阿拉伯数字。

记起这是夏夜设计的暗语,唐根水看向穆龙问道:“我还没背全,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深长地仰头看了一眼大厦,穆龙罕见地露出笑容:“意思是咱俩可以回酒店休息了,明天早上过来接边总。”

“哦……”

听穆龙这样说,唐根水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边总和祝德贞的关系非同寻常!

很显然,两人这种关系,除了贴身护卫,旁人是极难得知的,也正因为知道老大私生活方面的隐秘,所以李兵捞到肥差安身。

想不到啊!

祝家女人居然也搅了进来,这样一来,自己交好徐家的价值就要打个问号了。

“走吧!”

回复了4个数字,穆龙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储物盒,轻松地看着唐根水说:“回酒店还是吃宵夜?”

启动车子,唐根水打着方向盘说:“改天吃吧,坐了一晚上,我这老腰抗议了。”

“行!”

车里再次静了下来,跟来时的区别是穆龙气定神闲,唐根水有点心不在焉。

开车时,唐根水大脑里反复强化记忆刚才手机里边总发过来的8位数字。

等一会儿到酒店,他要第一时间打电话问李兵这8位数字的具体含义。

……

……

边学道什么都没问。

从祝德贞拿走他手里的烟放进嘴里抽了一口,他就清晰完整地接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信号。

犹豫是真的。

心动也是真的。

今晚,从孟焕然和韦若筠订婚宴上的新造型开始,祝德贞就在不断地刷新她在边学道心里的印象——冷艳、寂寞、有爱好、有才华!

其中最让边学道动容的,是楼上工作间里那些玻璃瓶上贴着的手写标签上的字迹和祝德贞跟他打赌时当面写下的几行字字迹完全一样。

她是有多爱好香道?

她在这个工作室里花了多少时间,才能一瓶一瓶地试验,然后手写标签贴上去。

如果是专业调香师,如果是另外一个人,这一切不会让边学道吃惊,问题是她是祝德贞,她是祝天养的女儿,她跟祝植淳一样是祝家三代的核心。

祝植淳现在有多忙,边学道是有耳闻的。

那么身为家族事业接班人之一,同时还兼着特斯拉工作的祝德贞,她还能有多少自由支配的私人时间?眼前这个不像工作室的工作室,又用掉了她多少私人时间?

有些事情是相通的。

就像苏以第一次走进边学道松江金河天邑的家,从两套房子之间的暗门触摸到边学道内心深处的孤独和恐惧而后生出母性之爱一样,边学道也通过这个工作室和数不过来的瓶子上的手写标签,感知到了祝德贞强大气场之下的纤弱和寂寥。

所以他什么都不问。

因为他跟祝德贞一样,已经不在乎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强大,更在乎有一个人,能懂自己的脆弱,能让自己放心地向这个人敞开自己的脆弱。

这个人不能是父母,因为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跟父母报喜不报忧。这个人也不一定是爱人,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跟懂自己的人一起生活。这个人还不能是亲近的朋友,因为从古至今无数例子表明背后的刀子最难躲开。

所以这个人很难找到,碰到了就是一生知己。

对边学道来说,今日之前,不是知己最似知己的人是祝海山。

祝海山之后,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奈何可与语人无二三。

究其原因,无论徐尚秀、沈馥、李裕、于今……

还是沈雅安、武思捷、傅采宁、廖蓼、苏以……

对这些人来说,他是大树,是靠山,是屋檐,就算让苏以看到了金河天邑的暗门,他依然是岿然可倚的大树,因为苏以一直都在仰视着他,自觉不自觉地什么都听他的。

祝德贞不同!

她跟边学道从始至终都是平等的,她独立强大,不仅完全不用依附于边学道,甚至在有些时候、有些领域俯视他。

正因此,当祝德贞向他展示脆弱时,边学道收获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远远超出身边曾给他最多成就感的沈馥。

也正因此,边学道不必担心一旦自己敞开脆弱会让祝德贞担忧、惶恐或忐忑不安,说白了,没有形象负担。

所以……

当祝德贞说出“别问理由,我自己也不知道”后,边学道没说话,也没动。

祝德贞见了,手按在他的胸膛上,一步一步把他推离窗前,推到床边,然后伸手按了一下床旁的按钮,电动窗帘在一阵蜂鸣声中缓缓拉上。

待窗帘将房间与窗外的世界隔开,祝德贞平静地问边学道:“想好今晚拿走什么了吗?”

看着祝德贞的眼睛,边学道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浓,他拿出手机,一边输入数字一边说:“慢慢想好了。”

短信发送完毕,他抬头问:“你不会一会儿变卦赶我走吧?”

从边学道手里拿过手机,随手仍在身后的沙发上,祝德贞眼里浮起一抹春意:“睡到天亮不要钱。”

“天亮之后呢?”

“今日事今日毕。”

这是两人在天亮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这句之后,两人完全靠眼神交流。

一夜旖旎。

在天边红日跃出地平线的一刹那,边学道完成了第四次。

他是真拼了,因为他被祝德贞刺激到了。

一整晚,祝德贞一声没叫,一声都没。

不仅不叫,祝德贞还拒绝背对着他,不仅拒绝背对着他,还从始至终瞪大眼睛看他。

那眼神让边学道终生难忘,就像是严格的老师在监督学生考试答卷,就像是在看边学道到底有多少能耐。

于是两人开始较劲。

前三次,每到最后关头,祝德贞就会手脚并用牢牢锁住他,然后反客为主,杀得他丢盔卸甲。

如是三次,屡试不爽。

边学道不是没抗争过,怎料也不知道祝德贞从小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连边学道都吓一跳,加上关键时刻身体有点酥,连续三次都被祝德贞连击成功。

到第四回合,边学道累,祝德贞力气衰减的更快。

奈何依旧不叫,于是边学道拼老命想要折腾到让祝德贞失去反抗意志,想要获得心理上的征服感,结果,就在第四次的关口,身下的祝德贞忽然冲他妩媚一笑,然后病猫瞬间变老虎。

于是他又被压榨了。

两人都累极了,反而睡不着。

依偎着靠在床头上,祝德贞忽然开口道:“你不是真正的快乐,我也不是。”

边学道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指着柜子上花瓶里一枝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说:“昨晚还是很小一个花骨朵,看样子今天就要开花了。”

顺着边学道的手看过去,祝德贞轻声说:“今世花,前世缘。倘若来世路遇花开,也定是今世一点善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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