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服装赞助

十七岁,茶寮出来的小周映就要去打奥运会了。是迄今为止参加奥运会年龄最小的女排队员。

想想,我十七岁的时候在干嘛呢?

放下电话,江澈忍不住对比思考了一下,那时候读中专,傍晚放学, 我们在路边等着看厂花……

这样一比较,果然还是我比较有出息。

接着,他突然就想起那时的茶寮了。江澈记起来第一次见到小周映的时候,她十三,个子很高,但是那么的瘦。

在茶寮村小的门口,她站在人群最后面, 不说话,皮肤黝黑, 眼神怯懦而不安。

孩子们说她就快要出嫁,换400块钱。

就是那一天,小周映的人生里第一次触摸到那样叫做排球的东西。

“我,我就只告诉了江老师……咳咳……对不起。”

女排训练基地,一米九二的周映蹲在地上,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哽咽得厉害了,呼吸困难,一次次咳嗽。

一向严厉且性格火爆的郎指导有些茫然、无奈,扭头看了看一旁的陈忠和,小声问:

“这,怎么办?”

奥运参赛名单现阶段还是机密, 关系到各国针对性地备战,是绝对不能往外说的。

所以,当周映的那个电话被人听到,举报上来,郎指导整个人气到不行。火大了, 她找到周映,第一句话就是:“你收拾东西走吧,回省队去。”

然后,就这样了。

“差不多就行了吧?……已经吓坏了。”陈忠和摊了摊手,示意了一下地上蹲着的小丫头,温和微笑着小声帮腔。

两个人现在在国家队队员的心目中,是一种错位的父母角色。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之前都从没见过周映哭,哪怕是再大的训练量,再大的肌肉酸痛,再严厉的批评,小丫头都能忍着一声不吭。

这个队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一向都坚强得让人既喜欢,又心疼。

“咳咳……对不起,呜……”现在,周映还在哭,同时试着解释。

她一边抽泣,一边哽咽说起曾经在茶寮,是江老师第一次教会她垫球、发球,他供她上学,给她买鸡蛋,买肉,告诉她,这或许就是她人生最大的出路……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江老师把我买下来,我,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她抹眼泪说,“可能,可能都生了一堆小孩了。”

“买?!”

因为孩子内向,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放心里,两位教练对周映的心事过往知道得并不太多太深,原先也只知道江澈是她的小学老师和启蒙人……初听这个词,乍然被吓了一跳。

“嗯,就是江老师买的。”周映哭着把自己十三岁经历,差点被爸妈400块卖给一个邻省中年人的故事,详细说了一遍。

十三岁啊!郎平和陈忠和听完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心酸感慨,眼眶泛红。

“那你就能跟你江老师说了啊?!”陈忠和开口,语气看似严厉,其实已经完全站在周映这边了,他在引导小丫头怎么在郎平面前还转局面。

周映:“我错了……就当时一下太激动,我就没忍住。”

“认错倒是快。”郎平心疼又生气,忍不住凶了一句。

“嗯,江老师教的,他说,反正认错又不花……钱。”周映说完,愣住了,抬头,自己整个神情茫然了一下。

郎平和陈忠和面面相觑,努力憋着不笑出来,在心里笑骂:这都什么老师啊……

他们俩都是有女儿的人。而周映,他们的弟子,哪怕她再高,再坚强,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

同时他们也都很清楚,这个小女孩为了参加奥运会,到底付出了多少,又成长了多少。

“江老师他不会说出去的,真的。求求你,郎指导,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想打奥运会……”

周映说完看了看郎平的表情,又转向陈忠和,“陈指导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呜……咳咳咳……”

“求,求求求,帮你求。”陈忠和连忙上前替周映拍了拍后背,说:“好了,你先别哭了……郎指导不会赶你走的。”

“真的吗?”周映泪眼婆娑抬头,看看陈忠和,又转过去看着郎指导。

“当然是真的啊,你没看郎指导被你说的,眼眶都红了吗?”陈忠和一边哄着周映,一边抬头朝郎平笑了笑。

“我那是气的,一点不守纪律。”郎平拍了一下桌面,起势像在球场上扣杀,用足了力气,但是最后落下来,却没有太大分量和声响,顿了顿,她严肃说:“好了,擦干眼泪,先回去训练……”

“……嗯,谢谢郎指导,谢谢陈指导。”周映听懂了,激动得一下站起来了。

“这么大个子,比我都高了,还蹲地上哭呢,你自己觉得像样吗?要哭等那了冠军,站在领奖台上再哭。”郎平仰头看她一眼,眼神柔和下来,交代说:“回去别提这事。”

“嗯。”

“另外再把你那个江老师的电话写一下。”郎平说完推过来一个本子,又找了笔给周映。

周映能背江澈的电话,江澈几个号码,她全都能背。

当场写下刚打过那个深城的固话,周映再三道谢、保证,然后离开了郎平的办公室。

再然后,郎平和陈忠和一起,当场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我错了,小周映其实不愿意说的,是因为我太好奇,就一直探她话,最后给她诓出来了。”

郎平刚表达完名单问题的严重性,江澈这边立马认错,解释,揽责任。

郎平:“……”她偏头看了看陈忠和。

“还真是亲老师和亲学生。”陈忠和苦笑着,小声说道。

“我死都不会说出去的,郎指导你放心。”对面江澈又说。

“……嗯。”郎平缓了缓,说:“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故意往外说的,就是……怕你不小心说漏嘴了,所以打电话提醒一下。名单要到六月中才公布呢,这关系到几个主要对手的备战……”

“明白,我一定保守机密。”江澈说完顿了顿,换语气接着说:“那,郎指导,我这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咱女排还接服装赞助吗?”

“你……想赞助?你也做服装吗?”

“没,是我爸,他有个服装厂,做得还算不错的。”

“哦,可是开幕式和闭幕式的礼服是整个代表团统一的,然后运动服的赞助,也已经有了啊。”

“那日常的衣服呢?咱队里大伙儿平时的衣服,都不太好买吧?”江澈说:“比如给您和队员们弄一些定制款的牛仔服,皮衣,连衣裙……那个也行。”

“这个”,郎平想了想,觉得有点意思,她猜想队里的小丫头们要是知道,肯定得高兴坏了,就说:“那我回头帮你问一下。”

“好嘞,谢谢郎指导。”

没几天,反馈回来,江爸的花季雨季服装厂创造性的以一个不算很高的价格拿下了女排的日常服装赞助合同。

服装分两个品牌系列:

F&R,就是花季雨季,主要针对国内当前流行的款式。

J&S,其实就是江氏,但不明说,偏国际流行风格。

(本章完)

第715章 爬虫

江妈去女排基地采集数据、确定样式的时候,带上了唐玥,江澈的表妹玲春,厂里的几位老师傅。

然后还有:酱牛肉、狮子头、卤猪头肉、泡椒鸡爪,梅干菜,茄子干……

“可是, 这些东西,外面来的,你们现在应该都不能吃的吧?”电话里,江澈听完周映的秘密报告,有些哭笑不得,老妈天才的逻辑, 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嗯,我们队员不能吃。可是郎指导、陈指导他们,还有好多工作人员, 都吃得可高兴了。”

“……那就好。”

江澈心说果然还是老妈的朴实社交厉害,到哪儿都能打开局面,广受欢迎,我就不一样,我到哪儿都得先坑蒙拐骗一波,就连最初的我亲爱的茶寮,都没有例外。

“嗯,然后阿姨看我们馋,就在食堂帮忙下厨,给我们做越江菜,特好吃。”周映又说道。

她这些天过得很幸福,江妈的到来, 感觉就像是她的“家人”来了,还被包括队友、教练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热情欢迎和喜欢着。

“还有,江老师你都不知道这里大家有多喜欢阿姨和唐玥姐姐她们带来的衣服样式。咏梅姐穿上咱家的牛仔服,都开心哭了,她说她就没穿过几件好看的女孩子衣服……”

有些难得地, 向来沉默的小周映这回一边笑,一边在电话里没完没了的絮叨着。

对此,江澈是乐见的,他为周映能够渐渐变得开朗和热情一些而高兴,哪怕这种变化只针对少数人。

同样的,江澈也乐于见到老妈一如既往的“待人过度热情”,就好像,她依然还是当初村里那个不论谁家办酒席都会去帮忙掌勺的小婶子……

在江家家境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老妈这种对生活不变的热情,难能可贵,也异常珍贵。

曾经一度她也学过打牌喝茶消磨时光,但是很快就都放弃了。因为输钱难受,另外作为一个一直忙碌惯了的农村女人,清闲下来容易心慌。

因为赞助女排日常服装的关系,江澈最近跟周映多打了几次电话,同时跟家里老爸的通话频率也变得密了许多。

一天,正事聊完,江爸没急着挂电话,说:“对了,我感觉你最近的状态,好像跟这几年情况有点不一样……”

江澈愣一下,反问说:“有吗?”

“有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既让你觉得新鲜,又有些个紧张。”江爸笃定说:“上一次觉察你这样子,应该是刚离家出来临州上中专的时候了,再上次……上初中,头回住校?”

果然知子莫若父。

聊了会儿挂上电话,江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老爸是对的,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新鲜感、小兴奋和紧张感夹杂的状态中。

虽然前世也有过混得还算不错的时候,这一世的攀爬积累,也勉强可以算是有过程,但是这一次,他的步子迈得确实有些大了,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步都要大。

这一次跨越性地突然涉足的国际金融市场,不论对于前世今生的江澈而言,都一样,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

而且这一次,他其实没有心理准备。要不是收割淡水镇“凑巧”逮了那三条大鱼,有了那“正好”落在境外的4200万美元,江澈目前阶段本应该还不会做这样的尝试。

所以,江澈现在的状态……

像是一个准备干一票超级恶作剧的调皮孩子,既兴奋期待,又紧张不安。

像是偏远山林刚成年的华南虎,一步踏进了残酷的非洲大草原,嗅着血腥的味道,开始捕猎猛兽。

这玩意儿,成了固然可以很嚣张,但若不成,很大几率是要被捶得很惨的。

他有那么点儿怂了。

当曲沫和郑书记从伦敦打电话回来,问他加几倍杠杆入场。

江澈只加了5倍。

期货市场都是自带杠杆的,动辄10倍甚至更多,所以,5倍,实在不是一个很大胆的选择。

当然,这依然意味着,他的4200万美金,现在撬动了两亿五千二百万美金做空资金,下场国际铜价的博弈。

…………

夜,伦敦,已经被买下楼的那栋东区三层建筑,曲沫曾经租住过的房间里。

这已经是他们住进来的第五天了。

体验了曲沫曾经那段孤单贫乏的日子,郑忻峰多么希望当时自己也在,一直就在她身边,哪怕是一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过着忙碌而疲惫的生活。

“意思必须跌才行,对吧?”屋子狭小,郑忻峰坐在床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问道。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三遍了。出手的时候不觉得,等到钱真的都扔进去了,开始袖手等待结果,郑忻峰反而变得有些焦虑。

“对的,做空的意思,简单打个比方,就是……”曲沫想了想,说:“比如在猪肉5块一斤的时候,我跟你借了一头猪拿去卖。约好每天付利息,然后在一定时间内,再从市场上买一头猪还你。所以,只有猪肉价格下跌,我才有可能赚钱,跌得越多,我越赚钱……”

“嗯。”其实郑忻峰不是不懂,他只是有点怂了,就多问几遍。

他原先并没有清醒地意识到,在一个很可能高达百亿美元规模的赌局里,自己手上江澈的这点儿钱,其实很难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直到现在,1996年的5月初,“铜先生”滨中泰男再次出手,逆势将国际铜价拉升至每吨2700美元以上。

“也是倒了血霉。”郑忻峰说:“咱刚下完,特么就拉升了。”

“放心吧,价格有震荡才是正常的。”曲沫坐下来,两手一起,握住他左手,看着他的眼睛温暖微笑一下,说:“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震荡,才会有关于升和跌的赌局不是吗?你别太紧张了,我知道,正是因为钱是江澈的,你才这么紧张。”

郑忻峰用力反握了一下曲沫的双手。

“而且真正在铜价上做博弈的人,其实不是我们,我们只是跟船而已。”曲沫又说。

郑忻峰问:“那是谁?”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曲沫说:“大概江澈知道吧,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坚定地下场了。”

“也是。”郑忻峰想了想,说:“这小子几乎从不乱来和吃亏,而且一向喜欢瞒着我,然后吓唬我。”

“对啊,所以,睡吧,看你这黑眼圈……”

“A,O,A……”隔壁间那对黑人的“日常锻炼”又开始了。

眼神对上,郑忻峰苦涩一下,五天了,顶不住了,“他们妈的,都不用歇的吗?”

曲沫笑起来,说:“好啦,我买了耳塞,咱们今晚好好睡觉。”

“那不成。”郑忻峰说着站起来,走到录音机旁边,放进去一盒唐朝乐队的磁带,放了一首《梦回唐朝》,放到最大音量。

说:“让他们接受一下社会主义摇滚的熏陶。”

然后戴上耳塞,坐回床边。

曲沫伸手摘他的耳塞,说:“哎呀你,这样不行的,咱们会被投诉的。”

“我自己的房子,我……也会被投诉啊?”

“嗯。”

“那他们……”

“他们这个……我也投诉过,但是警察也很难管。”曲沫说:“而且黑人就是比咱们华人难管的,他们比咱们能闹,能委屈,动不动就说自己被种族歧视了。”

“……行吧。”郑忻峰无奈起身关了录音机,说:“咱们去酒店住。等回头,我打电话让三墩过来的时候带上柳将军。”

…………

曲沫说江澈应该知道这次国际铜价的博弈,自己跟的是谁的船。

其实江澈知道个屁。

没有记忆系统,也不是超级天才,他所知道的,也就是铜先生滨中泰男战败于1996这一件事而已。

其实,那个人,他现在的盟友,或者说带头大哥,叫做:索罗斯。

这家伙带着一群人,已经捶了滨中泰男好几轮,捶了好久了,目前依然没把他捶死。

天啦噜,第一次下场,竟然跟这混蛋站在一起了。江澈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在金融市场里,只有钱,才是唯一真实的盟友。

与此同时,伦敦铜市,两亿五千万做空资金的下场,自然也不可能瞒过交战双方的眼睛。

【两亿五千万做空资金,突然出现在了铜价博弈的最后阶段。他们向我报告,说它暂时来路不明。

当然,从方向上,它应该算是我们的盟友。

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只不过是一只爬虫,经过了我的眼前而已。

愿主保佑它,可以在对面的胳膊上叮上一口。】

——索罗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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