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请帮帮我

圣柜。

晦暗之眼的统治者们专程奉献给原初裂痕的宝物和贡品。

其中虚无的黑暗里满盈着灾厄和凝固灵魂中所萃取出的精华。

同现境至纯的至上精粹不同,它是富集了深渊精髓和无数畸变生命和凝固灵魂的驳杂产物,同时也是怨恨和癫狂的灵魂碎片的结晶。

为了供应萃取所需恐怖的消耗,晦暗之眼不惜在地狱中掀起不间断的屠杀和掠劫。

也唯有如此强烈的刺激,才能令沉寂的原初裂痕延续朦胧的意识,不至于跌入更深的同化之梦中。

简单来说,就是ICU里的氧气瓶。

结果,孝子贤孙们辛辛苦苦凑的血汗钱就在送去病房的路上,忽然被一个伪装成隔壁医院的家伙提刀抢了。

还在受害者快要急疯了的时候,丢到自己的家里来!

在察觉到它的本质的瞬间,衰亡之眼的心中就忽然一沉,下意识的加强了周围秘仪的封闭,警惕的向外窥探了几眼,寻觅着任何异常的征兆。

许久,才回神看向了眼前微笑着的槐诗。

“你威胁我!?”

衰亡怒声质问。

槐诗不解,捏着手里理想国的徽记,疑惑的反问:“你觉得我想要威胁一个人的话,会用这种方式么?”

“……”

如此理直气壮但好像也有那么几分道理的话,令衰亡愣在了原地。

“放心,就算是你不同意,咱们好聚好散,这东西你留着,我保证其他人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就当做,初次上门的礼物好了。”

槐诗风轻云淡的说道:“除此之外,倘若你还想要什么诚意的话——”

他抬起手指,指向了衰亡巨眼的身躯。

确切的说,是眼瞳之上,那一道已经焦黑腐烂的深邃伤痕。

丝丝雷光闪烁。

随着槐诗勾动的食指,一同跳跃。

“让我猜猜看,被云中君留下的纪念?”

槐诗笑了:“这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

衰亡之眼沉默着,那一颗遍布血丝的猩红眼瞳直勾勾的俯瞰着他,统治者的恶意和杀意涌动其中,带来了恐怖的压力。

就好像,春风拂面。

令槐诗的笑容越发的爽朗。

“需要帮忙吗?”

他友好的伸出援手,神情和煦又灿烂:“没有任何的代价,我不需要任何的报偿,衰亡先生——我只需要你对我说一句,‘我需要你,请你帮帮我’,这样就好。”

咔!咔!咔!咔!咔!

整个殿堂猛然笼罩在盛怒的震颤之中,房梁,墙壁和脚下的石板崩裂出一道道的缝隙,就在衰亡的怒视之中。

死寂中,有惶恐的声音从殿堂之外响起。

“大、大人……请、请问发生……”

“滚开!”

暴怒的咆哮从空气中迸发,令门外侍从的颤栗声音戛然而止。

而死寂之中,衰亡之眼冷冷的看着槐诗。

“你办得到?”

“嗯,我办得到。”

槐诗点头,好奇的问:“为什么不试试呢?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样的状态,能够对你造成威胁?”

“……”

巨眼抽搐着,腐烂的脓液从伤口上滴落,带着丝丝怒火和血色。

“说出来吧,衰亡。”

槐诗微笑着,期盼的望着他,就好像是鼓励着一个第一次骑自行车的孩子一样,如此的温柔:“你做得到,相信自己,你一定做得到。”

“……”

衰亡沉默,没有说话,只有眼瞳在剧烈的放大和收缩,晦暗的气息在眼眸之中涌动如潮,不时浮现出刻骨的杀意和愤怒。

直到许久——

终于,挤出了模糊的声音。

“我……需要你……”

“嗯,然后呢?然后呢?!”

槐诗点头,握拳,十足欣慰的看着他,鼓励,等待着:“加油啊,加油,衰亡先生,只差一点了。”

“请你……请你……”

那模糊又失真的声音里,在无法掩饰狂怒和仇恨,仿佛倾尽了最后的理智那样,发出细微到近乎难以听闻的声响。

“请你帮帮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迸发,带着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恐惧。

因为黑暗扑面而来。

槐诗的面孔突如其来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近在咫尺,抬起的五指并起如刀,刺入,齐肘没入了它眼瞳之上的伤口中,搅动腐烂的血肉,拉扯着神经和血管。

猛然,握紧!

令惨烈的呐喊飙升上了新的高度。

血色染红了那一张微笑的面孔。

槐诗颔首。

告诉他:

“好的!”

那一瞬间,有破碎的声音响起,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伴随着衰亡剧烈的痉挛,一道道耀眼的雷霆如同井喷那样,从伤口之中喷薄而出。

在槐诗的,呼唤之下!

就仿佛感受到同源的传承一样,在层层封印和统治者灵魂的压制之下,那一道沉寂蛰伏许久的雷光猛然苏醒,疯狂的冲击着封印,瞬间撕裂了秘仪的压制,爆发。

好像活物那样,跳入了槐诗的手掌。

被握紧。

那一瞬间,长鲸嘶鸣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如此悠远而辽阔。仿佛海洋和天穹所迸发出了辉煌响动。

炽热的电光从槐诗的眼眸之中浮现,跳跃。

他看到了。

无穷雷霆所化的海洋,还有那一道鲲鹏展开双翼翱翔碧落时的庄严投影!

明明是虚无的雷霆,可此刻在槐诗的五指之间,却已经凝结成实质,伴随着他的动作,牵扯,拔出,撕裂血肉和疤痕。

在黑暗所形成的长袍之下,凝结成实质的灵魂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电光照成了透明。

那一道看不到尽头的恐怖雷霆涌入了槐诗的灵魂,仿佛穿行在血脉之中那样,浩瀚奔流,形成了血脉和心脏的轮廓,猛然收缩。

于是,天鼓鸣动。

沉闷的声音自殿堂之内滚滚扩散,令槐诗瞪大眼睛,失声赞叹:

“这就是……纯化的极限么?”

透过那破坏万物的烈光和恐怖热量,他在这一瞬间,已经洞彻了这一道雷霆的本质。

怪不得,即便是统治者也无法将它驱除,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一样缠绕在衰亡的伤口之上,日夜折磨。

这已经不再是阴阳相激所形成的雷电,而是由仇恨所形成的源质生命!

“原来如此。”

槐诗感受着瞬息万变的电光,还有其中仿佛永恒不变的痛恨和憎恶。

这就是自己和老应的差别。

自己的活化,完全和应芳州的路子截然不同——通过现境碎片所形成的龙脉雏形,赋予细微的神性,使其拥有了东夏龙脉的气息,继承了对现境之外所有地狱生物的压制和破坏。

而应芳州的方法,就如同他本人那样,简单粗暴。

以最极端的仇恨和憎恶所驱动,倾注了数十年如一日所锤炼出的纯粹杀意。到最后,每一道雷霆都是是一枚十分细微的灵魂裂片。

结合了云中君转化外物补充自身的特性之后,最终,造就了如此可怕的效果。

电光如种,深渊如土。

受伤之后,越是迁延日久,残存在伤口之上的雷霆所生长的就越是茂盛。

足以令统治者受创的恐怖杀伤力尚在其次,而关键在于其中所承载的这一份‘遗恨’,只要应芳州心中的恨意未曾消散,那么这一份雷霆即便被扑灭,也会吸取受害者本身的源质,随灭随生。

而遗憾的是,一直到最后,应芳州都未曾对深渊有过丝毫的谅解……

指望那个固执的老东西会向地狱低头?

别做梦了!

除非以自己的灵魂强行吞食,或者以更纯粹的意志击溃,否则绝无修复的可能。不,不只是如此,根据槐诗的观测,倘若放纵这一份雷霆扩散,将宿主焚尽之后,可能还会在同源的恨意之下,回归自身。

久而久之,恨意无穷,雷霆无穷。

这么离谱的深渊众筹的方式,铸就了四海雷鸣那恐怖的战绩——槐诗实在想不明白,他和他的敌人究竟哪边更像是地狱一些。

或许,这也是理想国的某种传承?

而现在,槐诗在短暂的感应之后,已经敏锐的扑捉到了那一道电光的核心。

握紧的右手,猛然拔出!

就在痛苦痉挛和凄厉咆哮中,一道凝结成实质的雷光之枪从伤口中被槐诗拔出来,就像是从地里拔出了一枚萝卜一样。

收获的季节到了!

现在,那一道夹杂着丝丝缕缕灰黑色的电光在槐诗手中激烈的跳跃着,不断的舞动。甚至焚烧着槐诗的灵魂,嗤嗤作响。

根本没有收敛任何的破坏力,即便是槐诗的凝固的那一部分灵魂,也感受到一阵阵心惊肉跳的气息。

甚至,他在其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少来自衰亡之眼的灵魂碎片。

“还有这样的操作?用敌人的灵魂转化为雷霆?”

槐诗捏着下巴,愕然惊叹:“这也太恶毒了点吧?”

可即便是如此,自己嘴角的笑容却止不住的扩散开来。

他好喜欢。

就这样,在衰亡之眼那掺杂着忌惮和仇恨的眼神中,槐诗张口,将那一道血染的雷霆干脆利落的凑到嘴边。

咀嚼,吞咽,塞进肚子里。

到最后,打了个带着一缕黑烟的饱嗝。

愉快的长出了一口气。

折磨了衰亡之眼七十年以上的雷霆,如此平静融入了这一道黑暗所构成的凝固灵魂里,仿佛大补药一样,如此充盈又丰沛,令他漆黑的眼瞳中都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电芒。

如是,平静的回头。

端详着衰亡之眼呆滞的样子,了然一笑: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事儿?”

衰亡之眼抽搐了一下,仿佛点头。

于是,槐诗便体贴回答:“雷霆会转化灵魂,针对凝固。其实你理解的都很对,但这里面有个技巧你不会——”

说着,他拍着衰亡之眼的眼瞳,遗憾的告诉他:“具体的操作你可能很难听懂。就只能说,统治者和统治者的体质不可一概而论吧?”

(本章完)

第1375章 保证

眼看着槐诗把纠缠了不知道自己多少年的顽疾和创伤当做夜宵一样嘎嘣脆的吃下去,衰亡的眼睛都直了。

字面意义上的直了。

此刻听了狗叫一样的解释之后,反而陷入了麻木。

不过,很快,落地的巨眼微微蠕动了两下之后,竟然浮现了一条缝隙,如莲花绽放开来的血肉在迅速的腐败和溶解,而就在其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的爬出。

如同一个墨绿色的大头娃娃一样,胸前残缺的大洞还在不断的流出血水,抬起头,时隔了七八十年之后,张口,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

“总算……能出来了……”

衰亡叹息着,几乎动弹不得。

???

统治者突如其来的变化已经惊掉了槐诗的下巴,这是什么地狱变身?还能这样?

还是说,这哥们一直在里面开高达?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只是化生之仪而已。”

眼看槐诗也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惊诧的样子,衰亡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得意和嘲弄。但感受到胸前残留的痛楚,笑容还来不及浮现就消散。

当年他在晦暗之眼里不知道做了多久的牛马,才攒够了化生之仪的材料,融合了另一只统治者的遗骸,晋升为统治者,从此就有了两幅不同的身躯。

本以为人生终于达到了巅峰,结果还特么没得意多久,就给某个狗东西一头带进了坑里,惨遭雷劈。为了压制伤势,就只能维持着巨眼的变化,根本不敢恢复原本的样子。

憋了七十年之后,好不容易旧创尽去,他也感受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虚弱,再克制不住饥渴和圣柜的诱惑。

一想到等自己消化了圣柜里的东西,恢复到全盛时期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后,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寂静。

漫长的寂静里,他看着圣柜里那一层浅浅的底子,又看了看槐诗,又看了看里面那一层不足三分之一的晦暗精华。

只感觉十万个问号从脑中浮现,令他眼前一黑。

“为什么只有这么点?!”

“……”

沉默中,槐诗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移开了视线:“我怕他们在里面下毒,就先尝了一口……你别说,味道还挺不错的。”

尝了一口?

你他娘的管着叫一口?

都快给你嘬没了好么!

衰亡僵硬在原地,深呼吸,一阵气冷抖,牙齿咬的咔咔响,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箱子摔在地上,不食这嗟来之食。

但到最后,还是克制着怒气,咬牙把剩下的尽数吸光。

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反正是白捡的。

不气,不能气……

但他还是好气啊!

用了好长时间,把整个圣柜里的晦暗精华全部刮干净,一滴都没剩下之后,虚弱的身体里终于传来了隐隐的饱足感和更加深重的遗憾。

简直,暴殄天物!

晦暗精华根本不是用来当做补品吃的东西,而是用来修复凝固灵魂和纯化体内灾厄的绝佳药物。

要是这一柜子全都给自己,不止是恢复全盛时期,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结果就全都浪费喂了狗!

“……”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看了槐诗一眼,再不掩饰自己的阴沉和抵触,“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在治疗的份儿上,他忍下了槐诗屡次的冒犯和戏弄,但绝不要用这个让他低头。除非那圣柜还完整……不然的话,还能商量。

但现在他已经根本不想再看到这个倒霉玩意儿一眼了。

理想国的人太晦气了!

只是,槐诗的笑容却越发古怪起来:“你确定?”

“嗯?”

衰亡的神情一肃,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检查自己胸前的伤口,察觉到没有任何的雷霆的残留之后,才松了口气,眼神越发阴沉:

“你唬我?”

“不不不,你只是误会了。”

槐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无奈耸肩:“我们理想国的宗旨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绝对不会治一半留一半的。

老应留下的问题确实是解决了没错,但现在的问题……”

槐诗歪头,诶嘿一笑:

“似乎变成我的了。”

“……”

衰亡僵硬在原地,呆滞的回头,然后才看到,昏暗的烛光照耀之下,自己脚下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诡异的膨胀,弥漫覆盖了大半个殿堂。

到最后,在蠕动里,化为了诡异猎犬的模样。

回头,向着自己的主人,咧嘴一笑。

“看,这就是你不会的那个技巧。”

槐诗搭着他的肩膀,热情的介绍:“云中君和大司命之间实现的互相转化,为了修补云中君留下的创伤,我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点大司命的神性……放心,不会有害,就当这是预付款,怎么样?

从此之后,神圣的归墟连接着我们,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

衰亡的面色铁青,僵硬的回头,冷冷的凝视着身旁的这个家伙,皱褶的面孔之上,青筋凸起。

他甚至不知道槐诗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是在自己吸收晦暗净化的时候?是在为自己疗伤的时候?

还是,在踏入这个殿堂的时候?

用脚后跟去想都知道,此刻残留在自己灵魂中的那一道阴影绝对不是什么善良无害的东西,恰恰相反,其中所蕴藏的恶念和诅咒,即便是衰亡也感觉到毛骨悚然。

“你觉得我会屈服?”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靠着你的威胁!?”

“不,你应该觉得,为理想国做事是你的荣幸。”

槐诗平静的回答:“我说过了,我不需要用这些东西来威胁你,衰亡先生,只是,既然我已经率先展现了自己的诚意,你也应该展现一点度量,对不对?

单方面付出的舔狗是没有前途的,这年头,双向奔赴才是王道正路。”

“说来说去,还不是让我做现境的炮灰?”

衰亡嗤笑:“你甚至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我知道,你对我的态度有所不满,但实际上,很多事情,只要走出第一步,都可以谈。现境比深渊要更加慷慨,待遇从来都不是问题。”

槐诗淡然回答:“但问题在于——你的价值又在何处呢?”

“……”

衰亡的表情变化着,仿佛在思考,犹豫着什么。

到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可以为你们做事,但我需要现境的保证。”

“没有保证。”

槐诗断然摇头,反问:“不需要保证,谁又能来保证?天文会?统辖局?还是存续院?”

“如果你实在需要一个保证的话,衰亡,你可以认为——我就是保证。”

槐诗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为我做事,我会在现境为你留下安身之处,不会有背叛,也不会有欺骗——这是我,和你达成的契约。”

有那一瞬间,衰亡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又怎么能够保证得了?

可他看得到对方灵魂中那倒悬的燃烧徽章。

昔日那庞然大物陨落之后所遗留下的象征,仿佛要将整个深渊吞尽焚烧的决心和疯狂。此刻,衰亡被那一双眼睛看着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的产生了那么一丝信服。

同那些虚伪的条款和谎言一样的未来不同,唯独这一份契约是真实的。

来自槐诗的许诺。

来自他曾经与之为敌的存在。

时隔七十年之后,理想国所存留的余辉依旧映照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人践行着那些人的道路。

还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依旧,如此的狂妄!

“……”

衰亡沉默着,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出卖我你有什么好处?”

槐诗笑了起来:“有我给你的大么?”

衰亡勃然大怒:“你难道有给我什么好处么?!”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呢?”

槐诗不解的反问,看着他,令他愣在了原地。

而槐诗,平静的回头,看了一眼好像走神一样什么都没听见的蜗牛,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跟欧德姆之间究竟怎么谈的。

但在我看来,很多事情,你没必要想的太复杂。”

“赚了,亏了,他赢了,我输了,态度,话语,筹码……这都是只会扰乱思考的杂念,相比真正重要的理由,不值一提。”

“你之所以愿意屈服我,愿意相信我,愿意和我谈条件,只有一个原因——”

槐诗告诉他:“因为,我比你强。”

衰亡怒目而视,可槐诗依旧平静,只是看着他,对他说:“但实际上,你的感觉没有错。所以,以后在做任何决策的时候,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如果害怕的话,你可以逃,逃回深渊里去,永远别出现在我的眼前。放心,我会原谅你,祝你前程安好。

从现在开始,你随时可以反悔或者是放弃,我不怪你。

只是,当你想要出卖我的时候,最好做得彻底一点,去精心准备,用耗费比服从我更大的代价和心血,去筹备一切,不要有任何的懈怠和侥幸——”

在仿佛永恒的黑暗里,冠带日轮的巨兽自槐诗身后垂眸,漠然的俯瞰着自己的仆从,最后警告:

“——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如此,轻描淡写的,设身处地的,语重心长的,为眼前的统治者设想了所有的可能和退路,给出了忠实的建议和恳切的提醒。

却令衰亡为之沉默,遍体生寒。

就在他的面前,那个和煦的男人终于摘下了仿佛礼貌一般的面具,露出真容。肃然冷漠的面孔之上再无笑意,仿佛倾尽世间一切黑暗和恶意所铸就出的结晶。

嘲弄凝视。

可那飘忽的幻觉只持续了一瞬,在他不由自主的颤栗之前,笑容再度浮现,如此坦然而热情。

伸出手,握紧了他的手掌。

用力摇晃了一下。

“既然你没有什么意见了的话,看来,我们的意向就算谈妥了?”

槐诗率先提议道:“那么,一起去办个入职手续怎么样?”

“……说人话!”

瞬间的变化里,衰亡终于忍不住怒火大骂出声,可到最后,却终究是没有反对槐诗的话语。

“简单来说,你来纳个投名状。”

槐诗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说道:“咱们俩去搞个团建,杀个大天使助助兴,权且当开张了。”

“你疯啦?!”

衰亡一口气抽干了大殿内所有的冷空气,气的已经跳起来了起来,“咱们俩杀得了一个大天使?”

那可是至福乐土的王牌,牧场主所创造的精英和手足,每一个都是武装到牙齿、重生了上千次的统治者。

就好像跑到现境的领域里要去杀个各大谱系的顶梁柱受加冕者一样。

姑且不论槐诗和他的战斗力,以及难度。这里可是深渊腹地,多少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旦开战,如果一照面拿不下来的话,被拿下来的就铁定是他们了。

这不是他不愿意,是根本不现实!

可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槐诗毫不恼怒,反而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神情。

看来,不止是现境人的性情是折中的。

“那就换一个呗。”

他回头,看向了欧德姆,好奇的问:“说起来,至福乐土的地盘究竟在哪边来着?至圣所、礼赞厅、宣教堂……”

对至福乐土的建筑和防御如数家珍的列举着,槐诗提醒道:“警备程度不重要,先挑个肥的出来,咱们去给他们送个温暖。”

离别太久。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老朋友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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