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未必有资格让我出刀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了一眼,然后江然问道:

“下一层中,关押着几个人?”

“两个,还是三个吧?”

耿千秋吐出了嘴里的草棍,有些诧异的看着江然:

“你的目的该不会真的是下层吧?

“你要救的,到底是谁?”

江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你可知道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在哪里?”

他仍旧是答非所问,耿千秋感觉自己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生出怒火,对江然怒目而视:

“岂有此理!

“我问伱的话,你是一个字都不回答。

“还一直反问我?

“别以为你会点武功就了不起了,大不了……”

言说至此,发现江然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后面的‘狠话’就莫名一变:

“大不了我给你道歉,然后指路就是。”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牢房之内的其他人纷纷大笑出声。

耿千秋倒是没觉得丢脸,他只是觉得胆寒。

方才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他忽然之间就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与此同时,心中原本的念头悄然转变。

几乎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一番话。

下意识的运功自查一遍,并未发现有所异样,再看江然眸子里就更加忐忑了。

江然则是轻轻点头:

“那就有劳了。”

“……无妨。”

耿千秋深吸了口气,然后当先引路:

“你们跟我来。”

江然和唐画意也不疑有他,直接跟在了耿千秋的身后。

去往下一层的门户,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是在江然和唐画意进去之前,江然问了耿千秋一句:

“你们没有进去过?”

“有人进去过。”

耿千秋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

“只是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里面机关重重,是百木门的手笔。

“而且,就算是进去又能如何?无非是更加让人绝望的囚笼罢了。”

出去有那痛改前非大阵挡着,进去不仅有机关,而且没有出路。

相比之下,还不如就在这里待着更加舒服。

江然也想过要问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想过劫持送饭的人,或者干脆将方才进来的那两个人劫持下来,拿他们做人质,来强行破局。

但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这种简单的办法他们不可能没有想到。

不这么做,显然是因为都失败了。

便轻笑一声:

“多谢了。”

说完之后,便领着唐画意往前走。

到了此处,机关什么的就已经无足轻重了。

江然和唐画意进来的时候忌惮这东西,也不是因为这些机关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而是不想打草惊蛇。

但考虑到这三重监牢的特殊性,显然里面的人是不会在意他们会不会闯进去。

机关就算是触发了,也不会有永宁寺的和尚下来查看。

即如此,那情况就很简单了。

江然拦着唐画意的手,周身上下白光泛起,走在前头。

一脚落下,咔嚓一声响,七枚钢针自头顶倏然落下。

然而在碰到江然身上那一层白色罡气的瞬间,七枚钢针便尽数扭曲崩碎。

又往前一步,只听咔嚓一声响,隐藏在地板之下的巨大夹子弹出,‘咬’在江然的脚踝之上。

可是那锋利的锯齿,在碰到江然的脚踝时,却尽数歪曲。

再走,便又有毒气飞散。

江然自怀中取出解毒丹药塞进了自己和唐画意的嘴里,稍微尝试了一下之后,确定没事,然后继续往前。

这一路上的机关暗器之多,品类之复杂,就算是唐画意都吃了一惊。

飞针,毒药,巨石,尖刺,烈火……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见不到的。

江然便一路横冲直撞,不仅仅是无意识的挑破这些机关,偶尔哪一脚踩空了,没有触发陷阱,他都得过去再找一下,通过七巧天工手找到陷阱之后,触发掉,这才继续向前。

“百木门的人都是什么恶鬼吗?”

唐画意看着这一路走来,背后的一片狼藉,禁不住感慨了一声:

“就算是我魔教总坛,都不至于布置成这般模样吧?”

“这地方陷阱布置的越是严密,就越是说明理念关押着的人很重要。

“说实话,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这里面关着的,除了教主之外,还有什么人?”

两个人一路随口闲谈,终于,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江然随手一推,这扇门便被打开。

入目所见,便是一片漆黑。

在这漆黑之中,有人缓缓开口:

“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执着?

“昔年之人该死的都已经死了。

“你作为孤魂野鬼飘荡了这么多年,也该还阳入尘世了。”

这话显然不是对江然和唐画意说的。

而开口的人,便是那个铁面具。

只是这话说完之后,并无回应。

唯有锁链哗啦啦作响的声音传出……也不知道被铁链锁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反倒是听到另外一个声音笑道:

“君何哉黔驴技穷,竟然叫你来此游说他。

“他虽然跟天野不合,却也不至于做魔教的叛徒。”

听到这个声音江然和唐画意心头同时一震。

这声音正是当日问香林内的老人。

也就是魔教当今教主。

两个人对视一眼,勉强看出了对方眸子里的光彩。

只是当听到‘他虽然和天野不和’这句话的时候,江然心中便泛起了嘀咕。

难道被困在这里的是老酒鬼?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江天野的对手的。

就目前来看,江天野真正的对手,一直都是老酒鬼。

但当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江然就知道不是了。

他悻悻然的放下了想要去抓刀柄的手,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老大没趣。

心说这要是老酒鬼在这里就好了。

他沦为阶下囚,自己说要给他打开锁链,顺势就打断他的腿。

然后谎称失手了。

既不用欺师灭祖,又能够达成目标,可谓是一举两得!

说实话,要不是方才的误会,他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这想法一生出来,他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琢磨着回头要是找到了老酒鬼,那自己就黑衣蒙面出手,先把他给抓了,然后去解救他,过程之中不小心打断腿!

简直完美!

心中正美滋滋的考虑着呢,就听到那个铁面具又一次开口:

“有件事情你或许还不知道。

“江天野的儿子还活着。”

“嗯?”

黑暗之中,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响起,声音之中略显愕然。

然后便听到哗啦啦的锁链声响。

半晌之后,那个粗犷的声音开口:

“放屁!

“江天野造孽无数,那孩子自幼便有九死绝脉。

“时至今日,他若是还活着,也早就死了快有一年了。”

他的声音略显艰涩,说话的时候偶尔停顿,好像是想了一下再说。

而‘九死绝脉’这四个字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唐画意那被江然握住的手,忽然紧了紧。

江然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让她无需在意。

不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却引起了他的好奇。

他竟然知道自己身患九死绝脉!?

“常言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江天野作孽无数,他的儿子也绝非什么好人。

“能够打破成规,活下来也未必是什么奇也怪哉的事情。

“而且,这个孩子如今名声极大。

“他破出教门,不学魔教神功,反倒是拜了断东流为师,学了一身的惊神九刀。

“所过之处,血海一片!

“如今他想要重新整合魔教,为他所用。

“你当真对此乐见其成吗?”

这一番话出口,这片黑暗之中,当即有一人呼吸粗重了起来。

紧跟着,衣袂晃动的声音先响起来,其后便是砰啪两声响,罡风一转,就听到那铁面具冷冷开口:

“方丈要去何处?”

“阿弥陀佛,你从未说过惊神刀江然,乃是江天野之子。

“此事事关重大……稍有不慎,青国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故意隐瞒,究竟意欲何为?”

“何为?”

铁面具淡淡开口:

“尊主行事,素来高深莫测。

“我哪里知道尊主为何明知道江然的身份,却始终不曾透露。

“但他老人家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在其中。

“我所做的,便是听从命令。

“而尊主未曾让人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你也不可以将这秘密泄露。

“我奉劝你,想要长命百岁,需得先管住自己的嘴。”

“这是要窝里反。”

老教主不失时机的出言调侃。

只是铁面具对他没有任何兴趣,转而又对先前那不知道姓名之人开口说道:

“你究竟如何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响起,周遭顿时泛起了轰隆隆的嗡鸣。

地面颤动,锁链阵阵摇晃。

老方丈被这笑声震动,不敢乱来,只好盘膝而坐,默然诵经。

而整座三层牢狱,都被这笑声震动。

上面一层,耿千秋送走了江然他们之后,回到了牢笼之中坐下。

还在纠结江然和唐画意的生死呢,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一瞬间,整个人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人也纷纷运转玄功,抵御这魔音贯耳。

一层之中原本就惨叫的那些人,在听到这笑声之后,便的更加疯狂。

双眸好似充血。

看着周遭景物,杀心大盛。

哪怕内力被制住,也仍旧奋力拍打牢门,想要冲出去杀了对面的王八蛋。

在这种情况之下,那梵音越发响亮。

却偏偏压不下这猖狂如魔的笑声。

而牢狱最深处,老教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别吵吵了,别吵吵了!

“老夫给他们下了毒,现在没有内力护体,你想要欺师灭祖吗?”

那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江然和唐画意则同时愕然。

这个人……是老教主的弟子?

紧跟着唐画意忽然脸色一变,好似是想到了什么。

就听到那猖狂声音说道:

“如何想法?

“老子如何想法,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江天野的儿子,惊神九刀的传人……倒是有趣的很!

“看来,我真得从这出去了。

“去见见那个孩子,领教领教他的惊神九刀!!”

铁面具闻言大喜:

“太好了,尊主有言,您若出去,可先随我去见尊主。”

话音至此,只听得碰的一声。

这一声很奇怪,好像是拔掉塞子的声音。

紧跟着锁链哗啦啦一阵巨响,铁面具的声音则瞬间变得又惊又怒:

“你做什么?”

脚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

那锁链直接自他脚下一扫,不等他想出变招之法。

那锁链忽然停住不动。

铁面具身形落到了那锁链之上,诧异的看向彼端。

就听那粗犷的声音冷笑道:

“原来是两个人……

“我听到了一个若有似无得呼吸,竟然还有一个人,纵然站在我的面前,我竟然也不曾听到他的声音。

“你是谁?”

江然则看着手里的这个巨大的石墩子。

这东西应该原本是嵌在墙上的,锁链挂在上面,和墙体相连。

另外一头则是挂在了这个粗犷嗓音的手腕上。

如今被他用蛮力拽了出来。

抡圆了横扫,看架势就跟打流星锤一样。

江然五指一用力,那石头顿时咔嚓一声,直接被江然抓的支离破碎:

“问别人姓名之前,不该先报上名来?”

“江然!?”

老教主一听到这声音,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你小子怎么跑到这里了?

“不行,小子你快走!

“你武功虽然不错,但是你面对的整个人,乃是我教冥王。

“他所修的入魔经,可以渡人入魔教,扭曲心性之能,不在心魔念之下……

“快快快,趁着他未曾施展之前,你尽快离去!”

“哦?”

江然闻言一笑:

“若是如此,那我倒是更的领教一番这比心魔念更加厉害的手段了?”

“……姐夫,你岁数还没大,耳朵就不好使了?”

唐画意很是不满意:

“明明都说了,不在心魔念之下,但从没说过,在心魔念之上啊。

“这两个是半斤八两。”

“原来如此。”

江然挠了挠头:

“这般听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老教主呆了呆,然后诧异的说道:

“画意,你怎么也来了?”

“来救你啊。”

唐画意嘻嘻一笑:

“教主爷爷好久不见,你现在是在哪呢?这里黑咕隆咚的……算了,我还是帮帮忙好了。”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狠狠地吹了一口气。

火光引燃,这周遭黑暗,顿时被推开一片。

现出了她和江然的模样。

只是江然如今一只手正抓着锁链,姿态轻松,不过看锁链微微颤抖,两个人应该是在借着这锁链各站所学。

再往前看,就发现这一片空间不算太大,只有两处囚笼。

老教主这会就坐在一个囚笼之内,被挂在半空之中。

另外一个人,他没有被关在这笼子里,或者是自己从这笼子里出来了。

如今两只手,都被巨大的锁链锁着。打着赤膊,现出一身的腱子肉。

他年纪不小,浓眉大眼,发丝则是黄白参半。

这火光亮起,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因此眯了眯眼睛,但就这一眼,他就冷笑一声: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圣女到了。

“你这心魔念,修炼的倒是不错。”

“承蒙渡魔冥王抬爱……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绝不会在跟他动手的时候,还分心他顾。”

渡魔冥王眉头微蹙,两个人隔着锁链,互拼内力,至此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了。

本以为自己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可以破了江然的真气。

却没想到,无论如何增加力道,江然始终是不疾不徐。

“小子……你出了几分力?”

渡魔冥王有些不敢置信,江然年纪轻轻便有这般神功。

江然认真琢磨了一下:

“不太好说,一二成吧。

“嗯,前辈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施展出来,晚辈扛得住。”

“荒谬绝伦!!!

“江天野虽然恶事做尽,不是个东西。

“你个小骗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言说至此他双眸猛然一瞪,隐隐间有红芒在他双眸之中转动。

而唐画意则是把手里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这周遭地面之上,都有干柴杂草,火光一引,烈焰熊熊。

周围顿时光芒大放。

铁面具双眼惊恐的看着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江然,然而眼珠子转动之间,却立刻说道:

“冥王神威盖世,区区江然,绝不是您的对手……

“您……”

话音至此,就听到江然和渡魔冥王同时冷哼了一声:

“住口!”

说住口还不算,那铁链一转,直接朝着铁面具砸了过去。

铁面具没想到他们不打生打死,反倒是先想打死自己。

双臂一架,整个人应声而飞,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承受两个人内力的锁链,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锁链一节节崩碎开来,打在石头墙壁上,就直接嵌入墙壁之中,打在木头上,木头就被打成碎屑。

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只怕也会当场打死。

就见那渡魔冥王后退两步,面色诧异:

“果然好武功!!

“正好领教一下,你的惊神九刀。”

“惊神九刀?”

江然轻轻摇头:

“你未必有资格让我出刀。”

(本章完)

第444章 动手

江然这一句话,着实是将渡魔冥王气的五内俱焚。

他阴沉脸色:

“好好好!

“不愧是江天野的后人!

“确实是一身反骨,满身荒唐。

“今日老夫便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这般猖狂!!!”

“冥王且住!”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动手,唐画意忽然开声断喝。

渡魔冥王双眸之中血芒一闪,动作果然停顿下来:

“你这心魔念练得不错,说吧,你让本王停手,所为何事?”

“晚辈只是好奇。”

唐画意笑道:

“二十年前魔尊身故,我教分崩离析。

“渡魔冥王,当时身在何处?”

“嗯?”

渡魔冥王眸子里红芒绽放:

“圣女有此一问,是怀疑本王是叛徒?”

“不敢!”

唐画意朗盛开口:

“魔尊昔年气盛,冥王劳苦功高。

“二位不合,也都在表面,纵然再有龃龉,也不会串联外人坑害我教。

“可是冥王可曾知道,昔年魔尊行踪被我教中人泄露?”

“伱说什么?”

渡魔冥王一愣:

“魔尊行踪知道的人从来不多,当时江天野防我如防贼,因此就连本王都不清楚他如何行动。

“是什么人能够泄露他的行踪?”

“……原来冥王也不知道。”

唐画意冷笑一声,看向了那个铁面具。

他被江然和渡魔冥王内力灌满的铁链砸中,纵然是铁打的身子,如今也站不起来,身形委顿一侧,一口血一直吐到了现在都没吐完。

而唐画意的声音此时传递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昔年我教魔尊行踪,惨遭泄露,并且有人在行囊之中暗藏笛族蛊毒。

“因此魔尊才被五国高手联手围杀。

“当时泄露魔尊行踪之人,以‘黑’代之。

“书信都在金蝉宝库之内,一直被收藏到了现在。

“这件事情乃是少尊亲自调查所得,绝无虚假。”

渡魔冥王面色顿时狰狞,猛然一拳扫出,狠狠地砸在了一侧岩壁之上。

一瞬间,三重牢笼同时轰然巨震。

就听渡魔冥王怒声开口: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我就说江天野再如何倒行逆施,如何不济事,也不该被这帮废物围杀落得这般下场!

“原来,竟然是有叛徒!

“可恨,此人动摇我教根基,十恶不赦!

“你们可知道,此人是谁?”

“君何哉。”

江然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渡魔冥王眉头微蹙,忽然一探手,铁面具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落到了渡魔冥王手中。

就见这位冥王单手一掌,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之上,度入了一口内力。

让他精神略显振奋,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然而此人刚刚能够开口,便立刻说道:

“冥王切莫被他们言语欺骗……

“我家尊主,对魔尊忠心耿耿,如何会背叛?

“纵然是到了今日,我家尊主也仍旧是在按照昔年魔尊遗志行事。

“哪怕是千难万险,也未曾退后一步。

“冥王身为渡魔冥王,身份特殊位高权重,轻易之间岂能将自己的岁月蹉跎于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当重出江湖,寻回神兵,正我教宗!!”

渡魔冥王眸光泛红,冷冷开口:

“本王只问你一句话!

“君何哉倘若未曾背叛我教,为何不投身于少尊座下?”

“……这是因为,少尊和魔尊不同。

“他自小非是在少尊楼中长大,而是被断东流收养。

“心慈手软,对我教更是成见已深。

“若是在他的率领之下,我魔教真正的分崩离析指日可待。

“因此,他虽然是江天野的儿子,但是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魔教魔尊!”

“哈哈哈哈哈!!!!!”

渡魔冥王放声狂笑,声音震动,引得炸声连连。

崩碎的是这诵经窟连同三重地牢的机关,那传音管道,在这两种音波的对冲之下,又岂能保存完整?

甚至就连诵经窟内的一众和尚的诵经之声,都停顿了一下。

更有一些老和尚,面色隐隐泛起苍白之色。

而被渡魔冥王拿着的那个铁面具,更是发出痛苦的呻吟。

只觉得头痛欲裂,整个人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听渡魔冥王大声开口:

“什么时候魔教魔尊,如何做魔尊,还得旁人来教?

“本王看不惯江天野,为了一己之私,挑起五国之战,说他是倒行逆施。

“可是,他所传出的所有魔尊令御,本王又何时不曾遵守?

“魔尊……若是需要旁人教他如何做魔尊,那他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我魔教至尊!?

“就凭他是江天野的儿子,就凭他姓江!

“他想要让魔教分崩离析,魔教就要分崩离析!

“他想要让这天下无魔,天下安敢有魔!?

“他想要尔等灰飞烟灭,尔等岂敢苟活!!!

“君何哉,他放肆了!!!”

言说至此,他两手一分,只听嗤拉一声响,那铁面具登时就被这渡魔冥王撕裂成了两截。

残缺不全的尸体跌落地上,还有一口气在。

看着渡魔冥王的眼神,全都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都想不到,渡魔冥王那个当年和江天野最不对付的人,竟然会对江家血脉拥护至此。

更想不明白,既然渡魔冥王这般拥护江家血脉,为何要自囚于这永宁寺近二十年!?

可惜这些事情他已经没有想明白的机会了。

随着眼前光彩彻底湮灭,这人也终于气绝。

渡魔冥王此时方才看向了江然:

“所以,君何哉泄露江天野的行踪,暗中运使蛊毒,这些事情你们都已经调查清楚。

“好,君何哉的事情,本王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叛我魔教者,哪怕是天上的大罗金仙,本王也会将其从天上揪下来,大卸八块!”

言说至此,他微微一顿,再看江然:

“小子,你出手吧!!”

江然一愣:“还要动手?”

“荒谬!!”

渡魔冥王冷声断喝:

“本王还想要看看你的惊神九刀到了何等地步,不动手用嘴说吗?

“虽然本王说过,仅仅只是凭借你是江天野的儿子,魔教就该任你施为。

“可本王心中之魔,心之所向,唯有我教。

“若是你不能在武功,心性之上让本王心悦诚服,本王也不会诚心给你卖命。

“与其看着庸才,祸害我教,那本王还不如就在这永宁寺下,安享太平!!!”

江然听到这话之后,便是若有所思,继而轻笑一声:

“那倘若我以少尊的身份对你发号施令,让你必须随我出去,你当如何?”

“嗯!!?”

渡魔冥王放肆狂笑:

“笑话!又当如何?还能如何?本王自当领命……

“只不过,如此一来你不过是强行命令,本王做事,大约也只是出工不出力。”

“……明白了。”

江然点了点头:

“看来冥王做事,有自己的底线。

“即如此……本尊倒是不敢叫冥王失望了。

“还请留神!!”

这四个字一出口,江然身形倏然就已经到了跟前。

一步踏出,嗡的一声,一股罡风骤然扩散,周遭那些被引燃的杂草碎木,顷刻之间,火势大涨。

老教主被悬挂在半空之中,眼见于此连忙喊道:

“臭小子,你爷爷我还被挂在这里呢,你是想要吃烤全爷吗?”

然而江然却根本不搭理他,大金刚伏魔拳,罡气凝聚的虚影之中,‘卍’字流转,和诵经窟内传出的梵音融合一处,正是正大光明,普度众生!

永宁寺的方丈险些看傻了眼。

光看这一拳,谁敢相信出手的竟然是当今魔教少尊!?

哪怕是大梵禅院的佛子也不可能打出这样的一拳。

这时代终究不同,已经是佛魔不分了吗?

还是说,当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渡魔冥王看的也是脸色发黑。

堂堂魔教少尊,是我魔教的十八天魔录不够你学了?

竟然去练这群贼秃的武功?

当即一声怒喝:

“看打!!!”

砂锅大的铁拳,便就狠狠落下。

两拳一碰,顿时发出震天价的巨响。

渡魔冥王哪怕已经足够高看江然,然而这一拳落下之后,却发现仍旧是小看了他。

只觉得这小子的内力如威如狱,如渊如海,深不可测,无可限量!

强大的膂力,配合汹涌澎湃的内力一波一波好似海浪潮汐,汹涌不断!

罡气催发,引得他周身肉皮都不住颤抖,形若波浪!

只听得砰的一声,彼此僵持不过转瞬,渡魔冥王整个人就给打的倒飞而去。

身躯狠狠地撞进了墙壁之上。

整个人都印了进去,却不想,那渡魔冥王遭此重创,却行若无事。

随手一拳摆动,砰的一声,直接将周遭墙壁打的碎石飞溅。

“小子……你用了几成力?”

他声如洪钟,显然并无大碍。

江然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两成多一点,不到三成。

“冥王能够接下,不愧高手二字。”

“哈哈哈哈哈哈!!!!”

渡魔冥王扬天狂笑:

“混账东西,这话就算是江天野也不敢这么跟本王说。

“两成内力?断东流那个大骗子,教出来了一个小骗子,你以为本王会信?

“好,本王倒要看看,你余下的八成内力,究竟何在?”

话音至此,他一步踏出,两掌一揉,一抹血气顿时覆盖在两掌之上。

唐画意眼见于此,当即提醒江然:

“这是【燃血刀】,你要小心,此刀以燃烧自身气血而成,威力惊人,乃是十八天魔录中,极少有人愿意修炼的绝学。”

江然轻轻点头,燃血刀这门武功他也知道。

魔教的武功属于那种,对别人狠辣,对自己也狠辣的那种。

既有血鼎真经那样杀人练功的,也有燃血刀这种以自身为柴薪,和人搏命的。

当即他看向了眼前的渡魔冥王:

“不至于闹得非得死一个吧?”

“你在小看本王,还是在小看自己!?”

渡魔冥王顿时狂笑出声:

“看刀!!!”

话音落下,掌刀顿时切出。

燃血刀是以自身气血为柴薪,覆盖双掌的一门掌刀。

以掌做刀,寸寸短,寸寸险。

刀走方寸之间,稍有不慎,便要被那血气之火灼伤。

江然面对此人也一步不落,随手施展坤字十三疯魔爪,偶尔变化大金刚伏魔拳和天覆神掌。

两个人游走于脚下不足两尺范围。

拳来脚往,周遭空间却被两人的庞大内力震动,似乎摇摇欲坠。

尤其是挂在上面的老教主,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随时都有覆灭之危。

忍不住对旁边的唐画意喊道:

“意意乖,快点过来救救爷爷。”

“不去。”

唐画意脑袋一歪:

“情郎和爷爷之间,谁理你啊。

“而且,我记得当时问香林的时候,是谁连见我一面都不见的?”

“……你这丫头还记仇了,当时不是有正事要做吗?

“锦阳府万分危急,我能够在百忙之中见一面这臭小子已经是难能可贵。

“难道还指望我在那里住上三天三夜?”

老教主急急忙忙的解释:

“爷爷我现在被下了毒了,内力用不了,这要是跌下去的话,难保不得摔得头破血流……我要是摔得动不了了,以后你生气想要拔人胡子的时候,又该拔谁的去啊?”

唐画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更好了?我拔你胡子,你跑都跑不了。”

“……”

老教主顿时哑然,最后气咻咻的说道:

“当真岂有此理,真的是白疼你了。

“你信不信我不让这小子娶你。”

“嗯?”

唐画意当即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敢!!”

“爷爷我当年好说也是一代魔尊,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敢的?别忘了,他可是我的孙子。”

话音至此,老教主忽然感觉好似头顶上有什么阴影覆盖。

当即抬头,便发现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那里,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老教主顿时一愣,看了看站在牢笼之上的江然,又看了看正在和渡魔冥王交手的江然。

顿时恍然大悟:

“你学会了大自在天魔万念诀了?”

“偶然所得。”

江然轻笑一声:

“爷爷?”

老教主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连连点头:

“好好好……有你这一声爷爷,我就算是死了,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江然沉默了一下,伸手抓住了脚下这囚笼,紧跟着两膀子一用力。

就听得撕拉一声,囚笼顿时被撕碎。

老教主身形从囚笼之中跌落。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那很是干瘦的身躯。

然后慢慢的将他放在了地上。

老教主抬头去看,就见江然长身而立。

对唐画意说道:

“照顾着点。”

“好。”

唐画意这一次没有任何反驳,老老实实的点头。

气的老教主咬牙切齿。

小时候自己也是将这孩子当成宝贝一样的看顾过的,结果,长大了之后,根本不理会自己。

倒是对江然言听计从。

但是一想到江然的身份,却又觉得,好似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他还想嘱咐江然两句,然而再回头,江然的身形已经如同云烟一般消散。

老教主顿时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交手之中的江然眸光一闪,步子往前一穿,正好落入了渡魔冥王的脚踝之间,身形一正,肩头一挑。

一股庞大的力道拔地而起。

渡魔冥王根本无法控制,整个人嗖的一声,直接朝着头顶飞去。

他尝试了一下,知道无法控制,难以摆脱江然的力道,便索性不再理会,借力往上,十根指头好似钢条,刹那间直接穿插到了头顶岩壁之中,紧跟着两膀子一用力,整个人竟然直接从这最下层,钻到了中层。

身形一跃而起,落到了耿千秋他们这一层的牢房之内。

耿千秋等人这会正自惊疑不定。

先前几次狂笑出声,闹的他们就跟渡劫一样。

此时好容易消停了一会,结果忽然蹦出来了一个人。

作为高手,耿千秋正打算上前打探打探,然后就听到那人狂笑一声。

这笑声太有辨识度了,一下子就让耿千秋认出来,这就是先前让他们苦不堪言的那笑声的主人。

当即驻足不前,正没理会处,就见到那渡魔冥王忽然双手交错合握成锤。

对着自己上来的那个窟窿,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恰在此时撞了上来。

两股力道一碰,耿千秋等人只觉得好似有无穷海浪汹涌而至。

直接就将他们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待等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情时,便发现,那大笑狂人已经被打的倒飞而去。

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这个笑声张狂的,原来是被人给打上来的。

虽然他们都不认识这狂人是谁。

但仅仅只是凭借他那几声狂笑,也知道此人武功盖世,非比寻常。

什么人能够将他给打上来?

耿千秋倒是一瞬间就想到了江然……毕竟他们刚下去不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可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倒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只是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

也正是此时,烟尘散去,站在那窟窿边上的人也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是江然!

他回头看了耿千秋一眼,还对他招了招手:

“又见面了。”

……

……

ps:马上过年了,这两天的更新估计会不太稳定,家里人多,事也多,心也静不下来……今天就先一更了,明天看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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