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殊途同归

第一三七章殊途同归

何愁有选择的这个地方非常的隐蔽,前边就是一块不长草的土丘,旁边是一条被洪水冲刷出来的深沟,在土丘与深沟之间是一块低洼的空地,藏身在这里只要不生火就不虞被霍去病的游骑发现。

八只肥壮的狼静静的围在何愁有的身边,眼神阴郁,除过两个最早跟随何愁有的少年军之外,没人敢靠近。

深沟里还有十峰骆驼,十六匹战马,七个少年看护着这些牲口,听少年大声喊叫,就一起抬头瞅着似乎在酣睡的何愁有。

狼群不安的骚动一下,何愁有睁开眼睛,瞅着那个少年军呵呵笑道:“小狗子啊小狗子,你好歹也是羽林军出来的,怎么就没点军人的样子呢?”

小狗子调皮的吐吐舌头,然后拿脚踢开一匹挡路的狼,凑到何愁有身边道:“老祖宗,我们昨日就知道将军他们走错了路,为什么不提醒一下呢?”

何愁有在小狗子的脑门上敲了一个爆栗道:“谁让他们出来的时候不带上我呢。

快去点火,老祖宗两天没有吃热食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就会一命呜呼!”

年轻的小狗子觉得老祖宗的解释没什么问题,谁还没有一点脾气,他没有被选中去出战,不也一肚子的不愿意么?

不大功夫,篝火就烧了起来,铁锅里的水沸腾之后,小狗子就给何愁有冲了一碗稀稀的牛油炒面,还特意给里面添加了一块盐巴。

何愁有喝的很是香甜,眼见碗底的盐巴还没有化,就扒拉到小狗子的碗里,在荒原上,盐巴这东西金贵着呢。

“吃完饭,就把狼喂了,我们从南边抄过去,给大军留下行军路线,继续跟在大军后面走。

你们将军啊,看不起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我们就给他干出一些他们干不了的事情让他们瞧瞧,看以后还有谁敢小看我们。”

小狗子露出大门牙嘿嘿的笑了一声,就三口并作两口的吃完自己的饭,提着刀子来到爬犁跟前,挥刀砍下两条血淋淋的人腿就随手丢进了狼群,见狼群开始咆哮撕咬食物,这才对其余正在吃饭的少年人道:“饮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其余少年人轰然应诺,就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两条人腿,还不够八匹狼食用的,小狗子把那个已经流血而死的胡人奸细从爬犁上拖下来,抬腿就踢进了深沟。

虽然有些浪费,他却不肯继续喂食,老祖宗说了,狼这种生物是不能彻底喂饱的。

“不要全杀了,至少要留下三个奸细,去祁连山的路还长,应该还有用。”

何愁有咬了一口瓜干笑道。

小狗子答应一声,就站在爬犁边上,瞅着剩余的五个奸细笑道:“老祖宗的话你们应该听到了,我们只要三个活的,只有最有用的人才能活着,没用的人,只能拿去喂狼!”

五个被绑住嘴巴的奸细一起呜呜大叫一起,还不断地扭动着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身体。

小狗子笑道:“今天,狼已经吃饱了,现在给你们时间好好地想想自己的用处在那里,晚间的时候有的说就赶紧说,免得明日被拿去喂狼了,才后悔。”

说完话,就来到何愁有身边,帮着老祖宗收拾毯子,皮毛手脚勤快的招人喜欢。

何愁有对这些孩子的表现满意极了,在他眼中,这群孩子都是顶好的孩子,勇猛,听话,且聪明伶俐,是不可多得的好帮手,尤其是小狗子,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一个最优秀的绣衣使者的。

半个时辰匆匆过去了,不用何愁有起身,两个精壮的少年就把老祖宗给抬上了骆驼背,并且用毯子将何愁有包裹的紧紧的生怕他受了风寒。

有人伺候,何愁有自然就不愿意动弹,即便是捉拿那些奸细,他也没有出手,只是做好了安排看这些少年人出手。

直到现在,这群孩子依旧把他当一位七十多岁的长者来对待。

“花耳朵啊,你骑马的姿势是谁教你的?”

“老兵教的!”

“知道你为什么会从马上摔下来弄坏耳朵么?就是因为你的骑术不对劲啊。

骑马呢,可不是让马驮着你跑这么简单,而是要求你跟马配合好才成啊……把你的胯打开不要总是夹着战马,这样呢,战马不舒服,你也不好受……”

在何愁有絮絮叨叨的话语中,这支混合了狼,战马,骆驼,爬犁的队伍再一次出发了。

直到傍晚的时候,霍去病的大军才回到了昨日出发的地点,这里没有什么别的变化,只是在霍去病前日树立营寨的地方多了一块大石头,大石头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箭头,箭头前面写着镜铁山的字样。

最早发现这块大石头的人就是赵破奴,他匆匆的赶到这里就是想要早点寻找到正确的路线,没想到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块大石头。

“阿琅来了?”李敢抓着脑袋问霍去病,因为这种指路的方式完全是云琅的风格,以前在骑都尉的时候设立训练场地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标识方向的。

“至少不是匈奴人的诡计!搬开大石头!”

霍去病看了一会大石头,摇着头轻笑了一声就下了命令。

赵破奴亲自搬开石头之后,石头下面果然有一块黑褐色的羊皮卷。

羊皮卷打开之后,上面绘制着一条商道,商道上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极具特色的地形地貌,只是上面的文字并非大汉文字。

“看看,是不是真的!”

霍去病看了一眼羊皮卷,就递给了赵破奴。

赵破奴接过羊皮卷,极目四望,在西边有一座不算高的土丘,土丘迎风面上布满了沟壑,沟壑的顶端全是蘑菇状的红砂岩柱子非常的容易辨认。

昨日并没有向土丘方向走,而是稍微有些偏北了……

赵破奴搜索枯肠之后咬牙道:“应该朝蘑菇山方向走,这张地图是真的。”

霍去病笑道:“自然是真的!”

李敢睁大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霍去病叹了口气,取过羊皮卷,指指羊皮卷背后的一枚鲜红的朱砂印痕道:“绣衣使者的印章!还是戴冠冕的人形,该是何愁有亲自到了。”

李敢,赵破奴仔细看了印痕之后,就不说话了,这事根本就轮不到他们俩说话。

“何愁有就在不远处,只是这个蛋头不愿意加入大军,看样子他另有打算。

娘的,监军,监军,监到耶耶的头上来了!”

李敢见霍去病有些恼怒就咳嗽一声道:“人家现在给我们指路呢。”

赵破奴连忙把李敢拖走了,因为,霍去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只老狗在向耶耶示威呢!”

霍去病狠狠的骂了一句,就下令就地扎营!

五月的荒原,白日酷热,到了夜晚却寒气逼人,一轮明晃晃的大月亮挂在天上,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从远处传来,正在研究地图的霍去病恨恨的丢下羊皮卷,朝狼嚎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受降城的时候,他就听习惯了这种狼嚎,何愁有的八匹狼在满月的时候总喜欢嚎叫,叫声尤其凄厉,短促,没有荒原上的狼嚎叫的那种辽远的意味。

傍晚扎营的时候,何愁有的亲兵前来禀报过,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抓一群胡人奸细,与大军行动没有半点关系,如今正是追捕奸细的紧要时刻,他们就不来大营了。

亲兵呆呆的背诵完这几句话,然后就匆匆的跳上战马跑了,好像他们真的在追捕要犯一般。

(本章完)

第500章

第一三八章射龙

苏稚白嫩的小脚穿过纱裙轻轻地点在云琅的背上,然后又迅速的收回来,装着继续看她的药典。

云琅回头看看苏稚轻笑一声,继续用毛笔在竹简上写写画画。

苏稚的小脚再一次悄悄地探过来的时候,却被云琅一把抓住……

“哎呀,不要用力,小心弄掉我的蔻丹。”

苏稚不敢挣扎,她的脚趾头上绑着厚厚的一层布,里面是新采的指甲花,捣碎之后加上白矾,就能给指甲染色。

羌人女子最爱此物,一旦到了五月,指甲花盛开,她们就会采摘指甲花的花朵,叶片,混合白矾之后让自己的指甲变得红艳艳的。

苏稚自然也不能免俗。

这东西需要情郎包裹的才好,于是,云琅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帮苏稚包好了手脚。

“别乱动啊,这要包十二个时辰才能变红,你这样乱动很容易脱落,到时候染得黄不拉几的看你怎么办!”

苏稚听了,连忙乖乖的收回脚丫子,见指头上的麻布没有脱落这才放心。

用指甲花染色时间很关键,没有十二个时辰是没有好效果的,迷迭尕说了,要是一次没有染好,第二次就不灵光了。

云琅见苏稚安静了,就重新转过头继续书写自己的东西,每个月一次的军报是不能少的。

他正在酝酿情绪准备把霍去病远走镜铁山拯救边民一事尽量写的慷慨一些,就听苏稚在背后道:“我渴了!”

云琅放下毛笔,给苏稚倒了一杯茶水,伺候这个双手绑着布条的丫头喝完水,又开始忙于自己的工作。

“我饿了!”

苏稚的声音再次响起,云琅莞尔一笑,干脆放下毛笔,收起了瓦砚,决定晚上再干活,现在要是不伺候好这个姑奶奶,自己没清静日子过。

“吃什么呢?昨日才吃了荠荠菜饺子,莫非你今日又想吃?”

苏稚仰起头想了良久道:“我要吃蛋糕!”

云琅摊摊手道:“换一个好不好,烤蛋糕的炉子在家里呢,这里可没法子烤蛋糕。”

“师姐她们这时候一定在吃蛋糕!”苏稚吞咽了一口口水,向往的道。

云琅坐在软塌边上瞅着窗外低声道:“是啊,这个时候家里的桑蚕已经处理完毕了,该是全家去山居小筑的时候了。

大女喜欢骑着大王,大王也喜欢驮着大女,宋乔在捡药,红袖在收集鲜花,刘婆在表功,梁翁在训斥小虫……”

“我一定在骂人,药婆婆一定在午睡……你必定是坐在阁楼上摇着蒲扇看书……”

说着说着,两人都慢慢的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云琅站起身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

“想办法给你烤蛋糕去,可能不太好,你将就一下。”

“算了吧,我不想吃蛋糕了,再说你没有鸡蛋!”

“野鸡蛋还是有几颗的……”

云琅站在门外懒懒的道。

“我们去钓鱼吧,你不是说大河鲤鱼非常鲜美吗?我们今晚吃鱼!”

苏稚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刺激的有些兴奋,从锦榻上跳下来,踩着云琅的大鞋子就匆匆的出了门。

在水流湍急的大河上钓鱼很难,想要钓到大河鲤鱼更是属于做梦一般的行为。

因此,云琅选择了用网,刘二一瘸一拐的背着渔网跟着云琅与苏轼沿着河边城门出了城……

谢宁的腿还没有好,就骨头痊愈的速度,他远远比不上刘二,至今只能依靠双拐行动。

曹襄坐在他的对面,两人目送云琅苏稚出城,也就没了下棋的心思。

“他们要去打渔……”

谢宁指指云琅跟苏稚对曹襄道。

“我不瞎,看得见!”

“我们为什么不去?”

“我们要守城!”

谢宁哀叹一声躺在蒲团上道:“我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骑马打猎!”

“我也想,家将帮我捉来了两只鹞鹰,现在正是捉兔子的好时候啊。”

“你以前在长安的时候一般都干什么?”

曹襄抽抽鼻子道:“病没好的时候等死,病好了之后就在云家混吃喝,有时候也去阳陵邑或者长安的青楼里的厮混。

对了,你有七个老婆,晚上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睡觉的?”

谢宁笑道:“我睡我的,她们睡他们的。”

“你喜欢男人?”

曹襄有些吃惊的问道。

“我连自己都讨厌,你觉得我会喜欢谁?”

“等我们以后回到了长安,就去阿琅家玩,在那里你不会感到无聊的,那里总有一些好玩的事情让你沉迷。”

“但愿吧!”

谢宁萧索的拄着拐杖起身,沿着城墙一步一挪的向前走,大汉军律规定,裨将守城,一时一巡。

靠近大河这边的河滩上,有一个不算太大的码头,码头也是鹅卵石堆积而成,伸入大河不到五丈,只要站在码头顶端,基本上就来到了大河河水的主流处。

鹅卵石最容易被湍急的水流冲走,如今之所以安稳如山,完全是因为这些鹅卵石被密密匝匝的木桩给锁死了。

按理说水流湍急的地方不会有什么鱼的,偏偏大河鲤鱼就是喜欢湍流,尤其是到了秋季涨水的时候,金黄色的大河鲤鱼就会逆流跃起,展现自己优美的身姿。

这就是鲤鱼跳龙门的典故出处,越过那座无形的龙门,鲤鱼就能化鱼为龙,在惊雷声中腾云而上九重天。

云琅见过无数的大河鲤鱼,也吃过无数的大河鲤鱼,就是没有亲眼见过有鲤鱼化为神龙的。

现在还不到傍晚的时候,只要太阳彻底西斜,大河河面就会被残阳染成血红色,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很多自以为能够越过龙门的鲤鱼开始窜出河面向天空跳跃。

云琅的渔网上帮着一个硕大的木头杆子,诺大的渔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妇人捕捉蝴蝶的纱网。

眼看着太阳已经西斜,云琅就双手握着杆子张网已待,只要有充满野心的鲤鱼在他杆子能捕捉的范围内跃起,就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苏稚盘腿坐在一块被太阳烤的温热的大石头上,刘二忙着从河里面往木盆里打水,至于云琅,则鹰隼一般死死的盯着河面。

河面上出现了几条淡黄色的背鳍,藏在河水里的鲤鱼正在奋力向上游走,一道小小的波浪袭来,藏在水里的鲤鱼就用力的甩动了尾巴,它的身体高高的窜出水面,尾巴继续疯狂摆动,想要直冲云霄。

一张大网刷的一声就笼罩了过来,鲤鱼堪堪钻进了渔网,即便云琅已经觉得站稳了脚跟,依旧被大鲤鱼强大的冲力带的向上踉跄两步。

悲惨的鲤鱼没有成龙,带着渔网重重的摔落水中,而云琅则在苏稚的大呼小叫中,狞笑着缓缓收回木头杆子。

刘二站在码头下面,快活的从渔网里面取出那条倒霉的鲤鱼,抓着鱼鳃将它重重的丢进木盆里,然后快速的盖上盖子,否则,这种喜欢跳跃的鲤鱼就会三蹦哒两蹦跶的重新回到大河里。

大河里的鲤鱼并不会因为一两个同伴的遭遇,就畏缩不前,迎着夕阳,他们一条接一条的高高的跃起,金黄色的鳞片在夕阳的照耀下如同金龙一般,色彩斑斓,令人目眩神驰。

“嗡”的一声弦响,一条三尺多长的巨大鲤鱼就从半空里跌落,然后就带着那支穿透了身体的羽箭随波逐流了。

云琅猛地转过头,阴冷的瞅着站在城头的一个金甲人,胸中的怒火如同岩浆一般奔突,运行……刚才那一箭堪堪从他的耳边掠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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