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鸵鸟依人

北原一花愣了愣,不明白铃木乃希想干什么,不过还是笑着答道:“都是些很普通的出产,主要是稻米,还有一些山货野味,像是山菇、山蕨、山葱、干果、风干肉、鱼干之类, 再有就是……大臧山的木雕在附近也小有名气。”

铃木乃希掏出了笔,很是赞叹地说道:“出产好丰富,真是一块宝地。”其实就是一个平常的山村,但她演技很好,赞叹的十分真诚,又笑问道:“稻米是玉舍利吗?”

日本主食是米饭,虽然面食也有, 但拉面、肉馒头之类都算快餐性质的, 不太上档次, 而且大米在日本江户时代以前算是奢侈品,只有高阶层的人才可以享用,普通老百姓以杂麦、米糠和野菜配起来混吃过日子,所以在日本稻米很受重视,好米被称为“舍利”,顶级好米被称为“玉舍利”。

北原一花农家出身,当然听的明白,无奈笑道:“就是普通的杂米。”鸟取县的米毫无名气,根本卖不上价钱。

铃木乃希笑嘻嘻道:“这里山水这么好,我看至少也是舍利级的!”她打开盒子,提笔就是一通乱填,然后连人带盒子就蹭到北原一花身边了,依旧笑嘻嘻说道:“一花阿姨,我来打扰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就算是伴手礼了,您这几天可要给我做点好吃的。”

北原那眼瞎的小子料理手艺极好, 他妈妈应该更厉害。

北原一花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盒子里的纸,发现是一份合约,这就是她没怎么见过的东西了,迟疑着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份五年期的购货合约,而且很夸张的没有违约金……也就是爱卖多少卖多少,不卖也没关系的开放性合约,只有买方责任,没有卖方义务。

这是个玩笑吗?好像是个玩笑,刚才合约上的字都是现填的……

北原一花疑问道:“乃希,这是什么意思?”

铃木乃希翻着合约给她详细解释起来,片刻后北原一花听明白了。有了这合约,自家的产出就被包销了,只要麻烦一点运到西伯市里通过物流发往爱知县就行了,而且订价极高,扣了运费也能小赚一笔。

铃木乃希越说越来劲,主动开始说起了这份合约里的漏洞,建议北原家从村里低价收购稻米、山货、木雕当成自家产的,然后一起发往爱知县,趁机多赚一些,往小型食材承包商方向发展。

她是血腥资本家出身,从来不相信勤劳可以致富。一个人就算一天24小时干满了,又能创造多少产值打多少粮食?只有剥削别人的剩余价值,压榨别人的血汗才是致富的唯一良法。

她这是在教唆北原一花从村民身上套钱。

北原一花吃了一惊,抬眼望了望也过来看的北原秀次,又低头翻看了一下合约,惊讶问道:“爱知大日平食品加工株式会社也购买木雕?”

食品加工公司买米买山货还能理解,毕竟都是食材,但要木头干什么?

铃木乃希面不改色地笑道:“他们可能是想当成答谢客户的赠送礼品,毕竟大臧山的木雕在日本也是鼎鼎大名的。”

“是吗?”北原一花也不好反驳这大城市小姐的话,但大臧山木雕也就在这方圆几十里有点名气,别说全日本了,离开了西伯郡有没有人听过都是问题。

只是这事猛然就大了,成了和家庭生计前途相关,北原一花有点担心,根本不敢答应,本能就推辞道:“村里出产都是统一销售的,这……”

铃木乃希精神一振,追问道:“和哪家公司签的合约?”

“没有合约,就是送到市里去直接卖掉。”

“那以后不用便宜卖了,一花阿姨,还是卖到爱知县去吧!”铃木乃希信心满满。她做为大福工业集团的唯一嫡系继承人,还是铃木家的唯一血脉,虽然和老爹之间的关系很差劲,都盼着对方早死,但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强迫下面的小小关联公司签份不平等合约只是打几个电话的事儿。

依大臧村这种绿豆芝麻大小的地方,一年的产出说不定都不够某个大型纺织工厂食堂一个月用的……能不能吃半个月都不好说,关联公司这点小事也不答应,以后还想不想供货了?

就算关联公司有意见了,那按铃木乃希的身份,往下面工厂食堂强行送几车高价杂米谁敢吭声?拿山货当福利发谁敢叫唤?

反正铃木乃希不发愁,大福工业集团还不是她的呢,她坑起爹来很有快感。

北原一花犹豫道:“但销售的事一直是村长在负责,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直接改了,这不太好吧?”

铃木乃希精神头更大了,谏言道:“一花阿姨,北原同学气量很大,想来北原伯父也不是一般人,我看当村长挺合适的!咱们先用这份合约包销村子里产出,前期多分润一些钱财给村民,等彻底掌握了村里的经济命脉,收拢了民心,到时水到渠成,将村长的位子拿到咱们北原家来,然后村里的村民不就任由咱……”

“好了,先别说了!”北原秀次笑着打断了铃木乃希的话,这妖精越说越离谱了,从包产出都到抢班夺权上了,搞不好再说下去就是鱼肉乡民,真是天生的教唆犯。

你们家祖上就是这么发家致富的吧?

他从北原一花手里拿过了合约,而北原一花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秀次,你看?”

这种事她根本不敢做主,以前家里地位她排倒数第一。

北原秀次翻了翻合约,仔细读了两遍。他不信任铃木乃希,怕这丫头做了手脚,名义上是包销北原家的产出,实际上是他的卖身契,至于骗钱他倒不是很担心,这村子全部家当铃木乃希也未必会看在眼里。

合约没什么问题,北原秀次望向了铃木乃希,而铃木乃希笑眯眯回望着他,一双狡猾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你看,我对你家的事多上心,你以后必须对我好点,必须多陪我玩。

北原秀次想了想,轻轻向她点了点头算是道谢,虽然铃木这妖精就是在瞎折腾,纯属为了玩闹,但也算误打误撞帮了他的忙了。

这合约确实可以帮助北原家改善生活,好在细水长流,比直接送钱强,而且还可以顺便帮助一下同村村民,这有利于提高原主父母在村里的阶层,可以结下大批善缘,就算他不在这里,遇事也有会有人主动热情相助。

当然,抢班夺权就算了,鱼肉乡民也不可取。

他把合约还给北原一花,笑道:“您拿主意就好,我觉得不是坏事。”

铃木乃希很得意,斜了冬美一眼。你拿那么多盒子包袱的,一路累了个半死吧?有什么用处?茶、点心、布料、牛肉什么的运过来吃完穿完就没了,哪有我这个实在!

她直接就往还在犹豫的北原一花身上扑,拼命撒娇蹭她,娇声道:“一花阿姨,您就答应了吧,不然我不好意思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别的漂亮女生都是少男杀手,她不是,她是中老年妇女杀手,这对年长的女性撒起娇来很习惯,非常之自然,技能等级15起步,就差钻进北原一花怀里滚上一滚了,瞬间就把北原一花蹭迷糊了,感谢道:“这……真是太贵重了,乃……铃木小姐。”

她觉得铃木乃希家世不简单,名不敢叫了。

铃木乃希还在那里拼命蹭呢,笑道:“一花阿姨还是叫我乃希就好了呀!您可别误会,我父亲就是一个做小生意的,经营水平很差,就是交了些朋友,刚好有个也需要进货,我就两头牵牵线,您别觉得我烦就好。”

北原一花是个朴实的人,也不知铃木妖精的本性,竟然直接信了,连声道:“乃希你有心了,有心了!代我回去谢谢铃木先生和铃木夫人。”

铃木乃希突然撒娇停止了,有些黯然伤神道:“我妈妈在我刚出生后不久就……”

北原一花愣了一下,顿时满脸歉意,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以示安慰,而铃木乃希坚强一笑,改口道:“我不该说这个的,失礼了,一花阿姨。”

“没关系,是我不好。”

“哪里的话,我一见您就特别亲切,您要是不嫌弃,我能不能以后叫您……”铃木乃希想打入北原家内部,干脆给北原秀次当义妹算了,不然她这么卖力干嘛,一个偏远山村里的村民死活关她屁事,她又不是圣母,对做好人好事没兴趣。

但她歪头间看到北原秀次轻皱眉头,倒也不敢太过份。她已经摸清北原秀次的脾气了,若是对他稍有冒犯他一般倒不怎么在意,但要是得寸进尺,步子迈得太大,他当时即便不说不怒,回头找到机会就秋后算帐,毫不客气。

铃木乃希当机立断就改了口,羞涩道:“……能不能叫您一花妈妈?”

“啊,这……乃希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这真是太好了,一花妈妈!其实我也是有点私心的,我身体不太好,要是北原同学能在学校里多照顾我一下的话,那就太好了!”

“当然,当然,同学间肯定要互相帮助的。”

“……”

她们猛然间就像是母女一样聊上了,北原秀次摇了摇头也没管。“一花妈妈”只是比较亲近的称呼,算是通家之好级别的,出言打断也不合适,不是待客之道,只是心里觉得铃木乃希这妖精不送去拍电影可惜了,真是演什么像什么——平时鼻孔朝天,但讨好起人来也真能放得下身段,也算厉害了。

他转回去坐下轻轻拍了拍正生闷气的小萝卜头,低声笑道:“别在意。”

小萝卜头是居家过日子型的,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当个白骨精,和铃木乃希那种血腥资本家预备役完全不一样,这会儿正生气风头给臭屁精一号给抢了。

她根本不会拍马屁,在这方面完全不是铃木妖精的对手。

冬美白了他一眼,举着杯子示意自己很生气全是因为北原秀次同意带臭屁精一号回来的原因,让北原秀次给她舀米汤茶喝。

北原秀次笑了笑就拿着木勺就给她添上了,而旁边雪里看铃木在那里撒娇撒得正欢,靠在北原一花身上做小鸟依人状,十分眼热又有些困惑——姐姐不是说不准叫妈妈吗?这犯规了啊!

她看了一眼冬美没反应,便偷偷膝行着蹭着就过去了,也往北原一花身上靠去,乐呵呵道:“一花阿姨,我看您也特别亲切,一见如故人,我能不能也叫您一花妈妈?”

铃木乃希比冬美高20公分,但比冬美体重还轻,靠在北原一花身上真是小鸟依人,但雪里一靠上去就成了驼鸟依人了,也就是北原一花常年劳作身子骨颇强才没给她靠倒了,但也是晃了三晃。

不过心里觉得北原秀次带回来的这些女孩子都特别好,个个都很尊重她,就算有点娇气也都是那种可爱的青春少女娇气,和以前来过家里玩的那个女生完全不一样,连忙柔声道:“好,好,乃希酱,雪里酱!”

她感到很欣慰,这些女孩子这么尊重她,肯定是因为北原秀次的原因,这说明北原秀次在名古屋过的确实很好,以前发的邮件确实是实情。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女孩子们相处,连忙拿过果盘,柔声道:“我给你们砸核桃吃。”

雪里精神一振,顺手就接了过来,乐呵呵道:“一花妈妈,我来给你剥吧!”说着她就捏碎了两个核桃,把核桃仁递了过去,吞着口水热情道:“您请用,乃希你也吃。”

北原一花吃了一惊,这薄皮核桃能直接捏碎了,她就见过伐木工人可以做到,没想到雪里一个可爱少女也能行,不由惊叹道:“雪里酱你好大的力气!”

春菜和夏织夏纱也凑过去了,而夏织夏纱一起酥声道:“一花妈妈,二姐从小锻炼的,我们以前是武士之家。”

这两个滑头顺杆爬,跟着雪里就叫上了,反正回头冬美要骂也得先骂傻子二姐,她们不怕。

雪里得到了夸奖很高兴,卷起袖子曲臂给北原一花看肱二头肌,乐呵呵道:“我力大如牛!”

北原一花捏了一下,发现果然坚如磐石,再一看雪里的巨兔细腰大屁股,忍不住更喜欢了,柔声赞叹道:“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来雪里酱这么厉害。”

雪里低头谦虚道:“没有了,秀次比我厉害好多。”

北原一花愣了一下,北原秀次是从屋后水井提桶水都不行的人,一次只能提半桶……怎么可能比得上这空手捏碎核桃的强壮少女。

她微笑道:“秀次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体弱,可没有雪里酱强壮,福泽先生真是有一个有福气的人啊!”

雪里猛摇头,替北原秀次辩解道:“秀次力气是小了些,但剑术很强,脑子也好用,精通多个流派技法,还是比我厉害的。”

春菜也静静一笑,不动声色挪动身子,把铃木乃希挤到了一边,轻声道:“欧尼桑拿过玉龙旗冠军,应该是当代高校中属一属二的剑道强者了,确实比我二姐要强一些。”

北原一花听糊涂了:“剑术强者?”

(本章完)

第264章 心里最舒服

大臧村地处偏僻,信息相对封闭,就算北原秀次和雪里在四个月前曾经在高校剑道圈子引起过轰动,算是薄有名气,但这里的人仍然一无所觉——镇上连所高中都没有,要上高中得去市里。

也有可能是时间太短, 这里接受信息的层级比较低,关于北原秀次得奖的事还没有流传开。一般越穷的地方获得信息所需的时间也就需要越长,可能过个一年两年的,说不定才能猛然发现自己这里出了一个玉龙旗敢斗赏创纪录的家伙——更重要的是,这里熟悉原主的人,就算在杂志上惊鸿一瞥看到了现在的北原秀次,也很难把他和原来那个从没有打过架,向来都是单方面挨揍的薄弱少年联系在一起。

北原一花这当妈妈的都很难想像自己那个总是满脸忧愁的儿子会手持竹剑,披着胴甲, 忍受着一身臭汗去拼命夺取什么玉龙旗冠军。

北原秀次从包里取出了一本证书和一个厚厚的白信封,轻轻推到了北原一花面前,轻声道:“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

他赢了玉龙旗团体赛,自己手里却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玉龙大旗和奖杯归学校了,进了学校的荣誉室,而金牌送给了阳子,成了阳子重要的收藏品,至于敢斗赏的赏状,则被式岛叶拿走了,好好的挂在了剑道部的墙上,以激励后进。最后,他手里就留了一本获奖证书以及学校给出的奖学金。

他现在又把这证书和奖学金送给了原主的父母,算是原主得的,想来原主的父母会感到很欣慰吧?

北原一花拿起证书来翻开看了看,又打开了厚厚的白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叠淡黄色的万円大钞, 惊讶的左看右看,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北原秀次柔声解释道:“钱是赢了比赛学校给的奖学金,至于剑术……是福泽先生教了我小野一刀流的剑术,而且雪里同学、冬美同学也和我一起参加了比赛,冬美同学拿到了女子组团体战冠军,雪里同学除了女子组团体战冠军外,也同样得到了敢斗赏。”

他早就盘算好了,这次回来无论有任何异常,全推到福泽直隆头上,而且现在算是另类的“死无对证”——反正福泽直隆现在也说不了话。

不过,就算福泽直隆醒着,依他老狐狸的性格,需要他打打掩护的话,他八成也就随口应下了,然后私下里在肚中琢磨是个怎么回事。

北原一花的目光在冬美和雪里身上转了转,而雪里连连点头:“对,一花妈妈,家里的秘技我都没学全,但老爹全传给秀次了!我看八成是想招……”

冬美偷偷拧了雪里屁股一下,雪里顿时委屈的住了嘴,终于没把福泽家的最大秘密昭告天下。北原一花忍不住再看了一遍证书,甚至拿着粗糙的手指细细摩挲了一遍,忍不住有些热泪盈眶了——冬美和铃木乃希送了贵重的礼物,但这些都比不上儿子有了出息好。

全国冠军啊!

她在那里激动,有些语塞,而北原秀次默默低头,轻声道:“对以前发生过的事,我很抱歉,请原谅。”

从所见所闻来看,眼前这是一位疼爱儿子的朴实母亲,那他就是一位处在道德下风的“车祸司机”,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也没办法说出实情,只能变相进行真诚道歉了。

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是不是有心而为,还是无意间的阴差阳错。至少,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起责任……

他自从被电死强制留学以来,想过无数次该如何面对原主的父母——

可以翻脸不认人,反正他也不需要靠这两个人生活,他自己随着年龄增长,钱会越赚越多,一个人生活会更惬意;

也可以在未来某天,像真出了车祸那样,随意寄个几千万円甚至一亿円回来,就当买了原主一条小命了;

更可以当缩头乌龟,在电话里随意糊弄几句,挨过了高校三年,结束了穿越来的幼生期,到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拍拍屁股直接飞黄腾达,世界之大随意乱闯,让原主父母找去吧,能找到算他们有本事。

但他思来想去,还是希望能站在一个有感情的人类立场,回来真诚的说一声“抱歉”,尽量别伤害他们的感情,从经济方面持续的进行弥补——这是他仅能做的了,无法解释他怎么来的,更不想让眼前这位母亲伤心。

也许未来某天,他会随着心性的成长,环境的改变,变得冷血残酷起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自己所处团体的利益,为了自己身边人的安全,毫不犹豫就做下有亏道德的事,制造出一大批血淋淋的牺牲者,而他只会横眼旁观,内心毫无波动,然后把下一批受害者进行编号后列入计划。

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仍然会尽百分百的努力,争取做一个行得端坐得正,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的男人……只是尽量,人生中充满了两难之事,只能尽量求无愧于心,至于道德君子的指责,他也就只能选择默默忍受,秋后算帐了。

若是原主父母是对坏人,倒是不用这么左右为难,可惜不是。

北原秀次的姿态很严肃,这让铃木、冬美、雪里她们很是诧异,一时都静了下来,而北原一花侧头抹了一下眼泪,欣慰地笑道:“秀次,你长大了就好……长大了就好……”

她的声音欣慰中满是高兴和激动,但北原秀次还是叫不出那声“妈妈”。他是良心难安,但是实际上双方也相当陌生,让他张口就来声很亲切的称呼,他也叫不太出口——应该换了谁也叫不出口吧?他也就只能始终尽量不着痕迹的含含糊糊叫着,多用敬语算了。

他只能重复道:“对以前的事,我真的非常抱歉。”

北原一花又要抹眼泪,感觉儿子终于懂事了,但三条手帕一齐递到了她的脸前,她赶紧随意接了一条,又道谢一声,发现是冬美、乃希以及雪里,这才想起还有贵客在,不能太失礼,连忙将证书合上收好,又将信封推了回去,声音有些发哑道:“秀次,家里没多少活钱,本就帮不上你,这些钱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

有这份心,她已经很开心了,感觉以前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北原家是纯农业收入,吃穿倒不愁,但就是手里缺现金,而北原秀次估计也是这样,本来他还用纯味屋的收入在银行准备了一笔款子,想回来看看原主家有什么东西可以“买的”,比如一个木碗他就能“考据”出是飞鸟时代大师的作品,一块烂木头他就敢说是绳文时代宝贵遗产,就算是院子里的一个小石子儿,他都能“鉴定”出是天外飞陨。

然后他就直接拿走,回头说在名古屋卖了上千万円,然后硬把钱寄回来,不过铃木乃希这搞事精瞎折腾,倒是免了他这一出了,只要想办法通过铃木乃希给北原家输送好处就可以。

他把钱又推了回去,指了指冬美,柔声道:“还是请您收起来吧,我在那边不缺钱。冬美同学特别照顾我,不但把店里的营业收入分给了我,还让我住在她家里,平时都是让我跟着大家一起吃饭的,根本也没什么花销……您看,这件毛衣就是冬美同学亲手给我织的。”

冬美愕然,片刻后整张脸都涨红了,头顶上冒起了热气,忍不住害羞大叫道:“我没照顾他,我怎么可能照顾他?”

她叫完反应了过来,觉得不对,连忙又放低了声音急忙解释道:“他是住在阁楼上,一花阿姨您别误会!”

这必须得解释,万一被理解成住在她们某个人房间里麻烦就大了,但解释完了又觉得不对,这么说有虐待北原秀次的嫌疑,只能再次焦急道:“阁楼和普通房间没区别,就是屋顶是斜的!”

她说了几句后不但把北原一花说糊涂了,她自己也有点糊涂了,根本找不到重点在哪里了,低头嘟囔道:“毛衣也是随手织的,刚好有多余的毛线,我只是想着别浪费了……”

雪里惊讶的看了看冬美,问道:“多余的毛线?姐姐你还给谁织了?我们都没有收到啊!”

冬美低头横了她一眼,低声怒道:“你闭嘴!”

春菜向前膝行挪了两步,对着北原一花静静解释道:“一花阿姨,我大姐性子比较害羞,请您不要见怪。”

她直接替她大姐承认了,感觉这样能帮冬美在北原家留个好印象。

北原一花回过神来,向冬美感激道:“让你费心了,冬美酱。”

冬美微微歪了头,小声道:“也……也没怎么费心,他对我们也特别好,我们老爹病倒了,他给我们家帮了很大的忙……”

她越说声音越小,北原一花不由自主就探身想细听,但北原秀次在旁插言道:“您看是不是该用饭了?”

这一路劳累,先喝些米汤茶是挺好的,但也不能一直不吃饭。

北原一花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我煮了赤饭和栗子饭。”她很想念儿子,这过来送茶点又说起了话,一时把吃饭的事给忘了,这时连忙爬起来要去准备——新年不开火,是让家庭主妇休息的日子,一般以冷食为主,但今年北原家特殊,管不了那么多了。

北原一花也没在冬美她们面前继续和北原秀次推让,将来这家里的一切还不都是北原秀次的,临时放在谁那里都不要紧,赶紧把钱和证书好好放在了橱子里,然后就奔着厨房去了。

雪里乐呵呵跟上,很是期盼地说道:“一花妈妈,我来帮你!”栗子饭是很好吃的,去看看!

春菜轻轻捅了捅冬美,冬美还在害羞呢,她感觉北原秀次说的太过头了,弄得好像自己暗恋他一样……她反应了过来,也连忙爬起来跟着去了,主要是怕雪里捣蛋。

北原秀次招呼几个小的吃糕点和干果,而铃木乃希从侧面观察着他的脸色,还伸出手想去揉他的眉头,笑问道:“以前你在家里很挫吗?”

以前是个炕头王窝里横?给家里添了很多麻烦才郑重道歉的?

北原秀次斜了她一眼,笑道:“可能有点。”

他看着铃木乃希,觉得自己以后可能没资格骂她谎话精了,毕竟他现在也是个大骗子了——也许不对,但他觉得这样做心里最舒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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