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郡君

赵顼伺候赵允让喝了三巡酒,赵允让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和沈安自去,老夫在此和他们说说话。”

他的年岁大了,人老就怕寂寞。赵曙父子都在宫中,他难得一见。家中的那些儿孙倒也知道陪着他, 只是老赵的脾气不好,外面的人经常听到他叫骂畜生。

赵顼和沈安去了书房,叫人弄火锅。

“遵道他们现在都没法出来,元泽也在书院出不来,就咱们俩。”

一个小火锅架在那里,酒是酿造的果酒, 喝着酸甜。

“若是早知道能对上耶律洪基,我定然是要去的。”赵顼很遗憾, 甚至是有些不满自己身份带来的限制。

“以前想去何处就能去, 如今出个皇城都得去请示一番,累。”

“要做事就得受累。”沈安虚伪的安慰了他,转口说道:“此次见到了耶律洪基,其人看着沉稳,气势不凡,可终究格局不大。”

“当时他拿着一本书在看,没搭理咱们,这是装模作样。帝王需要装模作样,可更需要威严。辽人屯兵朔州,这是敲山震虎,也是威胁,如此大宋使者去了,他该展示的是威严,而不是轻视。这一点他弄反了……”

赵顼仔细听着, 随口道:“所以你就点了一把火?”

沈安愕然,旋即说道:“只是手痒了。”

“若是某在,定然会把那东西放在门内, 天气冷,他们又没有水晶窗户,定然会关门闭户。等那东西点燃了大门,耶律洪基从哪跑?仓促间只能翻窗……帝王翻窗……他丢人啊!”

赵顼惬意的道:“若是能多带几枚就好了,门内一个,窗外一个,这样就封死了耶律洪基的路,活活烧死他。”

沈安见他说的很是云淡风轻,不禁为以后的大宋感到了担忧。

这厮这么腹黑,以后的臣子怎么办?

今日拉稀,明日便秘,谁受得了?

还有对外关系,那些国家大抵会痛不欲生。

想想,今日大宋皇帝和颜悦色的说两国交好,兄弟般的关系,发誓一定让和平之光照耀世界,可转过头大宋军队就呼啸而来,把没有防备的对手干掉。

这样的帝王……

也不错吧!

沈安觉得现在的世界环境就是原始丛林,没什么信誉可言,更谈不上和平。

有这么一个腹黑的皇帝,对大宋来说是幸事,至于其它国家……

那就自求多福吧。

这块土地上没有无辜者,北方就不说了,那是中原的世仇,世世代代都产生对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交趾是个白眼狼,其它的也好不到哪去……

这便是中原熏陶了千年的周边环境?

沈安觉得抑郁了。

“安北兄想什么呢?”

赵顼最近被关在宫中,今日听闻赵允让要来恭贺,就讨了个伺候祖父的差事,这才得出宫。

所以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亦乐乎。

沈安端着酒杯说道:“辽军悍勇……你莫要轻视他们。此次厮杀,辽军……某从未见过蚁附攻城,总觉着这是用人命去填,可辽人就那么干了,没人退缩……”

蚁附攻城真的很惨烈,不管对守城还是攻城的一方都不是易事。

赵顼皱眉道:“那大宋将士如何?”

“勇敢!”

沈安说道:“那些将士们久疏战阵,但却极为勇敢,敌军数度攻上城头,都被他们赶了下去……真的很勇敢。大宋有这等将士,真是幸运。”

现在的大宋军队还有战斗力,而且经过了一番改造后,实力提升明显。

再过几十年,等赵佶登基后,大宋军队就成了废物和摆设。

“军队不可动摇。”沈安告诫道:“此次是在雁门关,地形狭窄,敌军无法施展,所以大宋才能胜利。若是在平原两军对垒,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是。”

赵顼放下筷子,正色应了。

这是个极为聪慧的皇子,而且虚心。

沈安参与了对他的改造,所以心情极为快活。

“喝酒!”

前面喝酒快活,后面也不差。

李氏来了,一抱起外孙就舍不得放手。

“芋头越发的白净了,你看这眼睛,乌溜溜的,长大定然英俊过人。”

在所有长辈的眼中,自家孩子不是漂亮就是英俊,反正就没有一个差的。

后院也摆了个庆功宴,杨卓雪笑眯眯的道:“娘,芋头有时会叫娘呢。”

“那是哄人的,他现在还不知道娘是什么意思。”李氏养了两个孩子,对这些了如指掌。

她见果果在边上期待,就笑着把芋头递过去,说道:“你这个姑姑倒是疼爱侄子,等以后他大了,自然会为你撑腰。”

“娘……”杨卓雪觉得果果还小,不该给她灌输这些观点。

“你啊你,就是笨。”李氏没好气的道:“女子出嫁就是投胎,嫁错了人,那就是投错了胎。若是有娘家人扶持那便好一些,若是娘家无人或是不管,那就是地狱。”

杨卓雪笑道:“娘,那我是投了什么胎?”

李氏没好气的道:“你是投了神仙胎。”

“开国县公啊!”李氏叹道:“女婿年纪轻轻的就是开国县公,以后那还得了?说不得以后你还能有个国夫人的头衔,那便是女人一生的顶峰,死而无憾了。”

国夫人是外命妇的最高封号,女人至此,就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这次呢?”李氏突然问道:“这次官家就没给你个封号?”

杨卓雪摇头,“不知道呢。”

李氏不禁瘪嘴道:“官家据闻很抠门,这不逼着女婿去打断人的腿来抵消功劳,他好节省些封赏……这历代帝王数下来,这般抠门的也就是他了。”

果果抱着芋头在逗弄,闻言说道:“官家很好呢!”

李氏摇头道:“你还小,等以后就知道了。”

她想起了当年赵祯宠爱贵妃的事儿,不禁叹道:“帝王大多薄情啊!不过……”

她低声问杨卓雪,“大王和女婿交好,果果……宫中可不是好地方,你要提醒女婿,别让果果进宫。”

她为了一家子安稳,宁可让杨继年不升官,就窝在御史台厮混,可见不是那等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人。

杨卓雪看了果果一眼,低声道:“官人说了,果果不进宫,就算是做皇后也不去。”

李氏笑道:“女婿还是有眼界,好。”

“娘子!娘子!”

这时外面来了陈大娘,她欢喜的道:“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杨卓雪见她欢喜,就起身问道。

陈大娘站在门外说道:“宫中来人了,说是有封赏,让娘子快去。”

“啊!”杨卓雪一下傻眼了。

她想过封赏,可当封赏来了时,却有些茫然无措。

李氏隐蔽的掐了她一把,低喝道:“稳住了,赶紧去!”

等杨卓雪出去后,李氏双手合十祈祷:“满天神佛保佑……卓雪……”

从孩子出生开始,父母实则就失去了自我,从此把人生分了大半给儿女,直至死亡。

杨卓雪一路到了前面,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女官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神色肃然。

边上的酒席都撤了,赵允让正在想骂人,只是看到沈安和孙儿出来了,这才忍住。

老夫喝酒喝的正爽快的时候,你就不会换个时辰再来?

门外有街坊在看热闹,那些女人看到杨卓雪出来,不禁都艳羡的道:“看看人家的官人,这就为妻子挣来了封赏,多好啊!”

“归信侯……沈县公那是天才,旁人能比吗?”男人们觉得憋屈,只能用沈安是天才来搪塞。

里面,女官肃然道:“可是沈杨氏?”

杨卓雪低头,“是。”

女官说道:“有封赏。”

有宫女过来指点杨卓雪站位,然后女官大声念着封赏。

“……为乐平郡君……”

“郡君啊!”

外面的醋倒了一地,那些女人都觉得心中发酸。

同样是女人,人家杨卓雪年纪轻轻的就是郡君了,可咱们呢?

李氏终究是不放心,就让赵五五带着自己来了前面,躲在边上看。

当听到女儿被封了郡君时,她不禁落泪了。

“当年小小的肉团,如今也做了人的娘子,做了孩子的娘,更是成了郡君……”

赵五五在边上劝道:“夫人还请安心,咱们郎君是个能干的,以后娘子定然一路上升,郡夫人、国夫人只是等闲罢了。”

“好好好!”

李氏激动的不行,说道:“我这便回去,回头你告诉卓雪,就说……有亲戚来别管。”

女儿有出息了,有些讨厌的亲戚回来套近乎,要好处,这样的人不少,她现在赶回去,就是想先放风,打消那些人的念头,顺带宣扬一番女婿和女儿的出息,好歹也风光一把。

这是人之常情,沈安得知后也推波助澜,叫赵五五跟着去,算是让丈母娘威风一把。

杨卓雪觉得难为情,沈安却觉得很正常,“父母养育孩子艰辛,咱们做了父母也知道了……如今丈母高兴,那就让她高兴。孩子大了,最大的孝顺不就是让父母高兴吗?”

杨卓雪想起先前母亲泪流满面,不禁点头道:“是呢,娘先前都哭了。”

“那是喜极而泣。”沈安笑道:“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面,你只管在家享受就是了。”

男人一生奔波努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妻儿家人的好日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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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97章 十年之期

宫中的庆功宴颇为热闹,赵曙一高兴就喝多了些,虽然没醉意,但兴致却起来了,就吩咐说:“拿了唢呐来。”

群臣面面相觑,只有欧阳修喝多了, 就嚷道:“听闻陛下乃是唢呐大家,臣也会些箫笛,若是陛下不弃,臣愿意相和。”

这个……

包拯沉声道;“你喝多了?”

“没,老夫没喝多。”欧阳修挥手道:“陛下,臣还会弹琴……”, 他冲着包拯笑道:“老夫会的多了去,包拯, 你可有这般多才多艺?”

包拯沉着脸没说话,他觉得这样的行径有些轻浮,和当年的李太白一般。

李白当年出入宫禁,靠的是文章诗词,这样的臣子在包拯看来就是幸臣。

想到就说,如此才是大宋第一喷子,包拯皱眉道:“臣子事君王当诚,当忠。以文章诗词相和便罢了,以乐声作和,这是轻浮!”

欧阳修嗤笑道:“你不会也不懂,且待老夫演绎一曲,让你瞠目结舌,哈哈哈哈!”

赵曙心情极好,笑道:“如此便取了琴来,朕今日与欧阳卿家一同演绎一番。”

稍后唢呐和琴都来了, 调琴之后,赵曙先起了个调子……

欧阳修懵逼。

那么高的调子,陛下, 臣没法相和啊!

他看了包拯一眼,老包正在板着脸,显然不喜欢君王当着臣子的面玩音乐。

韩琦在边上看了两人各自的反应,不禁微微点头,觉得包拯极为妥当。

君王要在臣子的面前保持威严,而和臣子合奏显得轻浮了些,天长日久,臣子自然会轻视君王。

而包拯能看出这个问题,并指出来,却在赵曙极为高兴的情况下没有坚持进谏,这便是大臣体统,既提醒了君王,又维护了君王的面子。

好一个包拯啊!

唢呐声声,带着欢喜,带着轻松,声音雀跃。

这是一个难得放松的帝王。

而欧阳修在边上却傻眼了。

唢呐对于中原来说是个奇门乐器,大部分人都没听过,欧阳修自然不例外。

后来沈安给赵曙看病,给他找到了纾解的东西,正是唢呐。

从此唢呐就成了赵曙的挚爱,除却妻儿江山之外,再无其它东西能媲美。

可赵曙吹唢呐比较隐秘,以前是在郡王府,后来是在宫中,除却亲近人之外,也就是当年的街坊偶尔听到些残音。

欧阳修不知道唢呐的厉害,就不自量力的说是要用琴声相和……

好吧,相和,现在唢呐声音欢快激昂,怎么相和?

大宋的士大夫都喜欢琴,有事没事就抚琴一曲,然后抚须自得,这也是一种情趣。

可琴声深沉悠扬,余味无穷,就像是乐器中的君子。

而唢呐却是尖利高调,就像是乐器中的彪形大汉……

君子和彪形大汉来玩配合,君子如何是对手?但凡想出声,大汉迎面就是一拳。

欧阳修觉得无趣,就随手抚琴,仙翁仙翁的声音传了出来。

对于赵曙来说,喝多了吹唢呐是一种享受。吹一吹的,那些酒意就被吹了出去,心胸宽广,自在之极。

他正在舒爽时,这仙翁仙翁的声音就像是噪音般的抢了进来,让他的情绪乱了一瞬。

赵曙看了欧阳修一眼,这眼神有些嫌弃。

你别再乱弹琴了行不?

欧阳修被这一眼看的大惭,就退了下去。

赵曙的眼中多了黯然,觉得群臣济济,却无一人是知音。

于是唢呐声就多了些沉重。

就在此时,包拯起身走了过去,在琴前坐下。

他双手抬起,闭目凝神,然后左手按捺,右手拨动琴弦。

琴声缓缓而出,却是如山间小溪潺潺。

赵曙意外的看了包拯一眼,唢呐声一变,变得轻灵了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高山放歌。

山间小溪流淌着,有鸟儿在溪边梳理羽毛,有小兽在饮水……微风吹拂,树叶沙沙……

歌声悠扬,掠过山脉,化为阵阵细雨落下……

韩琦听到后来,突然双手按在案几上,放声吟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唢呐声缓缓停了,赵曙看着包拯。

包拯右手弹出最后一个音,双手缓缓抬起,同时抬头看着赵曙。

君臣默默而对……

“哈哈哈哈!”

赵曙只觉得这一曲当真是酣畅淋漓,胸中一阔,舒畅至极。

包拯拱手道:“弹琴作画,此人之私密事,可对妻儿,独不可对臣子。”

这话的意思是:大佬你喜欢吹唢呐咱们都知道,但你是皇帝,下次要开趴体或是音乐会,尽可让妻儿来听,但不可召了臣子来,这样不好,有损帝王威严。

“包卿此言朕便听了。”赵曙颔首道:“今日得了捷报,朕心中欢喜不胜,就忘形了些,下次定然不会了。”

群臣起身拱手,“陛下英明。”

能善于纳谏的皇帝在臣子的眼中都英明。

赵曙笑道:“想那耶律洪基以往多有矜持,谈及大宋时也难免用了南人此言,如今他可识得南人的厉害了吗?”

南人是辽人对大宋的蔑视称呼,大抵觉得大宋连一个完整的国家都不算。

韩琦说道:“汉唐时中原拥有南北,所以周边束手。可石敬瑭却献了幽燕之地给辽人,中原此后就沦为了南国……不过臣相信幽燕之地回归之日不远了。”

赵曙心情愉悦,“是啊!不过朕后来却想,大宋开国时就没了幽燕之地,可为何不去夺回来呢?朕每每秉烛看着地图,当看到北方时,就觉着这心中发慌,恨不能一夜之间就夺了回来……可朕知道不能啊!不能啊!”

韩琦笑道:“陛下这是……太操切了些。”

他们不知道焦虑症患者最见不得问题,一遇到问题就恨不能马上解决,但凡不能解决的,就会在心中埋下个疙瘩,隔一阵子就会发作一次。

“不算操切,朕只想……上次那谁说的,说是十年之内要让朕去幽燕之地走走看看……是沈安吧。”

众人不禁都笑了。

“十年之内,若是能去幽燕之地看看,臣死都瞑目了。”欧阳修觉得这是个奢望。

韩琦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道:“若是十年内能夺回幽燕,臣那时哪怕是走不得了,爬也要爬过去看看!”

这便是韩琦,跋扈,但却执拗。

赵曙不禁笑道:“如此你我君臣便相约那一日,同去看看北方那些巍峨雄壮。去看看汉唐时的雄烈。”

韩琦正色道:“如此臣便记下了此事,陛下不可忘了。”

这是对赵曙的激励。

赵曙拿起筷子,奋力一撇,却没撇断。

朕……

他看了陈忠珩一眼,想打人。

把筷子弄的这么硬实干啥?朕用力撇都没别断。

可这事儿和陈忠珩没关系啊!

但官家怒了,他只能低头表示有罪,却爱莫能助。

您说您这不是……喝多了,怎么就想着要去撇断筷子呢?

而且您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包拯看着这一幕,也想起了一句话,还是果果小时候在包家唱出来的。

——一只筷子被呀被折断,一捆筷子哟抱呀抱成团。

当年果果清脆的童声很有趣,但却唱出了一个真理。

陛下,筷子越多越难折断啊!

众目睽睽之下,赵曙心中发狠,就用力再撇了一下。

啪!

这一次筷子终于被撇弯曲断裂了,只是有些残余留着。

赵曙觉得手心痛,但心情却不错,“朕便与诸卿相约十年,十年内去幽燕之地走一遭!”

这是撇断筷子发誓的意思。

群臣起身拱手,齐齐高呼陛下英明。

这个皇帝比先帝多了些咄咄逼人,更多了些不耐烦,遇到问题就抓住不放,不解决不罢休,很难伺候。

火车……大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有这么一个带路人,大宋只能拼命往前跑。

大家心情激奋,于是就频频举杯,没多久欧阳修就大醉,起身唱歌。而喝多了的韩琦也走到了中间,跳舞作陪。

韩琦跳舞,欧阳修高歌,这个气氛……真的是太嗨皮了。

赵曙心情大好,就说道:“那个什么……那个都详稳……朕还未见过这等俘虏,今日群臣都在,带了来,问问辽国之事。”

于是有人就去了皇城司。

稍后张八年亲自带着耶律虎来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啊……”

一个老汉在高歌,手中还拿着酒壶在叩击着,在耶律虎看来就像是辽国街头卖艺的。

而韩琦的舞蹈极为有特色,他微微弯腰,往左边看一眼,再往右边看一眼,然后向前走两步,双臂伸开,恍如……

这人怎么像是小偷呢?

耶律虎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勾栏瓦舍。

可上面坐着的是大宋帝王吧?

大宋帝王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好像是乐器?

啧啧!

这生活,糜烂的够可以的啊!

张八年带着他到了中间,低声道:“但凡敢乱动一下,某让你生死两难。”

说着他一爪抓去,边上的案几就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很厉害的一个高人啊!

耶律虎心中不禁一紧,旋即想起了不要脸的沈安。

可这张案几却是王安石的。

老王正在思考问题,被动静惊醒,看着案几上的指痕,抬头道:“这是何意?”

你张八年莫不是对老夫不满?那就说出来,老夫和你辩辩。

张八年没注意是他,所以嘴角抽了抽,不再搭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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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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