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他又理想主义了(一万字更新!)

李治百自己对《白玉谣》这部剧都没有这么研究过。

李治百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问:“你不会把《白玉谣》都看完了吧?”

陆严河点头,说:“那当然,你们演的戏,我基本上都看完了,就算没有全部看完的,也把你们演的部分挑出来看了。”

“我去。”李治百瞠目结舌地看着陆严河,“你这么牛逼的吗?我突然一下都自惭形秽了,那我可没有把你们的戏全给看了。”

“你爱看不看,这还让你攀比上了。”陆严河笑,“我是要写剧本,所以常常会想着看看你们演戏的状态,什么是你们擅长的,什么是你们不擅长,给你们写角色的时候,就能够结合一下。”

李治百一个大拇指比了出来。

“我服了,真的,老陆,你牛逼,我服了。”李治百说,“就你做事这态度,你不成功谁成功。”

颜良笑。

“等等!”李治百忽然满脸惊疑地看着颜良,“不会你也把我们的戏都看完了吧?”

颜良说:“我平时没事做的时候,就把你们演的戏都看了,挺有意思的,看你们演戏,跟平时的你们都不一样。”

李治百:“……怎么突然一下显得我特别不够朋友?”

他有些不爽,对他自己的。

陆严河再一次重复:“这也让你攀比上了?!”

颜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请我们吃饭赔罪吧。”

“赔你个仙人吊吊!”李治百啧了一下。

第二天,李治百请他们两个上了凤鸣山,去吃那座山上贵得让人买单时心里刮肉一般的餐厅。

-

山里的阳光很好。

三月开春,春寒料峭,被金色光芒这么一照,整座山都仿佛暖烘烘了起来。

李治百戴着墨镜,抬头看天,“这天挺蓝啊。”

陆严河吐槽:“你戴着墨镜还能觉得这天挺蓝呢?不应该变成灰蓝色了?”

李治百:“戴墨镜不是变色盲。”

颜良:“跟真实看到的还是有色差。”

“那也不是看不到颜色了!”李治百斜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我说你们两个人也真是够了,我说天挺蓝你们也挑刺是吧?”

陆严河在沙发上躺下来,看着落地窗外的山景。

他没有戴墨镜。

面对这一片难得看见的自然风光,陆严河还挺想多看看的。

然后,就在他们都觉得这里确实贵有贵的道理的时候,颜良忽然说:“那个人……是不是纪缈?”

李治百逍遥自在的神情突然就跟卡了壳似的,宕机了。

陆严河伸头张望,看到了颜良说的那个人。

好像还真是纪缈。

“不止她一个人啊,还有温明兰和柏锦。”陆严河说。

颜良:“欸?我怎么没看到。”

“她们都戴着墨镜,站在车后面,你仔细看看。”

温明兰和柏锦都跟颜良一起拍了三部《六人行》了,肯定很熟悉。

在陆严河和颜良两个人张望的时候,李治百就像个鹌鹑一样,挪到了角落里坐着,避开所有能从窗户外面被看到的视线范围。

陆严河回头看了李治百一眼,哭笑不得,问:“不至于吧?”

李治百:“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陆严河:“你跟纪缈……还没有结束呢?”

“瞧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没有开始过!”李治百嚷嚷。

陆严河:“你再嚷大点声,纪缈就听见了。”

李治百:“……”

-

陆严河他们三个人一块儿吃完午饭,准备下山,好死不活的,他们在停车场跟同样要离开的温明兰她们碰上了。

陆严河和颜良两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李治百。

李治百反而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也太巧了吧,早知道你们也在这里,就一起吃了。”温明兰说。

颜良自觉要承担起接话题的这个任务,于是笑着点头,“真的很巧,原来你们也来了。”

演员就是演员,装起傻来都不需要做任何的心理准备。

柏锦对陆严河说:“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看第三季了吗?你看到它有多垮了吗?”

柏锦本人的性格就有一点大大咧咧的,很多时候,她说话会给人一种“你怎么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诧异感。

陆严河虽然早就知道了,现在被当众问起这个,陆严河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在心中感慨。

陆严河笑着说:“我暂时还没有看到,它在电视台播,还是独播,很难碰上时间合适。”

柏锦非常认真地说:“我说真的,严河,要是你真的不考虑回归的话,如果他们还做第四季,我不想演了。我知道我是因为这部剧才被大家认识的,可我不想让这部剧变得这么糟糕,更不想让因为这部剧喜欢我的粉丝,最后变得讨厌我。”

陆严河没想到柏锦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陆严河沉吟了片刻,点头,说:“我不会回归京台的第四季的,如果你是想要问这个的话。”

柏锦点头,“好,唉,如果《六人行》能够善始善终地拍完,肯定跟现在不一样。”

“你有接别的戏吗?”陆严河问。

柏锦摇头。

“我没有明兰和丽丽她们那么努力。”

也确实,陆严河也发现,柏锦这两年除了演《六人行》,并没有演别的戏。

她也没怎么上综艺节目,几乎所有的曝光都是在各种时尚活动或者盛典上。

陆严河每一次看到柏锦的消息,基本都是她的造型啊、红毯啊之类的出圈,很火。

其实,当初选择柏锦出演《六人行》里对映着菲比的那个角色,就是因为柏锦她自己身上也有那种跟很多人不一样的那种感觉。是一个“非常态”的人。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向来受时尚圈的青睐。

陆严河也不知道柏锦后面是不是想继续做演员。

他们几个人说着话,唯独李治百和纪缈基本上没有开口。

直到柏锦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李治百,又指了指纪缈,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刚一起拍了刘毕戈导演的电影呢?”

陆严河:“……”

柏锦完全不知道她说了一句什么话。

纪缈点头,说:“刚拍完。”

“那你们两个人……怎么跟陌生人一样?”柏锦又毫不思索地问出来了。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两个刚合作了一部电影的男女主角,见面之后一句话不说,像陌生人一样,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颜良哈哈笑了两声,说:“是吗?是我们一直在说话,让他们没有机会说话吧,你话太密了,还怪别人不说话。”

柏锦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

下一秒,她接受了,点点头,虚心认错的表情。

“我确实话比较多,你们见谅。”

这下轮到颜良尴尬了。

“我、我——”

陆严河也不知道这么尴尬的情况是怎么演变过来的。

温明兰这时候已经开始站出来解围了,她说:“你们下午有什么安排吗?难得碰到,要不我们一起去玩个密室吧?”

陆严河正想说算了,他们还有别的事情,纪缈忽然就挑衅似的看了李治百一眼,说:“你拉他们三个人去玩密室?你是不是忘记了,他们三个人都是连鬼片都不敢看的。”

柏锦:“啊,对,刚才不还说到了吗?咱们这个圈子里,很多男演员胆子都挺小的,密室……你们三个应该都不敢玩吧?”

柏锦的目光落在陆严河他们身上。

李治百这一下好胜心就上来了。

李治百一脸“瞧不起谁呢”的表情,“不敢玩?你在说什么东西?去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密室。”

陆严河和颜良同时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三个人里面,最受不了激的就是李治百。

-

一个小时以后,在一只突然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僵尸面前,李治百的手紧紧地抓着颜良的胳膊,颜良本来也被吓了一跳,结果被李治百这一抓,注意力马上转移了。

光线黯淡的甬道里,是三个故作不害怕、脸都煞白了还咬紧牙关不吼出声来的男孩,以及三个坦率承认自己就是怕、所以尖叫声从来没有停下来过的女孩。

他们六个人一路闯关,好不容易在两个小时之后走出了这个密室。

温明兰兴奋地说:“好刺激!”

柏锦:“我好像再玩一个!”

纪缈看了李治百他们那边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甚至是仿若幽魂一般的状态,俨然,魂还没有回来。

她隐晦地抿了一下嘴角,挪开了目光。

温明兰看向陆严河他们:“我们要不要再玩一个?”

陆严河回过神来,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刚才玩的那个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其他的需要用时更久。”

“哦,好吧。”温明兰有些失望,“那……现在几点?我看看,才四点半。”

柏锦:“现在回去也太早了。”

李治百说:“旁边有电影院,不然看个电影好了,你们跑了一下午,不累吗?”

柏锦:“说起来是有点累,但如果让我再去一个密室跑一跑,我愿意跑。”

“哈哈哈。”温明兰挽着纪缈的手,“其实我也愿意,但确实有点累了,要不就看电影算了。”

“也行。”

莫名其妙来密室的六个人,又莫名其妙地去了电影院。

在过去的路上,陆严河在三人群里说:我以为,你们会提出回去了。

颜良:我以为你们会提。

李治百:别马后炮了。

陆严河:看上去,你跟纪缈也还是能够正常地相处啊。

李治百:她又不是蒙粒。

李治百这句话乍一看上去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不过陆严河倒是很快就明白了李治百这句话的意思。

李治百跟蒙粒是闹得面上都无法和睦相处,而纪缈不一样。他和纪缈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在别人面前,他们两个人都不至于连这点表面功夫都做不了。

颜良:我觉得你对纪缈其实也没有那么反感。

李治百:你这不是废话,我要是对她反感,我还能跟她……掰扯那么久?

颜良: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就因为现在不想谈恋爱,不想负责?

李治百:你这说得我跟个渣男似的。

颜良:那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负责?

李治百:我受不了被一段固定关系束缚。

-

走在前面的温明兰回头看了后面三个男生一眼,小声说:“他们三个是不是在小群里偷偷聊天呢?三个人都低着头,疯狂打字。”

“不是吧?”柏锦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马上大声问了出来:“你们是拉了个小群在偷偷说话吗?”

三个人同时抬头,放下手机。

“没有啊。”

“怎么可能。”

……

柏锦回过头,对温明兰说:“没有呢。”

温明兰:“……”

温明兰越过柏锦,看向纪缈,这一刻,她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从纪缈那儿得到一点情绪上的安抚。

纪缈也很理解似的,朝她投来安慰式的一眼。

有的时候,身边有柏锦这样一个朋友,就跟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炸弹似的,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给你猛地炸一下。

但是,她又炸得……莫名可爱。

-

被柏锦这么一问,陆严河三个人都放下来手机,没有再继续聊天。

但是,他们六个人虽然都做了不同程度的伪装,可一起出现在电影院之后,毫不意外地被很多人认了出来。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陆严河他们今天出来,都没有带保镖和助理,但是温明兰她们还是带了。

于是,三个人的团队需要面对六个人的安保工作。人都还没有走进电影院呢,就被几十个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电影之旅,中道崩阻。

他们不得不离开了电影院这种人多又聚集的地方。

这个时候,纪缈忽然说:“要不去我家看电影吧?我家有个影音室,能容下我们六个人。顺便在我家吃晚饭好了,我家阿姨也在。”

陆严河看向颜良。

颜良看向李治百。

李治百说:“别麻烦你家阿姨了。”

纪缈看了他一眼,看向温明兰和柏锦,“你们去不去?”

连温明兰这一刻都察觉到李治百跟纪缈之间气氛有点奇怪了。

“我——”温明兰一个我字才刚刚开口,柏锦忽然点头,“去啊!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你家呢,早就听说你家装修得很漂亮,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她转头看向陆严河他们三个人。

“一起去吧,纪缈家阿姨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柏锦说,“我还从来没有尝过呢,机不可失。”

-

当陆严河他们三个人晚上十点从纪缈家出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本来就打算中午吃完饭就可以回去的,怎么就这么一直待到晚上十点才踏上回去的路?

在每一个可以中途离开的关键节点上,他们都没有做到离开。

陆严河都有些恍惚,觉得今天这一天下来,跟他平时的日常生活,太不一样了。

颜良忽然喊了李治百一声。

“干嘛?”李治百问。

颜良看着李治百,说:“没别的,我就是想要预言一下。”

“预言?”

“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被纪缈给拿下的。”颜良说。

李治百的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

“什么鬼。”

陆严河笑了。

但是,陆严河也觉得颜良并不是无的放矢。

在纪缈家的将近五个小时里,纪缈全程都特别的“女主人范”,周到,体贴,照顾着每一个人的需求。

而在陆严河的观察下,纪缈对李治百还是格外上心的。她掩饰得很好,哪怕六个人里,似乎只有柏锦没有察觉到任何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可她仍然没有挑明了表达对李治百的不一样。

陆严河对李治百就更了解了。

他看得出来,纪缈这番姿态让李治百心里面长松了一口气。

李治百肯定对纪缈是有好感的,他只是不愿意跟人谈一段固定关系的恋爱——陆严河意识到,李治百对于恋爱的理解,似乎有点扭曲和变形。在李治百的理解中,跟一个女生谈恋爱,似乎就意味着进入一座囚牢之中,从此失去自由。

陆严河不知道李治百是怎么对谈恋爱产生这样的理解的……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说错。

可是,确实不太正常。

-

“这是一个讲述男女之间感情关系的故事。”

胡思维拿着手里的剧本,跟徐斌介绍他准备推进的这个项目:“它在叶脉网发布以后,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我也是偶然之间看到了这个故事。它是一个叶脉网用户的日记,记录他跟他喜欢的女生从认识到告白,再到在一起后发生的各种故事。我想要拿下改编权,拍成一部电视剧。”

徐斌皱着眉头翻了翻胡思维拿给他的策划书,尤其是重点看了一下这个故事的各项数据表现,随后眉头就皱着更深了。

“这也不是一个大IP吧?”徐斌问,“阅读量才九千多?这也被你找到了。”

胡思维心中叹了口气。

“确实,因为它也不是小说,它其实就是一个网络日记。”他说,“可是,这个故事真的写得很出色,很有生活感,又能引起当下很多年轻人的共鸣,制作成本也不贵。”

徐斌看着胡思维,问:“那这部剧能够播出什么样的成绩?收视率能够破1吗?”

胡思维被徐斌这么一质问,却也无法腆着脸说可以。

“思维啊,我们现在急需拿出一部可以重新让我们腰杆挺起来的剧,而不是这种……连IP都称不上的小故事,一对小情侣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算有一部分人很喜欢,能有多少人?能爆吗?”

徐斌对这个故事显然很瞧不上,觉得太小了,成本太低了。

胡思维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徐斌又说:“你就不要再把你的精力放在这些小项目上了,你还是要好好去挖掘大剧!你要再做出一部像《六人行》这样的剧来。”

胡思维这一刻脾气实在顶不住了,冒了出来。

“然后呢?继续被那些人七嘴八舌地瞎提意见,改得面目全非吗?”胡思维问。

徐斌愣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胡思维。

胡思维跟他这么多年,像今天这样直接顶撞他的时候,在徐斌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过。

胡思维深吸一口气,说:“徐台,我刚才失控了,抱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像《六人行》这样爆的项目吧。”

他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胡思维!”徐斌忽然语气极重地喊了他一声。

胡思维回头看向他。

徐斌绷紧了脸,问:“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胡思维沉默地看着他,如果是平时,他这个时候可能马上就嬉皮笑脸地否认了。

但这一次,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徐斌一眼,然后说了一句“台长,我先出去了”,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徐斌的脸色铁青,许久没有动作。随着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关上,办公室里就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过了许久,隔着门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仿佛是某个重物砸到什么上面的钝响声,又沉又闷的一声。

-

没过两天,陆严河再一次跟岳湖台的人见面,这一次,他们来聊的是想要把《跳起来》的影视评论自媒体,开发成一档影视评论节目。

陆严河知道岳湖台的打算时,非常错愕地吃了一惊。

但是,人家却是很认真的。不仅认真,还有一个非常完整的方案。

“我们想要在每天晚上十点到十点一十五分之间,拿出十五分钟的时段,来做一个评论栏目。”

这一次来跟陆严河谈这件事的,仍然是岳湖台的台长徐森晋。

就该怎么形容呢……陆严河其实就特别想问,堂堂一个电视台的台长,就这么闲的吗?不可能吧?就算闲,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和架子吗?一次两次地亲自来找他谈合作?

《六人行》就算了,一个评论栏目也要亲自来谈?

徐森晋或许是看出了陆严河的疑惑和诧异,他笑着说:“你别太惊讶,也别太有思想负担,这不是为了让你答应继续做《六人行》给你抛出的诱饵。是我们台自己就想要做这么一个栏目,有人就提出,现在国内影响力最大的几个综合性影视评论栏目,《跳起来》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们才想到跟《跳起来》合作,我们是想要把这档栏目做成每天都更新一期的频率,更新量很大,事实上,让我们去全世界各地跑电影节、去各个剧组探班,也很难做到,跟你们合作,是双赢。”

陆严河有些好奇,问:“台长,咱们岳湖台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做这样一个影视评论栏目?”

“现在的市场情况,都说不上是视频平台在跟电视台竞争了。我们想要继续发展,需要创新,做一些别人没有的节目,只有我们才能做出来的节目。那这种节目,越无法简单复制,越能确保独特性。所以,台里的人就提出了一些想法,其中就有做一档影视评论节目,十五分钟,时间不长,成本低,但符合当下网络传播的热点。事实上,除了专门做电影评论的电影频道,国内目前并没有一档做综合性评论的节目。”徐森晋说,“说白了,这就是一块试验田,也许它做出来泯然不出众,但也许能够依靠一些独到的、引起共鸣的评论,收获一些关注。”

陆严河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其实,陆严河还挺敬佩徐森晋的。

这个时代,电视台衰退是大势,像徐森晋这样的台长,又不靠电视台的盈利吃饭,却仍然能够铆足了心思,想要在这里面干出点东西来,真是很难得,也不容易。

跟徐森晋见完面,陆严河跟陈梓妍一块儿到附近一家私人会所继续说话。陈梓妍是这家私人会所的会员。

在玉明,有不少这样的私人会所,不过一般不为大众所知道,它们的外表看上去一般也平平无奇,让人不会联想到里面的装潢有多么豪华精致。

他们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来讨论一些重要的事情。

陈梓妍说:“现在咱们有几个重要的决定要做,第一,岳湖台这边,虽然徐森晋台长他没有明说,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你,他肯定是想要像北极光视频一样,跟你达成一个长期合作关系的,其中就是以《六人行》系列的重启为首,咱们要不要答应下来,这看你自己。第二,Maxine那边,《鱿鱼游戏》的续集,你这边始终不给准确答复,钟本硕又到我这里来打听风声了,他很担心你带着《鱿鱼游戏》去HP,本来你说,你肯定是要跟Maxine继续合作《鱿鱼游戏》的,但是这话你没有跟Maxine说,也没有跟HP说,汤姆·怀特未必不会有这个想法,等他来找你,你又拒绝,人家心里也指不定有想法。你跟汤姆·怀特的关系不错,能有这样的关系很不容易,我觉得咱们能尽量维持住,就不要让关系坏掉。”

陆严河点头。

陈梓妍:“所以,尽快给Maxine一个明确的态度,这是我的意见。”

“还有第三件事,你想要把胡思维挖到我们这里来,我也支持,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跟进这件事。”陈梓妍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说:“这是胡思维他最近想要做的一个项目,但是被徐斌拒绝了。我在京台的朋友告诉我,最近这两天,胡思维跟徐斌之间的气氛很古怪,以前胡思维一天至少要进徐斌办公室三四趟,但这两天,他们两个人话都没有怎么说。我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有点问题,我们可以在这个时候加把火。”

陆严河眼前一亮,马上问:“加什么火?”

陈梓妍扬了扬手中的平板电脑,说:“他想要做的这个项目,版权还在作者手上。”

陆严河立即明白了陈梓妍的用意。

“我们去把版权买下来?”

“对。”陈梓妍点头,“这个版权不会贵,它其实就是一个在叶脉网内部有点小火的帖子而已,授权金顶多十万到顶了。而且我看了这个帖子,我挺理解为什么胡思维想要做这个的,这个故事特别小,就聚焦在一对小情侣身上,从谈恋爱到结婚,都是过日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但里面也有很多搞笑的、轻松的部分。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故事模子,可以去做另一个情景喜剧,而且,关键是,成本可以非常低,因为这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戏,一个房子,两个演员,以及一些客串演员,就足够了。”

陆严河闻言,有些好奇,问:“胡思维这是想要复刻一个《六人行》这样的情景喜剧出来?”

“是不是情景喜剧不知道,但肯定是想要再打造一个系列剧。”陈梓妍说,“这个故事太适合了,没有主线,全是日常。”

陆严河点头。

“那我们买下来以后,要是胡思维仍然不肯来,怎么办?”陆严河问。

陈梓妍说:“那我们就自己做呗,这个项目尤其适合新人练手,拍摄几乎可以用没有难度来形容。”

陆严河听陈梓妍都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想法,便点了点头。

“那就买吧。”

“另外,跟岳湖台的合作——”陆严河说,“其实,我必须要承认,如果有机会继续做《六人行》这个系列,重启它,按照我最开始的想法拍下去,我很愿意。”

陈梓妍:“行,那咱们也别多犹豫,你想做,咱们就做,岳湖台怎么把《六人行》的版权搞定,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就等他们的结果。”

陆严河点头,“只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梓妍姐,那我身上绑定的系列就有点多了,可能我每年都要花很多的时间在系列剧的拍摄上。”

陈梓妍:“《六人行》每一季八集,每集二十分钟,又基本上就在几个固定场景拍,以它的体量,如果集中拍摄的话,可能一个星期就能拍完。真正占据你拍摄时间的,是《十七层》这个系列,以及即将开拍的《焚火》系列。”

后两者都是三部曲。

陈梓妍又说:“但是也没有关系,严河,你才二十二岁,距离你进入演员的黄金年龄阶段,还有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在这之前,你能够演的角色,其实类型也比较少,能够有《十七层》这样的火剧和《焚火》这样的大片来给你保障这几年的热度,也挺好,接下来,加上《六人行》这个系列,如果真的做的话,你接戏就不需要再考虑商业化这个因素了,你可以想拍多少《荣耀之路》这样的电影,就拍多少了。”

陈梓妍的意思,陆严河听明白了。

其实就是这几部戏,给陆严河上了一个保险杠——作为一个演员,尤其是顶级演员,总是要平衡艺术追求和商业回报,才能够真正维持自己的地位的。而他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只要《焚火》不扑街扑到亏损,其他两部剧正常发挥,那陆严河在影视剧上的商业回报就始终会在业内位于一线水平。他不需要再通过其他的项目来确保自己在商业回报上的统治力,在观众缘和市场热情上的统治力。

在陈梓妍提醒之前,陆严河还真没有想过,这件事可以从这个角度解读。

还真是……一点没说错了。

陆严河如释重负,这一下,他眼睛都亮了。

“那梓妍姐,你最近有收到什么好剧本吗?”陆严河问,“明年或者后年开机的。”

陈梓妍说:“除了巩江导演的那个片子我还在继续跟以外,我听说王重导演也在琢磨一个新剧本,不知道什么进度了,听说他第一次不打算写神神鬼鬼的题材了,我还挺好奇。”

陆严河哭笑不得。

“当然,还有一些文艺片剧本,不过没有太让我眼前一亮的。”陈梓妍说,“好几个剧本,都是让我觉得还不错,可没有到那种让我觉得值得你冒险去演一个可能票房不高的片子的程度。虽然咱们说你接下来几年可能都不需要在意商业回报这件事了,但最少也不要亏本赚吆喝,一个项目要是亏本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影响的。”

陆严河说好。

陈梓妍问:“你呢?你没有收到什么剧本吗?”

“之前封七月老师跟我聊过两个剧本的事情,但都是电视剧剧本,而且是那种几十集的大剧,我说我现在很难拿出那么多的时间去演一部这么大体量的电视剧了。”陆严河说,“还有就是《浮生第七记》的编剧左丰,他也跟我说过一个想法,说是他后面想要写的故事,问我的意见,他虽然没有直说,但应该是想邀请我主演。”

“你自己就没有想过给你写几个像《胭脂扣》那样的剧本吗?”陈梓妍说,“黄楷任靠这部电影大翻身,从流量直接迈入了影帝行列,你虽然也拿了银河奖的影帝了,可就像有的人吹毛求疵,你的一番电影,到目前为止也就一部《暮春》。”

陆严河撇撇嘴。

“我都这样了,还要拿一番二番说事?我真的服了。”陆严河吐槽,“难怪这么多明星艺人非要争这个番位了。”

陈梓妍:“你以为为什么会有事业粉这个群体?他们对你演的戏多好看都是其次的,他们是把自己的幻想代入到了你的身上,你只要在各个方面都是牛逼的、碾压式的第一,六边形战士,没有任何短板,你才能够满足他们对你的预设。你不能有任何缺陷。”

陆严河:“那等我把《仙剑奇侠传》拍出来,他们不是要吵翻天?我都不是二番了,在这部戏了,我觉得我顶多排到五番。”

陈梓妍:“……他们不会吵翻天,他们只会高高在上地说,你这是为了给你的好朋友抬轿子,所以才纡尊降贵地演了个五番。”

陆严河:“服了。”

陈梓妍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嗯?”陈梓妍有些诧异,“你前段时间跟明兰、纪缈她们一起出去玩了?”

“对,我跟李治百、颜良出去吃饭,跟明兰、纪缈还有柏锦碰到了。”

“你们还去纪缈家里了?”陈梓妍说,“有人拍到了,说你们深夜离开纪缈家,倒也没有说什么,但描述得挺暧昧,说你们几个在接触呢,互相有好感之类的,还问为什么没有陈思琦,问陈思琦知不知道你深夜去别的女明星家里了。”

陆严河很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

“算了,不理他们,这种新闻,是个正常人也不会信他们暗示的。”陈梓妍说,“你跟思琦是准备今年六月份就搬到一起住吧?”

“对。”陆严河点头。

“还好,还是在孜圆桥,环境还是比较熟悉的,不过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同居被拍到的话,估计也会引起一些舆论,要提前做预案。”陈梓妍说,“对了,你们如果买车了,把车牌号都记得跟我说一下,包括思琦的,我得做一些安排。”

“好嘞。”陆严河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陈梓妍是要做什么安排,不过,他也懒得问,要是什么都问,那太多要问的了。

“另外,你们到时候肯定也要请阿姨,你们两个忙成这样,家里得有人经常去清扫整理一下,如果还是用的你们现在这个阿姨,那就还好,如果要新找的话,也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得做个背调,该嘱咐的也要嘱咐。”陈梓妍说,“千万别在这些小事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很多艺人出事,陷入一些自证危机,源头都来自身边一些人的出卖。”

陆严河:“好。”

他知道这么想不太好,但是,他又忍不住这么想。

有陈梓妍在吧,陆严河真不担心所谓“后院失火”这类的问题。

陈梓妍就是一座镇山太岁,什么猫腻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他也知道这对陈梓妍来说太盲目自信了。

但是……就这样吧。

陆严河无法想象,自己对陈梓妍都不能信任的情形,是怎样一种情形。

嗯,他又理想主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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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03章 明星也有日常(八千字更新!)

于是,在这个冬末春初的时节,陆严河答应了岳湖台,如果岳湖台能够拿到《六人行》系列的版权,就跟岳湖台进行合作,重启《六人行》系列。

又跟Maxine达成一致,对《鱿鱼游戏》第二季和第三季除中国大陆以外的全球流媒体版权,签订了意向性协议。嗯,作为签下这份意向性协议的条件,陆严河什么都还没有做,就轻轻松松地拿下了五千万美元的创意顾问协议。当然,这笔钱不会一次性打给他的,将根据第二季和第三季意向性协议签订、正式协议、开机和交片四个阶段分别打款。

这笔钱跟《鱿鱼游戏》的版权无关,也跟陆严河作为演员艺人的演艺活动无关,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成,陆严河一个人拿。

陆严河只有一个感受。

难怪人人都在追求大爆款。

大爆款=赚麻了。

谁不想赚麻呢?

不过,说起来,从灵河这小半年的运行情况来说,真正赚钱的还是版权运营。

像《人在囧途》《胭脂扣》这些电影,以及《鱿鱼游戏》这部剧,虽然每一次的版权授权费不是很高,看上去没有那么高额,但关键在于,它们积少成多啊。

不说衍生版权,光是播放权,在电视台播一次,就要给一次的播放使用费。也是这两部电影,陆严河才知道,原来在飞机上播也是一样要给使用费的。更不用说,这两个电影还被一些商务品牌盯上,想要进行联动合作。

陆严河看着公司的财务报表,深吸一口气。

现在,那些开发《十七层》主题游乐园的公司,也来跟他们要《鱿鱼游戏》的授权了,想要开发一个《鱿鱼游戏》主题游乐园。

陆严河都可以想象到,随着公司拥有的IP版权越来越多,后续这个公司的价值会有多高。

他作为一个演员,片酬再高,在这家公司的收益面前,可能也不算什么了。

陆严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受。如果说演员的片酬曾经因为经常在新闻上看到,所以虽然多,却并没有超出他的想象,那经营一家公司,从这些版权运营上得到的更夸张的收入,却让他有一种不实际的感觉。

陈梓妍对他的这种感觉,评价只有一句话,每个人在得到第一笔超出人生想象的财富时,都会在兴奋、飘飘然的同时,感到不安,担心这是一笔意外之财,不属于自己。

要怎么消解这种感觉?

很简单,多赚几次,让它成为习惯。

陆严河听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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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工作日。

陆严河回学校,办理一些跟毕业相关的手续。

他许久没有回校,让习惯在校园里看到他的同学都有点不习惯了。

自从明确了不读研以后,陆严河确实也很少来图书馆了。

专业书那些东西,他也不敢扪心自问地说自己真爱看。

他还是偏好可读性强一点的作品。

辅导员陈时秋笑着说:“我今年跟你一起毕业。”

陈时秋担任的是他们的辅导员,同时也是振华大学的在读博士。

陆严河惊喜地问陈时秋:“陈老师,你也是六月毕业吗?”

“我比你们稍微晚一点,我预计下半年答辩,年底毕业吧。”陈时秋笑着说。

“祝贺陈老师!”陆严河问,“陈老师,那你毕业以后去哪儿?”

“我去津口一所高校做讲师。”陈时秋说,“刚拿到那所高校的Offer。”

“太牛了!”陆严河惊喜地说,“那以后我去津口就找你请我吃饭啊。”

“随时欢迎。”陈时秋笑着点头。

这四年的时间,陆严河给了陈时秋太多的惊喜。作为一名明星艺人的辅导员,陈时秋一开始还颇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有些焦虑。不过,陆严河的省心程度,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期的。陆严河从不旷课,需要请假的时候,永远提前按流程走完所有的手续,平时也是规规矩矩地上课、自习、待寝室里,不是陈时秋预先想的那样“神出鬼没”。

而事实上,作为一名辅导员,尤其是在振华大学的辅导员,他反而因为陆严河和苗月这两个名人学生,得到了很多预想不到的好处。

在学生培养这一块,振华大学其实不缺厉害的、有才华的学生,太多了,每个学院都有一大把。但是,能够像陆严河和苗月一样在本科生阶段就拿国际权威大奖的,还是跟他们所学专业息息相关的大奖,这是极为罕见的。

陆严河和苗月作为文学院的学生,都在本科生阶段以编剧作品拿到了影视行业的大奖,这让各项材料都有亮点可以写不说,还能充分地展示出振华大学的培养能力。

要知道,跟其他的明星学生不一样,陆严河和苗月都是正儿八经考上了振华,又扎扎实实地在玉明上了四年学的学生。他们不是来振华镀金的,振华也确实是他们这四年不可磨灭的成长土壤。网络上还流传着大量陆严河在图书馆、自习室、教室读书、写作的照片呢。

从陈时秋办公室办完事出来,走在校园里,陆严河忽然蓦地有些感慨——

再过几个月,他就毕业了,不是这所学校的在校生了。

以后再回来,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就像他现在回十三中,肯定不是读高三的时候,那种这个地方属于他的熟悉感了。

陆严河在学校里走了走,逛了逛。

他还远远地看到了王霄和林淼淼在咖啡馆外的露天桌子那儿坐着,默默地感慨了一句,春寒料峭的,也不嫌冷,在室外坐着。

到底是热恋期的情侣。

陆严河没有上前去打扰,就默默地绕开了。

寝室里,毛佳阳和周木恺都在。

今天要回学校来办事,陆严河早就跟他们说了,也约了等会儿一起吃午饭。

周木恺还在改他的毕业论文。

很多人改论文,都是去图书馆,周木恺反而在寝室。

因为陆严河大四基本上不在学校待着,肖靖又去了英国,平时寝室里顶多就两个人。

毛佳阳还是一个基本上都不在寝室待着的人,寝室环境比图书馆还要安静。

“你的事情办完了?”看到陆严河回来,毛佳阳立即问了一句。

陆严河点头,说:“办完了,时间还早呢。”

毛佳阳:“是挺早,才十点。”

陆严河打了个哈欠,说:“我先上床趴会儿,等会儿咱们十一点半出发吧。”

“行啊,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毛佳阳问。

“写剧本写得太晚了,没注意时间。”陆严河说。

毛佳阳点头。

陆严河虽然在宿舍里住得少了,但以防万一,他宿舍这边还是一应俱全的,陈梓妍定期也安排了人过来给他换换被褥、抹一抹桌子之类的。所以,碰上现在这样需要休息的时候,陆严河也随时可以休息。

他脱了鞋,上床就睡了。

冬天,一到暖和的地方就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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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好像回学校了。”王霄刷着手机,看到学校论坛里的消息,跟林淼淼说。

“嗯?”林淼淼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有人在学校里看到他了。”王霄说,“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哪。有段时间没有见他了,问问他,中午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大概十分钟以后,王霄皱起眉:“他没回我。”

林淼淼:“他可能没顾得上看手机呢,难得回来一趟,估计很多人都在找他。”

而林淼淼口中很多人都在找的陆严河,此时此刻正躺在自己寝室的小床上,睡得怡然自得。

王霄说:“我听说陆严河毕业的时候会给学校捐钱。”

林淼淼有些惊讶,但不意外。

“其实以陆严河现在的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他不给学校捐钱才比较让人奇怪吧。”林淼淼说,“我有一次还在网上看到,陆严河现在赚这么多钱,还总是给自己营造一种平民生活感,很虚伪。”

王霄:“……什么玩意?平民生活感?”

“对,因为……大概在这个人的理解中,一个像陆严河这样有钱的人,出行都应该有一个人数众多的团队为他做服务。他也不应该频繁地出没于被报道出来的那些小店里,更不应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一会儿跟同学聚会,一会儿又被拍到从KTV出来,还发生了几个人去电影院结果被认出来造成围堵的情况,总而言之,就是那些意思。”

王霄哭笑不得,“所以,陆严河就应该消失在大众视野中,只能被偶尔在一些与平时我们生活截然不同的场景里看到?”

“那个时候,他就会被以另一种方式解读了。”林淼淼淡然地说道。

王霄正要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欸,严河回我了。”王霄打开手机一看,“他中午已经跟他室友约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林淼淼说:“他跟他室友约好了,算了吧,我们跟他室友又不熟。”

“行,那我就这么回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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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毛佳阳和周木恺一起在学校的一家餐厅吃了顿饭,陆严河问:“回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寝室?”

毛佳阳说:“我没想好呢,有点烦,我六月底就要把东西都给搬走,却要到八月份,才能把东西东西搬到新寝室去,要是能够直接无缝衔接就好了,现在我还得先把东西都搬回去,到时候再带过来。”

“这没必要啊,我在孜园桥租了房子,就在旁边,到时候你们如果需要寄放东西,可以先放到我那儿去。”陆严河说,“等你们开学了再来拿就行了。”

毛佳阳说:“你不是跟李治百和颜良他们住一起吗?我们把东西放在你那儿也不方便吧。”

陆严河:“没事,我又租了一个房子,准备跟思琦一起住,有很多空房间,本来我们也都还没有住进去呢,随便放,它现在还在搞装修。”

毛佳阳闻言,立即笑了。

“那就太好了。”

周木恺说:“《跳起来》编剧部搬到岭羊区了,他们甚至给我在那儿弄了一个工位,我准备把东西先送到那儿放着,开学了再弄回来。”

“反正你们两个都是保本校,都放孜园桥去方便。”陆严河说,“岭羊区也太远了,你去那儿上班吗?”

“没事的时候还是过去看看吧。”周木恺说,“现在很多人的精力都放到别的项目上去了,真正把主要精力放在做杂志上的只剩下我和徐子君带着一些兼职编辑在做了。”

陆严河:“得亏你来了。”

周木恺说:“我们准备再招两个全职的文字编辑,虽然我现在做着全职的工作量,实际上还是没办法全职,有的时候,急事一来,我时间不方便,就只有徐子君一个人在顶。”

陆严河:“我听说之前《跳起来》还来咱们学校校招了。”

“是的,但大家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媒体那一块儿,对杂志感兴趣的并不多。”周木恺说,“因为大家也都知道,出版是夕阳行业,每况愈下,《跳起来》能维持现在这样的规模,也全靠之前的基础,以及跟演艺圈关系比较紧密,经常能够上热搜,或者是拿到一些大稿,引起一些关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跳起来》的销量还是稳定的吧?”

“嗯,这个还好。”周木恺说,“各大自媒体现在也在反哺杂志,别的品牌要到他们那儿打广告,广告位的价格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谈,我们都从来没有花过钱,每出一期《跳起来》杂志,各个号都在发广告。”

光是听周木恺这么一说,陆严河就能够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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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同学一起吃饭,见面聊天,让陆严河很舒服。

平凡的、普通的生活,陆严河肯定是不可能拥有了。

但是,真实的、纯粹的同学感情,陆严河还能够从他们身上获得,这是最难得的事情。

陆严河跟他们吃完饭,就在饭店门口分了手,没有再回寝室,直接去健身房了。

《焚火》三月开拍,陆严河演的虽然是一个术士学徒,但也有一些动作戏,所以,一方面是对他的身体灵敏度有要求,另一方面,是陆严河自己的习惯,进组之前,除非是角色要求,否则都尽量让自己的形象保持在最佳状态。

等他健完身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陆严河在健身房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把脏衣服扔进健身包里,背到身上,走出健身房,邹东的车已经停在地下停车场。

“嗨,东哥。”陆严河上了车。

邹东还笑着问呢。

“你怎么突然来健身了?”

陆严河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耳熟的,就像是他会对李治百所说的话。

“……”

“我就不能来健身吗?”陆严河有些怨念地问。

邹东哈哈笑了一下,没说话。

在这个时候,邹东没说话的效果比说话还强烈。

陆严河:“……”

他说:“为下一部戏做准备呢,练练体型。”

邹东恍然大悟:“我说呢。”

陆严河反问:“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你会信吗?东哥。”

邹东又哈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更讽刺了。

陆严河很郁闷。

在他眼中,李治百是一个懒得让人不相信他会主动去健身的人。

他还以为自己好一点。

没想到,在邹东眼中,他也与李治百无异。

邹东问:“咱们是去哪儿?”

陆严河说:“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我去看看《情书》的剪辑。”

《情书》拍完以后,剪辑师就已经开始了初剪。之前陆严河就跟剪辑师沟通过自己关于这部电影的想法,也很明确地把自己的分镜头给他看过。按照陆严河的理解,其实这部电影应该是比较好剪的。

所以,他想在《焚火》开机之前,先去看看目前剪辑的进度。

剪辑的机房是借了王重导演公司的。

陆严河虽然拉了一帮人拍电影,可连个固定的工作室地址都没有。

东拼西凑地找朋友帮忙,现在连剪辑用的机房都得借。

陆严河到了王重导演的公司以后,径直来了他们的机房。

剪辑师叫赵元,是一个很资深的剪辑师,嗯,这位是罗宇钟给他推荐的。

陆严河拎着咖啡和点心敲门,进来,“赵老师!”

赵元带着他的一个徒弟,两个人坐在光线昏暗、空间也比较狭窄的房间里,正在看屏幕上放出来的画面。

赵元笑着起身,“小陆导演来了啊。”

“赵老师辛苦了。”陆严河把咖啡和点心放到门边的茶水台上,说:“买了一点咖啡和点心,赵老师,剪得怎么样了?”

赵元:“剪了差不多五分之一了,来吧,我们看看已经剪好的部分。”

虽然陆严河没有明说,但是赵元显然知道陆严河是来做什么的。

他没有含糊,直接主动提了出来。

陆严河便跟着一起去了放映室,一个小小的、大约只能容纳下十个人左右的放映室。

这是最基础的素材,还没有配音,没有配乐,更别说做调色和字幕之类的了。

但是,尽管如此,陆严河也非常认真地看进去了。

赵元完全就是按照剧本的顺序在剪。

这也是陆严河的意思。

一开场就是一场葬礼。

从放映室里看这些画面,陆严河也再一次感慨,幸好选择了实景拍摄。

这种大雪漫天的氛围,实景拍跟人造景拍出来,确实不一样。

陆严河在《凤凰台》就看过人造雪景,有一说一,《凤凰台》已经属于大制作、精良制作了,但是拍出来的画面吧,仍然透着一股“精致的塑料味”。

看完《情书》这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初剪,陆严河放下了心。

赵元确实是老手,每一个剪辑点都剪得恰到好处,好素材一点没错过,眼睛毒。

“赵老师厉害啊。”陆严河称赞道,“完全就是我拍的时候,脑袋里面想的样子。”

赵元嘿地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说:“这是你们拍得好,素材本来就好,所以好剪。”

陆严河说:“赵老师,等会儿晚上有空一块儿吃个饭吧?”

“行啊。”赵元点头,“成天待在这小屋子里剪片子,人都快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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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就陆严河、邹东、赵元和他徒弟四个人。

赵元的徒弟叫李丰雷,从京艺毕业了三年,一直在赵元手底下干。

这一行,很多工种其实还是“学徒制”。主要是圈子就这么大,项目做来做去的,都是熟人,你给我介绍人,我帮你攒局。很多年轻人如果不找个师傅带着,领着,很难入门。

陆严河注意到,赵元的师傅派头还确实挺大的。

基本上什么活儿都是李丰雷帮他干了。

这个现象在这一行还挺常见的。

陆严河其实不太适应这一幕,可是一个旧习陈规,他看不惯也没用。

连邹东顶着保镖和助理的名头,陆严河都从来不要他事无巨细地伺候——

没错,在陆严河眼中,李丰雷对赵元的很多动作,都可以称得上伺候了。

陆严河只能忍着心里的那点不适应,装作没有看见,跟赵元说说笑笑。

席间,陆严河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赵老师,其实我开的影视公司,现在很缺人,要不你考虑考虑,来我这儿?”

赵元笑着摆手,说:“承蒙小陆导演厚爱,我现在自个儿开个工作室单干也挺自在。”

陆严河闻言,“行吧,挖不动就算了。”

赵元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点了点李丰雷,说:“你要缺人,可以考虑一下丰雷啊,他跟我也好几年了,技术过硬,这一次我就带了他一个人来剪《情书》,本事不错,可以自个儿出来干了。”

李丰雷闻言,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看着赵元,犹豫了一瞬,说:“我还有挺多要跟老师您学的。”

陆严河笑了笑,说:“如果你愿意割爱,我当然OK啊,我充分相信赵老师的推荐。”

赵元:“这小子还不敢出来呢,我回去再做做他工作。”

陆严河:“反正赵老师你知道我公司现在缺人,你有合适的人都给我推荐一下。”

“得嘞,没问题。”赵元点头。

吃过晚饭,陆严河说:“晚上就不用回机房了吧?你们住哪个酒店?我送你们过去。”

赵元摆摆手,说:“晚上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回机房,小陆导演你早点回去吧。”

陆严河还是给他们送回了王重的公司。

“辛苦你们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陆严河说。

“好嘞,拜拜。”赵元笑着跟陆严河挥了挥手,目送陆严河他们离开。

“欸——”刚拐了个弯上路,陆严河忽然注意到自己还有一个给他们带的礼物还没有给呢,“光记着给他们拿咖啡和点心了,东哥,还得再回去一趟。”

邹东说好,又掉头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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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慢悠悠地抽了两口,对坐在剪辑台前的李丰雷说:“丰雷啊,刚才陆严河说让你去他那儿,你想去吗?”

李丰雷握着鼠标的手动了动,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胜任啊,看老师你安排吧。”

赵元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扬,笑了笑。

“等《情书》上映吧,这部片子其实就是以你为主剪的,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再给你好好推荐一下,别人也高看一眼。”

李丰雷眼睛看着屏幕,闪烁了一瞬,他点点头,说好。

赵元站了起来,拍拍李丰雷的肩膀。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情书》这个片子,我谁都没带,就带了你过来,你可要好好干。”他对李丰雷说。

李丰雷点头,“好的。”

赵元转身准备走,忽然看到茶水台上的咖啡,笑了一下,“哟,对了,陆严河还带了咖啡来呢,要是困了就喝点咖啡,咱们接了这个活,还是尽快给人把活干完了,干得漂亮点。”

李丰雷的脸完全映在屏幕射出来的光里。

“好。”

赵元慢悠悠地走了。

等他走了,陆严河才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神色讳莫地看着赵元的背影。

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

“欸,陆严河?!”这时,旁边一个门打开了,一个黑眼圈很重、泡面头的年轻男孩走出来,手里抱着两盒泡面盒,应该是要去扔,看到陆严河,露出惊喜的表情。

陆严河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

“你好。”

“你怎么来这里了?”泡面头男孩惊喜地看着陆严河。

陆严河说:“我拍的电影《情书》借了你们的地方在这里剪,我来看看……”

陆严河神色一动,“我来看看赵元老师,你认识他吗?”

“赵元?”泡面头男孩说,“当然认识啊,不过他很少过来,你怎么来这里找他?”

“李超,你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跟谁说话呢?!”另一个声音从他们房间里传来,“还不快点把泡面盒扔了?你是要把我拖在这里陪你熬夜是吧?这是你的活儿还是我的活儿啊?!我告诉你啊,你还有两个小时,到点儿我是要回去的,要不然你师母就要提着菜刀过来砍人了!到时候你不仅得给我收尸拜坟,你还得去监狱看你师母,你看你有几条腿跑?!”

被喊作李超的男孩马上回过神来。

“马上马上!师傅!你出来一下!”李超回头冲房间里喊,“你看看是谁!”

陆严河哭笑不得。

他说:“你赶紧去扔泡面盒吧你。”

李超对他嘿嘿一笑,抱着泡面盒就跑了。

但很快,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还是走了出来,看到陆严河以后,人都懵了,露出诧异的表情。

“陆严河?!”

“您好。”陆严河礼貌地跟人打招呼。

“我去,我说李超那小子怎么半天不动呢,原来是见着你了。”他说,“你可是他偶像。”

陆严河笑着说谢谢。

“你们也在这里剪片子呢?剪电影吗?”陆严河问。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说:“这小子接了个活儿,剪个小成本的恐怖片,不是什么正经电影。”

“恐怖片也很多观众喜欢的。”陆严河马上说。

“得亏了师傅来帮忙。”李超忽然又回来了,垃圾已经扔掉了,他说,“这个星期天就要交初剪版本了,我进度严重落后,要是不能按时提交,就得扣钱了,好痛苦。”

陆严河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师傅。”

“那是当然。”李超下巴一抬,“我对我师傅也好着呢。”

陆严河点点头,“那你们忙吧,我去我那儿看看了。”

李超嘿嘿一笑,说:“偶像,这么巧碰上,我能加你一个好友吗?我跟我师傅都缺活儿,如果你有活儿需要找剪辑师,可以随时找我们,我们都很便宜,还不挑活。”

他师傅马上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也真是,我们这点技术哪能剪陆严河的片子,自己心里没斤没两啊?”

他师傅马上又对陆严河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他这小子心里没数。”

陆严河掏出手机,笑着说:“没事,我们加个好友吧,李超,你把你和你师傅剪过的作品做个集锦发给我看看,以后说不定能有合作的机会的。”

李超满脸喜色,“太棒了!靠,偶像,你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nice啊!”

陆严河笑。

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摄影机,陆严河却没有一点含糊和推搪,真的就加了他们的好友。

李超师傅还一脸难以置信呢。

“拜拜,你们忙吧。”陆严河对他们说完,点点头,去敲响了李丰雷的门。

李丰雷过来开门,看到陆严河又重新出现在了门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陆导?”

陆严河对他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上,说:“这是给你买的礼物,感谢你这些天辛苦剪片子了。”

李丰雷受宠若惊地接到手中,同时发现,陆严河手中还有一个跟他手里一模一样的手袋,但是他没有给他。

陆严河仿佛没有看到李丰雷脸上的疑惑,只说:“等剪完《情书》这个片子,如果你想要换一个地方,好好发展,我刚才的邀请仍然有效。”

李丰雷惊讶地、错愕地看着陆严河,犹豫了一下,才支吾地说了一句:“赵、赵老师可能觉得我现在技术还差了一点,我还需要再磨炼一下。”

陆严河认真地看着他,说:“技术好不好,咱们看《情书》不就知道了,对吗?你自己心中怎么想的才是最重要的,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他又说:“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你师傅无关,做好决定了,我们再考虑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李丰雷意识到陆严河在说什么以后,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他。

陆严河笑了。

“刚才在车上还有些懊恼,忘记把给你们买的礼物给你们了,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很庆幸,因为忘记了,才会去而复返,知道我的礼物要给谁。”陆严河说,“那礼物送到了,我回去了,邹东还在等我,拜拜,早点休息。”

李丰雷看着陆严河离开,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如梦初醒一般地低头,看向手里的袋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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