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故事

如果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吗?

会!

会找到死吗?

会呀。

你骗人,这样的事情只有爱情故事里才会有。

…………

这天,马达来找牡丹,牡丹很高兴。

马达那个**前女友制定的计划是,让他把牡丹带到一个地方呆上几个小时,然后她给牡丹的爸爸打电话勒索一笔钱,最后几个人平分。

这是栋废弃的老楼,旧的连灰尘都不愿意飘进来,堆着破烂的家具和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知道他们上了几层楼,来到一个本来应该是客厅的地方,褚青把一大块破布蒙在可能是沙发也可能几块木板的上面,远远看去真的就像一个大沙发。

机位死死的钉在侧面,镜头对准那张沙发。

周公子好奇的打量一圈,问:“我们为什么不去你家?”

他不答话,不过没关系;自己还背着书包,逃了学,不过也没关系。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自己的生命就会被点亮。

周公子开心的一跳,搂住了褚青,随后,就印上了他的嘴唇。

俩人倒在了沙发上,她骑坐在他身上,手一拉,拽开了运动服的拉链,然后就要脱掉衣服。

褚青一直在被动的接受,一声不吭,此时似乎忽然反应过来,拽住她的手,然后抱着她转了个圈,把她按在了沙发上。

他扶着她的肩膀,一字字道:“咱们今天什么都不干,就在这坐着。”

周公子眨了眨眼睛,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眼光流转得似溢出水来,站起身,又要往褚青嘴上凑。

褚青轻轻的把她按回去。

周公子又猛地站起来,褚青使劲一推,“砰”地一声,她踉跄的跌坐回去。

她眼睛呆滞了片刻,又有点害怕。

“坐着!”褚青提高了音量,很不耐烦。

她真的害怕了,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冷漠的一面,双腿蜷在沙发上,一个劲揉弄着嘴唇,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褚青接道:“喂?等会儿!”

说着把电话递到她面前,道:“你不是会唱歌么?唱两句给他听听。”

周公子睁着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褚青喝道:“快点唱!”

“我的眼前总是不断浮现你的脸……”

她唱了一句,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抢过电话急急道:“爸!你……”

褚青又抢回了电话,道:“你答应过的事做完,她就可以回家了。”

周公子直直地盯着地面,又直直地盯着他,眼神跟死了一样。

“好!”楼烨喊道。

这场戏拍的十分顺利,没有ng,不到一个上午就ok。下午,则要拍全片中最重要的一段镜头。

剧组人员很开心,但褚青和周公子的情绪都有些异常,俩人忽然变得很奇怪,很沉默。

楼烨很担心他们的状态,问:“青子,小周,你们还行么?不然我们明天再拍。”

隔了几秒钟,褚青似才反应过来,摇摇头,缓缓跟周公子对视一眼,道:“导演,没事。”

“真的没事?”楼烨问。

周公子的嗓子变得比平时更低沉,道:“嗯。”

楼烨还想说什么,随即看到褚青对他摇摇头,便道:“好了,大家先休息,走了走了。”

他把人都轰走了,这间破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公子还蜷在沙发上发呆,褚青走过去慢慢的蹲下身,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她还是没反应。

褚青犹豫了下,握住她的手,感到这双小手在掌心微微颤抖。

他特理解这种状态,因为他刚才整个身子也都在发颤,但他控制力强,很快就恢复过来。

方才那段戏,别看俩人表面上平静无波,连对白都没几句,但力气全在里面收着。

这场戏的每一个细节,每个微小的动作,眼神的变化,声音的轻重缓急,全靠俩人在死撑着。可以说,这两个年轻的演员把从影以来积累的所有功力都投入到了这场戏里。

这可比琼遥剧那种大喊大叫累多了,褚青方才真的差一点就破功,差点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和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产生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周公子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她看着褚青,也有那么一种力所不及的失败感。好在最后撑了下来,就像坠在悬崖边上,只用一只手抓着,拼尽全力终于爬了上去一样。

牡丹知道马达背叛了她的爱情,她就变得生无可恋。而马达还在迷茫自己对她的感情,这种迷茫又让他感到一种愤怒。

俩人的这番心里纠结,都需要那种近乎变*态般的内敛才能表现出来,以至于憋得两个演员心里都特压抑。

周公子仍然颤颤的,嗓子里发出一种似哭似笑的声音,慢慢把头靠在了他怀里。

褚青全身僵了一下,手不敢乱动,就像个衣服架子似的让她靠着。

…………

下午,重头戏开拍。其实剧本里写的是第二天清晨,但为了赶进度,楼烨就选在跟清晨差不多光线的黄昏傍晚。

马达接到了事情成功的电话,准备送牡丹回家。

俩人下楼,褚青狠踹着那辆摩托车,就是踹不着火。

周公子在旁边看着,忽低声问道:“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

褚青扭头:“你说什么?”

她提高音量:“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

“四十五万。”

她点点头,喃喃道:“四十五万,我真便宜。”

“你说什么?”

周公子一下子就爆发了,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全部的生命都嘶吼出来:“我真便宜!”

她猛地推开褚青,又推倒了摩托车,转身撒开腿就跑。

褚青急忙在后面追,喊道:“哎!你去哪?”

周公子回头喊:“你别管我!”

她在前面疯了一样的跑,穿着那身红色的运动服,球鞋,扎着双马尾,一如俩人第一次见面时。

褚青在后面疯了一样的追。

“你去哪?”

“你别管我!你走开!”

由于喊得太过用力,俩人嗓子都在破音,以至于说的内容都不太清楚。

王玉扛着摄影机也疯了一样的跟着跑,镜头里摇晃的似乎不光是牡丹奔跑的影子,还有她逝去的爱情和生命。

俩人穿过街道,一直跑到桥上,周公子翻过护栏,用手扒着,下面就是那条老绿色的肮脏的苏州河。

褚青喊:“你疯了,你想干嘛?”

“你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她手里拿着那个洋娃娃一指,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褚青只好顿住。

周公子脸上居然露出一种很得意的笑容,还小小的蹦了几下,笑道:“你也会上当受骗啊,你以为我会跳下去么?”

王玉的镜头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个表情变化。

下一秒她收敛笑容,道:“如果我跳下去了,我会变成一条美人鱼来找你的。”

那张小脸,纯净的一如初见时的近乎残忍,唯独那双眼睛,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包含着她的一切,她短短十几年的生命中,那些忧伤,快乐,还有失落的爱情。

太阳也似生无可恋的坠了下去,最后一抹暖色照在这个女孩子的脸上。

然后,她往后一仰,双手张开,跌落河中。

…………

如果故事就此结束,那楼烨顶多算个很普通的文艺青年,但他骨子里是冷漠的,于是他又安排了第二个故事。

《苏州河》是标准的双线结构,主要人物有四个:牡丹和马达,美美和那个用第一人称叙述的摄影师,也就是“我”。

两个故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个天真残酷,一个现实轻浮,一个像孩子的童话,一个像童话破灭后孩子长大成人。

马达出狱后,一直在寻找牡丹,无意中在一家酒碰到了美美,和牡丹一模一样。

她做着一份低微的工作,在酒的大水族箱里扮演美人鱼来吸引顾客。她金发,浓妆,眼神散乱,不相信爱情,跟城市中很多女孩子一样。

《苏州河》从骨子里就透出一种性感,从叛逆的天蓝色指甲油到魅惑的翠绿超短裙,从带着野牛草的沃特伽到飙上一百六十迈的旧哈雷,从牡丹的双尾辫子到美人鱼的金色假发……

第一个故事和第二个故事,褚青就像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画风完全完全的不一样。

他此刻正攥着剧本,跟楼烨平静又激烈的争论着。

“他们为什么会上*床呢?”褚青问。

楼烨反问:“你说谁?”

“马达和美美。”

“你不懂?”

“我不懂。”

楼烨问:“你哪里不懂?”

褚青道:“我从开头就不懂。”

楼烨看了看在边上旁听的周公子,笑道:“那你就从头开始问。”

楼烨已经拍了一个多月了,忽然突发奇想,又加了一个情节。就是马达和美美上床的镜头,虽然没有亲热戏,虽然只有一个一起躺着的画面,但褚青觉得不懂。

他问:“马达喜欢美美么?”

楼烨道:“他当她是牡丹,所以是喜欢的。”

他又问:“那美美喜欢马达么?”

楼烨道:“不喜欢。”

周公子却同时道:“喜欢!”

三个人都皱了皱眉。

褚青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周公子看了眼楼烨,道:“我觉得,她喜欢,她喜欢的是,马达跟她说的故事。”

褚青沉默。

楼烨笑道:“青子,喜欢或不喜欢有那么重要么?”

褚青点头,道:“重要。”

楼烨道:“但对很多人来讲,这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站起身,拍拍手道:“好了!你也别想了,准备拍戏。”

周公子看褚青皱眉不语,忽然来了一句:“你不想跟我上*床?”

褚青吓得肝颤,道:“不是!啊……是!啊也不是!”

周公子笑道:“开玩笑的,走准备开拍了。”

第四十一章 你会找我么

(敏感词好多……)

“一切不会永远,只要我回到阳台上去,这个爱情故事就会继续下去,可是我宁愿一个人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爱情。”

…………

美美跟那个摄影师在一起,他们在阳台上喝酒聊天,在黑夜中疯狂的做*爱,然后她在天亮时离去。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爱*人。

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马达。

褚青扒着更衣室的帘子,看里面那个女孩子化妆换衣服。

这是个将近一分钟的长镜头,周公子挽起头发,戴好金色的假发,脱掉衣服只余胸*罩和内*裤,又穿上美人鱼的红色裙摆……

在王玉的掌控下,那种散乱与衰艳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等她表演完后,褚青就冲进了更衣室。

周公子一回头,整了整衣服,道:“你找谁?”

“我找你。”

“可我不认识你啊。”

褚青奇怪道:“我是马达,你不记得了么?”

周公子翻着一个很鄙视的白眼,道:“我不记得了。”

褚青拉她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周公子挣开,司空见惯道:“行了,下回少喝点。”

酒老板在外面喊:“美美!”

“来了!”

她应了一声,擦身而过时,对褚青道:“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少来!”

此后,马达每天晚上都会去看美美表演,然后坐在更衣室里给她讲牡丹的故事。

美美觉得好笑,这种老套的故事,谁会信?

何况是她。

但她还是陷进去了,就像个魔咒。

褚青坐在她对面,用一种随意又痛苦的语气讲着:“然后,我把她绑架了,把她带到一个,一个老楼里……”

“第二天早上,我带她下楼,她问我值多少钱,我说四十五万,她说她真便宜……”

“然后她就跑了,一直跑到桥上,然后,然后,她就跳下去了……”

周公子戴着金色的假发,涂着浓浓的眼影,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然后问道:“你的牡丹长得什么样儿?”

“两只小辫子,红白格子运动服,黑球鞋,黑裤子,黑背包。”

“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左腿上有一朵牡丹花的图案。”

周公子裂开鲜艳的红唇笑了笑,道:“像那样的牡丹花满街都有卖的。”

“你有么?”

“我没有,我又不是你的牡丹。”

她低头揉捏着自己的手指,忽地抬起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有呢?”

褚青摇摇头,眼睛如湖水般平静,道:“我不信。”

“你不信,想看看么?”

然后,他们就上床了。

褚青人生中的第一次床戏,只有这么一个镜头:他压在她身上露出后背,周公子在他耳边不停的喃喃问道:“我是你要找的牡丹么?”

美美当然不是牡丹,于是马达离开了她,继续寻找着他的牡丹。

再然后,他终于找到了牡丹,在一家偏僻的便利店里当收银员。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苏州河上的夕阳,然后干了一瓶带野牛草的伏特加,开着摩托车一起冲进了河里。

这场戏,褚青和周公子吃了很多苦头。

在码头上,下着大雨,褚青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停尸,旁边是个女替身。雨点子砸在他身上,冷到疼痛,身下是湿泞的席子,黏黏的带着毛刺都扎进了肉里。

美美冲到码头,看着地上躺着的马达,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霍地转过头,脸上带着惊恐,仿佛世界崩塌的那种惊恐。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当她不相信马达的故事时,她享受这个故事,但她知道这个故事是真的,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期盼着牡丹那样的爱情,给那个摄影师留了张纸条,写着:“来找我!”

…………

清晨,微冷。

苏州河边,褚青和周公子按照他们的日常,正在晨聊。

周公子戴着耳机,腰里别着随身听,轻轻的晃着脑袋。褚青瞥了她一眼,悠闲的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慢慢飘散。

两个月,《苏州河》的主体镜头全部完成,所有人,包括楼烨都轻松了很多。按照他一开始计划中的进度,能拍完一半就不错了,但由于两位主演太过彪悍,习惯性的一条过,省下不少胶片,也使得进度大大加快。

这部电影拍到这份上,楼烨真的别无所求了,即便今年不能完成,大把的希望仍然留给了他。

褚青也很轻松,估摸着也快离开魔都了,一想到这个,就莫名的开心。

不过,当他看到周公子也华丽丽的吐出个烟圈时,一下子就消沉下来。

他居然教会了周公子抽烟,固然有她自己愿意的因素在里面,但也让他感到了一种危险。

怕挨削……

被各路人马削……

周公子吐出个烟圈后,很得意的看着他,意思是我还行?

褚青郁闷,你好好一女神跟我这抽三块钱一包的烟有意思么,自己还不掏钱买,老蹭我的烟……

他问:“你听啥歌呢?”

周公子摘下一只耳机,耷拉在脖子上,道:“范小萱的歌。”

褚青对这个答案很意外,他对范小萱的印象就停留在“左三圈右三圈”那个阶段。

“你要听么?”她问。

“听。”

周公子把那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里面传来一段很怪异的旋律:

“天是灰色的,雨是透明的,心是灰色的,我是透明的,爱是盲目的,恋是疯狂的……”

褚青不由问:“这歌叫啥?”

周公子道:“自言自语。”

“你是自由的,我是附属的,她是美好的,我是错误的……”

褚青对这种风格的歌无感,他喜欢那种“森森太平洋底森森伤心”的流行歌,不过此时此刻听起来也挺有味道的。

俩人一人戴着一只耳机,安静的听着,直到唱完。

“你拍完干嘛去?”她忽问道。

褚青摘下耳机还给她,道:“上学。”

周公子讶然:“上学?”

“嗯,中戏的表演进修班。”

“哦,真好,我读的书就少。”

“你也可以去啊。”

“我一直都没时间。”

褚青点点头,道:“那倒是,你比我红。”

周公子有点不好意思,羞恼道:“少说风凉话!”

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真的非常非常适合做朋友,可以一起玩耍一起忧伤,一起没心没肺。但如果说做女朋友,那就有点承受不起,至少褚青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她道:“我可能,我回去有部电视剧的试镜。”

“什么剧?”

“名字还不知道,李绍红导演的戏。”

褚青一听李绍红,心中了然:《大明宫词》。

也是周公子一飞冲天的开始。

作为朋友,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示点什么,于是学着韩剧里的桥段,单手握拳往下一顿,道:“fighting!”

“……”

周公子的神经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五官都皱在一起,没办法,他刚才的动作太贱了,贱到让人忍不住想踹上一脚。

然后她就真的踹了,边踹边骂:“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说话!”

褚青连续几个闪现没躲过去,拍了拍裤子,道:“我可就这一条裤子。”

“回去给你买一打!”

“你回去不拍戏么?”

周公子忽然就不说话了,褚青撇了撇嘴,这么些日子,他早习惯跟这种文艺青年的相处方式。忽然就像个疯子,忽然就像个傻子,忽然又像个自闭症患者。

总之,自己抽着烟,淡定的看天上云卷云舒……

一会,就听她沙哑着嗓子,慢慢道:“如果,如果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这话不是牡丹说的,也不是美美说的,而是她自己说的。

她不是开玩笑,很认真的在问。

褚青弹烟灰的手轻轻一抖,道:“会。”

“会一直找吗?”

“……不会。”

周公子沉默片刻,道:“你说的是实话。”又问:“那你为什么也会找我?”

褚青笑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演这种文艺片最大的冲动就是,你往往会很容易的就喜欢上一个人。别说讲究感觉的周逊,就连褚青也时常会对着那两条小辫子,那身翠绿的紧身裙怦然心动。

但是,你不能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心动,而真去做什么事情,它可能随时会消失,就像来临时的突然。

“朋友么?”

周公子喃喃自语,看着河水发呆,忽又笑道:“那如果你女朋友走了,你会一直找么?”

“会啊!”

“会一直找到死么?”

褚青哑然,半响,才缓缓道:“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范小爷走掉了,他会不会一直找到死。

牡丹和美美就像一个人的正反面,看似不同,骨子里却都是相信并且渴望着爱情。

马达和摄影师其实也是如此。

马达在牡丹跳下去那一瞬间,才明白了自己对她的爱情。他一辈子都在城市中奔波,感受并寻找着他的爱人,他生命的意义也在于此。如果有一天,他停了下来,他就变成了日常生活,变成了那个摄影师。

变得那般的麻木冰冷,变得那般的机械生活,变得也会随口说出“那我们是现在就分,还是做完爱再分?”

褚青不晓得自己会如马达一样拼命寻找,还是如摄影师一样,特平静的说“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爱情。”

周公子笑了笑,随后伸了个懒腰,道:“我回屋了,牙还没刷呢。”

褚青瞅着她的背影,郁闷不已,这丫头给他出了个大难题,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了。他又点上一颗烟,在那里沉默。

褚青真的觉得自己变了,而且变得太多。以前他绝对不会去想这些事情,他嘴里常说的“闲的蛋疼”的思考。

拍完《小武》,他去思考生活,拍《苏州河》,他又去思考爱情。

这是什么狗屁节奏啊!

我为毛要去想这些?而且我为毛停不下来想这些?

罪魁祸首是电影么?

好像是!

褚青自欺欺人的划定了原因,这该死的电影!让我一苦孩子去想这么高冷的命题,实在太难为人了。

他喜欢范小爷,但究竟喜欢到什么程度,可以为她做到什么程度,自己真的了解么?

褚青挠着头,狠狠的,似想把头发都揪下来。

越想越烦,越想越闹心,他终于忍不住,跑回宾馆,“啪啪啪”开始敲楼烨的门。

楼烨一脸睡意的打开门,见褚青一副抓狂的样子,很是惊诧。

“导演,我想请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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