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6.第1317章 新任门下侍郎

第1317章 新任门下侍郎

“贵人能有多贵?”

周行己负手望天笑问道:“这东京城之中贵胄多如牛毛。”

那下人闻言丝毫不怒,而是背手而立道:“公子一见便知。”

章丞在旁看了这下人的气度举止心底猜到,此人背后的贵人官阶应是不低。

丁昌期持重没有说话。

章丞低声道:“周兄,此人背后恐真有贵人。”

周行己却已扬眉道:“在这等茶肆中,能有什么贵人,我倒要见识一二。”

说完周行己举步,一旁章丞和丁昌期紧紧跟上。

帷帘卷起时,檐角铜铃轻响,原来在三人方才聊天所背的隔扇后,青烟袅袅漫出,正有二人对坐品茗。

茶汤沸腾的咕嘟声里混着两声极轻的玉器相击之音。这一幕令周行己迈出的皂靴在半空凝了凝。

章丞看去朝门而坐的中年男子身着云纹锦袍,眉峰如剑,眼尾细纹带着杀伐之气。对方气度风采极佳,虽已届不惑之年,仍犹自带着少年人那等英气勃勃之状。

令人一见便生出天下竟有这等奇男子之念。

至于对坐之人也是衣着华贵,且也是精明锐达之状,但比之对面的男子却仍是逊色一筹。

但见朝门而坐的中年男子执盏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处有经年握剑磨出的薄茧。他开口道:“本官乃新任门下侍郎章惇,不知称不称得上贵人二字?”

话音一落,茶肆外忽有马蹄声疾驰而过,震得窗棂格格作响。周行己和丁昌期面露震惊错愕之色,而章丞早有揣测仍是心头一震,果真是他。

章惇坐在上首目光如电,一眼扫去三人神色看在眼底,他见周行己,丁昌期之状毫不意外,待见到章丞的神色微微讶异,复又多看了一眼。

周行己道:“原来是章相公,学生周行己方才言语无状,万万海涵。”

说完周行己长揖及地。

章惇属于那等说一不二的人物,气场极强,连久经沙场的宿将在他面前也是畏服。

章惇见周行己丰仪秀整,语音如钟,而且作派倒真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骨,颔首道:“原来是永嘉周氏子弟,本相听说过你,行己行己,好名字!”

周行己道:“不敢当。”

“可愿入我幕府?”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周行己闻言一愣,章丞和丁昌期也是吃惊,高官要臣做事都这么直接吗?不绕弯子吗?

周行己犹豫了片刻道:“寒窗十载功名未就,不敢辜负族中厚望。”

章惇失笑道:“在我幕下一样可以考功名,再说就算你入了上舍,再登了第,又如何?”

“就算得官又如何?若无机缘,无贵人提携,终其一生也不过六七品小吏罢了。”

周行己道:“相公一番真知灼见,在下受教了。纵是如此,在下依然想试一试东华门唱名,即便不成也是无悔。”

章惇道:“你既有志,我也不勉强,且去细想,改日再议。”

说完章惇忽抬手指向章丞:“你且留下。”

下人旋即对周行己,丁昌期作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周行己,丁昌期看向章丞,章丞朝二人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周行己道:“我们在外等你。”

“好。”

章丞答允了。

待二人走后,章惇敛容发话道:“你识得我?叫什么名字?”

章丞心知章惇目光如炬,到了这个层次,看人识人都是家常便饭,甚至你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一个小动作,他都能猜到背后的意图是什么。

所以被他看出了。

章丞低下头没有说话,却听耳畔又响起沉声:“看来本相说得是真的,你不说,本相也不强人所难,但你知道本相亦有百种办法查你底细。”

“只是到时候怕是让你为难了。”

章惇语带金石,不容置疑。

章丞暗叹心道,自己本就是冒名来太学读书的,给章惇这么一查,岂不是瞒不下去了。

章丞不由欲言又止。

章惇看到问道:“有难言之隐?”

对方官员一听即道:“下官先行回避。”

章惇点点头,随人领着对方出了垂帘。

当即室内只剩下章惇和章丞。

章丞道:“小侄见过惇伯。”

章惇恍然道:“真是我章家子弟,但太学中舍并无我章家子弟。”

“你是哪家哪房的?”

章丞苦笑道:“小侄冒名入学,怕被人识出。”

“冒名?”章惇一愣,复看了章丞一眼问道:“你是丞哥儿?”

章丞点点头道:“是的。”

“难怪。”章惇拊须莞尔,“才想最近怎无你的消息。你居然考入了太学中舍!”

“甚好甚好,果真咱们……章家又添读书种子啊!”

章惇言之甚喜。

章丞道:“小侄愚钝,比不上爹爹和兄长。”

章惇道:“你性子似颇缓,似你爹爹。其实缓也好,大器何惧晚成!”

“勉力为之,迟早能得偿所愿!”

“你这两位朋友都是狷介之士,从之游,学问道德可日进。”

说完章惇起身离座而去。

章丞定了定神当初步出茶楼,看见周行己,丁昌期都在外头等候,一脸紧张。

他们看见章丞出门大喜,一并问道:“章相公没为难你吧!”

“你若迟了半刻,咱们一起去开封府击鼓了。”

章丞感受到二人真挚的友情,也是道:“没有,没有,章相公问了几句话,说我似他一位故人。可我哪里是,多问了几句,见我资质平庸便作罢了。”

怕二人再多想,章丞向周行己问道:“方才章相公招揽,为何拒了这天赐良机?”

周行己道:“久闻章子厚相公性豪俊,识见明快,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我自是对他是敬仰已久。只是我这人恣意轻狂惯了,不耐于人下,何况东华未名心有不甘。”

章丞闻言点点头,你若是投奔章惇,我哪里能将你推荐给我爹爹呢?

一旁丁昌期打趣道:“许是章相公看恭叔你仪表不凡,想要招揽你为女婿,如冯三元,蔡元度平步青云故事,也未尝不可知也。”

章丞笑道:“正是,正是。周兄仪表不凡,还未登第时,便有富商欲捉周兄为婿呢。”

“我看不如从了,作个宰相女婿前途无量。”

周行己却敛容正色道:“非是章相公能不能看上我。”

“我家中姨母,已得吾母之意有许婚之约。”

丁昌期问道:“难不成姨母家财万贯?”

周行己摇头道:“非也,姨母家贫,表妹目盲,然君子一诺,我岂能背信弃义。”

听到这里,章丞丁昌期对周行己顿时肃然起敬。

丁昌期道:“听说前人有前户部尚书黄安中因未婚妻病死,宁可舍弃官位回乡千里奔丧,守期一年。”

“今人有周兄这般,我等不能及也。”

章丞道:“所谓君子有所守,我今日从周兄身上知道了。”

……

马车上章惇与方才在茶肆里的官员道:“天下事,成之在人!”

对面的官员点点头,此人问道:“方才周行己确实是有几分果锐,要不要……”

章惇失笑道:“我又岂会开第二次口。”

“是,相公。”对方言道。

对坐的官员乃是张商英。

张商英是章惇一手提拔起来。章惇出外后,被章越连同一起打包送出京师。

这一次章惇回京就点了张商英的名,出任右正言。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商英道:“这一次陛下要封禅泰山,必留皇太子坐镇京师。但皇太子年幼,必须辅国重臣。我看陛下这时候挑得相公进京,为得就是此事。”

章惇点点头道:“一切要待我见过蔡持正再说。眼下朝中无论是章党还是旧党,皆陆续为持正所逐,如此子正怕也迟早容不下。”

“他是快意了,以后怕是不好收。”

张商英闻言一愣,他与章直过去在太学十分亲密,后来因故分道扬镳。

“那还不好荡清乾坤,重塑庙堂之风气!这不一直是相公所愿吗?”

章惇道:“我怕他操之过急,坏了我辈的名声。”

(本章完)

1327.第1318章 不及蔡相陷人疾

第1318章 不及蔡相陷人疾

中书省。

蔡确正襟危坐,一旁则是户部尚书何正臣。

二人正对坐品茗。

中书堂吏们在旁窃窃私语。

一人问道:“章子厚面圣多久了?”

另一人看了一眼堂上的蔡确,低声则道:“怕是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对方摇了摇头道:“从王荆公,再到吕吉甫,再到章度之,如今蔡相公任右相,还不过两三月。”

另一人道:“还不是呢,官家用人如堆薪,素来是后来者居上。”

“不过似右相这般,还未焐热便要冷了,倒也是罕见。”

一人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你说是不是蔡相公得罪了陛下?”

“难说。不过如今朝野都在议论,蔡相公难以驾驭右相之任。”

两名小吏悄自议论。

蔡确面色愈发凝重对何正臣道:“章度之卸任前,把中书堂除权割给尚书省,连你户部右曹都被撬走。”他扯开案头一叠公文,墨迹犹新的《都堂共议疏》刺得眼底生疼,“如今后省全是章党旧人,连章子正都敢在朝会上驳我!”

何正臣道:“右相息怒,章度之是怕右相动他政柄,既是如此,咱们便不用与他客气。”

蔡确焉能不知,章越给他挖了这么多坑。

他蔡确举步维艰连收回权力都不能,更何况更易章越政柄。

何正臣问道:“陛下召章子厚进京,是否对右揆不满?”

蔡确闻言心想,自己对官家忠心耿耿上定是无法替代,可惜办事的能力上或许稍逊了。

可是蔡确也有苦衷,自章越卸任右相后,官家又恢复了对三省事事插手微操的风格,自己本着忠字当头,当然不好说什么,官家说什么,他就照办什么。

结果出了事后,锅自然而然地就到了蔡确的头上。

最后就成了朝堂上下集体质疑蔡确能力不行。

蔡确有苦难言,自己手上的权力远不如章越当年,却要管跟章越差不多同样的事。

此外蔡确在贬范纯仁出京的事上作了手脚,他先在奏对天子时说范纯仁在朝中好异论不可用,然后又以范纯仁疾病为由,故意让他回乡养病。

结果数日前范纯仁的弟弟身为陕西转运副使的范纯粹入京时,官家询问范纯仁的病情,范纯粹说范纯仁只是小病,无大疾。

官家知道后,那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即便在心腹面前,蔡确仍是维护天子道:“陛下也有他的苦衷,要治国平天下岂有那么容易。”

何正臣问道:“昨日子厚拜会右揆说了何事?”

章惇入京后在面圣之前,先拜会了蔡确,这也是礼仪。

但蔡确想到了与章惇的会面,不悦之情溢满言表。

蔡确道:“子厚希望能停止党争,在让苏辙、秦观、晁补之以及尚书左丞郎中范纯仁等人官员出外后,能收一收。”

何正臣知蔡确,章惇同时新党,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闹起来。

他劝道:“章子厚再不好,也比召回司马光好。如今司马君实出任宰执之论甚高,真让他回朝恐怕会颠覆朝政,幸好他辞而不受。”

蔡确则道:“此乃养望之策也。你莫上了这老贼的当。”

“他司马光推辞越久,天下士心越盼望他入朝为相。”

何正臣问道:“章子厚与司马光可有联系?”

蔡确沉声道:“这倒不至于。”

“只是子厚此人脑子不清楚,名为务实,其实是一厢情愿。他乌台诗案替苏轼说话,还曾因此直斥王左相吃舒亶的口水,大有不惜翻脸之态。可子厚如此表态,也从未见得苏氏兄弟对他感恩戴德,还曾批评其梅山用兵之事。”

“昨日来又道什么,刘莘老(刘挚)自被逐后,不复异论。人岂不容改过。”

何正臣道:“刘莘老此人骨鲠,岂有因不复异论,便觉得可以用的道理。这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

“我看这些人朝廷当刻石入碑,上书永不录用才是。”

“奈何陛下非要异论相搅。”

何正臣道:“我算看透了,这些人就是右揆你要网开一面,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倒不如索性一了百了。”

蔡确道:“所言极是,章子厚不晓事,我岂有不晓事。”

“天下之事只有择一而从的道理,哪有左右都选的。以为是中用之道,其实不中不用。”

“要谋大事,需有壁立千仞无依倚之志!”

何正臣叹道:“右揆之心,可昭日月,可昭天地。”

“蔡确自袖中取出一卷名册推至案上:“此乃党人五十七名,皆可逐之。御史台已着手查办,正臣亦当荐些得力者以备补。”

何正臣闻言点了点头。

片刻后向七入内道:“启禀右揆,已查得实据,邓州知州陈睦收得阿里骨馈金三百贯!”

蔡确神色一凛,他生平最恨这等贪赃枉法之人。他仔细看过一遍,抚过名册上朱笔勾画的“陈睦”二字道:“还等什么拿人!”

向七道:“陈睦毕竟是前礼部尚书,要不要禀过陛下?”

蔡确道:“你先去拿人,陛下那我自会分说。”

跟着蔡确的向七如今已是一路官至御史知杂事。

顿了顿蔡确道:“我与陈睦虽有过节,但毕竟以大局为重,派人去好生分说,不要惊着他。”

“如今沈存中已是服软,王处道,种彝叔如何?”

向七道:“王处道,种彝叔依旧如故。”

“那就继续查王处道!直到罢了为止。”蔡确言毕摩挲着官窑茶盏上的冰裂纹,恍若未见盏中茶汤已凉。

章越在西北三员大将分别是行枢密使,环庆路经略使沈括,熙河路置制使王厚,鄜延路经略使种师道。

蔡确派官员审核三人在西北的军用开支,几乎一贯一文都不放过地审过去。

沈括惧蔡确处置自己,已是向蔡确表忠。

王厚却依旧不服。

何正臣道:“王韶王厚父子统帅熙河多年,除了他们怕是没人能够服众,是不是先放一放。还有种家世代将门在西北极得人心,得罪太深也是不好。”

蔡确道:“也好,那便调种彝叔往别处,令徐德占替之。”

……

邓州。

昔礼部尚书陈睦的贬所。

暮光落在陈睦脸上,他正提笔在案上书写,写写停停,停停歇歇,显得格外犹豫。

信最后还是成文,陈睦长叹一声,对其子陈彦文道:“也不知此信救不救得我性命!”

陈彦问道:“爹爹,此事是真是假?”

陈睦道:“此乃我心腹之人连夜报我,岂能有假。眼下天下唯有章建公可救我。”

“只是章公远在福建,怕是来不及。”

陈彦文垂泪道:“爹爹何苦赌命,仅是区区三百贯而已,咱们认了便是。”

陈睦道:“你不懂,蔡持正要的不是钱,是章越私通阿里骨的口供!更何况蔡持正与我有旧怨。他此番必是会小题大做,借着这三百贯。”

“章公私通阿里骨之事乃子虚乌有,但我必抓进京去受辱。”

“你看看蔡持正这些年所制监狱大案,就算活着出来也是脱了一层皮去,我如今这年纪哪吃得这苦。”

陈彦文泣道:“父亲!阖家性命系于一身,且忍一时之辱!。”

陈睦道:“吃苦倒在其次,怕是蔡持正要我供出不利章公的话。我若有不测之事,你赶快去投奔章公。他是仁义之人,看在多年情分上,必不会薄待于你。”

正言语之际,一名下人踉跄扑进门道:“启禀郡守,京师似来人了,已过了东市。”

陈睦,陈彦文父子都是大吃一惊。

“缇骑来得好快。我才得信消息不久!”陈睦瘫坐地地。

陈彦文急忙扶起陈睦道:“爹爹,我们闭了府门,你赶快先走!快,备车!”

陈彦文拽住父亲袖袍欲逃,却被一把推开。陈睦道:“没用了,普天之下都是皇土,我又能逃到哪去。不过多活几日,今日走了,更做实畏罪之事。”

说到这里,陈睦握住陈彦文的手道:“你去紧闭府门,拖延时间,我再写一疏给天子,揭发蔡持正这些年所作所为,从此也休要他好过。”

陈彦文道:“爹爹!”

陈睦厉声道:“快去!只有这般蔡持正才会投鼠忌器!你取我信去。”

陈彦文接过信时,一滴泪水恰落在信中“蔡”字上,泅开如血。

“是。”陈彦文匆忙离开。

陈睦回到书案匆匆写了一信后交给下人,随后推案而起走到院后对着一口老井凝目片刻:“蔡持正为了三百贯钱,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完陈睦整了整衣冠,纵身跃入井中。枯井深不见底,唯余一声闷响,惊起檐下寒鸦。

……

环州城下。

章亘勒马回望城楼,在马上向沈括,徐禧各自一揖道:“枢相告辞!徐公告辞!”

沈括面有赧色,捻着胡须叹道:“军器监弩机案旧档尚在蔡相手头,老夫……实在是不得已。”言罢以袖掩面。

章亘甩鞭指向西北道:“枢相何必解释?我在你帐下多年,焉不知你的苦衷。”

“蔡相空负宰执之名,却无调兵度支之实。他知自己在朝中相位不稳,故也想借爹爹的老办法,先在西北打几个胜战,以此获得威望。”

“可惜他以军固权之志,又岂是当年爹爹可比!”

沈括,徐禧各自抬起头心道,章大衙内果真了得,一眼看穿了蔡确的动机。

没错,蔡确就是想复制王安石,章越的路线,以西北的军功堵住朝中反对派的嘴。

所以他才着急撤换,章越在西北的三大将领。

现在沈括被迫输诚,种师道走,只留下王厚一人,自是孤木难支。徐禧虽不是蔡确心腹,却是天子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以说,蔡确在朝中也无人可用,居然想插手西北的军事。

孰不知这些年西军将领大多是章越所提拔。

沈括真正愧疚之中,听章亘这么说道:“还是贤侄看得透彻。我也迫不得已。”

沈括有小辫子被蔡确抓在手中,这一次也是无可奈何,可惜他已成了N姓家奴。

徐禧道:“你转告章相,请他放心,我徐禧替他看着西北。”

章亘道:“枢相,徐公放心,我此回汴京誓与蔡持正周旋到底,告辞!”

沈括,徐禧皆是抱拳。

马蹄踏碎沙砾,章亘已策马而去没入远方的烟尘去。

……

金殿上唯有天子,蔡确,章直三人。

官家摩挲茶盏,听着中书侍郎章直禀报陈睦死讯。

“…尸体捞上来时,双眼犹自不肯合目。”章直喉结滚动几乎泪水滚落,他重重吸了一口气继续言道,“如今邓州坊间已有童谣:邓州井深三百尺,不及蔡相陷人疾。”

听到这里官家盯着阶下的蔡确,整个茶盏在他掌中已几乎捏碎。

而蔡确则是深深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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