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第693章 生死时刻

“那个人是谁?”我紧紧逼问道。

“这个嘛……,不好意思,当时甬道里太黑,没有看清楚,不过身形矫健、刀法精湛,功夫不在我之下,做事十分麻利干练!”小十闭目思忖了片刻,感慨起来,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是个女的!因为身上有种特殊的香味,应该是汗水浸渍脸上的妆容后,散发出来的那种。”

“女人?”我一愣,嘴里嘀咕了句,在脑海里快速思忖起来,究竟会是谁呢?

如果说是祁老头儿媳妇的话,帮助自己的师弟没必要偷偷摸摸呀,功夫也会被小十察觉出来;如果说是南宫水的那个二徒弟,似乎更加不可能,她要是有如此高深的功夫,在研究所里也不会被轻易被林科长打死了,何况心地善良,不会用月牙剔骨刀,残忍地将李师傅割得遍体鳞伤,将阿西的脑浆和五官剔除,将阿南的五脏六腑割掉,将阿北腿上的所有的皮肉刮去了!

除了她们两个,到底还有哪个女的有嫌疑呢?难道是陌生的另外势力?我百思不得其解,没有丝毫头绪。

“那女人是谁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就算推测出来又有何用,反正你们的贱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小十摇晃着二郎腿,得意地哼了句。

我也哼了一声:“你难道不好奇吗,那女人究竟是谁?虽然她帮助你杀了夏老头,但是为何要偷偷摸摸呢?我想一定不会是你们的同伙,兴许还是敌人呢?帮你其实是为了帮她自己!”

小十脸上露出沉重之色,扭头转向一直盯着女秘书尸体的林科长,询问起来:“你知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身份,哪一拨的?”

林科长头也没抬,木然地开口道:“当前形势下,最后可能的,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了。”

“什么神秘组织?”小十不解地追问,正好也是我想要知道的,在罗布泊双月泉下面的时候,就听夏老头嘲笑过南宫水,说他一直为神秘组织卖命干活,就像狗一样。

林科长深吸口气抬起头,瞥了眼小十:“据我所知道的情报,这个组织有个名字叫鬼血莲花,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

“白莲教,难道是宋朝高宗时期发展起来的,跨越了好几个朝代,尤其是元朝和清朝时,组织了规模宏大的反抗起义的那个教派?”我忍不住插嘴质问了句。

林科长扫视了我一眼,随即继续讲述:“不错,白莲教确实贯穿好几个朝代,究其根源,是东晋时净土宗的师祖释慧远,与友人为了念佛结成的白莲社。白莲社经过多年的发展,到了唐宋时期,已经有了相当规模。宋高宗时期,有一个僧人名叫茅子元,在白莲社的基础上,正式创立了白莲宗,也就是白莲教!

早期的白莲教崇奉阿弥陀佛,提倡念佛持戒,规定信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它号召信徒敬奉祖先,是一种半僧半俗的秘密团体。它的教义简单,经卷比较通俗易懂,为下层人民所接受,所以常被利用做组织人民反抗压迫的工具。

由于规模宏大,在明清时期,已经成了除佛教、道教之外的第三大教派。中国有句俗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白莲教也是,里面虽然高手云集,但也鱼龙混杂,既有一心向善、清修道术的高雅之士,也有作恶多端、研习邪术的市井恶徒。

渐渐的,本来信奉‘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追求光明和善念的白莲教,出现了两极分化,一方面是除恶扬善、惩治暴徒、匡扶正义,是为阳;另一方面是助纣为虐、残害民众、颠倒黑白,是为阴。

明朝末年,分化越来越大后,自然而然成了两派,其中阴这一部分的人最后聚集起来,从白莲教中分化了出去,成立了新的门派。由于这些人大都是修习阴邪之术者,所以他们将新门派起了个比较阴森的名字——鬼血莲花教,并且所有加入的人,都要在身上留下环形印记,为了与白莲教区别,印记里面是两条盘桓的蚯蚓。

鬼血莲花教从白莲教中分裂出来后,更加的邪恶,也更加的隐蔽,不管是江湖正派还是朝廷官府,都极想除掉他们,但那些人术法阴险刁钻,个个功夫高强,所以每次都不能斩草除根,一直延续到现在。”

“怎么可能现在还有?”听完林科长的讲述,我忍不住反问了句。

“哼!”他喉咙里发出轻蔑的声音,“你以为我这个科长是干什么的,就是负责国安局灵异科的,与鬼血莲花教打过多次交道了。他们组织严密,上下之间绝不越级,并且信仰极强,基本上宁愿死也不会透露丁点教中的讯息,很是难缠!”

“他们一群邪恶的家伙也有信仰吗?”我不屑地反问了句。

“将几个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靠的是义气,将几百人几千人聚拢在一起,靠的是规则,但是几万人几十万人以上,靠的就是信仰了。这一点,不管是合法的还是非法的都一样!古往今来,海内外,包括宗教和国外的政`党也都是这样!”林科长笃定地回应道。

冷不丁的,我想到了紫嫣爷爷肚子上的纹身,似乎也是环形的,顿时心里一阵狐疑,开口对林科长质问起来:“先前你说赵寻东是卧底,那个组织,是不是就是鬼血莲花教?”

他微笑了下:“不错,现在你明白这个案子为什么会让我接手了吧!你们那个公安局根本处理不了,而我又是国安局负责这一块的,所以半年前才有了我与你们局长见面的一幕,也是那时候认识了你!”

“那李队长的死呢?是不是也和鬼血莲花教有关?”我趁此机会接连追问起来。

他冷哼一下:“反正我已经不是国安局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你当初所在的那个刑警队李队长,和赵寻东的死一样,是被鬼血莲花教的人灭的口,而且凶手是杀害赵寻东的两个凶手之一,估计李队长是无意间知晓了什么秘密。”

“两个凶手之一?”我有些不解。

“不错,赵寻东殒命的那条老街虽然没有探头,但是有一家隐匿的小游戏机厅,每到晚上的时候就从事非法赌博,老板是个胆小谨慎的人,晚上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抓,会将摄像头放到窗外,时刻坐在电脑前把风,直到天亮的时候,再将摄像头收回去。

根据从他那里获取的监控,雨夜那晚,先是赵寻东一个人在路上行走,不时回头,十分警惕和小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有危险,不一会,在他对面出现穿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由于灯光暗淡加上下雨,看不清楚长相。

赵寻东近距离看到穿雨衣的人后,并没有表现出惊慌,而是与那人开始了交流。

一分钟后,穿雨衣的人突然退后了两步,随即飞速地转身跑走了,留下了僵立的赵寻东。

过了好一会,时间显示约半分钟,赵寻东才徐徐前行,只是步履沉重,似乎受了伤,几十步之后,在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家伙。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悄悄地跟在了赵寻东身后,与他一直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并不上前做任何事情。光线投射在那人身上,映照在地上的影子显示,他嘴里吹着一支竹箫。

前方的赵寻东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搭理,始终没有回头,直至倒在地上。”

林科长的讲述让我十分疑惑,对他追问:“那人为什么要跟着赵寻东,是担心他不死吗?还有就是,干嘛要吹着箫,半夜三更想招魂呀?”

“开始的时候我也纳闷,不过后来就释然了,那箫声是为了让赵寻东肚子里的蛊毒——那些蚯蚓发作而吹奏的。”林科长回应道。

蛊毒?听到这两个字,我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下肚子,暗想里面的那只苍蝇蛊王,不会什么时候也被人激发,让我也死得那么难看吧?担心完自己又暗暗琢磨起来,鬼血莲花教员身上都有环形的蚯蚓印记,想必也会被下蚯蚓蛊毒。

一定是教规的维护者发现了赵寻东是卧底,所以对他进行了应有惩罚。

抬头瞅了瞅林科长,继续发问道:“那个所谓的鬼血莲花教本部在哪儿?”

他哼笑了一声:“我要是早知道,还不轻而易举将他们一窝端了?这可是个升官发财的大功劳呀!”

我听后有些轻蔑:“你们也太无能了,一个势力庞大的教派,从事邪术研究,又屡次作案,你们非但没有抓住凶手,竟然连他们的大本营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太让人鄙夷了!”

“呵呵,呵呵……”林科长竟然嗤笑起来,“你说得没错,国安局确实无能,所以我才要离开,去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实现宏伟目标!”

“哎呀我呸!还宏伟目标,我看就是痴心妄想!”我朝着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林科长狠狠唾了一口。

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对着我和丽儿以及李师傅阴笑起来:“是宏伟目标还是痴心妄想,需要后来人作评论,你们三个算是没资格了,给小吕陪葬吧!”说完他站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根绳子,打算将我们三个捆起来。

我岂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跳前一步将地上的黑刀捡起来,照着林科长就砍了过去,心说你又不是小十,怎么能躲得过,受死吧!

“呼——”

黑刀竟然劈了空,林科长用我难以预料的速度避了开,并且抡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朝我头上砸来,见状我赶紧扬起黑刀阻挡。

“咔——”

黑刀深深地嵌进了木板中,在我甩动胳膊想要抽出来时,林科长飞起一脚,朝我小腹狠狠踹来。

如此一来,我只能侧开身子,同时松开一只手去抱他的小腿,并且趁势用脚狠狠踹他的膝盖窝。

他脸色一惊,没有接招,而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松开椅子朝后大跳而去,站稳后冲我急促道:“想不到你小子除了泡妞,也有两下子三脚猫功夫,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还能接得住吗?”说完双手握紧,朝我大吼一声跳来,带着凌厉的拳风。

我这才记起他曾经是叶局长的手下,二十年前也是进入罗布泊的六名成员之一,身上的功夫应该差不了,于是谨慎地迎了上去,用掌去化解他的拳头,力度斜上,希望能崴到他的手腕,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的拳头很霸道,被我手掌一搓之下,竟然没有任何晃动,直线打在了我的掌心,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他没有收手,紧接着,又是一个抬膝朝我狠狠磕来,打算趁机将我打倒。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次该我了,忙双脚点地朝后跳去,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心说这家伙手臂力量惊人,下盘也十分稳重,想来应该研习过八极拳。

对于八极拳没有什么好说的,懂点武术的人都晓得,这就是以伤人为目的的拳术,俗话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并且自古八极不上擂,可想而知它的蛮横和刚猛。

“乖乖地让我们绑起来,要不我就开枪了!”

正与林科长僵持着,旁边响起了莉莉的命令声,扭头一瞅,她正举着先前丽儿丢在地上的那把枪,对着我们的脑门。

为了不至于挨枪子,我只好束手就擒,与李师傅和丽儿一起,让林科长绑了个结结实实,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是太乐观了。

林科长用毛巾将我们的嘴堵上后,走到墙角落,将煤气罐拧开了,随即带着小十和莉莉离开,临走前对我们邪笑道:“诸位,慢慢享受吧,估计你们窒息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那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会与你们的两位好朋友碰面的,之后一同去阎王爷那报到吧!嘿嘿,嘿嘿……”

“砰——”

他们将门关上后又锁了上,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留下了五花大绑的我们。

想想也是够悲催的,本来一切都要结束,莉莉要说出那些器官的藏匿地点,林科长也要被抓住,但偏偏这时候小十露出了真面目,让我们功亏一篑。

不过此时最伤心的应该是李师傅,他养育了小十十几年,竟然敌不过南洋邪术师小半年的威逼利诱!

我想要安慰一下他,但是嘴里被毛巾塞得满满的,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些还不是最紧要的,关键是屋里面积很小,伴随着液化气瓶哧哧的响声,气味开始变得愈来愈刺鼻。

为了活命,也为了救出紫嫣和强哥,必须想办法摆脱身上的绳索,但是谈何容易,林科长是搞刑讯出身的人,把我们三个绑的牢牢的,用的是尼龙绳,并且打的又是水手死结。

我试着蠕动了下身子,发现没有任何作用,绳子越挣扎越紧,而且带动着李师傅与丽儿,四周近距离又没有锋利的东西,想要割开也是不可能,心说难道要被活活熏死,这也太悲催了吧?

随着时间流逝,我感觉到眼皮愈发沉重,身体也变得开始没有力气,一种难以抑制的困意袭上心头,暗叫不好,要是睡过去了,肯定就彻底完了,绝对不能睡!

正心急如焚,脸上汗水直冒,肚子却又开始了咕咕乱叫,并且有了轻微蠕动,渐渐地,幅度越来越大,并且胃里有种涨涨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般。

冷不丁的,我想起了那只苍蝇蛊王,吓得后背一阵凉,暗暗叫苦:莫不是……莫不是它见我身体变弱,要寻找新的宿主,在出来前先大量繁殖一番吧?那我岂不是要像祁老头儿媳那样,嘴里喷出一坨坨的白色蛆虫来?

想到那种场景,心里阵阵恶心,偏偏这时候喉咙一胀,一股碎渣般的东西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喷出,连带着将毛巾也吐出来!

“啊呕——”

嘴巴自由后我发出本能的一声干呕,但也仅仅是一声,接下来,口里连续不断地有东西喷涌而出,没错!就是白色的蛆虫,只看了一眼,我就无法忍受了,忙闭了上,努力在脑海里联想一些美好的景色,好让自己不被恶心死。

大约是吐了十几口,肚子逐渐开始了复原,睁开眼睛朝身上瞅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满是涌动的白色蛆虫,晃晃悠悠着,令我忍不住想起小学时,那种有水泥墩子的厕所,里面的场景,又干呕起来,唯一能让我有点欣慰的是自己还活着,眼睛和耳朵里也没有钻出蛆虫!

“啪啪,啪啪……”

突然,身上传来一阵断裂声,低头仔细一瞅,惊愕地发现有好几道绳子断了——是被爬动的蛆虫咬断的!我没有想到这些蛆虫会咬断尼龙绳救我,心里一阵欢喜,眼中的它们似乎不那么恶心了!

没几十秒,我们仨身上的绳索全被蛆虫咬断了,生死时刻终于重活自由。

丽儿一把将自己嘴里的毛巾扯掉,之后跳动起来,嘴里大声哭喊着:“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694.第694章 香消玉损

我白了她一眼:“喊什么喊?要不是它们的话,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说完捡起地上的黑刀,走到铁门旁,朝顶端的小窗玻璃狠狠砸去。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房间里终于有了还算清新的空气涌进来,虽说夹杂着外面垃圾的腥臭味。

扭头一瞅,丽儿已经将李师傅搀扶到了床沿上坐下,正用手拧紧煤气罐的开关,而先前那些咬断绳索拯救我们的蛆虫们,却僵硬在了地上,全都挂掉了,长叹一声,心底不免升起一股惋惜之情。

“阿飞,这些蛊虫怎么会从你嘴里吐出来,难道你吃了母蛊?”李师傅指着地上的蛆虫,对我不解地询问道。

“是的,昨晚在研究所里,你们没抵达之前,南宫水女徒弟被林科长打了死,她体内有大量蛆虫涌出来,之后被祁老头儿媳妇悉数吞掉,包括他肚子里的一只椭圆形母蛊,但是很不幸,那娘们似乎得不到母蛊的认同,最后口吐蛆虫而死。我在躲避地上的蛆虫时,不小心绊倒了,压在了她的肚子上,不料,被那只拳头大小的母蛊跳进嘴巴,滑进了胃中。”我朝李师傅还有丽儿解释道。

听后李师傅对我无力地招下手:“阿飞,你将手伸过来,让我把一下脉搏。”

我走过去,将手腕伸出,忐忑不安地瞅着李师傅,希望他待会得出的结论不要吓着我。

几十秒后,丽儿有点忍不住,开口询问:“李师傅,阿飞哥究竟怎么样,会不会被那只母蛊害死?”

李师傅停止把脉,微笑着拜拜手:“不会!相反,母蛊非常依赖他的身体,已经将他当成了宿主,这么说吧,阿飞和母蛊现在是互利共赢的一种形势存在!这只苍蝇母蛊非常了得,应该算得上蛊中的王者一类了,阿飞能与它结合,也是缘分和福气!”

丽儿有些吃惊,脸上露出担心之色:“啊?是这样呀!那……那以后他嘴巴里,会不会再喷出一坨一坨的蛆虫来?”

“当然会,尤其是在遇到一些危险的时候,肚子里的母蛊不愿意失去它的宿主,会繁殖出大量的子孙出来搭把手,尽量救他一命!”李师傅点点头道,随即对丽儿宽慰,“放心吧,母蛊产生的蛆虫非常干净,体内非但不会含有任何毒素,还比我们吃的任何无公害蔬菜、水果有营养和健康,很多人想吃还没有缘分呢!”

“哦,你这样说我还能稍微接受些,要不然真不敢跟他再——”丽儿说了一半戛然住口,当着李师傅的面‘接吻’二字没有说得出来。

李师傅何其聪明,早已经看出丽儿话语和眼神中对我的意思,但是没有多说什么,估计是相信我的为人,或者不愿意干涉别人的感情私事吧。

我为了缓解下尴尬的气氛,拎着黑刀走到门口:“刚才听林科长的意思,强哥和紫嫣十分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俩。”说完将刀尖刺进门缝,开始撬门,但铁门比我想象得要结实,根本撬不动分毫。

丽儿这时候走过来,弹了下我的脑袋:“你是不是傻了,干嘛撬门不撬锁?”说完将我拽到一旁,从头上抽出一枚发卡,投进钥匙孔里晃悠起来。

“咔嚓——”

两三下吼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动,锁被打开了。

我有点丢人现眼地将黑刀别到腰后,呵呵憨笑两声:“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都快赶上阿三了!”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呢!没两下子能进国安局吗?”说完将门打了开,伸出脑袋察看,见没有问题后,对已经背起李师傅的我招了招手。

回收厂的棚底下,除了遍布的垃圾外,仍旧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想来那些工人不是吃饭没回来,就是被林科长撵走了。

正要离开,我突然觉得不行,这样一走了之的话,去哪里寻找紫嫣和强哥呢?略一思忖,林科长和她秘书以及莉莉,在这房间里住了一晚上,想必有可能留下点线索,于是重新回屋将李师傅放到床上,四下搜寻起来。

莉莉用手摇了摇我胳膊:“你找什么呢?既不赶紧送李师傅去医院,也不急着去营救孙强以及你的老情人!”

“先别啰嗦了,快帮我一起找找,房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推测出紫嫣和强哥被关押的位置!”我对她命令了句,随即仔细搜寻起每一处。

丽儿也反应了过来,帮着我在这二十平米的小屋里翻腾,没一会,用手指着地上被我砍了头的女秘书提醒:“她出去过,身上或许有线索,你翻翻。”

我心说还是女孩子细心,怎么把地上的女秘书忘了,于是忙蹲下身子,将盖在尸体上的被子完全掀开,在她口袋里摸索起来,还真有意外发现,是一张被揉成团的促销传单,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看,是一家小吃店,下面的地址显示在城隍庙。

“这里距离城隍庙三十多公里,要是普通的购物吃饭,根本没必要去那里,我想孙强和紫嫣很有可能被绑在那儿了,这女人上午的时候,一定是去察看他们,顺便吃了点东西。”丽儿讲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也有这种预感,那儿人流量非常大,符合林科长以前说的既普通又特殊,并且可能造成大量伤亡的情况。

但愿真是这样,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在半小时内找到强哥和紫嫣,以林科长的脾性,不会欺骗我们,真会引爆炸弹!

我闭上双眼,心里默默祈祷一句,希望这一次能够赌对!随后马上背起李师傅对丽儿催促:“赶紧走,先将李师傅送到医院,之后我们去城隍庙那里!”

“不!先去城隍庙,救人要紧,我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李师傅虽然语气虚弱,但是态度十分的明确,令我和丽儿一阵感动。

但是我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你的肾被刺破了,每一分钟都处于危险中,必须赶紧去医院,至于紫嫣和强哥那边,如果老天爷真地怜悯,不管到那后还剩下几分钟,都会让我和丽儿找到的!”随后朝村头一路狂奔而去。

到达车旁后,丽儿径直坐在了驾驶员座位上,对我笃定道:“你在后面照顾李师傅,我来开车,我对魔都的道路比较熟悉,可以走近路!”

我本想拒绝,但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将李师傅放下来搀扶进后座,对已经发动汽车,加速驶向公路的她嘱咐了句:“不要太急了,路上注意安全。”

丽儿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路上如飞一样疾驶着,开始的时候还好,后来靠近市区后,车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时刻考验着她的驾驶技术。

冷不丁的,在一处路口,左边突然有辆货车加速闯红灯,眼瞅着就要撞过来,丽儿只能猛打方向盘,想法应该是与货车一起朝右行驶,但是先前的惯性太大,冲到了对面的车道上逆行起来,碰巧此时一辆卡车在加速超车。

对面是两辆车,根本没有空隙躲闪或者穿过去,丽儿无奈,只能踩刹车,但是令我们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刹车竟然失灵了,此时才意识到,或许它被离开的林科长做了手脚,还没有时间后悔和懊恼,轿车就狠狠地与对面的卡车撞在了一起!

周遭一阵剧烈震动,我本能地护住李师傅趴下,随即大声提醒前面的丽儿:“小心!抱头!”

接下来几秒钟,头猛烈地撞在了座背上,嗡嗡作响,并且有温热的液体流到脸上,身体也剧烈地晃动,就要散架似的。

一切都趋于平静后,我用手一摸额头,湿漉漉的全是血,深吸几口气,慢慢地将身子直起来,后背此时传来阵阵钻心的疼,估计是包扎的刀伤又被碰着了,强忍住这些疼痛,将旁边的李师傅搀扶起来,关切询问:“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李师傅轻微地摇了下头,急喘道:“我没事,快看看丽儿姑娘!”

扭头一瞅,鼻子里顿时阵阵酸楚,眼泪忍不住打起了转:前方的驾驶室已经被撞击的变了形,丽儿一脸血渍地趴在方向盘上,碎玻璃渣子遍布全身,躯体被完全卡住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被挤断了,肚子上已经血肉模糊,内脏都裸露了出来!

我深吸口气,强忍着泪水哽咽道:“丽……丽儿,你……你怎么样?痛不痛?”

她的头微微抬起一些,沾满血水的脸想要侧过来,但是却只能略微转了一点,眼角露出一丝失落,对我勉强笑了下:“阿……阿飞哥,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我脸上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肆无忌惮地滚落了下来:“都怪我,不应该让你开车的,也没有及时提醒你有车闯红灯!我太愚蠢了!太大意了……”

丽儿用力摇摇头:“不……不怪你!这些都是命中注定好的,是老天要在今天把我收了,我后悔的不是主动开车,而是……而是今天早上,没有……没有将自己的身体贡献给喜欢的人,也许这是永远的遗憾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渍,对她劝解道:“别说胡话!你这丫头如此刁蛮,老天爷怎么会让你这么早回去呢?一定会让你在世上多呆五六十年,不对!应该是七八十年才可能收你……,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你一定没事的!”

她深情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澈的泪水,在血红的脸上滑落,对着我抿嘴微笑起来:“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让我体会到了温暖,可是这一切又是那么短暂!想一想,还真是有点羡慕和嫉妒叶子姐了呢!阿飞哥,别在这里伤心了,去……去救——”

丽儿的话停住了,眼皮合上的瞬间,最后一滴泪也滚下来,冲刷着斑驳的容颜,为她短暂的生命划上了一个句号,那么的凄惨和无奈!

一瞬间,我感觉老天太不公了,甚至于有点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好的一个丫头香消玉损,人生的五彩缤纷她根本没有尝到多少!

“阿飞,用不了几分钟,交警和急救车都会赶过来,你别伤心了,还是先去救孙强和紫嫣吧,这也是丽儿姑娘最后对你的嘱咐。”李师傅对心痛如刀割的我提醒起来。

我知道此时必须赶紧去城隍庙那里了,因为按照林科长留下的一个小时时间,已经不到二十来分钟了,地深吸两口气,一脚将车门踹开,在四周围观者的指指点点中,走到公路中央开始拦车。

也许是我的冲动让司机觉得是疯子,也许是满头的血流吓着了他们,总之拦了十几辆,没有一个停下,全都绕到而行。无奈之下,我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渍,朝一辆驶过来的的士冲了过去。

“吱嘎——”

车在我身前几十公分处停下,一个中年司机火气冲冲地钻出车门,冲我大声嚷嚷起来:“干嘛呀哝,想死的啊?!你——”估计是看到了我头上的血渍和急切的神情,吓得骤然住口,之后转身要开车离开。

我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胳膊:“大哥,我现在要坐车,赶紧载我去城隍庙,快!”

他忙将我推开:“不行不行,你坐别人的车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应该就是前面出车祸的人,载了你交警那边说不清楚!”

我苦苦央求起来:“大哥,我赶着去救人呢!如果再晚一会,两条人命可就没有了!”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了,直接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同时从身上摸出钱包,将里面的红版全都捏出来给他。

也不知道是被我的真情感动,还是看到了一捏百元大钞,他扬了扬手指,最终没有说啥,将车发动起来后,载着我朝城隍庙那边加速驶去。

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只要了两百块,把多余的钱又给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多收。

我身上也没有手机,不知道究竟距离林科长说的一个小时,还剩下多长时间,但估计已经没有十分钟了,忙将那张在女秘书兜里发现的促销单页掏出来,指着上面的街道名称和号牌询问路人,还好有人告知了我位置,忙穿过一片批发市场,进入了阁楼林立的古代建筑群。

单页上的小吃店在一家三层楼宇的最底层,里面售卖的是南翔小笼包、本帮菜之类的特色佳肴,进去后扫视一圈,发现百十平米的店里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各种口音,想必大部分是外地来的游客。

爬上楼梯,看到二楼和三楼也是开放的店铺,卖的是男女服饰,根本不可能藏有紫嫣和强哥两个大活人,下来后四下环顾,并暗暗琢磨:林科长的女秘书既然在这里吃过东西,想必窝藏地点一定在附近,这一带人流很大,究竟哪个位置才是比较隐蔽的呢……?

突然,视线集中在了远处的一处阁楼上,除了下面一层摆放着布鞋、编织之类的手工制品,上面的二三层窗户紧闭,似乎与繁华的四周有点不协调,直觉也告知我里面可能有问题。

时间紧急,我只能硬闯了,于是将手环到腰后,攥住黑刀刀柄,径直奔进去,将门“砰”的一声关了上。

手工制品店的老板正在盯着墙上的挂钟,见我冷不丁闯进去很是吃惊,忙起身盯视着我,嘴里质问起来:“你是谁?要干什么?”

我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三分钟就要到十二点了,又扫视了眼店里的小老板,发觉他的手在偷偷摸摸地拉抽屉,心里遂明白了八九不离十,但是没工夫与他解释或者打斗,倏地一下抽出黑刀,跳过去用刀身狠狠地拍在他头上将他打昏,之后快步登上二楼。

看到紧锁的房门后,我本能地抬起脚就要踹,但是脑海里突然想起刚才的车祸,觉得不能再大意了,万一门里面又被那个阴险的林科长设置了机关,等着我破门触发呢?

想到这里忙跑到楼下,趁机扫了眼挂钟,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了,心跳不由地加快起来,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施加暗示:一定不能着急,一定不能乱了心智……

我将黑刀别进腰里,拎着一张椅子开门跑了出去,踩在上面抓着飞檐爬了上去,使劲怕打着二楼的窗户:“强哥!紫嫣!你们在不在里面?”

“呜呜!呜呜……”

里面有呜咽声传出来,像是人被堵住嘴巴发出来的,听后我知道是他们没错了,于是用黑刀小心翼翼地撬开窗户,跳了进去。

落地后倒吸口冷气,果然,门后面有两根头发粗细的丝线,连接着紫嫣和强哥身上的炸弹,如果刚才踹门的话,不但我们仨要全挂在这儿了,连外面街道上如织的人群,也要跟着遭殃。

我跳到强哥和紫嫣身边,将他们嘴里的棉团拽下来,之后蹲下身子,瞅着绑在他们胸口的炸弹惊出阵阵冷汗——显示器上只剩下五十秒的时间,还在倒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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