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出兵

熙宁三年十二月初。

章越,王韶,高遵裕校阅古渭寨的五千蕃汉军卒。

其中步卒两千,骑兵三千。

这日正是融雪初化,太阳初升的时候。

蕃汉骑兵排列成各种阵势,演练反复冲刺骑射等等。

高遵裕拿起令旗挥动,章越,王韶在校台上看去,却见蕃军骑兵也非常熟练宋军阵法,排列成月牙阵,冲击然后重新聚拢,再冲击,一连数次。

至于步卒则摆出半月阵演练齐射。

宋军步兵战法向来背城而战,野外则是背山而战。

章越看去宋军之中有等重弩能射极远问道:“这就是神臂弓吗?”

王韶点头道:“正是,此乃党项降将李定所献,如今不少西军中已有装备。”

说完王韶命人取了给章越看视,章越手抚其弩道:“有多少?”

王韶道:“有百余架!”

“善!居然有这等神器!”

章越当场叫好。

章越检视见王韶麾下宋军不仅持有神臂弓,而且步卒披甲率甚高,几乎每名汉军都有铠甲,章越对王韶道:“费了不少钱吧?”

王韶道:“这些年市易所所得皆入,还有舍人的六千贯盐钞都用在这里了。”

提及六千贯盐钞,章越的心顿时如同在滴血一般。

章越勉强地道:“甚好,哪怕是六万贯,用在此处也是值得。”

章越看了王韶,王厚一眼,他知道王韶日子过得着实清贫,说是布衣蔬食也不为过。而且王韶也不卖李师中,窦舜卿,韩缜三人的面子,几乎一文钱都没有送过,甚至连韩缜对他也是非常不满。

古渭宋军十个指挥,每个指挥都是满编五百人,而在宋军甚至禁军之中,哪怕是上四军也是一个指挥只有两三百人,将领们靠此常年吃着空饷。

章越看着铠甲鲜亮的宋军,面向青唐上空冬日而立,正从左到右闪烁着淡银色的流光。

“甲光向日金鳞开。”

章越此刻想到李贺的诗,看到如此装备精良的宋军,章越对王韶还有什么话说。

难怪能震慑青唐诸蕃部。

章越由衷道:“恐怕四路安抚使路四五十万的宋军中,甚至禁军之中,以甲兵而论,也找不出似此军的第二支兵马吧!”

王韶闻言当即生出知我者章越的念头,确实如此。王韶在西北大量敛财,几乎到了雁过拔毛的地步,但他的钱没有一文钱用在自己或是打点关系上,全部放在了这支精兵里。

西北宋军一向是重蕃军轻汉军,不少汉军士卒都是用纸作的铠甲。

王韶傲然立于马上,他西北艰苦如此,还不是打造一支能征惯战的兵马来实现他封侯拜将的雄心。

章越赞道:“子纯真有名将之风!”

王韶父子听了章越的话,当即拜道:“谢舍人夸赞!”

这时候一旁高遵裕笑道:“还不是本将练兵有功!”

一旁王韶父子听了有些不舒服。

争功之事永远都少不了。

章越笑道:“蕃汉战法不同,如今能够齐练,高将军自也是了得。”

听了章越夸奖,高遵裕稍稍满意。

说完章越对王韶道:“还请抚判演一演骑射!”

章越知道王韶擅于骑射,但章越是名义上的主将,故而王韶不好显露本事。

章越将自己的弓给了王韶,王韶骑马张弓到了阵前,对着五十步外的箭垛连射七箭,箭箭中靶,这射术连马背上的蕃人也是佩服不已。

王韶举弓向上一举,三军齐声呼号。

章越看王韶的射术,当即熄了自己练习骑射的心思。

随后高遵裕将令旗一举。

两千宋军张弓搭箭。

“射!”

顿时万箭齐发!

数日后,韩缜从秦州运来的粮秣辎重全部抵达。

除了粮草刍料,还有百副铠甲,五百刀枪,上万箭矢,还有一些银钱酒水。

王韶见此一幕大吃一惊,韩缜这是把秦州的军械库都掏空了给自己搬来了吗?

章越知道后立即将这些都给古渭宋军换上,又将韩绛给自己的最后二十张度牒都换了盐钞命人给韩缜送去。

三千五百名宋军从古渭寨前往渭源堡,章越,王韶,王厚,高遵裕,刘希奭,智缘都是同行。

为了迷惑西夏人,王韶还派出数百名的蕃骑从通渭寨北上袭击会州。

章越抵达渭源堡后,但见这比古渭寨小多了,城周不过两百多步,里面驻扎有三百蕃军,两百汉卒,但还未完工,唯有西面北面修了砖墙,而东面和南面还只是木墙和一道羊马墙而已。

章越在此驻扎后,等待各蕃部人马带兵前来汇合。

按照王韶的说法,古渭依附宋朝的蕃部大约有六万多帐,口三四十万,这些比他刚立足古渭时扩大了一倍。

这也是王韶启禀官家‘十万蕃骑’的由来。

十万蕃骑是虚数也不是虚数,若将蕃部年纪从六十五岁至十五岁的男子都算上,还不止如此。

所以到底战斗力如何,不用猜都知道了。

青唐蕃部出征,壮一壮声势倒可以,其中真正能上阵的不过万人,还有各部七拼八凑起来的。

但董毡不同,他手下有数万健骑。

外头天寒地冻,章越在帐内烤火,这时王韶,智缘大师一并步入。

“舍人,董毡不肯出兵!”

章越闻言神色一变。

智缘大师将信递给章越。章越见董毡的来信写自己害了病,不便出兵,对于宋朝皇帝的恩德表示了愧疚。

“朝廷每年都有恩赏给董毡,此贼竟不听号令!”

说话的是韩绛两个元随,他们是去青唐城谈判送信的,结果连董毡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回来了。

章越踱步。

他原先的打算是与董毡出兵,联合攻打兰州的,但如今董毡不肯出兵,自己真成了孤师深入了。

“结吴叱腊可有回信?”章越问道。

智缘摇了摇头。

两名韩绛的元随道:“我们再去青唐城一趟,非见到董毡这厮不可。”

“不必了。”章越摇了摇头,距离出兵之期只有三日,一往一回也是来不及了。

何况就算见了面,即便跪在那边求人家,董毡也未必肯出兵。

火盆里的炭火细响,帐内都是陷入了静默。

王韶欲言又止,半响后道:“若是董毡不肯出兵,不如扫荡兰州左右几个城堡便是,不用深入西夏境内。”

王韶的话代表大半人的心声。

章越知道王韶是舍不得拿他辛苦练出的精兵去冒险。但章越看了刘希奭一眼,如今屯田之事已是纸包不住火,如果此战不能成功,自己与王韶都要吃挂落。

扫荡西夏外周几个堡,也无法敷衍过去,完成不了战略目的。

从军事建议来说,王韶的决定是对的,不能拿辛苦练出来的兵冒险,但军事的目的从来都是为了政治服务。

何况从河湟侧击,助宋军主力夺取横山的计划,是自己献给官家和韩绛的。

章越道:“董毡既是不来,以后便不要来了。这兰州我们自己去得,还要饮马黄河呢!”

章越说这话时,自己都没底气,但在众人面前不得不强撑如此。

王韶率军,高遵裕练兵,刘希奭监军,但章越才是这一路宋军的主帅,看似百无一用,但关键时刻决心必须自己来下。

章越说完后,王韶,王厚父子心情不好,抱拳后没言语。

高遵裕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一路来渭源,王韶一直自己劝先收取河湟临洮,收编当地蕃军之后再挥师北伐西夏不迟。

帐内此刻一片寂静。

历史上有不少皇帝权臣监军之类的,强逼将领出战,最后全军覆没的战例。

另一个时空历史上童贯强迫宋军名将刘法出兵统安城,最后至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也是宋夏最后一次决战。

若是宋朝能提前灭了西夏,以西军之精锐,对上金国……

刘希奭走到章越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示意走到帐外。

章越答允了。

刘希奭在帐外道:“章舍人,王抚勾确实是将才不假,依我看来这渭水河谷屯田之事,咱家可以酌情禀告官家,你看没有董毡配合,就凭咱们这点人马,一路孤师如何能北渡黄河?实在太过凶险了。”

章越听刘希奭之言,有所意动,正在踌躇之时,一抬头却见韩同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与刘希奭。

此刻一阵朔风劲吹,忽然数名骑兵直奔辕门而来,在军士阻拦后下马,然后被引至章越这里。

对方见章越当即拜下奉上书信道:“韩宣帅已决意从绥德城出兵攻取啰兀城,请章舍人立即出兵兰州,渡过黄河侧击西夏腹地,以助我军正面夺取横山。违令者,处以军法!”

王韶,高遵裕走出帐来,正好见此一幕。

“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信使言道:“在下吕广奉宣帅之名,在舍人身边行走。”

章越随口问道:“听你口音是蓝田人士,与微仲(吕大防)如何称呼?”

信使自承是吕大防的族侄,如今确实在韩绛帐下的宣抚司办事。

章越看了信确认是韩绛花押及宣抚司的大印,又看似不着边际地盘问几句才确认身份,然后扶对方起身道:“辛苦了。”

章越当即赏赐了对方酒肉,韩同,吕广被韩绛派到自己身边的用意,也是不言而喻。

王韶,王厚,高遵裕,刘希奭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若说之前还是章越一个人的意思,但宣抚使韩绛也下令,如今唯有照办。

……

三日后,十万蕃宋联军从渭源堡出兵向北。

(本章完)

第663章 底气

渭源堡北上经临州可至兰州,这条路被称为瓜沙路。

沿着这条路可联通汴京,灵州,一共四千里。自吐蕃攻陷此地后,此路已绝数百年。

如今章越所在就是临州,临州古称狄道,隋朝时设金城郡,下辖金城县(兰州)与狄道县,后来金城郡校尉薛举起兵反叛,据金城郡,后为李世民平定。

到了兰州后,渡过黄河,即可至西夏腹地卓啰军监司。

自知道董毡没有出兵后,章越对进兵心怀忐忑。

另一个时空历史上,韩绛出兵啰兀城时,董毡确实有出兵策应,还因此被宋朝封赏。

虽然当时董毡并没有尽全力,但是如今这时空,是否因为董毡顾忌到王韶对渭源经营的扩大,招纳的蕃部增多,因此打消了联宋抗夏的决心,保持中立观望。

这是不得而知的。

蕃汉十万大军进发,章越眼见王韶行军途中,不时命人悬挂银于树上为靶,让军中擅射者于五十步外射之。

射中银者,得银!

经此一来,军中士卒无不勤于骑射,即便在行军途径士气也十分旺盛。

章越看王韶这等激励士兵的办法不由十分佩服。

王韶淡淡地道:“这有什么,我也只是抄种老太尉(种世衡)的故智,他昔日守清涧城便想出此法激烈士气。种老太尉才是当世名将。”

但章越看向王韶更是欣赏,古往今来的名将都是善于学习,借鉴别人的智慧。

当初朝廷给古渭不过十个指挥的编制,差不多两三千人的够了。

但王韶硬生生招了五千人,即便是四百人的骑兵指挥,也被他扩招到五百人。

王韶不仅透支军饷,还每日与士卒们同吃同住,真是有名将之资啊!

可惜……可惜章越还算略懂看人,王韶此人眼大眸小,这般人多是刚愎自用,翻脸无情之辈。

不过用人之际,还是要唯才是举。

除了王韶,章越再看看吕广,韩同,刘希奭,高遵裕,这前后左右都是监军啊!

而此刻在绥德城中,种谔杀牛祭天,然后率两万宋军誓师出征。

这一路兵马多是蕃军,汉军为辅。因为西军马匹稀缺,韩绛为了补齐这一路军马匹,将沿边汉军的马匹大多征调充用,不少汉军因饲养多年的马匹被强行征走,皆是洒泪而别,同时心底对韩绛充满了怨怼。

除了随着种谔出征的两万宋军,还有从鄜延路各州征发来的近十万民役。

他们拖着各种马车骡车跟随在大军之后出发,除了运输辎重,在韩绛的计划中攻下啰兀城后,还要建立六座城寨,用来保障罗兀城粮道。

这近十万人说是民役,但一多半都是沿边的厢兵乡勇,只有不到一半是真正的百姓。

同时为了拦截从银州方向来的西夏援军,河东军也已经准备就绪。

这也是一次精心谋划的战役。

种谔左右也是名将聚集,如折继世,高永能,燕达,赵璞等等,这些都是西军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韩绛亲自至绥德城与种谔把盏,预贺他得胜归来。

但见种谔十分谦逊地接过韩绛的酒盏一饮而尽。

韩绛道:“我已命河东名将张世矩,率军直趋银川,若如期不至,则斩张世矩人头!”

“多谢宣帅谋划!”

韩绛笑道:“还有一事老夫还未告之种将军,老夫还令章越,王韶,高遵裕联合董毡从河湟率青唐蕃部侧击西贼……”

听到这里种谔一改正色,却是哈哈大笑。

折继世等左右副将也是笑了,轻视之意溢满言表。

种谔不以为然地道:”青唐西蕃素脆,不足用之,非西贼一合之敌也。何必指望他们呢?”

韩绛道:“王韶知军事,章越善谋划,高遵裕系名将之后,种将军不可轻之啊!”

种谔道:“不过是三个臭皮匠而已,顶不过诸葛亮,用之恐怕是徒增笑柄尔,还是请宣帅看吾成功!”

韩绛看了一眼绥德城校场上杀气冲天的两万宋军,此刻不由对种谔充满信心。

而崇政殿夏中。

官家匆匆从陛阶走下。

枢密使文彦博给官家奉上韩绛从西北发来的军情。

“种谔已是从绥德城出兵了?”

官家问道。

文彦博道:“是,陛下,种谔带着两万正军,以及十余万民役前往啰兀城。”

“两万正军多是朝廷多年来从横山招揽的蕃部精锐,十分擅战,至于十余万民役多也是该路乡勇,沿边厢兵,所调发的钱粮不计其数,此战之后无论是胜是败,河东陕西数年内不复有对西夏用兵的实力。”

枢密副使冯京道:“绥德据啰兀城有六十里,但权宣抚判官赵禼在出兵前却上奏道,啰兀城孤绝水草,粮道阻绝,即便打下来又如何办?”

文彦博,冯京都是坚持反对这一次夺取横山。

可是官家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听不得这样的话。

官家道:“文卿,冯卿都太保守了,韩绛能出奇兵,用险棋,若攻下啰兀城,横山将为我所有,灭西夏只在反掌之间。”

“韩卿之勇,朕当嘉之!”

王安石立即出班道:“陛下,臣请拜韩绛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以辅其成就疆事。”

文彦博和一旁枢密副使冯京,吴充皆是吃了一惊。

官家认真地看向王安石道:“卿愿韩绛居你之上?”

王安石正色地道:“国事攸关,臣无谁上谁下之分!”

官家道:“那么卿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不必推辞。”

王安石果真没有推辞,

不过王安石出任中书门下平章事,谁来替补他的职位。

文彦博道:“臣举端明殿学士王珪。”

当即御史谢景温出班反对道:“王珪徒有虚名,不过浮文而已,不能为执政。”

官家道:“王珪为翰林学士十几年,再说如今无人押班,不如用他。”

因官家一席话,当场几乎人人偷笑,官家这话或许没恶意,但听起来就是王珪这人只配押班。

当年韩琦,欧阳修不押班,被王陶弹劾目无君上,如今宰执们都不敢偷懒,之前押班的事都是韩绛为之。

韩绛走了,只好王安石勉为其难。但王安石不喜欢干这样的琐事,官家让王珪押班,也是分王安石之劳,让他更好的为他筹划军国大事。

众人都知道官家话中歧义,可是御史薛昌朝却没听出来,继续较真道:“陛下,执政为朝廷重任,岂为押班而设?”

官家问道:“那两制大臣中谁又能贤过王珪?”

薛昌朝继续道:“臣不敢妄议,但司马光不贤于王珪乎?”

官家一脸无奈地道:“朕当初授他枢密副使,司马光不肯,朕实已仁至义尽,反是司马光有负于朕。”

王安石又奏道:“河东宣抚使,直舍人院吕大防,亦可加知制诰!”

官家道:“可。”

临阵封官,也是激励以身许国之意。

原来议知制诰这样的重臣,必然要走一番漫长的流程,但如今这个时候说封了就封了。

说起知制诰,官家问道:“知制诰章越到了何处?”

“回禀陛下,章越已先于种谔出绥德城,自渭源堡进兵,是这里……”文彦博伸手在地图上给官家指道。

官家掰着指头算章越出兵日期,然后诧异道:“整整提前了二十日啊!是作偏师?还是疑兵?”

文彦博以下官员都明白韩绛的用意,不忍心回答官家的问题。

一旁内监道:“陛下据刘希奭来报,章越,王韶一路正军不过三千,虽说有蕃骑各部十万,但多是老弱,甚至还有妇孺随行,说是十万不过惑人而已。”

“刘希奭信中还报,王韶,章越誓言打破兰州,北渡黄河……以报答陛下知遇之恩!”

章越,种谔虽都说是十万人马,但谁都知道这十万的含金量到底如何。

而且章越这一路还提前二十日发动进攻,说是孤军深入也不为过。

这时谢景温突道:“我曾说过西蕃脆弱不足收之,即便是人多,又有何用?”

这时候枢密副使吴充出班道:“兵能不能用在于文法,在于用将!”

吴充说话向官家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

熙宁三年十二月中旬,章越,王韶的‘十万’人马已翻过马衔山,抵至西夏重镇瓦川会。

刘希奭眼望西夏边境烽火台一路沿着山坡而建,直冲云霄的狼烟,那烽火间隔了十数里便是一处,从南向北传至大河对岸。

作为一名监军刘希奭非常尽责地记录写沿途的一切,并写在密折里递交给官家。

刘希奭看到青唐蕃部的人马都是老幼妇孺同行,队伍中有无数的牛羊跟随,这些蕃部还带着行李,衣物,钱物之类,这哪里是打战,简直是搬家啊。

刘希奭一直很担心地,想问章越这如何能战,怎么打,但又怕动摇军心。

刘希奭此刻不由对前路感到非常的担忧。

这时候刘希奭突见得数千骑突然离大帐而去,刘希奭大惑不解,立即去问章越道:“这是作什么?”

章越道:“哦,他们打草谷去了!”

“打草谷?”刘希奭吃了一惊问道:“不是说要打城吗?”

章越摇头道:“不打城!”

“咱们绕过去?”

章越笑道:“不是绕过去,咱们将西夏人诱出来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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