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259章 囊中之物

郭淮在城中忙着发信之时,城外的吴懿却与马谡、魏延等将不同。

下午时分,日头缓缓下落之时,吴懿全军进营还未有一个时辰,就火速派人在渭水上再次搭建起浮桥来。

上邽虽临渭水,但冬季水浅、南北两岸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丈。冬季天冷,但渭水上结冰的厚度并不能容纳人马通行。前两日马谡、赵云等人北上之时,就在渭水上搭建了浮桥。

吴懿所部一动,城墙上观察着的哨位随即发觉、并向郭淮鹿磐二将做了通报。

刚刚将信发出去,又听闻吴懿进军,郭淮心中的急迫之情就更为紧张了。

“郭使君,应当如何是好?”鹿磐的声音同样显得急切。

郭淮沉思片刻:“如果上邽有一万守军、或者两万守军,应当如何去打?”

鹿磐回应道:“使君莫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有两万守军,你我岂要像这般着急?当然是将他们修建浮桥的军士推回去了!”

“不错!”郭淮亲自站在城头,紧紧盯着从东南方、吴懿营寨中派出的三支修建浮桥的队伍,一队大约一千人左右。

郭淮朝着身旁的鹿磐说道:“你从城中,引五百军士、隔河顶住最东面那股蜀军,我再给你调五百民夫,也作千人的架式。”

“我现在去城下营中,再引两支千人队、去顶住西面这两股蜀军。”

“遵使君将令!我这就引军出城。”鹿磐神情凝重的点头,与郭淮两人一并走下了城墙。

鹿磐知道,郭淮这是继续维持昨日‘虚张声势’的计策,在真正的两军交战之前,不愿有半点示弱之处。

千人规模、隔河阻止蜀军搭建浮桥,对郭淮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

隔着区区三十丈宽、上面结了一层薄冰的渭水,意图搭建浮桥的蜀军、与渭水北岸的魏军之间,两军相持、在三处地方都沦为了隔河对射。

随着日头渐渐落下,双方也鸣金收兵。正如郭淮设想的那般,今日可算又捱过了一日,哪怕只多拖延一日、对此时的上邽城也是好的。

不过,渭水南岸的吴懿却丝毫不如郭淮这般着急,而是在日头渐落之后,才趁夜向西县的诸葛亮送信前去。

郭淮与吴懿的视角是截然不同的。

此时已是十二月六日晚,从吴懿的视角来看,东路军全军三万人已经沿陇山道北进,而天水郡的冀县已经献城而降。

上邽是个交通要地。

但对于攻守双方来说,对于交通要地的争夺却是不同的。

在吴懿看来,天水郡已经得到一半,另外一半无非是上邽而已。

魏军据有上邽,可以作为基点来支撑关中、乃至洛阳的中军进入陇右。

但是反过来说,蜀军据有上邽,则可以从容的向西吞灭南安郡、天水郡,甚至整个凉州!若蜀军没能拿下上邽,堵住上邽也有一样的功效。

吴懿给诸葛亮写信请示接下来该如何作战之时,距离冀县投降已经过了一日半,远在西县的诸葛亮已经收到冀县高翔来信、开始准备动身前往冀县坐镇了。

西县,诸葛亮指挥调度全军的大营就驻扎至此。

夜晚的蜀军大营,灯火通明。诸葛亮所在的中军大帐外,里外数层军士在一刻不停的梭巡着。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大营内外进进出出的使者却是颇为热闹。

此刻的诸葛丞相,正在与自己的长史向朗嘱咐着注意之事。

“巨达,军情紧急、就辛苦你连夜赶往冀县了。若时间所料不错,八日上午你应该能至彼处。”诸葛亮挺坐于桌案后,神色从容的吩咐着:“到了冀县,行事要注重方略、不要激起民变。”

向朗频频点头:“丞相之意,属下已经全部知晓了。”

“按丞相的嘱咐,我大军从汉中远来,第一重要之事就是粮草补给。八日我到冀县之后,会以丞相军令征发本地民夫到上邽围城,再在周边尽力征粮。”

诸葛亮静静听着,补充道:“无论是那个天水主簿尹赏、还是冀县的阎、任两家大姓,心向大汉、及时归顺,都是值得表彰的。”

“但非常之时,应有非常之事。大军出征,就食于地才是上策。征粮与调用民夫,乃是如献城投降一般紧要之事!王师攻伐,不由得他们半点拖延。如若有违逆之辈,随时可杀!”

向朗想了一想:“冀县已经投降,若是高翔派往南安郡和陇西郡的骑兵、在这两郡也有收获呢?”

诸葛亮想了片刻:“这两郡先不急着征调民夫,先征粮!告诉高翔,对征粮抗拒者、虽然投降亦可惩戒,必要时可以杀头。”

“纳粮者,大汉会另有封赏。若不纳粮,那就定然是违逆之辈。”

向朗点头应承。

诸葛亮与其余统帅不同,在建安十三年赤壁战后,诸葛亮常年负责刘备集团内的大部分政事。刘备死前,诸葛亮在军事上虽有建树,但比政事却弱了许多。

在刘禅继位后,诸葛亮得以军政一肩挑。尤其是在征讨南中之后,以此战绩在蜀汉内部树立了不小的威望。

昔日刘备在汉中之时,诸葛亮就在后方为刘备统摄粮草后勤之事。

西县已是天水郡内,算是标准的敌境了。诸葛亮又岂会替敌境内的大户心疼?

筹措粮草之事,也被雷厉风行的安排下去了。

而在动身去冀县之前,诸葛亮还有一事需要解决。

将参军杨仪唤来后,诸葛亮向自己的这位得力助手吩咐道:“威公,数日间与西县长沟通之事,都是由你一人全权负责。”

“明日本相就要去冀县了,还有一夜,西县能否拿下?”

杨仪神色恭敬的拱手说道:“禀丞相,大军到达西县已有七、八日,西县长从一开始的笃定坚守,在城上亲眼目睹七万余王师北上之后,原本的决绝之意也渐渐涣散开来。”

“请丞相准属下今夜亲身进城劝降,还请丞相命人在外鼓噪作势。”

“可以,那就再试一试吧。”诸葛亮轻轻颔首:“威公,你半个时辰之后去吧。到时我会命此地的三千士卒、双手持火把在城下分散,伪作攻城之事。”

杨仪领命行礼后缓缓离去。

对于此番蜀军北伐,诸葛亮的战略非常明确,那就是动用各种手段、千方百计地火速占据战略要地。

祁山堡易守难攻?

那就不打了,绕过去,不要耽搁大军行军。

西县拒不投降?

全军分三路直接北上!诸葛亮亲自坐镇此处。

杨仪也是得力的,在接令之后亲自入了西县。还没到半个时辰、军士们的火把还在准备着呢,不远处的西县城头就开始举火示意,城门也缓缓开启。

“西县降了,西县降了!”

传令兵急匆匆的跑进大营中,隔着数十步远,诸葛亮就在帐中听见传令兵的报喜。

诸葛亮面色如深潭一般平静,心绪丝毫没有因为一个小小西县的得失而波动。

八万大军北上,冀县都已经降了、西县不过弹丸之地罢了。真正应当着力、认真对待的,乃是整个陇右、整个凉州!

诸葛亮挥手示意,侍卫知趣的吹熄了帐内的油灯,诸葛亮也随即更衣卧下。

明日就要动身去冀县了,上邽的争夺、东路军陇山道的进展,这些都要由他一人定夺。

诸葛亮卧在榻上缓缓闭目,准备提前入睡涵养精神。

而此时帐外的大营,却因为近在咫尺的西县归降,而高声山呼了‘万岁’起来。

……

第二日,十二月七日。

情势对郭淮越来越不妙了。

上邽城的西南侧、原本只有四千蜀军,而今日上午开始,却从西面来了更多蜀军。

蜀军中路军共计三万,征北将军吴懿的一万五千兵、与阴平太守廖化的四千兵早已到了上邽城南。

而右中郎将宗预的六千步卒,在吴懿得知冀县已降之后,在前往冀县的路上被吴懿喊回了上邽。

只有宁远将军黄袭的五千人、前去攻打新阳县、以及去接收冀县。在吴懿的意料之中,新阳县也顺在冀县之后投降了。

天水郡一共六县之地,郡治冀县、西县、新阳都已投降,上邽城已然被围。剩下的显亲县、成纪县远离交通要道,并无多少攻击价值。

若这般看来,天水郡已经成为了诸葛亮的囊中之物了。

随在吴懿军中的尹默尹思潜,作为丞相诸葛亮的军师祭酒,按照诸葛亮的方略孤身渡过渭水,欲要劝降郭淮。

不料,郭淮却并未准许尹默进营,而是亲自站在营门处、与尹默隔着一丈远对话起来。

没等尹默开口,郭淮已经一连串的质问了起来:“刘禅割据自守之贼、诸葛亮滥政弄权之辈,你尹思潜本是益州名士,如何不知天下大势、朝代更迭之理,替刘禅和诸葛亮卖命、到我这里来寻死?”

尹默在刘备领益州牧后,在益州所任的官职也是学官。面对郭淮一连串的质问,本想劝降郭淮、与郭淮陈说天命人事的尹默,竟一时呆住了。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尹默虽不擅辩才,但心中已知并没有半点劝降郭淮的可能性了,随即上马转身就走。

这下倒轮到郭淮在后,目瞪口呆起来了。(本章完)

264.第260章 此乃街亭

尹默此行,来回还不到一个时辰,便返回了渭水南岸的吴懿营中。

吴懿此时已经亲率五千人、在营门外列队完毕,准备沿着更东一些、马谡、魏延在两日前经过的浮桥渡河、再到上邽城东扎下营盘。

远远的看见尹默单人独骑行了回来,吴懿满是诧异的拍马迎了上去。

吴懿看到尹默坐在马上板着一张驴脸,不由得笑了出来:“尹大夫,尹大夫?这是怎么了。”

尹默摇了摇头,继续低着头向营中走去。

吴懿无奈,只得拨马近前,亲自用手拽住了尹默的缰绳,笑着问道:“尹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劝降郭淮、劝降的如何?”

尹默的面孔渐渐涨红,方才面对郭淮说不出话,可面对吴懿这个老熟人,尹默用手指向上邽城的方向,高声叫喊道:“郭淮此人不可理喻!此人辱骂陛下、辱骂丞相,非人哉!”

“行了行了,不就是没劝降成功吗?”吴懿一边笑着一边安抚着尹默,这般有趣的场景在成都时可见不到:“你且去营中安歇,看我率兵渡河、替你到郭淮面前找回面子!”

说罢,吴懿朝尹默摆了摆手,随即领兵向东北方向渡河去了。而按照吴懿的指令,西边的廖化部也一时欲强渡渭水!

蜀军同时两边渡河,而就在处在城西的郭淮想要率三千外军向西、欲要抵住过河的蜀军时,上邽城里的鹿磐却遣人将吴懿在城东渡河之事告知了郭淮。

一时间,郭淮陷入了两难之中。

原地挣扎了许久,郭淮眺望着不远处结了薄薄一层冰的渭水,咬牙下令,命全军拆营、随后返回上邽城中。

虚张声势,面对东、西两面蜀军的同时进军,宛如一个泡沫一般被轻易戳破了。

虽然一时沮丧,但郭淮的心中仍还是有底气的。上邽城就在身后,凭此城池、定可拖住蜀军、等到左将军援军到来!

西边的廖化部渡过渭水后,开始向上邽城的方向挺进,最后在城西五里处、靠渭水扎下营寨。东边的吴懿部也是一般。

有了这两座在城北的营寨作为依托,窄窄的渭水再也无法成为蜀军的阻碍,而上邽城距离被围也不远了。

下午时分,陈仓城中的右将军朱盖,收到了三日前、鹿磐从上邽发来的战报。

堂中捏着文书的朱盖,先是自言自语赞叹了许久,然后转身看向一旁站着的邓艾。

“士载,你说牵镇西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被他赌对了呢?”

“禀右将军,属下以为牵镇西所说没错。若关中出事、自有中军来抵御关中来犯之敌。但若陇右大军进犯,晚支援几日的话,相差的就是天上地下一般了。”

邓艾倒是难得的没有结巴。实际上自从被皇帝托以重任之后,位高权重、在自信心逐渐建立起来后,困扰他多年的口吃也渐渐好了。

权力最能养人。

朱盖点了点头,说道:“我与牵镇西,是十二月二日上午在长安接到的军报。”

“当日下午,牵镇西率一万五千步兵先行开拔,若按一日六十里之速,算起来他现在已经到了郿县附近了。”

“若沿陇山道进发,郿县到上邽大约还有七百里,还要十一日、十二日能至。”

邓艾此时说话似乎有些妙语连珠的意思了:“牵镇西统率大军驰援陇西、右将军从长安疾驰两日来陈仓坐镇,伯仲之间、俱是国家功臣。”

“哈哈哈哈。”朱盖颇为爽朗的笑着:“士载啊士载,我怎么才看出来你这般会讲话?”

邓艾羞涩一笑,随即补充道:“若算起来,信使已经到了洛阳两日有余了,中军应该向关中进发了。”

朱盖听闻此语,却站起身长叹了起来:“按郭淮信中所说,蜀军足有五万以上来犯。只怕郭淮在上邽抵挡不住、左将军在陇山道也无法阻敌啊!”

“郭淮兵不到五千,左将军不过一万人。如何能等到牵镇西援军来到?等牵镇西到了,说不得中军的骑兵都到了!”

此时的邓艾精于屯田和粮草之事,对军事只是粗通,随即请教道:“若依右将军判断,这仗能打成什么样子?”

“哎,”朱盖叹道:“按蜀军这架式,恐怕天水、广魏、南安、陇西,这陇右四郡都得丢!”

“蜀军这般厉害?”邓艾略带惊讶的问道。一直以来,大魏对内皆称吴蜀为叛逆。从宣传上来说,大魏疆域最广、兵力最多,对于邓艾这种不通军事的下层官吏而言,‘大魏强盛’乃是如同真理一般。

但历朝历代,所谓的‘真理’,似乎与真理都不沾边。

朱盖摇头:“不是蜀军厉害,而是大魏在陇右兵少。”

看着面前行礼请教的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知晓他被陛下看重,现在无事时朱盖也愿指教他一番。

“士载,你看陇右四郡、平日里也算安稳,素无叛乱之事。一旦敌军大军压境,而陇右又少兵难以抵御,投降这种事几乎是难以避免的。”

“一城降了、带动两个。两县降了、一个郡也就不稳了。”朱盖努力解释道:“就如同一行旅人手扯着手站在峭壁边上,一个掉下去了、一连串都会掉下去。”

以邓艾之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依右将军所说,那陇右城池的投降,要何时才能止住呢?”

朱盖说道:“方才我说陇右四郡可能会全丢,说的也只有陇右四郡了。”

“就拿最西面的陇西郡说,襄武离榆中足有四百里,无论蜀军从粮草、还是兵力来说,都不可能调度如此多的偏师向西。”

“西边的夏侯霸与陆逊,定会在集聚到陇西郡。或许是郡治襄武城、或许是再西一些的首阳城。但无论如何,襄武就是蜀军进犯的最西面了。”

“那安定郡呢?”邓艾又问。

朱盖瞄了邓艾一眼:“左将军不是去了吗?算起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安定郡西面了。”

邓艾若有所思:“那安定郡定然无虞了。”

朱盖走至邓艾身旁问道:“士载你说,那陇右现在何处最为关键?”

邓艾在心中努力回忆了一遍陇山道经过之地,反复确认了几遍后,语气笃定的说道:“略阳!”

“左将军应该已经到达略阳了,通过陇山道北上的蜀军应该也到略阳一带了。”

“若左将军能率万人守住略阳,则陇右战局仍有转圜余地。倘若守不住……”

朱盖凑近,面对面盯着邓艾的双眼:“若左将军守不住,该当如何?”

邓艾对着朱盖的目光,咬牙从口中挤出几个字:“若守不住,则陇右四郡将全丢至敌手。”

“大魏在关西的形势,将会比建安十六年更坏。”

所谓建安十六年,正是曹操在关中击破马超与韩遂联军、收复安定郡,又派遣夏侯渊西征的那一年。

朱盖用力拍了拍邓艾的肩膀:“小子,说的不错!军情就是这般一日三变,每一变都让人惊心。”

“知道该如何做了吗?”

邓艾略有些茫然的看着正在朝外走出的朱盖:“右将军让我做何事?”

“真不晓得你是聪慧还是痴傻。”朱盖转身,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邓艾:“既然得知了新的军情、又心中有了猜度,当然是写军报发给牵镇西和洛阳啊!”

邓艾略带歉意的躬身一礼:“是属下粗疏了,我这就去拟军报。”

朱盖轻轻颔首,随后离开前往城外军营中去了。

……

几乎同一时间,在郭淮、朱盖、邓艾几人都认定了的战场——略阳,张郃也准备亲自引着五百骑出城。

参军陈凭略带疑惑的问道:“都督是要亲去城南阻隔蜀军吗?为何只带五百骑?”

张郃扬起马鞭,指向城外:“本将问你,大队蜀军会从哪条路来?”

陈凭想了想回应道:“应该从略阳城东南四里处,通往上邽的那条路的路口来。”

张郃一笑,轻声说道:“知道就好!这块地方如此狭窄,五百骑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本将还有一事要嘱咐于你。”

陈凭连忙拱手说道:“但凭都督吩咐。”

张郃问道:“看到城南那座山了吗?”

陈凭点头:“回都督的话,看到了。”

张郃缓缓说道:“我先领五百骑,埋伏在路口以东二里的地方。”

“略阳城在此,此刻又到了下午,蜀军必然会向略阳城这边来。”

“你且看我率骑兵冲出,从东边威吓蜀军之时,你就从城中领着一千骑出来,远远的将蜀军往城南那座山下赶。”

“听明白了没有?”

陈凭乃是张郃亲信之人,在表示听明白了之后,随即又问:“不过,都督为何要将蜀军赶至那边?”

张郃略显无奈的看了陈凭一眼,说道:“总不能让他们堵住路口、堵住平地,安稳的扎下大营来吧?”

“城南就这么一个正对着的山,不将他们向山边赶,还能赶到哪边?”

陈凭连连应道:“属下知晓了,都督慢行。”

张郃离去之后,陈凭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略阳县的县令叫了出来:“城南那座山,可有名字?”

略阳令想了片刻,回答道:“陈参军,彼处正是略阳城南的街亭,此山名为断山、本地人也将其唤作南山。”

陈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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