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尾声 我死之时掩以水门汀

璀璨明亮的灯光将整个礼堂照耀的如同白昼,舞台上方挂着的鲜红色天鹅绒幕布上镶嵌着庄严太极龙徽章,徽章的下方镶嵌着一排大字:“荣誉勋章颁授仪式”。乍看红的有些刺眼,再看便觉得分外凝重。舞台的两侧站立着两排仪仗队,他们手持仪仗枪,身着笔挺的蓝色太极龙礼服表情肃穆,将会场气氛烘托的愈发庄重威严。

礼堂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关博君将顾非凡的轮椅推到残疾人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对他们行注目礼,感觉到顾非凡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关博君便低声问:“紧张吗?”

顾非凡抬起裹着石膏的右腿作势要踹关博君,“艹!老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会紧张?”

虽然明知道顾非凡的腿抬不了这么高,关博君还是吓的躲闪了一下,赶紧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嘀咕道:“我只是想说我也有点紧张”

“授个勋而已,紧张个鸡毛啊!”顾非凡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听说陈院长要来。”关博君神神秘秘的说。

顾非凡翻了个白眼:“我知道,那也没啥好紧张的,我前两年还在宴会上见过,挺和蔼可亲的长辈。”

“我从小到大获得过的最高荣誉就是幼儿园的小红花,从来没有上台领过奖,第一次上台领奖就来这么一位比天还大的颁奖嘉宾,有点遭不住啊!感觉运气好的要被雷劈!”关博君说。

顾非凡打量了一下浑身完好无缺,一点伤都没有受的关博君叹了口气说:“MD!你这货还真是运气逆天!”

“你们说的谁啊?”坐在另一旁的付远卓转头问,他的左手缠着绷带,还有一圈洁白的纱布绕过了脖子,将左手吊了起来,像是一圈象征荣誉的哈达。

“陈康神将啊!”关博君偏头在付远卓耳边低声道。

“我说怎么你躺在医院里好好的,坐轮椅都要来,原来是为这?”杜冷嗤笑道。

顾非凡瞥了眼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散尽,耳边还有纱布缠绕的杜冷,冷笑道:“大哥别笑二哥!你进过ICU(重症监护室)的都能来,我只是行动不便,有什么不能来的?”

杜冷有些郁闷的说:“都解释过无数次了,那只是我爸认为ICU条件好一些,加上手术那天白教官和学校领导都过去了可把医院的医生给吓到了,其实根本没必要进ICU的.”

当时太极龙学员群里传出杜冷进ICU的消息时,群里一片唉声叹气,还有女生发起了为杜冷祈福的活动,要组织学员集体去医院给杜冷买花点蜡烛摆心,然而杜冷只不过是做了个缝合头部伤口的手术,虽然缝了二十多针,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手术,倒是差点闹出个大笑话来。

“哟!这么好一个给自己卖惨的机会都放过了,不像你啊!杜会长!”

顾非凡一如往常的讽刺并没有让杜冷生气,更没有像从前那般争锋相对,他只是苦笑了一下,随后没好气的说:“这种情况下我还搞营销?你当我傻?”

顾非凡叹了口气,“真是难得,居然能从你嘴里听到句真话。”

顾非凡都叹气,让坐在一排的四个人没来由的都沉默了下来。

这时授勋仪式马上就要到开始的时间了,一众平时难得一见的太极龙大佬纷纷从礼堂前门开始入场。四个人作为欧洲之行的杰出英模将会代表“阿斯加德战斗团”上台领奖,因此坐的位置在礼堂的第三排,就在一众大佬的后面。于是四个最年轻的上台代表赶紧闭上了嘴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随着重要领导一个个在前排就坐,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接着护卫队捧着太极龙旗帜入场,升旗仪式开始,所有人起立,就连腿脚不便的顾非凡也在关博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面旗帜在庄严的歌声中升起。

一整套流程走完,“749研究所”的院长——华夏唯一的神将陈康走上了台,一番简短而严肃的开场白之后,陈康院长开始介绍到场的领导和来宾,再接着陈康院长宣布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第一批上台的是荣获个人英模的杰出战斗人员,其中有太极龙特种作战连,还有潜伏多年的潜龙组成员,不过潜龙组的成员因为身份不能曝光,全都戴上了面具。

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当战役勋章颁完,陈康神将再次登台,拿起了麦克风说道:“在这次战役中,我们还派出了一支年轻的队伍远赴欧罗巴,他们虽然并没有在正面战场参与作战,但他们为了吸引敌方势力的注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的功勋不可磨灭,将永远铭刻在纪念碑上.”

“来了!来了!”关博君激动的低声呢喃。

“大家坐直点!上台的时候千万别笑,严肃点。”杜冷挺直背脊面无表情的翕动着嘴唇。

毫无疑问,就连平时老成持重的杜冷都有些紧张到激动。

“怎么笑得出来,不哭就不错了。”付远卓目视着金色台上那颗金色的徽章觉得眼神有些迷蒙。

陈康院长环顾了一下礼堂,语气沉痛的说道:“他们是英雄的阿斯加德远征队!全员出征501人,有八十三人永远的留在了欧罗巴的土地上,战损比是我们太极龙成立以来最高的一次,这八十三个人全都是我们太极龙的宝贝.”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陈康院长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其中有团长谢广令、队长李正红”

随着八十三个人的名字一一被念出,大厅的气氛从肃穆到沉重,当听到“朱令旗”的名字的时候,四个坐在第三排即将上台的少年刚才的激动一扫而空,表情变得说不出来的难受。

“果然笑不出来。”顾非凡自言自语。

付远卓低下了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陈康院长念个名字,便觉得心里堵的慌。他认真从头听到尾,听到了刘嘉元、韩皆骥、朱令旗

直到陈院长念完八十三个名字,都没有听见成默和谢旻韫的名字,付远卓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网上查不到任何有关成默的消息不说,现在在太极龙成默这个名字也几乎成了禁忌,女娲已经下达了命令不准参与过欧罗巴行程的所有学员讨论“成默”,尤其是要注意境外人员。

就算可以问,付远卓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消息灵通的顾非凡和杜冷提到成默就是在骂人,就连关博君对成默也不爽之极。可付远卓的感觉却很奇怪,尽管他才该是那个最受伤的人,但他心里却没有太多怨怼,反而觉得成默一定有他的苦衷才做出谁也不带走的选择。

付远卓试图跟杜冷他们替成默辩解过,可他的依据全是来源于了解,又或者信任,完全没有说服力,杜冷他们一致认为付远卓不过是被成默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给洗脑了,建立起了习惯性信任。

付远卓哭笑不得,知道自己替成默洗不白。不过他坚持认为,他们四个人最后能够从小丑西斯的魔掌中逃出来,就是因为成默不近人情的选择,虽然说这一点也不符合逻辑

想到成默,付远卓的思绪又有点飘远了,那天发生的一切,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他还经常午夜梦回,仿佛还处身毒气弥漫的地下隧道。

奇怪的是在地下掩体激烈的枪战,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场景并不经常出现在梦中,反倒是在地下隧道里遇到小丑西斯的画面却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尤其是成默与小丑西斯的对话,没有枪火交战,却比子弹擦身而过还要惊心动魄。

他又想起了在成默离去之后,小丑西斯给他们四个人身上绑上了定时炸弹,设定好时间便带着手下离去,要不是那只机械犬,也许他们就交代在那条隧道里了

也不知道走神了多久,杜冷忽然扯了扯付远卓的胳膊,“起来了,到我们了。”

付远卓浑浑噩噩的站了起来,跟在关博君身后朝着台上走去,就像那天在漫长阴冷的隧道里毫无意识的奔跑,直到刺眼的灯光和隆隆的掌声把他又拉回了现实。

莫名其妙他就穿着帅气的太极龙礼服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在《钢铁洪流进行曲》中接受了至高荣誉的颁发,当陈康神将走到他们面前,亲切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依次为他们把勋章佩戴在胸前时,四个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热泪盈眶。

“顾非凡,杜冷,关博君,付远卓还有已经牺牲的朱令旗,是我们太极龙新学员中的杰出代表,在危难关头,他们不惧牺牲,奋勇拼搏,协助白秀秀同志穿越了上千公里敌军阵地,带领同学走出了困境。鉴于他们这一次的突出表现,特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一旁面容慈祥的陈康院长带着一丝赞许的表情念出了对他们的嘉奖,而付远卓他们能够上台绝对不是因为逃离欧罗巴时的表现,实际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表现的只能说中规中矩,之所以能够上台的根本原因还是协助成默传送回了大量欧宇的数据。

只不过这个天大的功绩不能说出来,才找了个别的理由让他们作为新学员代表上台。

付远卓稀里糊涂的上台,又在震天的掌声和炫目的灯光中,晕晕乎乎的下台,这时眼眶里的泪痕都没有干。他这时还不清楚刚才的握手,和胸前的三枚勋章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舞台的灯光灼热;只记得长者的大手温暖醇厚。

而自己不过是因为头脑一时发热,撞了大运的傻小子。掌声、鲜花、勋章、奖励所有的一切一股脑儿的砸在他身上,让他如同身处梦境。

“不知道刚才宣传办的学长又没有把我拍的帅气一点,这张照片我可是要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还得做手机和电脑屏保泡妞的时候把这照片一亮出来,那妹子不得三跪九叩?”关博君嘿嘿傻笑。

这时关博君已经将顾非凡推到了后台,想要下去还有一段长长的楼梯。关博君便喊了付远卓过来帮忙,两人抬起了顾非凡的轮椅,顾非凡却无情嘲笑道:“就你这沙雕装逼方式,别人绝对以为你是P的。”

“想死么?敢P这种照片?”关博君悻悻的说

顾非凡摇了摇头,“不,关键是你这做屏保的方式也太二B了吧?就像那种挂满明星合影的餐厅,十有八九都是关系户,没几个有真材实料的,就像别人米其林三星大厨,才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你明星来怎么的?在我顾大厨这里也就是一普通顾客。”

“这能一样吗?”关博君皱着眉头满心疑惑的问。

付远卓也侧耳倾听。

“怎么不一样?女人挑吃饭的地儿,跟挑餐厅就TM一模一样!”顾非凡斩钉截铁的说,“我就问你颜值高、味道好、逼格够的餐厅招不招女人喜欢?”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拿照片当屏保,不就是提升自己逼格的方式?”关博君说。

“LOW,这种大杀器要不经意使出来才有用,太刻意了就没内味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关博君问。

“也就是说你这照片都使在关键的地方,你TM沙雕一样的做屏保,谁会当真?不是有句话叫好钢要使在刀刃上,我要是你啊!就找陈院长、白教官都合张影,等到需要装逼的时候,就不露痕迹的把话题朝这方面引,等大家都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再轻轻一笑,假装不经意的说,‘对了,我前不久才在授勋仪式上和那位见过面,他老人家亲自为我颁的奖’,然后别人就会嘲笑你吹牛,你就嘿嘿一笑,拿出手机,‘别不信,有照片的’,你看这一套装逼加打脸的组合拳是不是比你当屏保的沙雕招数要强!”

“牛!”关博君竖起了大拇指,“论装逼还是得看你顾大少!”

“那是!”顾非凡得意洋洋的说。

“看样子我得先找陈院长和白教官合个影了!”学到大招的关博君美滋滋的说。

“必须,没了陈院长和白教官的照片做铺垫,光一张照片显得又装又假!尤其是不能少了白教官的照片。”顾非凡说。

走在前面的杜冷咳嗽了一声,关博君一无所觉,立刻问道:“那是为什么?”

发现事情不对的付远卓偏头朝杜冷身前望了过去,马上也表情严肃的咳嗽了一声。

“白教官这种美女将星自带话题,不仅能减轻”顾非凡终于有所感应,连忙停止了说话。

“减轻什么?”

楼梯尽头传来白教官不咸不淡的声音,杜冷他们纷纷开口喊“白教官”,轮椅上的顾非凡心中叫苦不迭,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白教官我刚才嘴贱瞎BB呢!”

白秀秀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还以为你们经历这次事件成长了不少,结果还跟二世祖一样,装逼那么好玩么?”

“对不起,白教官。”四个人异口同声的低声回答。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懒得管,可现在不谈往日了,你们四个是组织上的树立起的楷模,你们要对的起‘英雄模范’这四个字,一言一行都要高标准、严要求,不能丢了陈院长的信任。”

“是!长官!”四个人站在楼梯转角向白秀秀敬礼。

“等仪式结束了,你们四个来我办公室。”

“是!长官!”四人再次表情严肃的应声。

“先回座位吧!”白秀秀背着手说。

四个人赶紧越过了白秀秀朝走廊尽头的出口走去,走到门口时,杜冷才似笑非笑的说道:“看你还装不装逼!”

顾非凡死鸭子嘴硬,“人不装逼天诛地灭!”

等四人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台上已经换上了另一位战斗英模——陈少华,此刻他正坐在轮椅上声音哽咽的叙述在欧罗巴战场上和谢广令一起浴血奋战的故事,全场一片肃静,不少人眼眶里都含着泪水。

“当时我们为了给新学员创造逃生的机会,在谢组长的指挥下,带领十一队人向圣彼得·奥尔丁突围,虽然谢组长提前告诉了我圣彼得·奥尔丁没有援兵,我也坚定的支持了他的想法,并提议化整为零,让其他小队的成员向城市跑,而我们第一小队则义无反顾的担负起了掩护撤退的责任.”

“我们在胡苏姆市建立了最后的狙击阵地,夜晚和硝烟遮蔽了战场,直升机将我们重重围困,我们所有成员都清楚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尽管有人在外面用中文呼唤叫我们投降!可我们太极龙的男儿,怎么可能能够挥舞白旗举起双手”

“战友们一个个死去,医疗兵盛浩,狙击手郭青云、机枪手陈志高.每个人都在尽力的拖延时间,希望给学员和其他战友创造逃生的机会,我双腿被机枪扫断,却还在手中抓着一枚手雷,想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然而却因为失血过多晕厥过去”

说到这里陈少华已经泣不成声,哭得不能自已,他抬起右手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成为.俘虏,苟活.至.今,我.无颜面.对.九泉下的谢.组.长.和.诸.位.同.僚,没能及.时拉爆.手雷与谢组长他们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我.陈.少.华.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

陈少华声嘶力竭催人泪下的叙述让整个礼堂哭声一片,几乎所有人都在跟着抹眼泪。

付远卓瞧着陈少华挂在轮椅边缘两根空荡荡的裤管,忍不住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忽然间就意识到,做英雄,其实是世间最悲苦无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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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仪式完毕,付远卓四人按照女娲的指引去白秀秀的办公室。和欧宇总部的地下掩体类似,太极龙总部也是地下九层,只不过和欧宇总部的椭圆造型就不一样了,太极龙总部的造型是个圆形的太极图,中间的一道两弯弧线,是空中廊桥,至于那两个圆点则是两根极粗的华表盘龙柱。

一黑一白两条巨大的石雕龙沿着华表盘旋而上,栩栩如生气势恢宏,如果不是太极龙总部严禁拍照,这两根柱子绝对是拍照打卡的好地方。

四个刚刚获得天大荣誉的年轻人却没什么心情观赏,匆匆赶到了负三楼的领导办公室区域。负三楼距离食堂、会议室和通勤地铁都很近,白秀秀的办公室就在周院长办公室的隔壁,这里原来是谢广令的办公室,现在这里是亢龙组新任组长白秀秀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属于谢广令的私人物件早就被谢家人收拾干净,白秀秀刚从湘南调到京城,没什么心情布置,她原先在总部也没有办公室,就只有一张办公桌,于是整个办公室异常干净,书架上没有一本书籍,办公桌上也没有任何摆件,只放着一台华为笔记本电脑,连台灯都没有。落地窗旁边的绿植、沙发也被太极龙的工作人员给抬走了,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墙壁也雪白瓦亮,只剩下墙壁上一副字画留下的淡淡印记。

白秀秀望着那浅淡的污痕,走神了一下,她依稀记得这幅竖条字写的是“慎独”,这两字写的格外磅礴大气笔走龙蛇,落款是谢广令的哥哥,谢旻韫的父亲——谢继礼。

原本作为军政两界的大佬,谢继礼是肯定要来参加这次授勋仪式的,但最终谢继礼还是没有来。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家遭受这样残酷的打击也不会有心情参加授勋仪式。

白秀秀心中叹息了一声,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刚刚进入办公室的四个人,便大致了解了四个人的性格的不同。关博君和付远卓哭得更厉害一些,眼睛肿的像是桃子,但关博君的表情里没有太多悲戚,只是被气氛所感染所以流泪;而付远卓一副遮掩不住的心事重重,很明显是心有所感,因此哭的厉害。

至于杜冷和顾非凡,两人都只是略微红了眼眶,看样子并没怎么哭过。不过情绪却快从眼睛里满溢出来,杜冷虽然满脸沉重,但瞳孔明亮,显然对未来充满憧憬。顾非凡则在眼角眉梢都写着愤怒,如渴血的利剑。

白秀秀做过杜冷、顾非凡和关博君这一届的教官,而付远卓是成默的同学,四个人的脾性都略有了解,感官上来说,她最不喜欢关博君这种懦弱又随波逐流的性子,而杜冷和顾非凡,她都看好未来的发展,至于性格,她还是觉得杜冷这样的下属更令人满意。顾非凡太暴躁,不好驾驭。

不过对于杜冷和顾非凡白秀秀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说起来付远卓这样没太多心机的傻白甜男生白秀秀也不甚喜欢,只是此刻她竟对付远卓有些亲近之意,白秀秀很难否认这是因为成默。

心湖中泛起成默那张沉默如井的面孔,白秀秀竟又忘了开口。

被素来严厉的白教官注视,四个人心中也惴惴不安,尤其是开始在走廊里口不择言的顾非凡,更是一脸懊恼。刚刚白教官才在授勋仪式上接受了一等功勋章,并接替谢广令成为了亢龙组组长,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亢龙组将是四个人的顶头上司。

私下开上司的玩笑,还是一个极品美女上司,还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极品美女上司,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顾非凡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被白秀秀犹若实质的目光扫过,却也背脊发凉,心中暗自揣测该不该跟白教官再诚心诚意的道一次歉。

顾非凡正胆战心惊不知该不该主动开口的时候,白秀秀已经回过了神,她开口笑了一下说:“没地方坐,你们只能站一会。”

四人见白教官似乎并没有追责之意,均如释重负,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没关系,白教官。”

“白组长。”

唯独杜冷喊了白组长。叫法不一,让参差不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混乱。白秀秀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又笑了一下说:“你们还是叫我白教官吧!听上去亲切一些。”

“是!白教官!”

这下回答就整齐多了。

白秀秀敲了一下空格键,输入密码和指纹,接着扫了一眼电脑屏幕才继续说道:“原本授勋仪式是要在会堂的庆典上举行的,但组织上认为眼下是非常时期,尤其是巴黎的事情和我们关系太大,所以只能把授勋仪式放在太极龙总部,也不能向外宣扬,委屈你们只能做无名英雄了。”

“不委屈,能获得这么高的荣誉已经很满足了!”顾非凡立刻大声的表忠心,对于“装逼”这种事情顾非凡深得精髓,也得看人看场合,真要时时刻刻都装逼,那不叫装逼,那叫傻逼。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远远谈不上什么无名英雄,谢.组长和李队长他们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杜冷表情严肃的沉声说道。

杜冷的发言,让顾非凡楞了一下,然后在心中暗骂杜冷狗改不了吃屎,依旧还是个伪君子。

关博君和付远卓两个人面对白秀秀话不敢多说,只能摇着脑袋重复了两声“不委屈”三个字。

白秀秀看四个人的表情觉得有趣,很好奇他们在举手说要和成默一起回巴黎时的心情,想法她大概能猜透,不过心情却很难体悟。但这种事情白秀秀不方便,也不会问,总之他们用命搏得了一份大前程,将来肯定会是自己的得力下属,要不然白秀秀也不会对四人观察的这么仔细。

于是白秀秀稍微和颜悦色的说:“总不会让你们真的受了委屈。你们可以打开看看女娲发给你们的信息,上面有给你们的奖励清单.”

四个人掏出手机,打开太极龙的APP瞄了一眼,兴奋喜悦顿时跃然于表。没有人想到收获竟如此丰厚。

杜冷看着手机一行AAA技能有些痴了。

顾非凡的手也在颤动,这一次他是真的热泪盈眶。

关博君情不自禁的大叫起来:“我的天!最新的朱雀Ⅲ型赚大发了,赚大发了,还有AAA”

白秀秀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关博君的激动情绪,淡淡的说道:“关于获得了那些技能都是女娲根据你们的成绩拟定的,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想要调换的,可以跟我发信息说,最终无论装备和技能都需要等你们完成了最终试炼才能拿到.”

有些懵逼的付远卓脸上的兴奋一闪而逝,马上就战战兢兢的说道:“白白教官,我觉得我现在还驾驭不了这么强的机甲部件和技能,我还需要多学习才行。”

顾非凡抬手想拍付远卓的肩膀,可坐在轮椅上抬手抬不了那么高,只能拍了拍付远卓的背,“边学边用,好歹现在也是三十级的大拿了,别这么畏畏缩缩的”

付远卓苦笑道:“成默说过,有多大能力办多大的事情,千万不要拿受不起的好处,承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到头来自己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又提那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干什么。”顾非凡嗤之以鼻。

杜冷早就看出来白秀秀对成默青睐有加,自然不会说成默的坏话,只是转头看向了付远卓,“能力可以锻炼,可大一就三十级的天选者,如今我们学院就属你独一份了。”

白秀秀用鼓励的眼神注视着付远卓,“要对自己有信心。”

付远卓摸了下后脑勺,不那么自信的应了声“好”。

“除了技能和装备的奖励,你们还提升了等级,杜冷和顾非凡升到了元载,关博君升到了极风,付远卓升到了无极。”说着白秀秀就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四个紫色的绒布盒子,上面贴有付远卓他们的姓名。

白秀秀一一将盒子发给四个人,等四人迫不及待的换上新徽章佩戴好,才开口说:“等过完年,组织上会安排专人陪你们尽快达成七座遗迹之地的A级评价,你们都做好准备。”顿了一下白秀秀又专门看向了付远卓,“付远卓你不要担心学业和技能理解的问题,会有人专门辅导你的。”

付远卓连声道谢。

“好了,事情都说完了,看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可以提出来。现在没想到也没关系,随时发邮件给我,我会酌情处理。”

四个突然暴富的年轻人哪有什么想法和要求,纷纷表示满意,只想赶紧离开,细细琢磨一下技能还有什么可以调配的空间。

白秀秀挥手让四人离去,见付远卓落在最后面回头了两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秀秀便在付远卓走到门口时询问:“付远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付远卓拉着门把手,结结巴巴的说:“白教官,我想问下成默和学.谢旻韫学姐怎么样了?”

白秀秀没有立刻回答,思考了须臾才回答道:“他们现在处在失踪状态,手机和徽章的信号完全消失了。”

付远卓滚动了一下喉头,一脸紧张的问:“巴黎.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网上现在什么.消息都查不到,只说.拿破仑七世击杀了小丑西斯,而米歇尔大统领被小丑西斯的同伙给击杀了.”

白秀秀淡淡的说道:“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了。”

付远卓低下了头,低声说道:“对不起,白教官,我只是”

“嗯!我知道,就像成默说的那样,你力不能及的事情,就不要多想,先做好你能够做到的事情。比如好好学习,掌握技能。你已经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只要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不会比那些天才差.想要帮助他人,可得有实力才行。”

“是,白教官。”付远卓敬礼。

“去吧!”

白秀秀低下了头,盯着电脑屏幕。

付远卓毕恭毕敬的将门轻轻拉上,快步离去。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白秀秀才又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合金门,自言自语的说:“我也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啊!”

在最后关头,巴黎开启了全信号屏蔽,就连卫星也没有能拍摄到清晰的画面,如今太极龙所能掌握的消息不多,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星门使用了“上帝之仗”。潜龙组根据目击者和网络收集到的信息说,星门有可能是在用“上帝之仗”对付谢旻韫。

如果真是这样,谢旻韫以本体对抗“上帝之仗”绝对难以幸免。至于那个疑似成默的“死神“,身陷欧罗巴现在想要逃出去何其之难,就连在欧罗巴潜伏已久的潜龙组成员也全部进入了静默状态,根本联系不上。

成默即便实力再强大,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单凭自己也很难逃过围追堵截。被抓获不过是时间问题。陈少华可以用换俘的方式交换回来,是因为星门和太极龙都是在欧罗巴战役中渔翁得利的一方,太极龙协助h国完成了上百年来华夏儿女的祈愿,虽说欧罗巴损失比预想中的大,可收获也比预想中的大很多。

不说“歌唱者号角“,仅凭成默他们从欧宇总部传回来的一些数据,尤其是科技方面的资料,就可以说再大的牺牲都值得。这势必让a国和欧罗巴对h国的封锁完全成为泡影。

而a国收获也不小,逃离欧罗巴的人口可以消解a国的经济危机,尤其是被拿破仑七世这些旧贵族针对的新兴资本家,肯定会全面投入a国的怀抱。这无疑会使a国和星门更加强大。

至于发动叛乱的欧罗巴旧贵族也是食利者,他们重新掌控了欧罗巴大陆,在拿破仑七世这个野心家的带领下,很可能能够完成欧罗巴一体化。

唯独欧宇和欧罗巴人民损失巨大,一个将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一个将失去他们奋斗了几百年才赢得的高福利。

如果成默被抓,拿破仑七世所带领的新欧罗巴,不可能会和太极龙交易成默,如果说死神真是成默,那么毁了巴黎大半个城市的天选者,拿破仑七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想起成默凶多吉少,白秀秀心中难免忧心,却只能唏嘘个人的命运在滚滚的历史车轮下是如此渺小卑微,幸运的人一飞冲天,不幸的人被碾作尘埃。她起身想要打开留声机放一首舒缓的音乐缓解情绪,才发现自己不是在星城,而是在京城。

于是白秀秀自我解嘲的皱了皱眉头,对着落地窗里自己那不甚清晰的倒影有些伤感的低声道:“你不也是坐享其成的食利者?“

这时付远卓他们已经走出了走廊,正穿过总部中央的双弧形空中走廊,准备去对面的通勤地铁,白秀秀隔着单向的落地窗,凝望着四个人的背影,似乎听到了少年们压抑着的欢声笑语。

白秀秀觉得有些不对,不过她并不觉得这些刚刚成熟一些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欢喜有什么不对,而是觉得派遣他们上战场让他们过早的承受战争的残酷不对。

可要是她在谢广令的位置上又能改变什么?

同样什么也不能改变。

也许在最后,她能够劝说成默不要返回巴黎,然而成默真要逃跑了她会很讨厌,而且回国之后,成默肯定在太极龙内前途全无。

这种种想法让白秀秀非常自责,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又泛起了和谢旻韫还有成默一起去丹麦时的情景。

想起谢旻韫和成默一个才二十岁,一个才刚满十九。

白秀秀觉得自己实在对成默过于苛刻,也许自己是真的对成默满心期待,才会鼓励他回到巴黎,如今成默无影无踪,白秀秀又心疼内疚。

“要是谢旻韫不回巴黎就好了。“白秀秀心中叹息。

忽然白秀秀想起了自己今天正式被任命,已经有查看谢旻韫和成默资料的权限,便睁开眼睛说道:“女娲,把谢旻韫和成默的资料调出来。“

女娲先是调出了谢旻韫的资料开始念诵,女娲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让谢旻韫的人生简历就像是一个普通红色贵族无比正常和单调乏味的人生轨迹。

如果不是她在一个夏天决心跟成默去欧罗巴的话,她一定能无忧无虑的度过她完美无瑕的一生。

“.2020年12月26日凌晨,根据记录,谢旻韫在护送学员们上船之后,决心返回巴黎,于12月26日早上六时在艾菲尔铁塔附近失去联络.“停顿了一下,女娲问,“还有谢旻韫学员的遗书要念吗?“

白秀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念。“

“爸、妈,忽然间,我从母亲腹中的胎儿到牙牙学语的婴孩又到体味人生真意的少女,已过二十载,你们皆已不惑,而我也嫁作人妇。偶尔我也会如爸爸那样煞有介事的慨叹:过往云烟,恍然如梦。妈妈也别急着责备女儿,你常说我是您生命的延续,与您心意相通。我曾经也这样想过,做您那般的女强人,可现在只觉得我虽是您的骨血,却不会是第二个您。女儿感激您生我养我教育我,却不遗憾没有能成为您希望的那种女儿。但没有能让你们享受天伦之乐终归还是有些歉意。所以将来陪伴爸爸的责任还是只能您来承担了。爸爸戎马一生,心系国家。我十六岁生日时,爸爸曾教诲我,祖辈的意志不能随风散,随水流,身躯与灵魂都将深埋于国土,如今女儿不孝,也许只能将身躯埋于它国,但灵魂,肯定会归于故土。写这些话的时候我心中没有一丝惆怅伤怀,离别与生死皆是人生常事,不是刻意安慰,尽管我人生短暂,但应当感受的,皆以有所经历,时间不是衡量人生长短的尺度。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死去的不过是皮囊,我深信该是如此。只是小女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成默。妈妈您不要骂我胳膊肘往外拐便好了。爸爸,女儿从小到大没有求过您,只求您将来多多照顾成默,千万不要因为女儿对他心存不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请您一定要答应女儿。不要让女儿九泉之下都难以心安。文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原谅女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幸苦母亲了,请多安慰外公。愿两位大椿不老,古柏长青;北堂萱茂,慈竹风和。庚子年十二月于丹麦。“

“另:我卡里有余额三百一十六点七十三万元,请交与成默。

京城在我名下有一套和生宵云的顶层,那是爷爷去世前送我的嫁妆,也一并交与成默。

还有家中我房间上锁的抽屉里有本日记以及放在床头的布偶熊猫,也麻烦交给成默。其余物品,随两位心意。“

“最后写给成小默,罗马咖啡厅的租约我夹在日记本里,尚有二十年才到期。如果你愿意经营,可以找个人经营,如果你不愿意经营,记得将我的古董咖啡机和院子后面的两棵树带回家。还有我在eBay上订购了做射电望远镜的所有零件,但留的是我的电话号码,万一我不在,你拿我的账号登陆,查看一下订单。时钟信号一月份会到,宽频合成器同样也是一月份,不过混频器和无线收发器会迟点,过年期间京城无人,你可以过年再去接收。至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好叮嘱你的,你比我还要自律,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快乐一点,最好不要再当打打杀杀的天选者,去院里写写论文搞点研究更适合你。不过一切都随你心意,反正我也看不住你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我不能陪你更久,甚为遗憾,不过也满足啦!期待你早日把信号发到宇宙中与我听见。再见了!成小默。会一直喜欢你的谢小进。”

白秀秀听完谢旻韫的遗书,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许久。一直到冯露晚过来敲门说到了下班时间,白秀秀才回过神来。

等打发了冯露晚先走,白秀秀才轻声问道:“女娲,成默写了什么?“

女娲冷冰冰的说道:“我死后将我埋在阳明山松竹苑十一号,那是我父亲早给我买好的墓地。无需墓碑,掩以水泥便好。“

推荐齐佩甲大神的《超神机械师》,韩萧,《星海》骨灰级代练,被来自东(zuo)方(zhe)的神秘力量扔进穿越大军,携带玩家面板变成NPC,回到《星海》公测之前,毅然选择难度最高的机械系。

战舰列队纵横星海,星辰机甲夭矫如龙,幽能炮毁天灭地,还有无边无际的机械大军,静静待在随身仓库里

一人,即是军团!

如果不是玩家出现,本书就是正经严肃的穿越异界题材……

作为NPC,正常NPC对玩家功能一应俱全……发布任务?好感度调节?传授技能?

哎等等,这群玩家我怎么都认识

得,现实世界也回到了十年前。)

(本章完)

第966章 圣徒之死黄昏之时

黎明。

埃菲尔铁塔开始崩塌。

一道金光拖逸着刺目的尾迹穿透了阴沉的云海。

接着是无比盛大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巴黎。矗立在塞纳河左岸的黑色建筑蒙帕纳斯大厦如同在光芒下显形的幽灵,此时此刻,这栋被巴黎人戏称为“幽灵楼”的顶层观景厅正站着十五个恍若真正幽灵的鸟嘴医生。

观景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大厅的正中央有张椭圆的会议桌,和十五张银光闪闪的靠背椅,而主位则摆着一张金色的镶嵌满宝石的椅子,像是王座。此刻黑袍鸟嘴医生们并没有坐在桌子边,而是站在落地窗边遥看埃菲尔铁塔的方向,注视着“上帝之杖”贯穿悬停在半空中的光芒万丈的天使的身体。

黑色的玻璃幕墙似乎有放大的效果,让一切遥远的图景都变的无比清晰。

当笼罩整个巴黎的光消失之后,有人开口,用轻佻的法式英语说道:“用‘上帝之杖’来狙杀一位圣徒,这还真是莫名的讽刺.想起来星门上次使用‘上帝之杖’也没干啥好事.好像是击杀了一个叫做.成.”

站在左数第四,穿着黑色长袍的鸟嘴大夫扭过了脸,随着他的动作,全身如同有波纹在荡漾,给人一种虚幻感,他看向了刚刚发言的黑袍人,“闭上你的臭嘴,巴巴托斯,别冷嘲热讽,谁都知道当年我为什么帮助星门建造‘上帝之杖’.更何况这件事,‘王’.也是同意了的。”(巴巴托斯:72柱魔神中排第8位的魔神)

被称作巴巴托斯的矮个黑袍人,提高音调,像是歌唱般的吟诵:“哦!拜蒙,不要每次有争执都说这是‘王’的意志,这是‘王’的命令,这是‘王’的想法,难道你是‘王’肚子里的蛔虫,而不是‘至上四柱’?”(至上四柱:七十二柱魔神中统治四方的四大君主,巴尔、拜蒙、亚斯塔禄、阿斯莫德)

“也许我该让你更加清楚明白的了解‘至上四柱’的涵义!”拜蒙轻蔑的说。

巴巴托斯摆了摆手,嗤笑道:“OLALA(法语的天啊),拜蒙,二十年前我刚继承父亲的乌洛波洛斯成为‘巴巴托斯’,你就对我说过同一句话,如今你都满脸皱纹满头白发快进坟墓了,你不是‘王’,你没有‘荆棘王冠’,你可做不到不朽,我想下次我就只能在你的墓碑前聆听你的教诲了。”

“放心吧!巴巴托斯,在下地狱之前,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拜蒙沉声说,他的鸟嘴面具的眼眶里有一线红光闪过,如同从黑暗中射出来的激光瞄准器。

两人的争执还没有结束,塞纳河开始翻涌,巨浪如海啸般向左岸右岸扑了过去,河中飞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玻璃幕墙前的十三个黑袍人全都不约而同的盯紧了如“死兆星”般在天空中时隐时现的庞大阴影。

巴黎的天空都因他黯淡了。

这惊人的异象让巴巴托斯终止了和拜蒙的争执,看到巴黎最美的左岸右岸瞬间被毁灭,他忍不住破口大骂“Merde”,法兰西国骂如流水般的从他嘴里汹涌而出,堪比此刻惊人的浪潮。

众人开始幸灾乐祸。

当黑影降落在埃菲尔铁塔的断壁残垣前,展露出它华美而危险,圣洁又邪恶的峥嵘面貌时,有个略显尖锐的金属音响了起来:“瘟疫之主!”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站在最末尾的那个鸟嘴医生,为首的鸟嘴医生看了眼对方胸前的“倒十字双蛇纹章”,低声问道:“阿斯莫德,你能确定是‘瘟疫之主’吗?”(阿斯莫德: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32位的魔神,至上四柱之一。)

被称作阿斯莫德的鸟嘴大夫盯着埃菲尔铁塔的方向观察了半晌,低声说道:“不能确定,虽然‘瘟疫之主’源自我祖上,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的那本日记,对于‘瘟疫之主’的样子并没有太详细的描叙,大部分的笔墨都只是写了我的曾曾曾曾曾祖母在母亲被红衣主教诬陷为‘女巫’之后,是如何遇到‘路西法大人’,并前往圣山,参与诸神之战的内容。”顿了一下阿斯莫德又用那有些难听的金属音说道,“不过看样子很像,不是么?”

站在首位的鸟嘴大夫点了点头:“是很像!”

“我也觉得应该是,瞧,‘玛帕’的化学系技能对他毫无作用。”(玛帕(Malphas):72柱魔神中排第39位的魔神)

“玛帕死定了。”巴巴托斯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语气中充满了欢快。

“别高兴的太早,那只是他的载体。”拜蒙针锋相对的说道。

“我敢和你打赌,玛帕逃不掉的。”巴巴托斯扭头用一种挑衅的眼神凝望着拜蒙那没有影子的身体。

看到疑似‘瘟疫之主’的黑影直冲天际,向着东北方向狂飙,瞬间消失了踪迹,拜蒙不置可否的说道:“也许吧!但没人能杀死玛帕,这毫无疑问!”

一群黑袍鸟嘴大夫紧盯着黑沉沉的玻璃幕墙,几十秒后上面就跳出了磁悬浮列车车厢内的景象,“瘟疫之主”的持有者和玛帕也就是小丑西斯开始了冗长的对话,有些人不言不语的倾听着玛帕与瘟疫之主之间的交谈,有些人饶有兴致的低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有些人则显得不耐烦,就好比巴巴托斯身边高大的鸟嘴大夫就高声抱怨道:“全是废话,要是玛帕碰到老子了,我直接就给他一枪子,绝对不会给他开口说话的时间,这样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看着吧!这个傻子最后绝对下不了手!”

然而最后结果却出乎意料,瘟疫之主竟然选择了最糟糕的结局,从来不会被杀死的玛帕被他毫不犹豫的杀死。

短暂的寂静之后,原本安静的大厅喧闹了起来。

巴巴托斯大笑不已,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这个名为“赛伦”的“瘟疫之主”持有者究竟是谁,因为埃菲尔铁塔附近信号屏蔽的缘故,导致了大量画面缺失,因此他们还不清楚“瘟疫之主”持有者的真实身份。

没有人在乎玛帕的死去,即便他同是“黑死病七十二柱魔神”。

他们只在乎“瘟疫之主”究竟是谁。

也有例外,站在左数第二位的鸟嘴大夫就叹息了一声,说:“没想到玛帕也有失算的时候。”

为首鸟嘴大夫抬起套着一枚粗大骷髅戒指的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为玛帕祷告了一句,接着他说:“失算?我怎么觉得他就是想死了而已?”

“是么?也许巴尔大人比我更了解他吧!毕竟你们两个的爱好都与众不同。”(巴尔:七十二魔神第一位,至上四柱之一。”)

“我只是与众不同而已,可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疯子。”巴尔摇着头说,“只有尼布甲尼撒才了解他。”

听到“尼布甲尼撒”这个名字,大厅里陡然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寂静,众人均举目顾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隐藏着的可怕人物。

看到一群人心惊胆战的模样,巴尔“哈哈”大笑,“没必要这么紧张,他还没有来。”

没有人理会巴尔的笑声,所有人都保持着静默,直到拿破仑七世凭空出现,瘟疫之主又与拿破仑七世开始战斗,巴巴托斯才打破了有些窒息的寂静,他左右看了看大声问:“谁要赌两把?”

“怎么赌?”站在巴巴托斯身侧高大强壮的鸟嘴医生开口问。

“小赌怡情,我们别玩大了,就赌个SSS技能.华利弗,要来一把吗?可别像拜蒙那个胆小鬼,只敢嘴硬。”巴巴托斯说。(华利弗(Valefor):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6位的魔神,)

华利弗快速的说道:“没问题,我赌拿破仑七世赢。”紧接着华利弗扭头盯着巴巴托斯重复了他刚才讽刺拜蒙的话,“你可别学拜蒙那个胆小鬼,只敢嘴硬!”

两个人的调侃让拜蒙怒火中烧,他从队伍中站了出来,转身看向了站在中间的华利弗和巴巴托斯怒吼道:“我要在现场,一定咬碎你们的卵X,让你们这两个兔崽子知道我的嘴有多硬。”停顿了一下,拜蒙盯着华利弗阴恻恻的低声说,“华利弗,上个月你手下的海湾利用潜艇运送毒品到洛杉矶,整整卸了八吨货!八吨!我还没有找你的麻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说要“咬碎对方的卵X”拜蒙并不是在放狠话,实际上每次黑死病的线下会议都是一场战役,每四年在伊甸园举行的“伊甸园大会”就是血光四溅的火拼,往往会还没有开始,参与会议的七十二柱魔神就要被消灭四分之一。

因为“黑死病”从来不兴什么论资排辈,都是谁贡献给“尼布甲尼撒”的钱最多,谁就能拿到最好的地盘。所以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七十二柱魔神,既互相竞争,又互相合作。

中小规模的帮派消失的飞快,但黑死病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很快就会有新的帮派站出来。

自由竞争野蛮生长就是“黑死病”的规则。

当然,历史悠久实力强横的“至上四柱”和“十三魔神”始终没怎么变化过。他们一直控制着全世界最富庶地区的地下世界。比如拜蒙就是米国西海岸之王,而华利弗则是南米黑帮的幕后共主,至于巴巴托斯则是法兰西地下世界的控制者。

“至上四柱”和“十三魔神”之间的斗争也十分残酷,因为利益纠纷,集会之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也是常事,不过近几年虚拟投影会议普及之后,掀桌子的机会就少了许多,嘴炮则变成了常态。(“至上四柱”里有两个也是十三魔神,因此至上四柱加十三魔神一共是十五个人。)

华利弗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的说:“八吨而已!拜蒙,别大惊小怪的!谁叫米国人有钱呢?”

“MXXXXFXXX,‘海湾’(莫西哥黑帮)的潜艇一个月就来了三次,搞的粉比糖还要便宜,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还要这么干,我会派人直接打炸你的潜艇。”

“行了,行了,拜蒙,我从巴巴托斯这里赢到的SSS技能归你。”华利弗笑着说,随后华利弗看向了巴巴托斯,“就这么说好了,巴巴托斯,等下我赢的SSS技能你给拜蒙。”

巴巴托斯摸了摸面具下方已经被摸得铮亮的木质下巴,像是没有听见华利弗说了什么,注视着投影上激战正酣的两个人不言不语。

华利弗抬起手在巴巴托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却没有声音响起,就像拍在了空气之中,华利弗“呵呵”一笑:“嘿!巴巴托斯,你可别赖账,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赖账。”

巴巴托斯依旧没有理会华利弗的意思,像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拜蒙大声道:“谁TM要巴巴托斯的SSS技能,你要有诚意,让出莫西哥洗钱公司的份额给我!”

其他人跟着起哄,让全球最强大的地下组织的头目聚会看上去就像是一场闹剧。站在中间的巴巴托斯充耳不闻,任由其他人嘲笑。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两个鸟嘴医生和最末尾的阿斯莫德以及他身旁的鸟嘴医生专注的看着拿破仑七世和赛伦的战斗,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大厅顶部的球形三维投影仪转动了一下,射出了一道锥形光柱,又一个黑袍鸟嘴大夫出现在了最左侧,和其他鸟嘴大夫的银色鸟喙不一样,他面具上的鸟喙是金色的,头顶还戴着一圈金色的荆棘王冠,胸前的纹章则是白色的“路西法封印倒三角纹章”。他连投影上的战况都没有看便开口轻笑着说道:“这个赌我来打。”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音调略有些沧桑,只是这声音并非是他的身体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面对玻璃幕墙的众人全部转身,右手抚胸,垂下头,齐声低呼:“王!您是黑暗世界的统治者,真理与自由的守护者,智慧与公平的笃信者,与日月同辉的不朽之王,路西法在人间的代言人.”

唯独只有站在首位的巴尔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被称作“王”的男子正是“黑死病”的王,全球地下世界的统治者——尼布甲尼撒,他环顾了一下众人,笑着说道:“既然你们这些老赌棍都喜欢赌,那就由我来和你们赌一把,你们想怎么赌,尽管下注。”

“王,您是认真的吗?”一直闷不做声的巴巴托斯第一个抬头问。

“当然!”尼布甲尼撒走向了玻璃幕墙,半空中扬着微尘的光柱也跟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就像他是来自天上的神祇。

巴巴托斯立刻“哈哈”大笑,扭头看向华利弗趾高气昂的说道:“华利弗,来啊!SSS技能,赌约我接了!”

华利弗倒没有像巴巴托斯那样装聋作哑,只是有些郁闷的说道:“难道瘟疫之主连神将都能赢?不太可能啊!”

“别废话了!华利弗,拿出你刚才的气魄来!谁不赌,谁是表子养的!”接着巴巴托斯抬手指向了拜蒙,得意洋洋的说道,“还有你拜蒙,刚才你个老混蛋不是说我就是个没教养的骗子吗?现在轮到你了,下注吧!多大我都接”

拜蒙冷笑道:“我赌赛伦赢,你接还是不接?”

“你的无耻程度令我震惊,老混蛋,下次有机会见面,我一定把你的头塞进我的PY里,浇你一头的屎!”刚才一直在装聋作哑的巴巴托斯占据了一点道理便肆无忌惮的大声咒骂。

尼布甲尼撒毫无预兆的抬起右手,巴巴托斯立刻就使用“瞬移”消失在了原地,然而尼布甲尼撒只是摆了下手,没好气的说道:“别吵了。”

“王,不要吓我,我胆子小。”出现在大厅门口的巴巴托斯拍了拍胸口低头求饶。

尼布甲尼撒回头瞥了巴巴托斯一眼,“这只是我的投影,没必要这么害怕!”

“只要您想,您无所不能!”巴巴托斯坚定的说。

尼布甲尼撒没有理会巴巴托斯的马屁,指了指投影中暂时结束战斗的两人,好整以暇的说道:“来下注吧!我做庄.”

十五个黑袍鸟嘴大夫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华利弗苦笑道:“王,别开玩笑了,谁要和你赌,不是送福利吗?”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尼布甲尼撒淡淡的说。

一众人全部垂下了头,如丧考妣的说道:“不用了。”

“每人一个SSS技能,买定离手。”尼布甲尼撒冷声说道。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扭头去看黑色玻璃幕墙上的投影,有人在思考。

“拿破仑七世。”站在巴尔身旁的鸟嘴医生第一个开口。

接着华利弗也高声说道:“拿破仑七世。”

排在最后的阿斯莫德也举了下手说道:“拿破仑七世。”

而在阿斯莫德身边的贝雷特则是第一个下注在“瘟疫之主”身上的魔神。

有人带头,下注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十五个人有十二个选择了拿破仑七世,只有贝雷特、巴巴托斯和站在第一个的巴尔选择了瘟疫之主。

等众人下完注,尼布甲尼撒完全没有关心投影上战局的意思,他走到了属于他的那张金灿灿镶嵌满宝石的椅子边,椅子自动的向后退了一点,他施施然的坐下,语气阴冷的说道:“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真的以为你们都是黑帮老大?是地下世界的王?”

鸟嘴大夫们沉默着走回了长桌边,也不声不响的坐了下来。

尼布甲尼撒敲了敲桌子,明明是虚幻的光影之手,砸在黑色的合金长桌上却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你们还记得你们的祖辈是什么吗?”

满座寂静,无人敢应声。人人正襟危坐,只有坐在尼布甲尼撒左手边第一个的巴尔十分自然的将手搁在长桌上,用戴着骷髅戒指的手指,若无其事的敲击着长桌。

“是医生。是医生。”

尼布甲尼撒的声音低沉,丝毫没有愤怒蕴含其中,却令所有鸟嘴医生垂下了高贵的头颅,仿佛他们在王的面前不过是群小学生。

“看看,看看,如今利益和仇恨蒙蔽了你们的双眼,影响了你们的判断力。你们连这是一场平局都看不出来,真是一群大脑萎缩的可怜虫。”

尽管拿破仑七世和瘟疫之主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没有人质疑尼布甲尼撒的判断。偌大的观景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三维立体投影仪嗡嗡运转的声音在温热的空气中回响。

“算了,我累了。”

众人抬起了头,

拜蒙低声道:“王”

尼布甲尼撒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今天来就是要宣布一件事情,这个位置,我已经坐的太久,是时候把它让出来了.”

华利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虚影穿过了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急切的说道:“王!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巴巴托斯也站了起来大声的说道:“王,别开这种玩笑。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也许您觉得我们做的不够好,您可以责骂我们,但不能放弃我们!两百年了,从我的曾祖父开始,我们巴巴托斯家族就跟随您东征西战,无论荣耀和困厄我们历代巴巴托斯都坚定的站在您的身边,请不要说这种话,伤害一个忠诚骑士的心。”停顿了一下,巴巴托斯将右手放在心脏上方高喊,“晨星万岁!”

“晨星万岁”的呐喊响彻整个大厅。

呐喊声停歇之后尼布甲尼撒似乎依旧无动于衷,他只是挥手示意华利弗和巴巴托斯都坐下来。

坐在尼布甲尼撒右手边第一个的拜蒙沉声说:“王!很明显,世界将迎来最混乱的时代,没有了您,黑死病就是大海中的独木舟,下一秒就会被风浪掀翻,沉入海底,您不能在这个时候松开船舵,弃船而去。”

尼布甲尼撒扭头看了眼投影,拿破仑七世追着瘟疫之主在巴黎市区肆掠,两个人将整个巴黎搅的天翻地覆,那些历史的遗迹如同沙滩上的城堡,纷纷凋谢。他凝视着圣奥古斯丁教堂上的十字架倒下,神像摔落地面,低声说:“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是时候选出新的继位者.”

“王!请您再考虑考虑”巴巴托斯双手撑着桌子再次站了起来。

“是啊!王,再考虑一下吧!”

众人均大声附合。

尼布甲尼撒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关于我让位的讨论到此为止。至于我的神将之位,我会传给”

大厅里又一次陷入了一种叫人心惊肉跳的寂静之中,所有的鸟嘴大夫都紧紧的盯着安坐于主位的尼布甲尼撒。

尼布甲尼撒环顾了一下众人,淡淡的说道:“.下次召开伊甸园会议时,能够拿到瘟疫之主的医生。”

这个决定有点石破天惊,尽管鸟嘴大夫们知道“瘟疫之主”对于“黑死病”来说意义非凡,可把神将之位传给能够拿到“瘟疫之主”的医生,也有点过于儿戏。

尤其是对于不在欧罗巴的魔神,这几乎就把他们排除在外了。就算下次“伊甸园会议”尚有四年,可谁要先拿到了“瘟疫之主”在藏起来,继承神将的优势就会大到不可想象。

“王!这不合规矩!按道理来说新王应该由我们‘七十二魔神’投票产生,您可以指定接班人,我们能够投票否决。”拜蒙敲了敲桌子,沉声抗议。对于势力范围在米国的拜蒙来说,尼布甲尼撒的决定无疑是晴天霹雳。

尼布甲尼撒若无其事的说:“我就是规矩。”

众人面面相觑,隔了好一会,坐在巴尔身旁的鸟嘴医生才开口说道:“王,我的家族,历经艰辛,冒尽风险,帮助您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为此,我的家族牺牲了无数的人,贡献了数不清的利益,可现在,我看不到您对我们家族的尊重。”

“哦!亚斯塔禄,我知道你前不久才登上了《时代杂志》,西装革履,在你纽约的顶层办公室对记者大谈你的生意,大谈你的慈善事业,大谈你在华尔街的投资,所有人对你交口称赞。不像你的父亲只会在《花花公子》上左拥右抱,每天夜里在派对和夜场花天酒地。那个时候我和巴尔、拜蒙、阿斯莫德还有你的父亲一起去脱衣舞夜总会喝的酩酊大醉。”尼布甲尼撒挥手打了个响指,“来点音乐!”(亚斯塔禄:七十二魔神排名第二十九,至上四柱之一)

大厅里响起了节奏明快的钢琴声,一个醇厚的黑人女声轻声哼唱如夜色中的小花从中盛开,纸醉金迷的钢琴和萨克斯风的声音吹响了八十年代爵士韵律。

(BGM——《Last Time》Drizabone)

尼布甲尼撒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他拍着巴掌应和着音乐的节拍,大喊道:“来!一起来,我们好久没有热闹一下了!”

说完尼布甲尼撒就自顾自的跟着音乐开始摇摆,他穿着一袭纹着金边的黑袍,头戴精美绝伦的荆棘皇冠,在音乐声中肆无忌惮的扭动着身体,看上去十分滑稽,但没有人敢笑。

坐在左边第一位的巴尔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推开椅子面朝着尼布甲尼撒开始跳猫王的经典舞步,骷髅戒指的两个黑宝石眼睛在灯光下闪耀着迷蒙的光晕,他“哈哈”大笑:“嘿!这样才痛快就是没有酒.”

话音刚落,黑色的合金桌上就凭空出现了一瓶老派的苏格兰单一麦芽威士忌,巴尔脱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豁然正是蓬莱岛岛主查理医生。

而在这里,他是“至上四柱”,以及“十三魔神第一位”的巴尔。

查理医生拧开威士忌的盖子,痛饮了一口,递给了对面的拜蒙,“拜蒙!”

拜蒙看了眼光影所形成的虚拟威士忌,苦笑了一声,摇着头说:“查理,我年纪大了。”

亚斯塔禄在黑袍长袖里捏紧了拳头,他看向了尼布甲尼撒,低声说,“王,时代不一样了,我们必须要融入主流社会,我们必须得合法化,我们不得不和曾经对抗的那些人接触,因为我们不再是当年那些刀头舔血,在黑暗里讨生活的爬虫了,我们必须得换一种方式生活。我知道您是英雄,您是我们的王,但您也得为我们这些跟随了您几百年的家族考虑一下。”

尼布甲尼撒应和着音乐摇摆,他不置可否的问:“这就是你父亲教给你的东西?”

“不,这是我十多年来的思考。”顿了一下,亚斯塔禄又解释道,“我并没有违反您的命令和星门私下接触,更没有和上流社会的那些资本家结盟.我只是想洗白而已”

尼布甲尼撒轻盈的转了一个圈,昂着头舞动双手,他笑着说道:“其实你想怎样做都没问题.前提是你拿到‘瘟疫之主’,坐上我的位置”

亚斯塔禄瞥了眼投影,压抑着不满,低声说,“王,这不公平。”

“我就是公平。”尼布甲尼撒没有看亚斯塔禄一眼。

尼布甲尼撒的态度让亚斯塔禄有些愤怒,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用压抑的音调说道:“王,我们亚斯塔禄家族所掌控的东海岸每年为您提供了整个黑死病三分之一的收益,那可是每年八百亿美金,八百亿美金!”亚斯塔禄抬手指了指桌子,“其他人来找我帮忙,我也慷慨万分,无论是出人出力还是出钱,甚至是给他们地盘,我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一直在努力的维护着黑死病的利益,我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怨言,但今天您的决定太令我失望了,您对我,还有我的家族,没有尊重,哪怕一点.一点尊重。”

拜蒙站了起来厉声斥责道:“亚斯塔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闭上你的鸟嘴!给我坐下来!”骂完亚斯塔禄,他转头看向了尼布甲尼撒,“王,您别生气,让我好好跟他聊聊,让我好好跟他聊聊。”

“我没生气。”尼布甲尼撒仍然没有停止舞蹈,他像是没有听懂亚斯塔禄强烈的不满,语气愉悦的说道,“总之我要说的说完了,谁在下次‘伊甸园会议’之时能拿到‘瘟疫之主’,谁就能继承我的第二神将之位。现在,你们想要跳舞的可以留下,不想要跳舞的赶紧离开吧!不要耽误我的快乐时光。”

亚斯塔禄第一个消失在空气中,天花板上的一个三维立体投影仪暗淡了下来。

拜蒙苦笑了一声说道:“王,我会好好说一下他的,他只是一时昏了头。”

“去吧!去吧!别忘记把输给我的SSS技能转给我!”尼布甲尼撒挥了下手笑道。

拜蒙再次苦笑了一声,也消失在空气中。

接着一众穿着黑袍的鸟嘴医生纷纷向尼布甲尼撒告辞,直到桌边只剩下四个人,其中一个是投影,三个是实体。

巴巴托斯作为蒙帕纳斯大厦的拥有者,法兰西地下世界的掌控者其实最为心焦,可他却是最不好离开的人,踌躇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王,我我也走了,巴黎.闹成这样,现在可实在没有心情喝酒。”

尼布甲尼撒“哈哈”一笑,“快去吧!你可是机会最大的,巴巴托斯,可不要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巴巴托斯连忙摆手,诚恳的说道:“王,我对您的位置没有兴趣。请您相信我,我绝对忠诚于您!”

尼布甲尼撒笑道:“是吧?”

“当然!我拿到了瘟疫之主,绝对会第一时间交给您。”

“不,不,我不需要,你留到下次伊甸园会议,就能成为第二神将了。”

巴巴托斯摇头说:“我没这个实力,能保住十三魔神的位置就不错了。”

尼布甲尼撒笑道:“实力这东西,我说你有,你就会有。”见巴巴托斯还想说什么,尼布甲尼撒挥了下手,“快去吧!快去吧!”

巴巴托斯便闭上了嘴,使用“瞬移”匆匆离开了观景厅。

只剩下四个人,于是上百平方的大厅就显得空旷异常。四个人中,两个实体站在桌边静静的观看瘟疫之主和拿破仑七世的战斗,两个虚影在音乐声中放肆的起舞。

音乐结束的时候,瘟疫之主和拿破仑七世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尼布甲尼撒停止了舞蹈,扭了一圈腰,松了口气,“老胳膊老腿的,跳不动了!”

“你得来点酒!”巴尔举起了威士忌酒瓶说。

“这样喝没意思!”尼布甲尼撒摆手拒绝,接着他看着巴尔说道,“查理,你先走吧!我跟阿斯莫德说几句话。”

查理医生瓶摇晃了一下威士忌酒瓶,“我在蓬莱岛等你喝上两杯。”

尼布甲尼撒点头,查理医生也消失在了观景厅。

坐在桌尾的阿斯莫德和贝雷特同时转头看向了尼布甲尼撒,用差不多腔调的金属音异口同声的问道:“老头,什么意思?”

尼布甲尼撒没有回答,他只是关掉了投影,让塞纳河岸的破败的景物重新出现在落地窗前,他走向了玻璃幕墙遥望着埃菲尔铁塔的废墟,轻声问道:“看到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感想?”

“感想?”阿斯莫德和贝雷特同时站了起来,动作完全一致的走向了尼布甲尼撒,“让拿破仑七世这么轻易的拿到神将之位,实在糟糕透了。”

尼布甲尼撒轻笑:“因为你和他的约定吗?”

阿斯莫德和贝雷特同时点头。

尼布甲尼撒扭头看向了贝雷特,饶有兴致的问道:“现在它能.骗得过阿亚拉了?”

阿斯莫德摇了摇头说:“短时间还是可以,时间久一点就不行,不过还让它多学习一段时间,我觉得是可以的。”

贝雷特自己取下了鸟嘴面具,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绝美脸庞,这张脸冰冷的像是幽灵的面孔,不够鲜活但栩栩如生,倾国的艳色让人根本就不能相信她是一个机器人。她不屑的看着尼布甲尼撒,用一种冷漠的女生音调说道:“老头,别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小心我踢碎你的蛋X!”

“哦!哦!”尼布甲尼撒“哈哈”大笑,“别的我不说,这一句绝对没有人能看出来它是个机器人。”

“滚开!”贝雷特冷笑,“你才是机器人,你全家都是机器人!”

尼布甲尼撒弯腰低头伸手,“哦!比玫瑰还要美丽,比星辰还要闪耀的美丽姑娘,能不能告诉我您的芳名?”

贝雷特虚了下眼睛,沉声说:“打赢我,打赢我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讳!”

“那很简单!”

尼布甲尼撒抬手去抓贝雷特垂在身侧的手,一旁的阿斯莫德直接一脚蹬向尼布甲尼撒的胸膛,却蹬了个空,修长曼妙的长腿从黑色长袍里弹了出来,紧接着从虚影中穿了过去,彩色的粒子在暖气中荡漾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但那条线条优美的长腿却在空气中留有不可磨灭的余韵。

贝雷特飞快的向后退去,却逃不过更快的尼布甲尼撒的光影之手,他如影随形的跟着飞掠回椅子边的贝雷特,抓住了贝雷特的手,弯腰假吻了一下,笑着说道:“你输了。”

贝雷特微微红了脸颊,她努力的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她的瞳孔在眼眶里旋转了好一会,才张了张嘴说道:“我叫贝雷特”

尼布甲尼撒瞧着机器人贝雷特脸红的样子肆无忌惮的“呵呵”大笑,“还真是神还原!”

阿斯莫德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软件关掉了什么东西,贝雷特就闭上了眼睛,双手垂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嗯!”尼布甲尼撒啧啧有声的说,“我的天呢!这要是能商业化,不管卖多贵,都会有人趋之如骛!我们还弄什么黑死病!改成美女机器人制造公司,肯定发大财!”

阿斯莫德则转身怒道:“老色胚,你要没什么话说,我就走了。”

尼布甲尼撒连忙说道:“别生气啊!”他快步走到了玻璃幕墙边,遥望着埃菲尔铁塔的废墟,语气严肃的说,“我想问你,那个被‘上帝之杖’杀死的姑娘算得上是圣徒吗?”

见尼布甲尼撒收敛了略显轻浮的态度,阿斯莫德也不再语中带刺,她低声说道:“虽然很傻,但是算。”阿斯莫德的声音和贝雷特刚才发出的女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除了冰冷,里面更多的是贵气十足的高傲,像是带刺的蔷薇。

“不”尼布甲尼撒叹了口气,“在我看来,瘟疫之主的持有者才算是圣徒。”

阿斯莫德冷笑。

尼布甲尼撒瞥了阿斯莫德一眼,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对于人类而言,世界是一座漆黑的屋子。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是人类意识觉醒的开始,绝大多数人睁开了一下眼睛,发现世界黑暗,睁眼与闭眼没有区别,于是继续昏睡。而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不甘心的站了起来,开始在‘世界’这个庞大而黑暗的屋子里开始摸索,试图找出黑暗之中隐藏着什么。可是世界实在太大,黑暗实在太深,有些人无法坚持,有些人摸到了嶙峋的、尖锐的石块,于是他们开始攀登。他们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承受着人类群体之痛,承受着不得已而为之的痛苦;承受着大自然所给予的痛苦以及身体自身的痛苦。痛苦让这些试着向上攀登的人不得安宁,更糟糕的是他们无比的清醒,却只能用未知的希望来麻痹自身。这听起来是矛盾的,似乎又成为了意识觉醒的障碍。”

尼布甲尼撒停了一下,他垂头看向了奔涌的塞纳河,低声说道:“你认为圣徒的核心精神是仁慈,那并不完全正确,一个真正的圣徒,需要的是在百般痛苦的折磨下依旧向上攀登的勇气与坚持。是在所有人都在漆黑的屋子里享受安稳沉睡时,他们保持清醒在无涯的黑暗中寻找火种。他们不仅需要用自己的牺牲担荷他人的苦难。更要让自己的一生生活在火焰之中。所以.是这样不可调和的矛盾,让圣徒成为了圣徒。”

阿斯莫德继续冷笑:“你说给我听有什么用?刚才可是你说,谁拿到瘟疫之主谁就能继承你的神将之位,这就是你把他推入火坑的原因?.总之我对你想做什么不感兴趣,对你的神将之位更没有想法,但是荆棘王冠,我倒是很想研究一下.”

尼布甲尼撒摘下了荆棘王冠,递向了阿斯莫德,“要么?要就拿去,这玩意王冠算不上,荆棘确是实实在在的。”

阿斯莫德冷哼了一声说:“到时候我会自己抢!不需要你给。”

尼布甲尼撒“哈哈”一笑,重新戴好了荆棘王冠,他看到了瘟疫之主挥舞着黑色的羽翼飞向了埃菲尔铁塔的废墟,偏了下头问:“你会杀他吗?”

阿斯莫德没有立刻回答,她凝望着那个巨大的影子在晨曦中降落在断壁残垣之中,悲哀的像是一个感叹号,她冷声说道:“我不会出手杀他,但我也不会遵守祖训做他的仆人如果有人杀了他拿走了瘟疫之主,我倒是不介意杀死那个人,帮他报仇.”

尼布甲尼撒轻笑,“那我们打一个赌。”

阿斯莫德摇头,坚决的说道:“我不会和你打赌。”

“我押上荆棘王冠,还有我的禁止技能——黑洞.这些东西可是我自己的,和神将位置没有丝毫关系。”

阿斯莫德毫不犹豫的问:“怎么赌?”

“我认为在伊甸园会议之前没有人能从他身上拿走瘟疫之主。”

阿斯莫德思考了片刻,问:“如果我输了要付出什么?”

“遵守你们德洛姆家族的祖训,成为瘟疫之主的仆人。”

“老头,你究竟想玩什么花样?”阿斯莫德冷冷的问。

尼布甲尼撒嗤笑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必要对你一个黄毛丫头耍心眼?”

“赌了!”

“以奥纳西斯·雅典娜的名义起誓!”尼布甲尼撒举起了手。

阿斯莫德也举起了手,“我雅典娜·奥纳西斯,以神的名义和祖辈的荣耀起誓,必守此约。”

尼布甲尼撒摸了摸他狭长的鸟嘴,“没必要这么严肃,我只是想和你击掌来着。”

阿斯莫德没有理会尼布甲尼撒,冷冷的说:“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尼布甲尼撒叹气,有些消沉的说:“眼见就要失去神将之位了,就没人愿意和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阿斯莫德没好气的说道:“你要聊什么?”

“你知道原来犹太人起誓的时候,发誓者要一只手握着证誓者的X丸或生XX郑重宣誓吗?这才是犹太人的起誓仪式.我记得你父亲那边好像是.”

阿斯莫德抬手一张银色的椅子就飞了过来,她举起椅子狠狠的向天花板上的投影仪砸了过去,同时怒斥道:“滚!”

尼布甲尼撒的投影消失在巴黎刚刚升起的万丈霞光之中,只有一句意义不明的感叹在空气中回荡:“真像黄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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